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生死予夺 作者:清水-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久?」朱宸济抓住梅留云未完的话柄,故意俯在他的耳边戏谑的捉弄,「王爷会尽量久一点。」
  误入圈套,梅留云越想反抗、朱宸济就越刻意挑逗,他挪正身子,将自己和侧躺的梅留云完美的结合,巧妙的欲望触及对方体内最敏感处。梅留云无论如何挪动、只会让自己更高昂亢奋。
  在对方体内获得无比的快感,让朱宸济顿时失去理智,更毫无节制的忘情抽送冲刺;梅留云只能被动的迎合接受,在欲海波涛中翻腾,教他兴奋得无法思考,又放纵对方索求一回又一回。
  直到朱宸济在他体内爆发,他也在刺激下达到高潮。激情之后,两人交缠着喘息不已时,梅留云双颊绯红,还是不认输的说了:「九张机。」
  朱宸济笑了,埋首在梅留云的颈窝又吻又舔,不肯放开他,「还有,风情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
  梅留云的脸上微染绯红,别过视线,刻意正色低声说:「你真的该走了,被人瞧见不好。」
  「在西苑里,大家是看到你起床就知道我醒了,为什么不好。」
  「这里是寒山寺。」
  梅留云的回答让朱宸济一愣,才真正回到现实中。的确,这里是寒山寺,不是西苑,他是王爷,但梅留云已不是他的侍卫。与梅留云激情相拥入眠的幸福愉悦让他顿时以为又回到往昔。
  他露出苦笑,真的翻身起床,换上衣服,依依不舍的离开梅留云的厢房,「我先走,你等个一时半刻之后再出门吧。」
  之后,梅留云过了午后才若无其事的离开厢房,他依照承诺请寒山寺为卢文电的家人张罗丧礼出殡事宜。看见梅留云难得的气色红润,卢文电不禁有些怀疑,前一晚他告退之后,偷看到丰四离开厢房,直到早晨都没回去,他原想问,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稍晚,梅留云信步来到禅室,前夜的缠绵教他心神动摇,于是想借禅定冥思清理思绪。然而才踏进禅室,却见朱宸济与卢文电两人早已在里面。卢文电紧挨在朱宸济左侧而坐,拿着执壶、以茶具殷勤的为朱宸济奉茶,朱宸济贴在卢文电耳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卢文电频频点头、嘴角微带笑容。
  看见这一幕,梅留云感觉极不是滋味,前一夜在床上的软语呢喃还在耳边,才转眼竟然就如此。细看卢文电,清秀巧黠的长相确实非常讨人喜欢;朱宸济也曾半开玩笑似的表示欣赏卢文电……或许并非戏言,而是真的呢?
  梅留云心底隐生一股苦涩,花无常好月无常圆,沧海都会成桑田了,人心当然更会变。他和朱宸济分离甚久,怎么能期待对方还保持相同的心意?更何况,朱宸济身边从不缺人,在丰王府时满院的妖童美女;多一个卢文电或少一个自己其实毫无差别。
  所以,前夜的一切不过是短暂的烟火激情,他不过是对方在床上的一个临时枕头罢了;睡过、也就可以遗弃,梅留云暗骂自己痴傻愚昧,然后一点声音不出,又转身准备离开禅室。
  「干嘛那么快走?」梅留云的脚还来不及踏出门槛,朱宸济的声音已经响起,他的眼角带笑,语气极为温和,「来,喝茶。」
  他拍拍自己右侧的位置,要梅留云坐下,「不了,我只是路过……」梅留云故作正经的推辞,朱宸济又重复叫唤他一次,声音中多了些坚持,「过来,喝一杯茶再走。」梅留云不好违逆,只好铁着脸走去,拘谨的坐下。
  「四爷?」卢文电听朱宸济的柔软语气、看朱宸济的暧昧眼神,心中醋意大发,「四爷,这茶……」
  朱宸济却不理会卢文电,迳自拿起茶壶为梅留云沏了一杯茶,挪到他面前。「我还有事,喝了这杯茶就走。」梅留云搪塞了一个借口,抄起茶杯想随便喝一口茶便离开。
  梅留云还来不及将茶杯贴近唇边,朱宸济便飞速伸出手掌盖住杯缘;梅留云不留神竟含吻住朱宸济的手,「烫。」朱宸济以极温柔的声音说:「你急什么?」
  梅留云脸颊微微飞上红晕,又将茶杯放下,刻意别开视线不敢看朱宸济。
  卢文电越看越吃味,随即起身来到朱宸济与梅留云中间,为梅留云吹凉茶杯,「梅千户是我师父,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我为师父吹凉茶,免得烫口。」
  梅留云看着卢文电、再看看朱宸济,顿时恢复理智,朱宸济将卢文电交给他「管照」,绝对和卢文雨有关;或许已经掌握了卢文雨的动向……他心中一凛,除了朱宸济之外、东厂厂督也同样高度的关切,暗示了卢阳庄在此次事件中的关键地位;而现在卢文电是卢阳庄的唯一遗孤,恐怕将让他的处境更危险。梅留云于是打定主意,必须好好保护卢文电,早从他口中探出消息,以绝后患。

  夜晚,当梅留云准备回厢房休息时,下意识的望向朱宸济的厢房,先看见烛火亮着、房中人似是醒着,接着又见卢文电偷偷摸摸的来到门口,左右张望一阵之后,迅速开门蹑手蹑脚的进去,不久之后,房内的烛火便灭了。
  从来只有新人笑,他心想,脸上淡露苦笑、摇摇头走进自己的厢房,毅然的关上门,眼不见心自然会清静。
  他在房中漫不经心的阅读、满脑子杂思;觉得满心烦躁决定提早熄灯就寝。躺在床上闭上眼却难以入睡,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浅眠,突然间却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响惊醒,才要起身看个究竟,一只手已经捂上他的嘴,他随即反手一抓,袭击他的人却顺势钻进他的床上。
  梅留云又横腿一扫,那人更抓住他的腿,将他翻身,梅留云的手臂毫不留情的劈出,那人好像老早就等着这一刻,将他的手腕抓住,然后像变戏法似的绑在床头。
  梅留云皱起眉头,之前才和别人风流、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爬上他的床,难道在此人心中自己竟是如此廉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的心中顿感不堪,「丰四爷,快回去吧!卢四公子不是还等着你。」接着以空出的手为自己解开束缚。
  没想到朱宸济不但不退,反而抓住梅留云的另一只手,也绑在床头,梅留云恼了,大脚踢开朱宸济,侧身闭眼假寐,不再理会对方。
  看对方真的不理不睬,朱宸济先是愣了、接着也挑高眉头,有些恼怒。他兴致勃勃的来找梅留云,然而对方却语带讥讽、态度排斥,反而激发他的征服意志,硬要得逞不可。
  于是,他冷不防的将手伸入梅留云的双腿之间,梅留云一惊,下意识的侧过头;朱宸济趁机一手封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则开始从他的大腿内侧往下阴挑衅戏弄。
  在刺激之下,梅留云从背脊感到一阵激栗,由于双手被绑在头部上方,整个身体于是像张弓似的拉成一个优美弧度。朱宸济见了发出一声赞叹,情欲大起;转而埋头在他的双腿间舔吻逗弄。
  同时,他一手探至后阴,挑逗之后渐进伸入,双重刺激之下梅留云忍不住发出倒喘似的呻吟,不由自主的轻含住朱宸济按在他唇上的手指,慢咬轻含、吸吮舔嗜。看见梅留云状极陶醉,更教朱宸济心神痴迷,更狂乱的侵略下体,手指也更忘情探入。
  朱宸济的口舌功夫极好,梅留云根本无法抗拒,如此享乐好一会儿,他感觉下腹部深处内力奔腾灼烧,窜流四肢百骸,让他不由自主的拱起背脊、喘息不已。朱宸济乘胜追击,尽其所能的挑逗玩弄;终于,梅留云再也无法压抑,便尽数发泄在对方的嘴里。
  朱宸济将他的爱液尽数吞进,接着由下阴延腹中线而上至胸膛,舔吮热吻,接着更向上深吻他的唇。同时,手将他的大腿轻轻一抬,顺势穿进他已湿润的后阴进入温软的体内。
  巨大的份量让梅留云突然肌肉紧绷,碍于双手被缚,他只能被动的任凭对方摆布。在朱宸济的支配下,梅留云的双腿盘上对方的身体,让朱宸济能更畅行无阻的长驱直入。
  梅留云随着对方的挺进、抽送而挪移、扭腰摆臀,在激爱潮流中倒喘不已,在他热烈反应的鼓励下,朱宸济几乎疯狂的失去理智,只像猛兽似的狂飙深入,每每教梅留云暂时意识空白,而下体也再度充血勃动,在一阵激烈冲刺后,他终于在梅留云体内爆发渲泄,连带着梅留云也再度达到高潮。
  激情之后,朱宸济才将梅留云的手松开、抓至唇边,亲吻着他手腕被绑缚处,并将他搂在怀中耳鬓厮磨,并低声呢喃:「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梅留云闭上双眼,沉浸在温暖拥抱中渐渐入睡。

  翌日,梅留云来到锦衣卫衙门,孙隆参见他似乎心情奇好,便道:「梅千户神采飞扬,似是有好消息?」
  梅留云一怔,假装听不懂,「什么好消息?」接着话锋一转,「孙总旗,调查罗教叛贼下落一事有进展了吗?」
  「喔,属下已经加派缇骑进行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越快越好,此事不宜再拖延下去。」梅留云点点头,接着,转头看见卢文电也跟来了,沉吟片刻之后,说:「卢四公子,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必须请教你。」
  卢文电心中一凛,下意识的防卫,前夜他遣进丰四的房里,原想伺机引诱对方,却发现虽然亮着烛火,房里却根本没人。他以为厢房的主人很快会回来,于是吹熄烛火、躲在床上等待;然而他彻夜枯等、直到清早都不见人影。
  他恼羞成怒,忿而离开、正要回自己的厢房,却不经意的瞥见丰四从梅留云的厢房闪出,心中大惊。
  他不无敌意的看着梅留云,心中暗暗猜测对方想问什么,莫非有关丰四,想试探他?「师父有事直接吩咐就好,说什么请教?」
  梅留云沉吟片刻,突然抽出腰带上的扇子,朝卢文电的左臂打过去,卢文电一惊,心想该不会是怀疑丰四和自己的关系于是故意试探,立刻往旁边一闪,同时右掌翻出,往梅留云的胸口大穴直拍过去;梅留云向后一闪,将手上的扇子一横,顺势抵向卢文电的咽喉。
  「梅千户……」卢文电惊叫,他知道,虽然梅留云手上的扇子只是轻轻掠过,若稍用内力,的确可以立刻要了自己的命;心下怀疑梅留云假公济私,想暗迫他别和丰四亲近。
  「现在不叫我『师父』了?」梅留云收回扇子,微笑着说。卢文电低下头,「师父饶命!」
  「卢四公子,我先前曾和贵府的兄弟交过手,你们的功夫不弱,可以想象令尊必然更高强;寻常缇骑或东厂番役不是你们的对手。」梅留云严肃的问道:「上卢阳庄闹事并捉走卢庄主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卢文电惊愣,原来是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一层,不,并非他不曾思考,而是只要想起那天他们父子在破庙里遭受毒打、哥哥和父亲接连惨死的状况,就教他脑中晕眩,恶心欲吐。
  再者,由于他们兄弟曾全败在梅留云手上,于是直觉以为锦衣卫各个身手矫健,之后才得知梅留云曾是武科殿试的一甲状元,功夫了得;并非所有缇骑都是如此。
  「师父,我真的不记得……」卢文电强迫自己回想,片段错离的画面闪过脑海,他似乎记忆起某些事情。随着记忆回溯,卢文电的脸色越发惨白,头冒冷汗、呼吸困难;突然双腿一软,支持不住几乎跪倒,梅留云立刻伸手扶住他,「卢四公子,还是先歇一会儿吧。」
  看卢文电的状况,显然尚未从惊吓中完全恢复,梅留云摇摇头,吩咐孙隆参照料卢文电,便自行离去。
  稍事休息之后,卢文电又恢复了精神,发现梅留云已经离开,心中不禁暗叫一声糟,于是没多想的立刻出去亡羊补牢。
  「傻小子,你去哪里?」孙隆参看见卢文电夺门而出,也随后跟上,「叫我傻小子?你才是蠢大个。」卢文电立刻回嘴:「我找我师父去,你别管。」
  「你以为我喜欢跟着你?如果不是梅千户把你交给我看管,谁管你死活?」孙隆参大声抱怨:「你快回去待着,别给我惹麻烦。」
  卢文电不理会孙隆参,自顾自的来到大街上,经过了草药铺子,卢文电突然停下脚步:或许该为朱宸济抓点补中益气的方子,既表现自己的关心,也趁机巴结。
  卢文电心下盘算,梅留云曾是武状元、现在又是锦衣卫千户;丰四能与他有极深的牵扯瓜葛;显见此人在官场绝对颇有份量……他灵机一动,能让锦衣卫和东厂敬畏有加的人物能有几个?丰四或许是个钦差大人!
  一想到这里,卢文电不禁心中大喜,立刻买了几帖贵重药方孝敬丰四。
  离开草药铺,卢文电继续在大街上闲逛,同时找寻梅留云。来到转角的米铺门口,卢文电不经意的四处张望,突然间他停了下来,瞠目结舌的向后退了几步,倚在墙上动也不动,似乎是吓呆了。
  「傻小子?」孙隆参立刻走过来,看到卢文电脸色发青不断发抖,接着猛然弯下腰,吐了一地,「傻小子,你怎么了?」
  卢文电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遥指着前方的一扇窗,「他……就是他……」
  孙隆参顺着卢文电所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斜对街酒馆的一扇窗户,从窗户里可以看到梅留云正和一个人饮酒交谈,那个人的皮肤黝黑,棱角分明的脸上颇有风霜;以身为锦衣卫的直觉,孙隆参认为此人恐非善类。
  「傻小子,咱们走。」孙隆参心生警戒,回身挡在卢文电面前,伸手想拉他起来;整只手臂却被浑身发抖的卢文电紧紧抱住不放,「救我……」他轻喊了一声,接着便昏了过去。
  「傻小子!」孙隆参立刻焦急的抱起卢文电,快步赶回锦衣卫衙门。
  窗里的两对眼睛都看到了外头发生的状况,却彼此都假装没事,一句话也不提。
  「梅留云老弟!」半个时辰前梅留云离开锦衣卫衙门,突然听到后头有人叫住他。一回头,见到一个身穿青布短打衣着,似曾相识的面孔,他愣了一下,接着才猛然想起:「柳……柳愿宽兄?」
  「难得他乡遇故知。」被称为柳愿宽的男子朗声笑道:「几年不见,梅老弟一点也没变,不,看起来混得更好了,已经贵为锦衣卫千户。」
  梅留云淡淡的一笑,反观柳愿宽却颇显得抑郁风霜,眉心也增了一条直纹;他比梅留云年长三岁,但现在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来得沧桑。「让柳兄笑话了,好些日子不曾听到柳兄的消息,现在看起来成熟世故,想必经过许多历练。」
  巧遇柳愿宽,让梅留云不禁回忆起当年离开西苑后的一切。他两袖清风的离开,身上毫无分文,除了胸前的羊脂白玉佩之外,只有一身绫罗锦缎的衣服值钱。于是他将衣服典当,改换青布衣裳;等城门一开就立刻离开伤心地,虽然还不知道该往何处,总之走得越远越好。
  梅留云于是来到清河县,一进县境便看到县衙征求巡捕衙役的告示,虽然被逐出西苑,但梅留云的武状元头衔并没有被剥夺,为了生活,梅留云便揭了告示到县衙应征。
  「知县大人找的是衙役,偶尔也要担任大人的私人随扈。」县衙里一个师爷模样的人上下打量着梅留云,「而不是征求县丞或主簿,以阁下的样子……怕是不适合吧。」
  梅留云谦虚的表示自己曾参加武试夺魁,自信可以胜任衙役巡捕的工作,师爷半信半疑的进去请知县大人定夺,听到有「武状元」上门应征,县衙里引起一阵讨论。
  当时的捕头柳愿宽瞄了一眼梅留云的模样,身材修长的确不是软弱猥琐之辈,但是气质温和文雅更像个中举的秀才,自称是武状元未免太夸张。
  「武状元?我看多半是欺世盗名之徒。」柳愿宽语带轻蔑:「如果知县大人允许的话,小人愿意试试他的斤两。」
  清河知县正愁没办法验证,听到柳愿宽的提议自然高兴不已,立刻准许了他的提议。
  柳愿宽和梅留云交手,片刻之后胜负逐渐明显,他的实力原本和梅留云在伯仲之间,若是专心对战或许有赢的机会;但是他心里已先认定梅留云只是草包,轻敌并且不太认真。
  而梅留云却毫无退路,只能胜不能败,意志坚定的用心应对,交手数回合之后,梅留云趁着柳愿宽的破绽而胜出,隔天开始,梅留云便在清河县衙当差。
  梅留云的个性原本就平和朴实,加上被逐出西苑这件不算光彩的经历,使他的行事更为低调。而柳愿宽则豪迈大方,拳脚功夫又好,在地方上相当吃得开,基于如此,他身边经常围着一群跟班小弟,但是这群跟班大多都是不学无术之辈,于是在清河县境里对于柳愿宽的评价颇为两极。
  由于个性大相迳庭,梅、柳两人不但算不上挚友,私下甚至不太往来。然而在公事上两人相互配合得宜,为清河县解决了不少大案子,因此获得了「梅柳双捕」的封号。
  正如同应征时师爷所说的,梅留云平时除了当衙役捕头之外,也必须偶尔担任清河县知县的私人随扈。原来清河知县马菲才除了官职之外,家里还经营赌场;于是马菲才白天是知县大老爷,晚上却成了经营赌场的马员外。
  梅留云才突然想起之前在西苑整理太子生母寿宴的礼物清单之中,马菲才挤破头越级托人孝敬了一顶东珠金丝冠;清河县不算富县,知县却如此阔绰大方,送这么昂贵的东西,钱从何来、怎么来?当时朱宸济还要他多加注意。
  想起朱宸济,梅留云的心头不禁一紧。他躲在清河县,表面上总是告诉自己不希望朱宸济找上门,然而在内心深处却时时注意西苑有无派人寻访的消息。从一开始满怀期待的躲藏、接着不死心的继续等待,直到最后已经心灰意冷。好一段时间过去,西苑方面根本毫无音讯,他才确信朱宸济真的对自己不闻不问。
  小时候他是供皇子取乐的狗、长大之后成为让王爷泄欲的枕头,梅留云不禁感叹自己的低贱和悲哀。
  在清河待了将近一年半载,梅留云突然收到锦衣卫镇抚司发来的征召令,命他进千户所办事。临行前,他曾私下语重心长的提醒柳愿宽必须小心知县,「马知县身为地方父母官却素行不良、官德不佳,在下猜测不久之后必然会惹祸上身,希望柳兄多加提防,以免遭受鱼池之殃。」
  柳愿宽却不放在心上,不料三个月后,马菲才的贪赃枉法的罪情便东窗事发。从京城派刑部钦差调查,结果马菲才丢了知县乌纱帽并且北送大牢,为了减轻罪刑,马菲才到处反咬身边亲信下狱;连柳愿宽也被陷害而被判充军,成为长生军远调西北。

  第三章

  梅留云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听完对方的一席话,二话不说的为两人都斟了酒,长生军也就是恩军,是犯罪受皇恩特赦的免死之徒;梅留云知道本朝正规军的日子已经不算好过,长生军更是凄惨。
  编入长生军之后至少要十年不逃兵才有机会获得大赦;然而许多人根本等不到那么久便已经丧命、或是受不了而潜逃。逃后若再被捉回则罪加一等,于是逃兵只能沦为草寇,也难怪柳愿宽会显得如此风霜沧桑。
  「敬柳兄,一切尽在不言中。」说完,梅留云便将酒一饮而尽。
  柳愿宽也拿起酒杯,「只怪我当初不听梅老弟的金玉良言,才会遭小人诬陷。」
  梅留云又为对方斟了杯酒,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么,柳兄怎么会到此地?」苏州地方富庶,在此驻军算是肥差,正规军彼此都挤破头了,怎么可能轮到长生军的份?柳愿宽明白梅留云的言下之意,立刻略带防备的说:「梅兄弟大概怕我是逃兵吧,不愧是锦衣卫千户,事事以国家为重。」
  梅留云虽然面带微笑,眼神却转为严厉;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则蓄势准备出招,柳愿宽哈哈大笑:「我当梅兄弟是自己人,还是实话实说吧,我是领了『上级』密令出来执行机密任务将功赎罪。」
  「上级?」梅留云眉头一皱,「指挥使司?千户所?」
  柳愿宽摇摇头,压低声音:「兵部密令。」

  当卢文电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锦衣卫衙门里,梅留云正在门口命人送大夫离去,接着他回到卢文电身边,温和的说:「卢四公子,觉得好些了吗?大夫说你是失心惊吓,只要休息安神,没有大碍。」
  「师父……」卢文电心情一激动,又有些呼吸不顺,梅留云连忙安抚他:「慢慢说,别急。」
  卢文电遭逢父兄惨死的冲击才几天的时间,表现却非常平静,梅留云才在心中佩服他的镇静,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假象,他其实下意识的强压着恐惧不安,所以才会记不起当时发生的事。然而他会突然惊吓过度,必然是看见了什么勾起当时回忆的关键所导致。
  「卢四公子。」梅留云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卢文电神色不宁,偷偷的左右张望似乎正找着什么东西,「找这个吗?」
  梅留云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包东西,卢文电看了,随即伸手夺回,然后又低下头。「那是给丰……」
  「真能干。」梅留云笑着说:「不过这些草药现在正好为你自己派上用场。」
  卢文电沉默不语,梅留云又神色严肃的接续之前的问题:「卢四公子,你为何突然失心惊吓?到底看到了什么?」
  回想起先前的画面,卢文电忍不住又开始颤抖,梅留云握着他的手,「是因为先前和我在酒馆对饮的人?」
  卢文电点点头,想说话却断断续续的说不出来。「他……是他……」
  「是他捉走卢庄主?为难你们兄弟?是他杀了你的家人?」梅留云双眉紧皱,「若是他……这也难怪,他的功夫的确高于你们兄弟。」
  卢文电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深呼吸一口气,才吃力而缓慢的说:「是他和另一个人在路上埋伏,将我们兄弟捉到破庙里,至于拷打……」卢文电想起两个哥哥惨死、父亲吐血身亡的情景,忍不住泪如雨下,「拷……拷打和杀死我哥哥的又是另一个,他、他们总共三个,和东、东厂的人一起……」
  「三个人?」梅留云相当惊讶,连忙问道:「你确定?」
  卢文电点点头,想张口却说不出话。
  柳愿宽的突然出现绝对另有蹊跷,梅留云心想。柳愿宽说自己领兵部密令执行任务好将功折罪,却隐瞒和另外两人一起行动的事实,而兵部麾下有多少可用之才,为什么偏偏密令带罪的长生军执行任务?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是个见不得光的肮脏任务,一旦事迹败露,兵部可以全盘否认,并借口处决出任务的长生军;就算任务成功,恐怕也将杀人灭口。
  梅留云心中一凛,掌管兵部的人是丰王朱宸济,对于兵部密令的事不可能不知情,他既然有意加害卢阳庄,为什么又要假惺惺的解救卢文电?难道一切都是为了引出卢文雨的诡计?
  而数夜前朱宸济来找他共度,口口声声的说坦承一切,结果根本是为了圆一个更大的谎言,自己竟轻信了对方的虚情假意,又真的动了心,梅留云自责又惭愧的摇摇头。
  「卢四公子。」梅留云看着卢文电,语重心长的说:「有一件事……我想站在师父的立场提醒你,要小心丰四……」话还没说完,卢文电却抬起头,气愤不平又断断续续的说:「师、师父,丰、丰四爷可、可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
  梅留云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朱宸济如果有心加害,哪会需要说坏话,「总之,丰四不是你所想象的人。」
  卢文电早就怀疑丰四的身份,现在梅留云等于间接证实了他的想法,「师父,你和丰四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卢文电试探的问,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敌意。
  「卢四公子,不管丰四说了什么,千万不能完全相信。」梅留云回避对方的问题,「否则只会得不偿失。」

  几日来朱宸济心情大好,神清气爽在寒山寺的后院散步,正好看到渡能正帮着白二卸下白米蔬果,他于是上前打招呼。见了他,渡能极礼貌的回应,同时朱宸济也对白二寒暄,白二却完全不予理会,只是更低着头自顾自的做事。
  朱宸济瞄了一眼白二,然后笑着对渡能说:「那么多的素斋,看来在寺里借住的东厂和锦衣卫胃口不小,很能吃。」
  听到朱宸济提起东厂,白二的肩头震了一下,又很快的恢复镇静,继续整理蔬菜,渡能却说:「锦衣卫梅施主很随和,不挑食,东厂王施主的脾气比较大、忌讳多、吃东西也刁。」渡能搔搔头,「所以住持大师父才会要伙房准备好一点的素斋,不要怠慢了贵客。」
  「原来如此。」朱宸济随口回答:「小师父,不打扰你做事,我出去逛逛。」说完,便散漫的从后门走出去。
  朱宸济几乎边走边哼歌的来到大街上,日前在梅留云的厢房共度春宵,教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轻松快活。不只如此,他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在事情办完之后,回到西苑重新再盖一座宅子、绕宅种满梅树;思考着该用什么理由把梅留云从千户府调回京里,或者也不用理由,直接下令要他回西苑就行了,越想,他越自我陶醉起来。
  经过一处古玩斋,朱宸济立刻进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能送给梅留云,这原是他的习惯,总想借着送对方喜欢的东西逗人开心,四周张望一阵之后,眼睛一亮,发现架上有一方紫玉光素端砚。
  想起之前在西苑时,他曾送给梅留云一块白瞳眼绿端砚,梅留云常嫌那块价值连城的端砚不好发墨而束之高阁,而这块无眼的紫玉端砚绝对是梅留云会喜欢的东西。
  「好眼光。这是新收的好东西。」掌柜看到买主上门,立刻过来招呼,「素净典雅,端砚上品。」
  「真端砚?可否试试?」
  掌柜二话不说的取出水、墨条,递至朱宸济面前,「请,真金不怕火炼。」
  朱宸济在砚中滴入几滴水,以墨条研试,感觉竟像在研玉一样平顺无声,发出的墨浓郁饱满,并带有清香,「好端砚,这墨条又是……?」
  「客倌是识货的人。」掌柜称赞,「墨是本朝制墨圣手罗小华的世宝墨。」
  「世称罗小华制墨『坚如石、纹如犀、黑如漆』。」朱宸济看看手上的墨,「果然名不虚传。」
  「可不是,这一『罗』价值近万钱,客倌……」掌柜上下端详着朱宸济,猜测这个衣着随性的人是否是手头阔绰的金主。
  「都要了。」朱宸济心中大喜,于是二话不说的立刻买下,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过了不久之后朱宸济走倦了,便就近找了一处茶肆坐下来休憩品茗,正当他喝完一盏茶准备叫茶房再沏的时候,一个人走进茶肆,问也不问的迳自来到朱宸济的桌边坐下。
  「阿弥陀佛,师父,喝茶还是化缘呢?」茶房过来问道。
  「为师父沏茶,算我的帐上。」朱宸济立刻说。
  「多谢丰施主。」那个人的左掌直举在眉心行礼,右手的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