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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锦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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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一支羽箭从他背后悄无声息的射来,显见得对方也发现不好应付的人是王淳,一出手便要先干掉他。射箭的人离他们距离极近,王淳只听得耳后风响却已是避无可避,情急之下一狠心,冒着生挨一箭的危险把手中的弓朝身后狠狠一抽,刚刚击中箭锋,饶是那箭速度极快,也被他这一抽给偏了原来的路线,竟是擦着耳朵根飞过去的!几乎就在同时,只听嗖的一声一箭又至,却是冲着马屁股来的,王淳看的仔细,趁势狠狠一踢马腹,那畜生被马刺踢狠了,不管不顾猛的朝前一窜,巧巧躲过了第二箭。
  承启被王淳一拉一拽再加上坐骑的一跳一纵颠得头晕眼花,他心里却明白,知道此时事情紧迫不是发太子脾气的时候,自己已然成了王淳御敌的最大累赘,若是再不想对策二人恐怕谁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趁王淳躲箭的功夫,承启勉强调整了下坐姿,忍着越来越强的呕吐感强打着精神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朝东南方向挣扎了一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王淳心领神会,他伴着承启久了,知道这位太子遇事一向有谋定而后动的毛病,他既然指东南,那么东南自然是条生路,当下再不迟疑,一抖马缰,□的坐骑驮着二人便朝东南方冲了出去。
  马蹄声紧随而来。
  跑出去大约五百步远,便听得后面有人追赶。王淳连忙回头细看,此时已跃出了那丛灌木林,视野较之前开阔许多,只见刺客隐隐约约的却是个猎手打扮,来人显见得马术精湛,竟然一面追赶一面在马上开始解甲,试图让马速更快!眼见得二骑距离越来越近,王淳瞅准空档,回声嗖嗖连发三箭,不料那厮反应敏捷,一翻身垂在马腹边,三箭全部落空。王淳心知不好,连忙压着承启一同俯身狂奔,跑得数十步,就听身后风响,他赶忙低头,一支羽箭擦着头皮飞过。
  便是这么一次交手,双方皆知遇上了劲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双方又互射了一箭,王淳的羽箭正中刺客马首,而那刺客的一箭正中王淳的马屁股!狂奔中的马忽然倒下,饶是那名刺客骑术精绝,也被摔得老远;王淳的马中箭一阵吃痛,发起性来一阵狂奔,竟也几乎将二人摔到马下! 

作者有话要说:武打什么的,最不擅长了……


38、38。大雨 。。。 
 
 
  就是这么一箭,两骑终于拉开了些许距离。王淳担心那名刺客有同党在附近埋伏,更不敢稍作停留,连忙趁着对方落马之际狠抖缰绳,疯了似的向东南方驰去。
  也不知跑出去多远,眼见得天色越来越暗,地势也越来越高,他□的坐骑有伤在身,经过这一番猛跑此时已是眼睛凸睁大口喘着粗气,眼看随时都会倒地而亡。王淳见状愈发着急,跑了这半天显然是往大熊山深处去了,这一片山林虽比不上太行山脉起伏连绵,却也颇深不可测,加上这一路都未见人迹,不知敌人埋伏在何方不说,更不知应该如何脱身,若这畜生死掉难道要靠二人一双脚量出这林子?他正要再给坐骑一脚,忽然听到承启气若游丝的开了口。
  “停下吧。”
  承启已是晕到了极限,他这一路上狂呕了数次,将出娘胎以来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呕了出来,此时胃中再无可吐,只不停趴在马背上呕酸水。方才王淳只顾得上逃离险境,哪里顾得及他这毛病?此时才发觉这人脸色发白,平时整洁的模样无影无踪,身上、衣袖上全是一片一片呕出的污渍,王淳连忙停了马,扶着承启从马背上下来,掺到一棵树下伺候他坐好,也不等他吩咐便将脏了的衣物一件件脱下。他解衣服解得多了手法倒是极熟,不多时便将承启剥的只剩一件白色罩衫。看看终觉得不体面,又怕这人脸皮薄缓过神来拿自己开刀,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替他穿上,待他弄完这些承启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那匹摔倒在地上口中犹在喘着粗气的马,勉强撑起身子道:“这畜生不行了。”
  王淳正为他擦拭身上其余脏了的地方,听他如此说也不解其意,只嗯了一声算作是回答,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下。
  “我渴,也饿。”
  王淳抬头看看承启,此时天已接近全黑,黑暗中除了一双半眯着的眼睛,他看不清承启的表情。
  “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水源。”
  承启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把那畜生杀了吧。”
  不用他再说,王淳也知道“那畜生”是方才驮着他们脱离险境的马儿,他正在擦拭秽物的手顿时僵住了。
  “它受了伤,又跑了这些路,死掉是早晚的事。”感觉到王淳的犹豫,承启继续平和的分析道,“那刺客的目的还不清楚,也不知他有多少同党。若此事是一个阴谋,那些人早晚能凭着血迹找到此处……马是不能骑了,接下来的路我们必须自己走。”
  他从靴子一侧摸出一把精致的短剑,看了一眼,才塞到王淳手中。
  “去吧,我渴。”刻着花纹的剑身在月色下闪耀着冰冷的银光,淡漠的竟有些刺目,剑是好剑,未近前已是带来一阵寒风。接到这柄做工精美的凶器,触手的寒意令王淳的手不由颤了颤。
  “我可以背你走。”
  这话刚出口就看到了承启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似乎在嘲讽他这个天真的、不经大脑的建议。王淳看着承启将短剑从自己手中取回,又见他勉强撑起身子走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马儿身旁,月光下的人影衣袂飘飘,身形依旧是当年初见时那神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接下来的举动却残忍有如鬼魅。
  之前也不是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脾性,但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副模样才是最真实的他。
  那匹马似是知道死亡即将来临,倒在地上的巨大身体却再无办法移动,只得睁着一双温润的大眼哀求般的望着走近的承启。
  王淳的心跳的越发急了,他扭过脸去不忍再看,马儿温热的血液会溅得那人一身吧?再无衣物给他换了……手持冰冷短剑的承启,一身血腥的承启,残忍无情的承启……王淳呆呆的看着自己脚下,大熊山植被茂盛,绿色的草丛及树木触目可见,在这最接近土地的地方盛开着一种不知名的白花,在这阳光难以穿过的树林中正顽强的开了个漫山遍野。
  弓箭、皮囊以及一些零碎的杂物落在了他的面前,将那几朵白花砸了个稀烂。一双脚踢了踢正蹲在那里垂头丧气的王淳,王淳呆呆的抬起头,承启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了他片刻,似是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算了,我不杀它了。”
  “真不明白你。”在王淳身边坐下,承启并没有如往昔一般靠在他身上撒娇,“不过是个畜生,何况它本来就快死了。”
  王淳摇了摇头,他不想和承启解释什么。承启没有杀这匹对他们有恩的马,这很好,他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一点柔软的东西在啊……就是这一点柔软让王淳突然有了精神。
  他站起身。
  “来。我背你走。”
  “蠢材。”承启也跟着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泥土,“我有腿。”
  月朗星稀,承启抬眼望去。东南方向,一棵高耸的杉树立在高高的山坡上,那里,是他一开始便认定的“生门”。
  同一时间。
  猎苑的金帐中此时已是乱成一团了。
  太子失踪的消息早在几个时辰前便传到了文宗处,派出去寻找的侍卫一队队的去,却只顺着血迹找到了打斗的地方和两匹倒毙的马尸,太子殿下仍旧不知所踪。跟随承启的猎手们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才发现殿下的马没有跟上来,更兼同行的各猎手之间彼此并不知姓名,也辨不清刺客何时混迹其中。一向脾气极好的文宗闻言勃然大怒,已是发了好几次火,众侍卫人人噤声,只盼着有哪个未归的队伍能带回些最新的发现。
  承康此时已经平安回来,承启失踪、有刺客混迹于猎手队伍中的事情令他格外震惊。见文宗及诸人如此,承康定一定心神,大着胆子建议道:“父皇,眼下天色已晚,猎鹰受视线所困难以探察,且山林中树木繁茂,臣恐有刺客余党混迹其中。不如先缓一缓令诸侍卫养好精神,明日天明再行搜山。”
  见文宗沉吟不语,承康咽口唾沫,又小心翼翼道:“眼下只搜到倒毙的马尸,二哥仍未有踪迹,料想应无大碍……”
  话未说完便看到文宗目光闪过一抹犀利,承康吓得连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哼……他是朕的储君!刺客想要他的命也没那么容易。”文宗的语气中除了隐隐的担忧竟有一抹傲然,“只是此事虽事出突然却布置周密,显见得有人在幕后操纵,朕只担心这是贺兰人阴谋!”
  贺兰人?!承康脑中电光急闪,一想到有可能是贺兰人掳走承启,后背也禁不住冒出丝丝冷汗。此时他才明白文宗为何如此忧心忡忡,承启若真是遇刺身亡一了百了,建宁朝大不了再换一个皇子做储君,天下依旧安定;但若被贺兰人掳去当人质,无论是碍于国家宗族的体面还是碍于储君性命,建宁朝与贺兰族之间都必将有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到时候苦难的怕还是这诸多百姓。
  身为储君,有时候活着的后果比死了更可怕。
  这道理承启应也明白。
  所以他才弃马而行,一路上想必他曾做过各种隐藏行踪的措施,是以一向善追捕围猎的猎犬在遇到马尸后便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鹅蛋一般皎洁的上弦月,被一片不知从何处吹来的乌云遮住了。
  冰凉的雨滴落在了承启与王淳的脸上。
  黑暗的山林和逐渐泥泞的路并没有阻挡二人前行,王淳在黑暗中具有与生俱来辨识方向的能力。走了这许久山路他还好,自小练武,脚下早长出一层厚茧倒也不觉得怎样。承启一贯养尊处优,长这么大行走全是坐轿,连骑马亦是不得已才为之,此时双脚早痛得失去了知觉。他性子极好强,兼因为马的事和王淳暗暗赌气,脚底再痛也不肯多说一句,何况黑夜里随风摆动的树木阴影和偶然看到的野兽眼睛更令他胆颤心惊。承启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影子不去多想种种可怕的事情,一双眼只盯紧前面王淳的脚步,可他这半日来水米未进,视线早因为雨水变得模糊,脚步亦开始绵软无力,加上山路泥泞不堪,承启脚下一滑,一个趔趄便向旁边歪了下去。
  王淳正在前面专心致志的拨开草丛寻找落脚处,听得身后有响动连忙转过身去却发现空无一人,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已不知所踪。他的心迅速沉了下去,失去承启的恐惧瞬间占满了他的全部思绪,王淳几乎是本能般疯了似的往回跑,边跑边朝着黑漆漆的山林放声大喊:“承启?!”
  “这里……”一只白皙的手像从地底伸出来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承启身上早已满是泥泞,王淳连忙将他一把拉起来,一摸之下才发觉他的身体竟是从内到外的冰凉,吓得他忙将他一手搂进怀中,腾出一只手拼命摩擦他的胳膊,试图为这具冰冷的身体带来一些暖意。
  只是这身体被湿透的衣服紧紧包裹着,任王淳如何努力还是暖不起来。
  “找个地方避雨吧。”雨越下越大,雨水沿着头发、脸颊流下来,湿漉漉的头发混着雨滴早模糊了王淳的视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试着向承启建议道,虽然他也不知在这山林中能否可以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
  “嗯……”承启累极了,也饿极了。好大一场雨呵,能洗去这林中全部血迹与人的味道……不管那刺客是谁的人,再想寻过来怕就难了……他唇上露出一抹微笑,在王淳的怀中缓缓合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朋友这两天急病,持续高烧。加上工作上的各种应酬,更文慢了些,最近这阵子更新时间都不稳定,还望各位看文的见谅。谢谢大家。


39、39。暗箭 。。。 
 
 
  文宗在金帐中来回踱着步子,脸上的忧色直接反映出他内心的焦虑。对于这位建宁皇帝来说,储君的失踪是并不亚于黄河决口的大事,而黄河决口古已有之,自有中书省去翻出诸多旧例处理,此事目前却只得他独自去思索。
  承康静静的陪在一边,摇曳的烛光下,文宗的发色更显花白。承康忽然发现,他的脊梁也不再似记忆中那般挺拔魁梧,虽然面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是后宫中诸多女子争先恐后奉承讨好的那个人,但他无论面容还是身姿都已经显出一名老人的疲态,真是岁月不饶人呵。
  文宗停了脚步,目光落在三衙刚刚呈上的京郊猎苑大熊山地形图上。承康随着他的视线扫了过去,一副很细致的地形图,将众多小路、山势、水脉一一标出。文宗已经看了这副图足足有半个时辰了,那专注的神情似乎想从这副图上找出承启可能会出现的地点。承康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大熊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况且山林密布地势崎岖。纵然有这样一副地形图,但要想从这茫茫一片树海中找到一贯养尊处优的储君,又谈何容易!
  京师平时驻守的禁军大约三万,文宗得到消息后便调动了八千余人,集结在金帐二里之外,专候天明搜山,显见得承启在他心中的分量极重。
  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攥成了拳,承康一直清楚文宗对承启的偏爱,但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亲眼见到父亲焦虑又是另一回事,哪怕他是和自己血浓于水的兄长。承康心中暗暗有些不服,这些年来承启的一举一动都是众人目光中的焦点,自己这个亲弟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做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乖乖的听他义正词严的教训。也许从没有人真正拿自己和承启相比吧?甚至是父亲母亲……承康幼时曾不止一次为此掉泪,他们已经习惯了承启的优秀,习惯了承启这名储君为他们带来种种惊喜。呵……一个完美的储君,这天下的百姓大约也都如此想罢?既然自己怎么努力也无法获得认可,那么何不索性做一名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承康摇摇头,最初得到承启失踪的消息他竟有一丝莫名的快意,虽然这快意在脑中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理智否决。他需要去外面吹吹冷风,仔细思考一下如何才能找到承启,他毕竟是和他有血脉关联的兄弟。
  刚转出金帐,承康正准备唤个太监来撑伞,忽然见几名侍卫押着一个犹在挣扎的人影走了过来。他被唬了一跳,心中一动,以为是抓住了什么奸细,忙叫住那几名侍卫喝问道:“这是何人?!”
  众侍卫还未及答话,却见那黑影抬起一张脸,冻得发紫的嘴唇带着哭腔,打着颤:“三哥!是我!”
  承康定睛一看,不由又惊又怒,连忙将她从目瞪口呆的侍卫手中拉了过来,为她整好了头发,也顾不得吩咐人去伺候端睿换去湿漉漉的衣服,忙问道:“十九娘?!你怎么来了!”又低声呵斥道:“你越来越没规矩了!父皇就在里面,知道了必要罚你!等雨停了你就回去!”
  端睿带着哭腔,将她在兰薰阁听到的事情结结巴巴说了一遍。承康越听越胆颤心惊,口中喃喃自语道:“疯了……他们疯了……”
  端睿跑了这半夜,正是又急又累,刚才眼看着卫兵越来越多,她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就想着寻个空子溜进来。只是这次她却没有以往的好运,还没走几步便被巡逻的侍卫抓个正着。诸人见她是个女孩子,又听她自称是建宁朝的端睿公主。他们哪见过这个模样的公主?却也不敢怠慢,心中虽是半信半疑也只得将她带过来供承康或文宗认上一认。
  端睿被淋了雨,又被当罪犯一般押着这许久,正是满肚子委屈。她本以为自己带来的消息能让父皇和二哥好好夸奖一番便连忙说了出来,谁知承康听完后却只是如木头人般站在那里不停嘟囔着什么疯了。端睿急得跺脚,也顾不上长幼尊卑礼仪规矩,忍不住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告诉二哥和父皇啊!”
  承康看了她一眼,才缓缓道:“二哥他……在围猎时似是被刺客突袭,现在踪迹全无生死未卜!”
  ※※※
  一阵诱人的烤肉香将承启从昏迷中唤醒。
  王淳上身赤膊,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布裤,正蹲在那里背对着他烤一只不知从哪抓住的倒霉野兔。听到承启醒来便扭过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
  “醒了?”
  醒是醒了,但醒来后见到的这副场景让承启整个人都傻住了。
  承启定定神,努力却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遇刺、逃离、大雨……那些失去的记忆如碎片一般拼凑起来。望着那丛跳动的火光,他不由一个哆嗦,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挣扎着要去将这树洞中唯一的光亮踩灭。
  王淳察觉到承启的意图,以为他醒来后神志不清,连忙一把将他拽住,还不放心的摸摸他的额头,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会招来野兽!……和敌人。”承启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王淳微微一笑,顺手扯下一条烤得金黄的兔腿,塞进他的嘴里。
  “吃吧。”温柔湿润的眼睛一如往常那般带着关心,隐隐映出他的影子。似乎没有听到承启的担心,王淳看着他嘴里被塞满兔肉说不出话的样子又笑了,“渴吗,我接了好多雨水,喝点吧?”
  承启忍着食物香气的诱惑将那条兔腿从嘴里取了出来。“烤肉香会招来野兽,火光会引来敌人!”他以为王淳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又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恨不得将这林中所有隐藏的危险全都塞进王淳的木头脑袋中,让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知道。”王淳轻轻松松的把他按在火堆旁坐下,又把兔腿塞了回去,“怕什么,有我在呢。”
  ……烤熟的兔肉实在太香了。
  承启认命般的在他身边坐好,刚才太紧张还不觉得如何,此时才发觉自己身上只着了一件内衫。他脸上一红,知道是王淳已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将湿衣服脱下了,但终于还是抹不开面子半是质问半是责备:“我的衣服呢?”
  “在那边烤。”王淳随手一指,又将用大片树叶收集到的雨水小心翼翼递给他。“都湿透了,这件也是烤干后才给你换上的,到底是薄料子,干的快。”
  脱了……烤干了……又换上了……一想到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就那么不着寸缕的躺在那里任王淳上下其手,这位打出生以来就有各式人伺候更衣的太子殿下终于还是一阵晕眩。
  偏偏那人还不知好歹,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微笑问着他:“害羞啦?”
  承启脸皮一紧,嘴巴却再不肯认输:“有什么好害羞的?”看了看那人嚼着肉意有所指,一副欠揍的模样又冷笑道:“哪一日不是太监伺候我更衣?若要加上侍寝的孺人良娣,看过我身子、被我看过身子的算算也有百十来人了。你不过是给我换换衣服,我又有什么好害羞的?”
  又一条兔腿塞进他的嘴里。
  “吃。”王淳似乎心情极好,全不顾他的言语挑衅。不但不生气,反而开始对他发号施令了!
  承启一肚子郁闷,缩在旁边恶狠狠的啃着兔腿,似乎这就是那人宽厚的肩膀,一口下去恨不得留上一个嫣红的血印子。可惜肉被烤得焦嫩,滋滋的冒着香气,远没有那人肩膀的弹性。嚼着美味的兔肉,承启心里也开始赞赏王淳的手艺。
  想不到他还真有一套……咬了一口香喷喷的兔肉,承启有些感慨,连这种没有放任何调味的肉他都能弄得如此鲜嫩,不知做别的菜会是怎样的手艺……
  一只手伸了过来擦了擦他的嘴角,承启一惊,却见那人又是一笑,“沾到油了。”说完又回过头去将剩下的半只兔子翻了个身。
  在这一刻,这个他钟爱了很久的人已经失去了平日里杏黄衫子、诸多侍卫和高大宫墙的保护,他一点都不像那名高高在上只会用眼角看人的太子殿下,他也不过是个吃着烤兔肉的少年。王淳快乐的看了一眼旁边被兔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承启。而他,也不再是那个站在地上仰望月亮的普通侍卫,这里只有他和他两个人,两个人第一次如此平等的依靠着,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拥有他。王淳突然伸出胳膊,将承启整个人都揽进怀里,怀中的人身子明显一僵,随后却很快放松下来,仍旧专注的对付着手中的兔肉。王淳在他脏兮兮的脸上狠命亲了亲,承启乖顺的像一只猫,蜷在他怀中舒服且无赖。
  王淳的快乐承启不懂,但他却能感觉到他的喜悦情绪。吃完了兔腿,承启擦擦手,终于疑惑的看了眼毫不掩饰快乐的王淳,吃饱喝足后,他的心思又转到了正事上。
  “这里……离我昏倒的地方有多远?”仍旧懒懒的靠在王淳怀中,承启的声音好似梦呓。
  王淳看了他一眼,放开搂着他的胳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才不疾不徐的答道:“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吧。”
  “这么远?”承启皱起眉不再说话,也不知是不满那温暖怀抱的离开,还是在为这遥远的路发愁。
  王淳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
  他心里涌起一股将他带走的冲动,离那宫廷越远越好。王淳知道承启一定有办法脱困,虽然这办法他不知道,但承启一定知道。他却自私的希望他永远也回不去,希望他的身边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旦回到那个环境,一旦再穿起杏黄色的衫子,一旦身边又出现了如众星拱月般的诸人,不知他是不是还会再依赖自己这颗小星星?
  他叹了口气,这个念头太自私。而且,即使他带走他,他想必也不会快乐。
  “还要朝东南走吗?”东南,是承启给他的唯一提示。
  承启却没有马上回答他这个问题,停了片刻才道:“依你看,潜伏的刺客共有多少人?”
  王淳摇摇头:“一路上就遇到一个,不知道还有几个。”
  “不会少于八人。”承启冷冷一笑,取过一根松枝在地上随手画了起来。
  “这个计划很周密,而且我担心它针对的未必只是我一个人。”树枝在地上画了四个人形,应分别代表他们父子四人。承启指着其中一个继续说道:“试想如果我不是用这种方法挑选随从的猎手,对方又如何敢确定我的猎队中可以混入刺客?”
  “因此,犬猎手、鹰猎手中都应有刺客混入,连侍卫队也未必能干净!”承启一面画,一面继续道:“如果想要每个猎队中都有刺客并且保证刺杀的成功,八个人是最低的数字。而且承煦今天没有来……这个变故巧合的令人生疑呵……”
  “假如对方不知这个变故。这种选择随从猎手的方法应至少能有四名刺客混入我的猎队。”轻轻一笑,承启在一个人形旁写了个四字,继续道:“可是一路上只出现了一名刺客,剩下的人在哪里?”
  他似是在问王淳,却又似在问自己。
  “当我遇刺后,刺客一击不成,我可能会有四种脱险方式。第一,追上随从猎手要他们保护;第二,往回程的路上逃,逃回金帐才得平安;第三,留在原地等待救援;第四,慌不择路。”在人形旁画了四条线,承启继续分析:“不难想像,会有一名刺客混在随从猎手中等待第二次刺杀机会;一名刺客在回程的路上等着我,当我人困马乏自以为脱离险境的时候突然出现,这样刺杀的成功率会更高些……也就是说,真正的刺杀会在这两个人身上。而剩下两种方式,对方应很清楚我不可能在路上留下任何泄露行踪的标记,我要么死于那名刺客之手,要么在这大熊山中失去方向……算来算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王淳流下了冷汗,在遇刺的瞬间便能想到这一堆东西,这人的心思……究竟有多深?!
  “所以我要你往东南方走,这做法看似慌不择路,实际上……”承启淡淡一笑,“你有没有注意到一路上地势越来越高?我们一直在往大熊山山顶走,那里有一棵很高的杉树。父皇他并不傻,在得到消息后他一定会猜到我的意图,天亮后必有禁军来搜山,杉树附近就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黎明时分,天空终于放晴了,几乎所有人都出了一口长气。
  八千禁卫军数目虽多,但若想搜遍这大熊山无疑是大海捞针,真找到承启怕也只能替他收尸。文宗对着地形图几乎盘算了一夜,此时已拿定主意,指了几个地点命诸都值守带人去搜查,自己则坐镇金帐静等消息。
  端睿带来的消息被这位建宁皇帝一力压了下来,这并不是说他不信任自己的女儿,实在是此事太过严重,在一切都未水落石出前,他的任何决定都会带来可怕的后果。文宗坐在金帐中,再一次细细看了一遍大熊山地形图。登基十七年,大小事情也见过几件,这种骨肉兄弟之间为了皇位争斗的事情也并不陌生。文宗轻轻摇了摇头,他替承煦感到悲哀。虽然此事的主谋是他的母亲,但承煦必会因此受到牵连……
  ※※※
  似是受刺客事件的影响,文宗的金帐附近驻守着两千禁军,京师附近尚有两万驻扎,可谓防守严密。
  承煦带着五十余名卫士,骑着马急急而来,在未接近金帐却被守卫的禁军拦下了。
  自然早有人报给大账内的文宗:“陛下,礼国公来了。”
  “让他在帐外候着!朕就先不见他了。”文宗轻轻叹息一声,心中也有几分黯然,毕竟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有哪一个做父亲的愿意看到儿子被卷入这种事中来?!
  “遵旨。”
  距文宗的金帐不过半里。
  承煦和他的属下都已下马,身后的一批侍卫与禁军正在僵持中,承煦正不明所以,远远的却看到承康骑着一匹黑马驰了过来,他心里大喜,忍不住高呼:“三哥!”
  “四弟,父皇说不想见你。”承康在他面前停了马,同情的望着似乎还不知情的弟弟。 
 39、39。暗箭 。。。 
 
 
  “为……为何?!”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承煦的手不由抓紧了马缰。
  承康叹了口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看着承煦瞬间惨白的脸,索性将话说的更明白些:“萧妃的主意,已经传到父皇耳中了。”
  话音未落,承煦已跌下马来,声音极度惨烈:“我便是来告知父皇此事的啊!三哥!三哥!看在小时的情分你带我去见父皇!我……我要跟父皇解释啊,三哥!”
  承康想了良久,才十分为难的开了口:“你随我来吧!只是父皇是否肯见你,还要看你的运气。”
  一众人来到了金帐附近。
  承康下了马,先去和文宗禀明此事。片刻后又出来,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摇了摇头。承煦此时早已命人将麻绳缚住自己手臂,泪流满面的跪在尘土中,不敢抬头看金帐一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
  将近午时,一个微微有些佝偻的身影终于从金帐中走了出来,在承煦面前站定。凭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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