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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散空愁暮-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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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开换过多次的被褥,夜歌解开白隐的衣带,无力反抗的白隐任由他分开酸软的双腿,红肿的穴口再次接受另一番□。
  软弱无力的呻吟夹杂着夜歌的喘息,大殿之内满是□气息。湖中盛开的红莲在黎明破晓之时突然自燃,焚烧殆尽。
  每一夜,白隐都会问同一个问题,而夜歌的回答也是同样,不放!每次夜歌都将自己的气息灌入白隐体内,让他保持精神与体力,血灵芝,麒麟琥珀,越是贵重的东西,夜歌越是不会吝惜。
  湖中红莲仅剩一朵,每次在黎明之时,总会有一朵莲花焚尽。夜歌不记得这是第几夜,但是白隐记得。
  今夜白隐没有开口要求放他走,只是在夜歌喂他吃过药之后,准备离开之时拉住了夜歌的袖子。
  “不要走,夜歌。今晚不要走,”半袒的胸口露出白皙的肌肤,像是无声的邀请,白隐苍白的脸颊上突然有了绯红的颜色,“抱我……”
  白隐的话让夜歌惊喜不已,突然的转变让夜歌有些难以置信,搂着白隐双肩确定他刚刚听见的话,“你愿意留下来吗?”
  “嗯。”
  夜歌将白隐揽在怀里,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从此融为一体才好。
  “抱我,夜歌,我想要。”
  白隐主动献上自己的唇,扯掉仅留的一件单衣,又动手去解夜歌的腰带。
  夜歌按住他的手,“你的身体……”
  “不差这一晚是不是?”轻勾唇角,白隐笑的魅惑,“我难得想开,你不高兴吗?”
  夜歌握住白隐双手,扣在头顶,俯身轻吻白隐紫痕未消的脖颈,低语道:“欣喜若狂。”
  一滴鲜血顺着白隐指尖滴落,渗进夜歌的皮肤,悄无声息。白隐在夜歌施与的快感中忘情的呻吟,他也可以欺骗一次,多好……
  两心相悦的感觉让人觉得满足,身体的纠缠结束,白隐默默拉着夜歌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腰。在夜歌温暖的体温中,白隐倾听着他心跳的声音,沉稳而规律,曾经他想就这样一生就这么倚靠下去。
  “没人可以折辱白隐至此,即使是你也不行。”
  白隐靠近夜歌沉睡的脸,几乎可闻彼此的呼吸之声,白隐吻过夜歌的唇,像是眷恋,亦或什么都不是。
  一个人一生可能会遇见很多人,他们在心中的地位或轻或重,甚至可能会不可替代,白隐永远都忘不了最初之时,夜歌对他温柔的笑,像是三月暖阳,是冰冷的虚页殿中从未有过的温暖,从此再也舍不得从他身边离开,想要独享那份幸福。
  白隐推开夜歌,拾起地上滑落的衣衫。身体里残留的黏腻感觉很不舒服,白隐皱着眉踏进湖中,掬一捧湖水从头淋下,水泽反射着殿内烛火的光亮,衬着白皙的肌肤,有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捞起最后一朵红莲,白隐让它在自己手中焚烧。给他五次机会,是他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白隐轻轻吐息着,披衣上岸,湿漉漉的长发蜿蜒在□的肌肤上,妖娆万分。
  最后看一眼沉睡的夜歌,白隐如同以前的夜歌一样,头也不回的走出大殿。刚刚他对夜歌下了一个小小的咒,小到只足够支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以后等他醒过来……白隐突然笑了,邪气的脸上满是期待。
  “真想看看你会是什么表情!”
  天色将明,大殿之外的野径上残雪未消,白雪墨土,黑白泾渭分明。白隐沿着山径深入林中,灵山殿早已在身后百里,这几日奇珍异宝的药材吃了不少,倒让身上的灵力长了许多,白隐一扬手,在身后布下一道结界,幽幽蓝火飘浮,白色的身影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林内静静的伫立一座小小的坟茔,白隐的脚步慢下来,悄然走到坟前,怕是惊扰到沉睡的孩子。
  “霁月,爹爹来看你了。”
  靠着墓碑坐下来,就像以前霁月靠着他一样,白隐至此只剩悲凉,“对不起,爹爹不是故意的……希望霁月来生,还做一个快乐的孩子,不要再遇上我。”
  白隐喃喃絮语,靠在石碑上静静的等待。凤凰许给他的最后一面便是今日,真是凑巧。
  微凉的风拂过脸颊,恍然间听见一个软软的声音,叫着爹爹。
  白隐睁眼,眼前还是那个圆圆的像团子一样的孩子,净如皓雪的清澈双眼,半弯着看着白隐。
  “爹爹,你怎么了?”
  霁月伸手去摸白隐的脸,软软的手上湿湿的一片,霁月慌忙用袖子去擦,也只是徒劳而已。
  “没事,爹爹只是看见霁月太高兴了。”
  突来的心酸让白隐忍不住眼泪,霁月是个好孩子,不会笑话他的。
  白隐拉过霁月抱在怀里,一大一小两人靠着一块墓碑,重享这片刻天伦。
  只是他白隐的幸福总是短暂的不及回味,天光透过头顶树林缝隙洒进来,霁月的时间也到了,白隐抱着霁月,纵使有万般不舍,还是要面对现实啊。
  “呜呜呜,爹爹,霁月不要走啊!”最后反而是霁月哭了,豆大的眼泪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白隐手上烫的发疼。
  霁月哭着消失了,白隐的心也好像空了一样。让霁月带走的东西已经交给他了,想必凤凰会原谅他这一次的任性吧。
  暖阳像水一样漫过来,靠着青石墓碑的白隐也仅存了一丝气息,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就这样沉睡下去,或许更好。
  阎摩在灵山丢下了一样东西。那天白隐突然醒来,开启了石墙,然后被大风卷进来一样东西,落在了白隐脚边。
  阎摩来过灵山,那一刹那的绝望和痛苦几乎让白隐疯狂,他终于明白阎摩为什么大婚,也明白夜歌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死而复生,成为夜歌掌中的傀儡,永远依附宿主而活,千年百年,只要夜歌对他下了命令,他即使一无所知也会准确的执行,多残忍的夜歌。
  因为爱一个人,即使自己伤痕累累,也会无条件的先原谅他,无法恨他,也逃离不了,那就永远这样沉睡下去吧。也许,睡着的时候会做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梦。没有爱,没有恨,不会被欺骗,也不会伤心。
  只留一方山水净土给他便足够了。
  




17

17、末章 。。。 
 
 
  云衡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霁月在他一边吵吵闹闹,爹爹在虚页殿外晒着太阳,而爹亲不知为何生气了,板着脸一言不发的站在爹爹后边。爹爹穿着一身花花草草的衣服,拉过爹亲的衣领亲了爹亲一下,霁月惊奇的哦了一声,云衡别扭的别过脸去,爹亲的表情像是生气又像是高兴,很奇怪。
  爹爹笑起来很好看,弯弯的眼像是新月一般,然后他说,对付木头脸的男人就要这样。
  阎摩在黑暗中猛的睁开眼,发现额上满是冷汗,刚刚的是梦吗,如果是梦,也太过真实了,甚至连阳光的温度,都似乎还残留在身上。
  他那一箭,只是想留住他,当初三箭送行,白隐为何不懂!只要他留下,即使不爱他也无所谓了,只要他留下……
  阎摩在凌云居空旷的寝宫里,抱着自己的头发出了沉闷压抑的吼声,而所叫的不过两个字,白隐,白隐,白隐,白隐!
  
  阳光很暖和,虚页殿只剩下霁月,坐在云衡旁边,踢着小脚哼着软软的调子。然后霁月跟他说了很多话,最后霁月捧着云衡的脸,啵的亲了一下额头。
  “这是爹爹让我带给你的,他说对不起,可是我们都最喜欢爹爹了,对吧?”
  云衡点点头,觉得有哪儿很怪异,可是说不出来。霁月钻进云衡怀抱,蜷成一团要他讲故事,云衡想了想,给他讲刚看来的故事。
  醒来的时候,云衡才想起哪儿不对,霁月已经不在了!可是这个梦中景象太过真实,云衡揉揉眼睛,发现手中多了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锦囊。云衡顿时睡意全消,霁月最后交给他的东西就是一个锦囊,与他手中的一摸一样!
  那不是梦,霁月真的来见他了?云衡赶忙打开锦囊,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赤色的珠子。
  信是爹爹写的,很长,像是有很多事放心不下,要交代清楚。一直疑惑爹爹为什么没回来的云衡赶紧一字一字的读下去,读到最后,一字结尾,云衡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眼泪收势不住,云衡倔强的吸着鼻子将信折好,藏在床铺下,正准备去找阎摩的时候,阎摩已经过来了。
  “怎么哭了?”
  阎摩一进来就看见云衡哭皱了一张脸,给他擦了擦哭花的脸,柔声问道。
  “我刚刚梦见爹爹和霁月了。”云衡将头埋在阎摩胸前,抽噎着说。
  “是吗?我也是,梦见我们一起在虚页殿。”
  那不是梦啊,是真的,云衡想这么说,可是爹爹信中交代不让他说,云衡撇了撇嘴,还是忍住了。可是他不懂为什么,什么叫永生沉眠,什么叫这样也好。
  
  同样是一封信,信上只有两字,委帝。
  上好的花笺在夜歌手中碎成千片,金绿的双眸在愤怒之后转为无边的苦涩凄凉。
  他就知道,白隐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会屈服于人。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不说,就跟以前一摸一样。他知道除了夜歌无人可以杀得了他,就算他自己也是一样,于是他散尽满身的灵气意识,真正成了一具傀儡。
  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再睁眼看他,陷入沉眠的白隐用最效率的办法切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纠葛。
  连这具身体,也不愿留在灵山。
  “你终于也骗了我一回,还是这么彻底……”
  终于明白被欺骗原来是这样难受,难受到想要掐死这个沉睡的人,却因为不可能下的了手所以才更绝望。夜歌的手停在白隐苍白的脸上,能听见他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只是一切都已不同。
  沉睡的人以这样的方式拒绝他,告诉他什么叫不可能。
  “告诉我,你散尽的灵识都在哪里,就算是散落成片,我也要一片一片的拼回来!”
  
  冬日已过,又是一个花红柳绿的春天。一日达府在例行打扫的时候,突然有下人惊叫着从一个园子里跑出来,大叫着有妖怪有妖怪!
  妖怪啊!达九吓得赶紧躲到众人背后,在全府下人护院武师浩浩荡荡冲进那座小院的时候,只看见一个人,躺在春日初生的青草地上,像是睡着一般。
  “哎呀!是大哥啊!”
  看清是谁以后,达九惊讶的快要跳起来,赶紧使唤人将白隐七手八脚抬进屋内。
  吃惊归吃惊,达九对白隐的照顾还是无微不至,只是不知为何总是不见他醒过来,起先达九以为是白隐累的睡着了,只是眼看着这样一直不醒,他就嘀咕着莫不是被什么鬼怪上身了?
  道士请了不少,和尚也过来超度,只是没一点效果就对了。不吃不喝,白隐这样会不会饿死啊?达九整日忧心忡忡,眼看着又胖了一圈儿。
  院落被达九保护起来,除了进去伺候的女官外,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入。
  夜也深了,达九坐着轿子从小院里出来,点着头睡意恹恹,轿子抬出院落,一道红光飘进了院内。
  朱砂拖曳着长长的纱裙,翠环叮当作响,循着白隐的气息而去。在灵山没机会见到他,现在终于能找到机会了。
  曲折回环的回廊通向一处素雅的小楼,朱砂飘然而入,红袖翻转甩动,人稳稳的落在白隐床边。
  “唉,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朱砂跟白隐同枕一枕,涂着蔻丹的指轻佻的划过白隐的脸颊,像是在叹息白隐的处境结局,“你知道姐姐是怎么知道你能代替龙魂么?是我告诉她的,你的血是我尝过最美的,让人难以忘怀啊!”
  朱砂的指甲慢慢伸长,抵上白隐脖子,轻轻一划,一丝血痕立刻浮现,渗出几粒血珠。朱砂舔了舔手指,甜美的滋味让人意犹未尽。养尊处优,却在白隐手下尝到什么叫失败,朱砂咽不下这口气,是势必要杀了白隐才算。眼中隐现贪婪,朱砂一手高举,朝着白隐心口插下去,势要一举杀掉白隐。
  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在屋内响起,朱砂被突然暴涨的气息弹得飞了出去,碰翻了屋中桌椅。
  白隐仍旧毫无动作,只是在他身上,慢慢汇聚成型的妖气呈现浅浅的金色,妖气悬浮在白隐身体上方,凝聚成一匹庞大的妖兽,赤色的双眸居高临下,俯视着摔倒在地的朱砂。
  “不,不会吧,”朱砂刹那惨白了脸色,说话也不自然的在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
  “滚出去。”
  夜歌的声音在虚空中出现,已隐含怒气。朱砂闻言,赶紧收拾了累赘的衣服,狼狈的逃了出去。
  妖兽缓缓闭上赤色双眸,妖气也逐渐散去,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过。
  
  黎照十五年,皇后诞下一子,名悦。也是同年,阎摩以委帝心存叛逆为名出兵委帝,百万大军压境而来,势要一举灭掉委帝。
  这是第二次,阎摩远离黎照,远在边关。
  不知为何,阎摩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叫慕琴风的女人,跟他并无深厚的关系,却突然想到了她。一手好琴艺,凄绝人心。
  白隐因为她的死心生恐惧,愿意与他一生相伴,只是最后还是没能爱上他。
  白隐现在怕是还在灵山吧。阎摩放眼前方一片荒草凄迷,手不觉又握住腰上一个锦囊,那是云衡交给他的药,他一直没用。因为不知为何,只要握着这颗珠子,就能梦见白隐,梦见一些细碎的往事。
  “皇上。”
  身后有人叫他,阎摩转过身去,是袤罡老将军。
  “请皇上回营,商议明日战事。”
  此次出兵,依旧是他为统帅,商议什么其实完全不必。阎摩扶起老将,道:“将军陪朕走一走吧。”
  袤罡依言,随阎摩在这一片荒原上慢行。
  “将军可曾想过告老回乡,安享天伦之乐?”
  “皇上!”
  阎摩笑了笑,道:“将军不必紧张,朕只是随便问问,想安享天年也是人之常情。那将军对朕此次出兵有什么看法?”
  袤罡不知阎摩意图,不敢妄自回答。阎摩有些失望,直面袤罡道:“袤罡接旨。”
  袤罡一愣,赶紧跪下接旨。阎摩将一份卷轴交给他,言道:“此旨等此战结束后将军再看,天色已晚,回营吧。”
  其实对于此次出兵,袤罡亦有诸多不解之处,只是他只管行军打仗,其他事不必多言。
  营帐之内,火把熊熊燃烧,照的帐内一片辉煌。长桌之上,摊开一幅地形图,一众将领正在分析如何布阵行军。阎摩高坐长桌一头,淡淡的听着。
  以退为进,诱敌深入,在离谷布下埋伏,一举擒杀。计是好计,但也要有人相信才行,袤罡将亲自带领先头部队,敌将认得他是统帅,自然相信的几率会高一些。
  “让朕陪将军走一回吧,不知朕的分量可够?”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袤罡单膝跪地,言辞决然,“皇上万万不可,我等必须保护皇上不受丝毫损伤!”
  “有何不可,朕才是最有分量的诱饵吧。这是皇命,不必再说了。”
  阎摩抛下一句话,走出帐篷,留下一干不知所措的人。
  蛟龙就在身侧,阎摩抚摸着刀柄冰凉的温度,扬起笑意,许久没有让它饮血,是否已经开始躁动了呢。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战马嘶鸣,金戈铁马短兵相接,踏起黄尘万丈,腥风血雨。阎摩昂首跨坐战马之上,长刀蛟龙反射着嗜血的冰冷光芒,盔甲加身,英气逼人。
  交战数刻,袤罡一声令下,部队开始后撤,袤罡和副将在两边护送着阎摩退向离谷。阎摩策马急奔,突然搭弓引箭,回身就是一箭,夹带风声呼啸直奔敌后而去,长箭擦过敌将脸颊,带起一道血红。阎摩射而不杀,敌将受此大辱,顿时暴怒,挥师急追而来。
  阎摩哼笑一声,策马扬尘,身边将领暗自惊叹,这等箭法臂力,就是他们也不一定能比得上。
  离谷渐近,计策将成。
  四周喊杀声起,委帝将领方知中计,只是前后合围,两边山壁,再难逃得出生天。
  袤罡杀回头,敌众措手不及,一时乱了阵脚。
  阎摩抽出长刀,映着正午阳光,森寒阴冷。厮杀声充斥着耳膜,刀兵相接,血肉撕裂的声音,如此动听。
  这只是一处,阎摩知道,在其他地方,黎照的军队将踏平委帝每一寸土地,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这才是云衡所说的血劫,血洗大地,苍日染红。为何会出兵,因为白隐说黎照是我们的,他便坐大了这江山给他看。
  蛟龙吟啸着,血色的光芒过处,无一不是血溅黄沙。银亮的盔甲染上猩红,黑色披风上金龙爪鬣飞扬,赤色双目怒视,让人不寒而栗。阎摩挥动长刀,如死神降临,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一丝仁慈。
  这才是他啊,那个纵横江湖的人,而不是端坐龙椅上的皇帝,也不是求而不得的守护者。为何他一生只为一人!为何付出了一切还是求不得!为何恨不了他,到现在,还是……
  一支弩箭飞射而来,阎摩挥刀挡开,箭身两断。只是刀风扫过,截断了腰间锦囊的带子,战马高扬了双蹄,眼看就要踏下。阎摩古井无波的脸上才闪过惊惶,勒转马头,翻身下马去捡锦囊。
  身后一柄长刀无声而来……
  
  “阎摩!”
  白隐猛然惊醒,额上全是冷汗。他为什么会醒来,那表示那颗珠子已经碎了,阎摩并没有用它,为什么?白隐颤抖不已,他只记得醒来之时那种由心而生的恐惧,像是永远失去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
  “阎摩……你在哪,我要见你,求你不要出事……”白隐翻身下床,撞撞跌跌的推门跑了出去。
  晚上例行检查而来的达九看见凌乱的屋子,床上已不见了白隐,乱了主意,大哥又不见了啊,最近战乱四起,他这是会到哪儿去啊……
  
  寻寻觅觅,不过寻求一方安定,曾答应你要陪你快意江湖,但江湖到底是何,白隐现在还不知道。
  “我说过陪你找一方乐土,如今你丢下我,我也会带你去的。”
  白隐枕在阎摩臂上,紧紧贴着他冰冷的脸,徒劳的想传一点温度给他。只是冰凉的身体再也暖不起来,白隐无声呜咽,泪如雨下。
  “我该去哪儿找你,阎摩,不要丢下我……”
  漫天大雪之中,一辆马车撵出一条长长的车辙,很快又被风雪湮没,战马云雷如同燃烧的黑焰,是雪天一色中黑色的挽歌,载着旧主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十年之后,在对外宣称始皇帝阎摩突然病逝的十年后,黎照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的斗争,终于让十岁的太子真正握了大权。国师云衡在这其中斡旋权衡,是太子背后最大的支柱。
  十年了……
  几经波折,虚页殿还是重建了起来,依旧是不许任何人进入。
  殿前池塘里开了一池莲花,一只红蜻蜓小心翼翼的停在粉白的花瓣之上,又振振翅膀,呼的飞走。
  一只酒盏半倾覆,余了半盏残酒,云衡和衣而眠,到现在才明白当初爹亲所说,男子汉总要学会喝酒的。
  无声的笑了笑,云衡在午后的暖阳中半敛了眉目,太子身边已有足够的助力,已经不需要他了,还是离开吧,天涯海角,总要找到爹爹爹亲的。
  爹亲下葬之后,百日吊唁期间,他曾下过陵墓,只看见一副空棺,心里有强烈的预感,爹爹还活着,带着爹亲走了。
  当初爹爹的那封信,让他以为爹爹确实不在了,但如今看来……云衡从怀中拿出那封已经发黄的信,一扬手,信纸腾起一团蓝色火焰,焚烧成灰。
  次日傍晚,云衡留书一封,离开了黎照,不知去往何处。
  一路漫无目的,白天休息,到傍晚才牵马赶路,行至一处偏远村落时,却遇见一个奇怪的女人。
  她好像是一个疯子,却又有些不同,云衡能感觉到她身上也有着术法能力。
  付了钱,带她去村民家中洗了个澡,村妇给她梳好头发,换上干净衣服,才看出是一个颇为清秀美丽的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云衡问她,女子歪着头想了想,道:“我叫星宿。”
  “那你是哪儿人啊?”
  “我是……虚页殿的掌灯……”
  虚页殿?云衡吃惊不已,虚页殿哪儿来的掌灯,再想问,星宿却突然抱着头叫喊起来,几个村民见状,赶忙过来抓住她不让她发疯。
  云衡听着她的哭喊,突然明白了她可能是最以前黎照神塔里的人。
  “白隐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啊,霓霏儿她骗我……原谅我,原谅我!”
  星宿痛哭流涕,抓着云衡的袖子不停的摇晃,云衡指尖点在她的眉心,星宿立刻晕倒过去。
  当真是上天的安排吗?看样子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等治好她的疯疾,就能问出来吧。
  夜晚留宿在村民家中,宁静的村子偶尔能听见犬吠之声,云衡靠在窗边,仰望深邃夜空中一弯残月,星宿就在旁边,已经睡了。
  云衡叹气,他唯一的愿望,只是想看见爹爹,亲口对他说句对不起而已。
  
  




18

18、番外 。。。 
 
 
  错觉
  
  风雪肆虐的极北之地,千里雪山连绵,放眼全是一片白茫。呼啸而过的狂风带着冰冻千里的寒意,一个人有些踉跄的奔跑在雪地里,黑色的布衣在雪地里分外显眼,长发扎起来,黑色发带凌乱的飘在狂风里。
  即使身后有几十个手持长刀的人追赶而来,那样略带少年稚气的脸上也不曾有过慌乱神情,即使步伐已经不稳,即使黑衣之上全是鲜血,纯净的黑眸中依然是坚毅。
  丢了武器,他已经逃了几天了,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身后的人怪叫着射出一梭暗器,少年就地一滚,躲了过去。翻滚之时手肘碰到雪堆之下有什么闪着寒光的东西,他也不管是什么,只拔出来当武器。
  锋芒出雪,那是比雪还冷的光芒,握在手里像是浸在冰水中一样让人寒意彻骨,少年惊讶的张开了嘴,这是一把刀,刀身之上一条黑龙盘绕其上。握在手中的刀像是有灵性一般,隐隐的在脉动,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脉搏,或是刀的脉动,或许,他们本来就是如此和谐。
  藏埋已久的蛟龙,在多年以后的今日,发出了吟啸之声,少年将它握在手里,却仿佛握紧了胜算。
  合围上来的敌人慢慢靠近,少年绷紧了神经全神戒备,却在此时闻到了淡淡的梅花香气。
  净若皓雪,是一段流淌的月光,亦或是一袭薄雾,水汽朦胧之间一碰即碎。那个纯白的身影就站在雪地里,像盛开在雪地里的一树白梅,静静的看着他,及地的长发与雪色融为一体,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色。然后那个身影动了,快的像是拂过面颊的一阵熏风,少年张大了眼,愣愣的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
  几十人,在一瞬之间,人头落地,喷涌而出的血柱染红了这一片雪地,没有惨叫,甚至还来不及察觉有人靠近,只看见同伴高高飞起的头颅,瞪大了眼,让惊恐的表情停留在那一刹那。
  少年身子在发抖,他看着那个染了一身猩红的雪妖向他走来,金色的双眸美得妖异,然后他跪在他面前的血泊里,握紧了他持刀的手。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阎摩……”
  
  “错了,这里要这样。”
  白隐拿过少年手中的刀,再演示一次给他看,刚劲的蛟龙在他手里如行云流水,划破落在庭院的细小雪花,凌厉无比。
  少年痴迷的看着那个雪妖一样的人,纯净的就像院子里种的雪见菊,银色的发丝轻舞着旋转,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师父,可是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个刀法欸。”
  末了,少年这么说道,却看见那个没有表情的师父突然呆住了,握刀的手轻轻颤了颤,半饷扔下刀,转身进屋去了。
  少年不明所以,摸了摸后脑,搞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生气了。
  “可是他本来就不合适嘛,虽然很好看……”呐呐自言,少年收起刀,看看天色已晚,便准备去做饭了,他可不像那个神秘的师父,只看见他喝酒,没看见过他吃饭,难道真是妖精?还是神仙?
  坐落在群山之间的一座院落,在周围千里冰封的雪白中是唯一的颜色,打扫的干干净净,院内一树白梅,开得正好。
  吃完饭,给梅树浇浇水,闲来无事,少年又开始无聊了。他在这里快一个月了,原以为是妖精的师父是叫白隐,他教刀法,却又不像惯用刀的人,那双手上甚至一点茧子都没有。
  今晚的白梅好像特别的香,少年吸吸鼻子,嗅着空气中冷冷的苦涩的香气,师父的身上有这个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干什么呢?
  少年坐上花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师父他总是不让他进,那扇门好像从来没开过。里面有什么?
  十七八岁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少年跳下花台,小心翼翼的靠近,将耳朵贴上石门,里面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
  轻手轻脚的推开那扇门,少年屏住呼吸探进脑袋,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低头,脚下一片亮光吓了他一跳。
  一道阶梯就在脚下,好像是通向地底,隐约有亮光发出来。少年踮着脚悄悄的沿着石阶下去,顿时像走进了传说中的水晶宫一样,晶莹剔透的冰柱横七竖八的分布着,蓝色的火焰就在冰柱里闪闪发光,光芒相互掩映,照的整个地下通道仿佛无穷无尽。
  好漂亮……
  少年由心而生的发出感叹,一边看着,一边小心的前进。走了一刻钟,光芒突然转成了暖色,在尽头处,有一人背对他而立。
  少年吓得赶紧躲到一条冰柱后面,过了许久也没听见声音,才慢慢的从屏障后探出头。
  但是,黑发?
  那个黑发及地的人,真的是师父?但这不是最让他吃惊的,少年脸色渐渐转红,心跳也咚咚的鼓动着慢不下来。
  蜿蜒的黑发拖在身后,却遮不住那样美好的身体,白皙的冰冷的肌肤,贴着冷光莹莹的冰柱,从后颈到腰线,是起伏的完美的曲线,视线向下,是修长的双腿,交错着,赤足踩在冰面上,像只优雅的猫一样无声无息。那个平时冷淡的师父就这样贴着冰冷的冰柱,少年甚至能看见他唇角的一丝微笑,像被情人抱在怀里幸福的笑意,俊逸柔美的脸庞映着冰面反射的暖光,少年看在眼里,逐渐乱了心跳。
  鲜红的血丝像是细细的蛛丝,在冰柱里蔓延开来,在那一片纯净中盛开一朵血色绒花,仔细一看,少年吓得捂紧了嘴,那个冰柱里有人!冰中人闭着双眼,俊朗的外表如刀削成,却是苍白无比,一身玄色龙袍,即使是冻在冰里,也不减霸气非凡。
  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腕流下来,再被吸进冰里,顺着冰面上刻下的细如发丝的法阵纹路蔓延伸展开,繁华靡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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