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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散空愁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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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摩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连纠缠过来的舌都十足的霸道,白隐回应这个粗暴的吻,直到彼此的呼吸逐渐重浊起来。
阎摩扯掉白隐形同虚设的衣衫,远远的甩开,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痴妄,如今成为了现实,血液似乎都被慢慢点燃,甚至比每年一次的痛苦来得更为猛烈,阎摩抚摸手中修长匀称的身体,纤细,却并不柔弱,细腻光滑如同象牙的颜色。
他愿守在这个人身后千年万年,只要是他的一句话,无论是什么,他都会不顾一切的去帮他实现,宁死不惜。爱一个人,也许有千万种理由,也许没有任何原因。也许是因为他淡漠而百无聊赖的眼神,也许是因为淡漠之下哀伤的灵魂,谁能说得清楚?
当日他被长老殿弄成重伤,扔在白隐回来的路上,细雨如丝,柳烟朦胧,一双纤尘不染的长靴就这样停在他面前,视线往上,阎摩看见的是神明披着月光降临,一柄纸伞替他挡去细雨蒙蒙,长靴一脚踢到身上,听到响动时,那双淡淡的眼才有了许多惊讶。然后那日他被抓着后领一路拖到了虚页殿,险些命丧他手。
阎摩抱起白隐,掀开虚页殿重重竹帘,像抱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的放在床褥之上,翻身而上,俯视有些困窘的白隐。
白隐不喜欢被人像刚刚那样抱着,感觉像个柔弱的女人,阎摩太过强势,现在自己浑身□,阎摩一身长袍整整齐齐俯身看着他,白隐也觉得困窘,伸手便去解阎摩的腰带,但上面复杂的玉饰绳结难以解开,白隐一挑眉,抽出阎摩腰间匕首,一刀挑开所有障碍。
玄色华服一下敞开,如夜色下的流水倾泻,连同里衣,整齐的一分为二,覆盖住两人裸裎相对的身体。
他想爱阎摩,想回应这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男人。
白隐不知道,冷漠如阎摩也有如此激烈狂放的时候,柔软的床褥因为两人体重深深下陷,白隐咬紧下唇压抑着自己的呻吟,揉乱揪紧了薄被。阎摩驰骋在他体内的欲望带来难以忍受的痛楚以及同样汹涌的快感,几乎要承受不了。
偶尔会有凋落的花瓣穿过镂花窗楞飞进来,隐约可见殿内重纱掩映之后交缠的两具身体,□熏迷,落花留残香,增一抹□。
阎摩不是冰山,他是火山,严寒掩盖下的是足以灼烧人的热情,白隐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脊背贴着阎摩宽阔的胸膛,两具身体贴合的没有一丝缝隙。
情事带给身体的愉悦尚未退去,阎摩环在白隐腰上的手坚实有力,仿佛要替他挡去一切风霜雪雨。
“白隐,你当真愿意?”阎摩将头抵在白隐头顶,声音有些犹豫,也有几分期待。白隐是抓不住的人,他不确定,甚至不敢相信。
“是。”白隐的语气变得有些遥远,“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人的一生太仓促,如果我死了,阎摩你该多可怜呢。”
背后阎摩将头抵在白隐发间,能听出他的声音有多欢喜,“我真的太高兴,白隐不该是整天买醉的人,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白隐啊。”
真的白隐,什么才是最真的他?
“琴风死了。”
白隐贴近阎摩,淡淡的讲述,“她是惯看风月之人,却天真的信了一句承诺,她太认真,我便无法再救她,只能由着她去了。阎摩,你知道吗,她死的时候,我竟然看见了我的样子,那样不堪。”
阎摩心中一痛,他不知道白隐现在的表情,只能将手臂收得紧一些,将他揽在怀里。
“我看见了我的脸,那样的可悲,没有一点尊严,自怜自艾像被人抛弃的怨妇。不过是在风花雪月时的虚以委蛇,为何她就信了呢?”
阎摩猛的扳过白隐的身体,白隐一愣,随即笑起来,“呵,阎摩,你不会以为我在哭吧?”
“是。”阎摩毫不掩饰的回答。白隐对夜歌的那段情伤有多痛苦他都看在眼里,数年的消沉,又怎么会一夕转变呢?忍在心里的东西早晚会比眼泪更痛。
白隐的笑僵在脸上,阎摩总能这样一句话直击人心。闭上眼,白隐贴近阎摩宽阔的胸膛,手臂穿过阎摩腋下环上他的肩,“对不起,我将自己交给你,你是否能让我忘记以往,重新开始?”
阎摩在白隐额上郑重的印上一吻,“我愿意用生命来换你一生快乐。”
白隐闭上眼,他能爱上阎摩吧,他想忘了夜歌,忘了所有的伤痛,重新开始。
7
7、第六章 。。。
黎照是新起的国家,不弱,却也不是最强,周边虎狼环伺,阎摩要处理的事情,远远超出了白隐的预料。却也是第一次,知道阎摩与生俱来的智慧手段,他就像是黑色的宝石,一点一点,被这个位子磨出原有的光华。
白隐坐在幕后,轻饮慢酌一壶佳酿。垂下的竹帘挡住他的身影,最前面是阎摩高坐朝堂之上的背影,冷静,沉稳如山。
以前长老殿拥有的财产,足够招募组建强大的军队,也有足够的吸引力让有才之人纷至沓来,但是,这还不够,白隐仿佛丝毫不关心朝堂上的争执,只专心于自己杯中之酒。这还不够,一旦大势初定,就会有人觊觎,说来可笑,在位之人觉得疲累,下位之人却汲汲营营想爬的更高。
退朝之后,阎摩直接去了虚页殿,白隐早已先行回来了,此时身边却多了两个活蹦乱跳的总角孩童。两个孩子看见阎摩进来,都高兴的扑过来,一口一个爹亲。
爹,爹亲?阎摩一时僵住,看白隐,他正事不关己的吹杯中茶水。两个孩子的热情得不到回应,都手足无措的扭头看白隐,这时候白隐才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招两个孩子过去。
“这是,谁家的孩子?”阎摩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们的。”
阎摩一口气没顺好,呛住了。白隐笑着过去给他拍拍背,道:“这两个孩子是我这次出去找到的,我急着赶回来,所以托人送他们过来,也是今天才到。怎么样,很是可爱吧?”
阎摩点点头,两个孩子不懂那一套繁琐的规矩,反而显得自然纯真,白隐也调教的好,两个孩子一会儿抱着他就叫爹亲,一会儿又拉着白隐叫爹爹。
爹亲,爹爹……阎摩品味着这两个词,心中是难以言喻的幸福,像温泉缓缓流经心头,软软的漂浮在空中的感觉。白隐见他整个人呆在那儿,一巴掌招呼到他脑门上,阎摩顿时清醒过来。
“他们跟我一样,而且难能可贵还是双胞兄弟,我此次去冰裂湖心取寒玉琉草,没想到渺无人烟的地方,他们竟然生长在此,还以湖边芝草为食。我想你在偌大的皇城内大概会寂寞,就找两个孩子回来陪你,如何,感动我这一番心意吧?”
最后一句,是专门说给阎摩听的。阎摩心中一动,拉过白隐抱在自己怀里。“你是爹爹,我是爹亲,从此以后我们便像普通的一家人那样,一起活下去,可好?”
白隐颇为无奈,说了这么多他压根儿没听,不过像一家人那样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啊,白隐眉梢眼角染上笑意,倚靠在阎摩身上,轻声答应:“好啊。不过他们现在是什么都不懂,等以后长大了看你如何解释你这一家人。”
晚上,在两个孩子睡着之后,白隐第一次走出虚页殿,穿过重重守卫森严的关卡,长驱直入阎摩寝宫,如入无人之境。皇帝偶尔留宿国师之处可以视作在祈福聆听神谕,但长久如此难免招人非议,所以阎摩自然还是会回自己的寝宫。
即使是轻手轻脚的靠近阎摩床边,在被一把拉进被褥的时候白隐才猛然想起阎摩原来的身份,顿时懊恼不已。
“我想听你说话,说给我听。”白隐抱着阎摩的腰,指尖流连在阎摩紧实的腰线上,痒痒的感觉像是猫爪挠过,阎摩赶紧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再一步煽风点火。
白隐偶尔会很温顺的像家养的猫一样,这种情况少见的跟他会笑一样,阎摩将白隐困在自己怀里,盖好薄被,低语道:“想听什么?”
“随便。”
白隐的头枕在阎摩的手臂上,在一片黑暗中,阎摩顺着白隐一丝一缕柔软的发,像是闲谈,“我的名字是你给的,那两个孩子,也该由你起个名字吧。”
名字啊,白隐略略想了想,道:“阎摩,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那天我翻阅佛经,阎摩是神明,守护人最后的灵魂。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适合你……”
“随便抄了两个字给我么?”
“你……”白隐抚额叹气,阎摩最近是越来越,怎么说,不像是以前那个不苟言笑的人了,他会生气,会笑,偶尔会很温柔,更多的时候很霸气,甚至是霸道。白隐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但不可否认他越来越依赖阎摩的强势。就像现在,就这样被他抱着,即使只是说着话,也觉得安心无比。
于是,最后的讨论结果就是:云衡,霁月。而若是要冠上姓的话,则是冠上阎摩的姓,两个尚在睡梦中的孩子,就这样被给与了一个名字,同样也是赋予了新的开始。
“他们以后就秘密的养在我这儿,不能向外透露他们的存在。”
“好。”阎摩明白白隐的用意,身怀异能的孩子对外面来说是绝对的宝贝,保密能保得他们一时的安全。“那今日你垂帘,可又听出了什么?”
白隐转过身去,摸索着阎摩的脸颊,轻吻上去,“我是你的国师,你不能做的事情,我就替你暗地里做,黎照是我们一手创建,不能让别人心怀不轨是不是?”
这些日子,白隐总带给他太多惊喜,阎摩无言,语言的表达不适合他,唯一想做的就是翻身而上,压住身下的人。
几日之后,据传皇帝突来兴致想要打猎,恰逢上巳,满朝文武浩浩荡荡的出发,阎摩在浩荡的护卫拥护下,骑云雷踏尘而去。
一早出发,经一上午的围猎,午时暂作休整。正午阳光正好,穿透丛林洒落下来,临时搭建的帐篷以阎摩的王帐为中心辐散开去,卫兵在周围巡逻,各人都在帐篷内休息。
阎摩在帐内饮酒,突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传来野兽咆哮的声音,离王帐很近,接着是兵戈相接的声音,有人叫着护驾,掺杂着惊惶呼救的声音,嘈杂无比。
阎摩按住腰间长剑,疾步走出帐篷,护卫长上前劝说他回去,被阎摩一声厉喝,赶忙退下。守卫的兵士有人受了伤,一个金色的影子快速掠过,阎摩没看清楚,但是看去像是一头猎豹。
阎摩抽出长剑,悄然跟了上去,身后护驾的兵士也听命跟在后面。绕过一顶帐篷,一头金色的猎豹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阎摩挥手,让身后的弓箭手准备,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迅速拉弓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猎豹爪下按着一个晕倒的士兵,阎摩不想误伤性命,取来弓箭,拉开弓弦对准猎豹。然而眼神稍一移动,瞥见豹身下的士兵,阎摩惊的几乎拉不住弦。穿着士兵衣服的白隐闭着眼,毫无意识。阎摩的手在轻颤,但在深吸一口气之后,镇定下来。弓弦拉到满月一般,箭尖直指猎豹的脑袋。
就在箭矢呼啸而出的一瞬间,猎豹也同时纵身跃开,窜入旁边一顶帐篷。一箭破空,落空之后钉入旁边木架,入木三分。众人冲进帐篷擒下猎豹,阎摩来不及理会帐篷之内的情形,几乎是冲到白隐身边,揽起白隐无力的身子,慌乱的叫着白隐的名字。
“我没事。”白隐的眼睛仍然闭着,声音也听不出来丝毫痛楚,阎摩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有士兵过来报告,随行的吴大人被猎豹所伤,已经……
阎摩抱起白隐回王帐,又回头吩咐:“加强戒备,保护各位随行的大人,另外准备回宫。让御医拿些伤药来。”
众人虽然对皇帝如此关心一个士兵有些疑惑,但现在处理善后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也不再多关心这件小事,就当是皇帝体恤下属。
一入王帐,四周无人,白隐立刻精神满满的从阎摩怀里跳下来,自顾找着位子坐下。
“你吓到我了。”阎摩坐在旁边,神色冷峻。
“哟,你这是小媳妇在抱怨吗?”白隐优雅的饮下一杯酒,颇为调侃的回答。
阎摩按住白隐的手,注视着他百无聊赖的脸,又无奈的叹气,放开手,替白隐再续一杯酒,“那只豹子是你弄来的?”
白隐挑眉,否认道:“不是,那确实是个意外。虽然我是在找个机会,但那个豹子来得正是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猎豹连伤数人,吴德吴大人只是运气比较差而已,这下没人敢说什么了,你可要快刀斩乱麻啊。”
吴德,早先跟随阎摩的人,深得信任,到最后仍免不了拥兵自重,结党营私。白隐上过一次朝堂,对他印象颇为深刻,嚣张跋扈,言语之间毫无对帝王的敬意。
“那豹子不伤你?”
“许是,它也看上我了呢?”白隐脱下头盔,好整以暇的看阎摩的反应。但阎摩那张冰山容颜硬是没一点反应,白隐彻底放弃了和他说笑的心。
“算了算了,不跟你开玩笑。等回宫再说吧,我累了,站岗警戒真不是我该干的事。”
阎摩守着白隐,看着他睡着,一直到有人拿伤药过来,不想有人吵着白隐,阎摩挥手让御医退出去。帐中无人,阎摩坐在白隐旁边,自斟自饮,回想刚刚的一幕。他从未见识过白隐真正的能力,这一次也只是牛刀小试,操纵地脉,控制龙气,他究竟还能做到哪一步?
阎摩只觉得即使白隐在他身边,也有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步想做什么,但他做的一切又确确实实是为了他,阎摩无奈的苦笑,果然是他太急躁想抓住白隐的心,才会有这种感觉吗?
转眼夏至,虚页殿外的一片湖中开满了白莲,正是暑气蒸人的时候,但虚页殿地处偏僻,又有周围参天古木挡着,也不觉得有多热。
白隐冬日畏冷,到夏天又怕热,阎摩早已差人送来了冰块,放在殿内各个角落。两个孩子趴在白隐脚下的小桌子上完成父亲大人留下的任务,白隐乐得悠闲敲着棋子等阎摩过来。
夏季一过,就是出发的时候,这也是最后一次,得到龙魂,解了阎摩烈焰焚身之苦,就带着这两个孩子和阎摩离开,将这个黎照交出去,谁爱做皇帝谁就来做。白隐手中夹着棋子,无声的笑,想着离开之后,要到哪里居住才好,许久不曾见阎摩用刀了,或许浪迹江湖也不错……
“在笑什么?”不知何时阎摩已经站到白隐背后,骨节分明的手轻抚过白隐的眉梢,一向冷峻的脸上也不觉染上白隐的笑意。
白隐招手唤阎摩近前,随即长袖一挥,刚好挡住两个孩子好奇的目光,衣衫之后,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略过阎摩的唇,衣袖落下之时,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咦,爹爹你做什么?”霁月好奇的扯住白隐的袖子,不停的摇晃,白隐但笑不语,阎摩一把将圆圆的团子抱起来交给一旁的云衡,顺道甚为慈祥的拍拍他的头道:“云儿,好好带弟弟出去玩。”
云衡点头,拉着霁月出去。白隐一边替阎摩煮上新茶,一边不忘调侃:“你现在越来有慈父的感觉了。怎样,事情还顺利吧?”
“太过顺利了。”阎摩沉思,不可否认现在的局面是很太平,但确实也很无趣。
白隐解读这句话,半饷哦了一声,“这么说我倒是做了多余的事了?”
知道白隐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阎摩直接点头,果然见白隐眉峰一拢,一杯茶就要泼过来,阎摩赶紧按住他的手道歉,白隐这才哼一声放下杯子。
“伴君如伴虎,果然如此。”
白隐冷然道,但阎摩知道他并未生气,长臂一伸将人拉至眼前,附耳低语:“我才是那个伴君的人……”
这样的话从阎摩口中说出来,让白隐再也装不下去严肃,也听出了他话中之意。我只愿伴君身侧,帝位于我如敝屣。白隐心中有一丝隐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无上的权利,而这些偏偏是他不想要的。他想要的爱,自己能给么?
白隐勾住阎摩脖颈,指尖抚摸他如刀削成的轮廓,那些冷硬的线条会因为自己变得柔和,就像一座冰山,逐渐融化之后,就会露出最脆弱的地方,白隐一时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白隐留给他和阎摩的时间只到夏季结束,立秋之时便是出发的时候。在这期间,他则完全变成了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夫”,教云衡霁月学习堪舆术法,替阎摩解决一些可大可小的麻烦,日子还算清闲。而完全超出他预料的是这对双胞兄弟的能力,他们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的天才,当白隐说给阎摩听的时候,盛夏之时虚页殿竟然飘起大雪,掩盖了厚厚的一层。
“移时倒序,他们是完全超越我的奇才。”,白隐愣愣的吐出一句,跟同样惊讶的阎摩一起看天空降下的鹅毛大雪,寒意袭来,一下压倒了炎热的暑气。
霁月是个活泼乖巧的孩子,天衡为人处世完全是个小大人的样子,少年老成,这是阎摩给的评价。
天幕低垂,夕阳退去,凉意开始染上皇城内的教练场,百里无人,护卫都守在靶场外围。靶场之内,阎摩换上一身便装,仍是一身夜色的玄黑,张弓引箭,半眯的眼像是狩猎的豹,紧盯着远处的靶心。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束在脑后的黑发扬起,眼厉如鹰,衣扬如翼,此时的阎摩真正如同传说中的鬼神,充满了张狂的霸气。
一箭破空,呼啸着撕裂空气。但变故突来,从另一个方向突来一支箭,堪堪的擦过阎摩的箭,原来的箭失了准头,钉在了靶心之外。
“准度够了,力量还不够。”
阎摩收起弓箭,看着悻悻然走过来的白隐,如是评价。
白隐轻哼,对着远处的靶子虚空一握,像在捏碎什么东西一样,远处的靶子瞬间嘭的一声碎成齑粉,白隐拍拍手,若无其事的问道:“这下够了吗?”
“……”
天已经完全黑了,各处的宫灯被陆续点亮,星星点点,如深海游鱼。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漫步,风送暗香盈满袖,白隐有时会落在阎摩后面,走了一会儿,便将自己的手交了出去让阎摩牵着。
阎摩握紧白隐的手,漫无目的的走,不知多久,开口问白隐:“决定要走了吗?”
“嗯。”
“为什么这次不告诉我要去哪儿?”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我可能会回来,也可能回不来,所以,如果在那天之前我没有回来,阎摩,你就当世上没有我这个人,你……”
“你说什么?”阎摩的一声怒喝打断白隐,“我说过那点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如果你这次有生命危险,你信不信我会把你关起来一步不让你离开!”
“但是你关不住我的。”白隐静静的看着盛怒中的阎摩,道:“当初是我一意孤行强加给你这个位子,就该由我来收拾这个后果。这之后,你想怎样都行,离开或是继续,我都陪你!”
太过了解一个人就是这样,白隐斩钉截铁说出的话,再怎么挽回都没用,更别说恐吓。阎摩只有沉默,这件事是他们之间的死结,他从不介意的事情白隐却当成了心病。
阎摩的沉默让白隐不安,抱住阎摩的腰,白隐将头靠在他肩上,阎摩终于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一点一点加重的力道甚至让白隐觉得发疼。
“不要说不回来这种话,不过是出门一趟而已。你说过黎照是我们的,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毁了它给你看。”
第一次,白隐觉得阎摩的笑也能如此阴险,他真的变了,若是以前,他会简单利落的回答一个嗯字吧。
白隐心中苦闷,隐约有些愧疚,若是阎摩知道他要去哪儿,还会让他走吗?在他身边呆的久了,连白隐自己都有了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被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护着,宠着,几乎都忘了孤身一人的感觉了。真的要离开,害怕的,却不只是阎摩一个。
白隐埋头在阎摩胸前,无奈叹气,太过依赖一个人,真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匹马在山道间飞奔而去,黑色云鬃一起一落,四蹄如风,迅疾如雷,云雷之名,恰如其分。白隐手执缰绳,催马前行,不曾回头看。身后高岗之上,云衡,霁月以手结印,山间灵气涌动,金色梵雨从天而降,环绕在白隐身侧,宽大的白衣翻飞如雪,俨然有了新一代国师的风范。
一支朱色箭羽刺破金雨,堪堪擦过白隐左肩,钉入前方路面,紧接着又是连发的两箭,均是擦过白隐身侧,却不曾伤了他一分。最后一箭,从耳边呼啸而过,白隐伸手一抓,如此速度加上粗糙的箭身擦伤了白隐的手,血珠飞溅,白隐扬眉轻笑,开怀中有几分邪气。
这是阎摩的送行,三支飞箭,强势利落,就跟他的人一样。
马蹄踏过,激扬起落叶如蝶,白隐的白衣飞扬,仿佛飞舞的蝶翼,渐渐淡出了阎摩的视线。山岗之上,阎摩手上弓弦尚在震动,右手两指被弦割伤,鲜血顺着弓弦流下。
昨夜,那人依在他怀里,说无论如何,请相信他。他从不怀疑白隐的能力,但为何还要如此强调,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单纯安慰他,阎摩不解其意,只是不安就此滋生。唯有徒劳的将白隐拉下欲望的漩涡,用身体的放纵来忘记一切烦心之事。
为何,总有不好的预感,仿佛此去,便是永别。
8
8、第七章 。。。
白隐一路策马北上,入眼景色逐渐荒凉,千里荒滩戈壁,落日余晖,总觉得徒添悲凉。
若是阎摩知道他去见的人,想是会真的把他关起来吧。本想自我调侃一下,白隐却一点想笑的心思都没有,满心的惶惑烦躁无法排解。
该用怎样的心思去面对他,淡漠,抑或仇恨?还是如同初见的陌生人一样客气的寒暄?
就在这荒漠的上方,云层之上隐藏的妖族,夜歌就在那里,他现在是怎样的面貌,是否也会怀念以前那个爱他的男人呢?
而他,为什么又要再找上他,真的只是单单为了阎摩拿回龙魂么?
这份情早已了断,就不该再提起,纵使再不想见他,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虚以委蛇这种事自己不是早就会了么?白隐握住缰绳的手暗暗收紧,心中的声音这么告诉自己。
追随着龙魂的气息一直到这里,总不能再回去吧。白隐下马,立在茫茫黄沙之上,抬头仰望,碧空万里,根本看不见云顶之上的东西。是他上去,还是让他们下来,白隐稍一思考,毕竟是他有求于人,还是自己上去求见比较好。
半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鹰唳,一片巨大的黑影覆盖住白隐头上的一片天空,翅膀扇动带动沙尘漫天。白隐举袖挡住袭面而来的风,黑影逐渐降下,一头巨鹰映入白隐眼帘。
巨鹰落地,收敛双翼,竟成为一名棕色衣衫的男子。
“可是白先生召唤在下?”男子单膝跪地,俯身对白隐行最高的礼节。
白隐扶起他,道:“今日有事劳烦阁下,请带我上这九天之顶。”
男子点头应允,双臂一展,化成羽翼,白隐扶着他的腰,男子一振翅,破云而上。
寒风刺骨,白隐瑟缩双肩,转过脸不再看脚下骇人奇景。等逐渐看见云中群山绵延的时候,白隐道:“下面是他人地界,你不方便进去,在此放下我即可。”
男子道声先生保重便振翅离去,白隐纵身跃下,脚下是葱郁的树林,盎然生长着丝毫不受时节的影响。
在白隐足尖点地的一刹那,脚下土地一动,从天而降的铁笼嘭一声罩下,白隐下意识的抽出袖中匕首,却又默默收了回去。
时人以笼诱妖,今日他竟然被妖装进了笼子,真是可笑。
不多时,林中有细细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很多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白隐不动声色,静默的立在笼中,合上双眼,周围的窃窃私语不入他耳,他知道,他会被带到应该去的地方。
笼子被抬到灵山殿,白隐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想强行镇定下来,但是只要想到夜歌,就再难平静下来。
漆黑的铁笼里,白隐垂手站立,黑发倾泻身后,一身烟白如雪堆砌,梨花落雪,即使被困,也不见有任何惊惶,淡漠的如一泓深潭。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响起,白隐缓缓睁开眼,心如擂鼓。夜歌头戴玉冠,玉簪两端垂落赤色珠链垂至胸前,精致的脸庞带着几分浅笑,缓步而来。
又是那种奢华的冷冷的檀香味,白隐看着那双净如琉璃的双眼,拳头握得发白。
“你是……”那双眼中有些许疑惑,刹那又仿佛释然,“白隐?”
白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掩饰不住伤痛的神情,夜歌甚至都忘了他,忘了啊!
夜歌轻笑着,手伸进笼子覆上白隐的脸颊,“白隐你误会了,只是今日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白隐,稍微让我有点迷惑了。”
真是这样?表情来不及转换,白隐立刻对这样的自己产生厌恶,夜歌一句话就能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悲喜不定,他不要这样被耍了!
“我没有误会什么,我只是来讨回一样东西。”
是吗?明明一脸快哭的样子。夜歌收回手,命人打开铁笼。
“真是不懂礼数,你们怠慢贵客了。”
夜歌数落旁边之人,在白隐听来,却更为刺耳。走出铁笼,淡淡的血腥气涌进白隐鼻端,夜歌烟蓝长衫飘然若雾气流动,墨色兰草就在雾气中摇曳,暗自生香。
夜歌遣退身边的人,等到只剩两人时,白隐不想开口,夜歌也不开口,就这样僵持着。夜歌看着白隐,还是当日模样,一身白雪飘然出尘,只是以前的淡漠冷静少了几分,多了些冷漠戾气。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终于,夜歌开口问,像是在怀念。
“我今日只为讨龙魂而来。”
白隐突来的冷漠让夜歌有些不适应,自嘲般的轻声一笑,夜歌依旧是谦柔温文不变。
“你要龙魂做什么?”
“不劳费心。”
夜歌揉揉额角,这样说下去根本没有结果嘛。
“今日有人盗走了龙魂,你只来迟一步。”
被盗?白隐有些吃惊,谁有能力在灵山盗走龙魂?
“是谁?”
“白夜殿活下来的人最后一人,跟踪去的探子回报说他去了委帝国。”
白隐只觉浑身发冷,打断夜歌的话,“你说白夜殿活下来的人,什么意思?”
其实在黎照国势大定的时候,白隐不止一次派人寻找神明之塔离开的人,却是泥牛入海无消息,长老们都有恩于他,虽然严厉,但是他却是不能不管他们啊。
夜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隐不知道这件事,微皱着眉,夜歌有些不忍,“当日白夜殿的人护送长老们离开之后,遇见了谁你不知道吗?”
“说。”
“阎摩。他是比妖魔更恐怖的人,白夜殿十九人,长老殿十二人,全数丧于他手。”夜歌顿了一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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