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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里斗,窝里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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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快放开我。”莫沾衣拼命的挣扎。“不行了,要不行了。”
  贺轻舟被莫沾衣要死要活的样子唬住,一愣神,伸手给莫沾衣解开了绳子。莫沾衣迅速往屏风后面去,他也随着往屏风那边走,低声问:“出来么?”
  莫沾衣下了一跳,急的嗓子都哑了:“你这人好生无聊,这等事也是能瞧的?”
  “到底好了没?”贺轻舟耐心所剩无几,直接走过去,眸子一沉,盯着莫沾衣的困难部位问。
  莫沾衣更急:“你,你,你在这,我我出不来。”
  贺轻舟再也忍不住,捂住肚子没形象的笑起来。笑的太痛快,倒比急的要死的莫沾衣先流出眼泪来。“来,我帮你。”
  莫沾衣眼含戒备。
  “我家祖上是御医,你现在是不是还全身发热?若我说对了,就让我给你治一治。”对于莫沾衣,撒谎根本无需过脑子。见莫沾衣磨磨蹭蹭的过来,他一把将人抱起,扔到床上,这次倒没故意往墙面上扔。
  伴随着莫沾衣的惊恐呼声,贺轻舟握住小沾衣,揉拔捏刮,几下动作便收服还欲挣扎之人。
  出来的很快,贺轻舟去外间洗了手,回来发现莫沾衣仍瞪着大眼,失神地回忆余味。他坐到床边,捏住莫沾衣的鼻子,等着人因为窒息慢慢清醒过来。“果然是第一次。”
  “唔,刚才那是什么,真舒服?”
  “是……你去妓院做的事。”贺轻舟微微蹙眉,这个傀儡很是奇怪,土匪窝里怎么会养出这样天真的劫匪,而且说话也干净,还带股子书生味。
  “原来妓馆就是做这事的啊。”莫沾衣完全不计较贺轻舟凶了他一夜,坐起来,兴致勃勃地建议道:“你都可以去当小倌了,一定很受人欢迎。”贺轻舟是男的,不能作□,但可以当小倌。
  贺轻舟周身寒气逼人。但是莫沾衣一点也没感觉到,还在回味。贺轻舟伸出两个手指夹住莫沾衣的下巴,手下使力,语气也是冷冰冰:“你才是小倌,过来,伺候伺候本公子。”居然敢让他去当小倌,真是活腻歪了,本来还想忍一忍放过这个傀儡呢,现在门都没有。
  “疼。”莫沾衣拍掉他的手。动手动脚的臭毛病,改天让师父给下一味药,让这个坏蛋好好在床上躺几天。
  拿过床头抽屉里平时用的药膏,翻身压住傀儡,贺轻舟决定要好好慰劳自己这两日的辛苦,尤其是今天差点被气死的痛苦。
  “唔,在前面。你别碰我后面。”莫沾衣还以为贺轻舟还要伺候他舒服。
  “闭嘴。”
  “……都说了你弄错了。唔,凉。”莫沾衣不耐地扭动身子,除了凉,还有一点点疼。为什么要碰他拉屎的地方,难道那里也能舒服?
    
    4、奉茶

  “公子,卯时了,该起床给夫人梳洗打扮了。”书砚在门口低低喊道。
  贺轻舟正准备伸进去第二根手指,闻言顿住,叹口气,收回手,拿过汗巾擦干净。算了,反正是自己的夫人,晚些享用也跑不掉。“起来,准备梳洗。”
  莫沾衣还抱着能再舒服一回的心思,不由哀叹一声,这声气叹的贺轻舟的脸色好多了。腿脚发软的站起来,身上只着一件小亵裤,大大咧咧站在床头穿裤子。
  书砚、书墨以及画雪、画晴,四个贺轻舟的心腹进来伺候公子夫人换衣梳洗。莫沾衣裤子刚提到膝盖,乍见两个女婢进来,吓得“呜啊”乱叫,运起轻功平地弹到床上,钻进被窝里不肯出来,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炸毛猫。
  其余五个人皆被震住。不经事的书墨,那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只鸭蛋。书砚嫌他失礼,赶紧把下巴给他往上托托。
  有了一夜的磨合,贺轻舟缓了会,也就恢复如常。只要别往外丢人,还是很好的。对于这种没脑子也能存活十几年的奇迹,抱多大希望就有多大的念头想要咬舌自尽。所以,贺轻舟早已看淡有关莫沾衣的红尘,那透透的心思马上就要成佛了。
  贺轻舟从容优雅的问在被子里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人:“怎么不下床梳洗?”
  “能不能让那两个姐姐出去,我还没穿衣服呢?”声音小的如蚊蚁嗡嗡。
  “你们俩下去吧。”贺轻舟暗骂莫沾衣道道多,挥手让两个女婢走人,瞅见书墨愣神的傻样子,心里也好笑,在他们家这样勾心斗角的宅子里,书墨这小傻子不也好好活下来了,所以,只能说,书墨和莫沾衣,傻人有傻福吧。“书墨你也下去。”
  “这下可以出来了吧。”贺轻舟径自梳洗穿衣,懒洋洋地问。
  屋里只剩下男人,莫沾衣没什么好害羞的了,拿过自己的裤子又要往身上套。书砚忙道:“夫人不急,先洗脸漱口,您今日的衣衫小的早给您备好了。”
  莫沾衣此刻受命于人,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了不给堂堂桃花山丢脸,悄悄瞅着贺轻舟梳洗的动作,一一做好。
  贺轻舟斜眼见他没弄出什么水淹屋子的笑话,昨晚的气也消了不少。发现自己轻易的消气了,又升起一股憋闷,头一次对人要求这么低。居然低到这种白痴都能做好的程度,还为他做好而感到了欣慰!真是能伸能屈大丈夫,哼。
  书砚先伺候好贺轻舟穿了一身大红色云纹滚边的吉服,这比昨日成亲穿的吉服轻便了许多,绕是如此,仍是穿了三四层,香囊精致,环佩叮当,头上束起嵌宝石明冠,丰姿华然,冷峻线条又多了分高贵,此刻端正的模样,莫沾衣瞅着,倒显得比昨日凶巴巴的样子更疏远些。
  莫沾衣看的呆呆的,都忘了自己只穿着亵裤,早起时还有些冷呢。
  “夫人,小的伺候您穿衣。”书砚捧过来另一身吉服,要伺候莫沾衣穿上。
  “等等。”贺轻舟让书砚展开那套衣衫,蹙眉问:“这不是原来准备的那套吧?”
  “原来的那套昨个新打发来伺候的丫头如意,毛手毛脚的熏香,竟然给烧着了。那丫头是老太太打发过来伺候的,老太太心里过意不去,找了府里的针线娘子们,熬了一夜赶出来的这件吉服。”
  莫沾衣瞧着,甚是漂亮,做工细致的很。忍不住伸手去摸,唔,摸上去也滑滑的,很舒服。他在山上哪里穿过这种衣服,应该值好多银子吧。
  “外衫也就罢了,里衣还是穿咱们自己的。”贺轻舟沉了沉声,继续道:“书砚,你以后跟着他吧。若是我不在家,你好好看着他,凡外吃的用的穿的,都不许他碰。”在这里府里,少一个心眼就少一条命,没心眼就是别人脚下的白骨。
  “小的明白。不过小的怕书墨伺候不好您?”
  “哼,连跑腿的活都干不好,那家里还养着他干什么,多少年了也没个长进。”
  书砚听了也不着急,依公子的性子,肯开口数落,那就是将人划到自己这块了。公子护短,自己打骂可以,别人敢沾手,绝对不依不饶。快手快脚的找出一套干净的里衣,拿过去给夫人穿。
  “太热了,我单穿外衫成么?”莫沾衣整日跑跑跳跳的,哪里受得了穿好几层的衣服。
  “你会穿么?”贺轻舟不答反问,看到莫沾衣涨红的脸,失笑地让书砚出去,亲自拿了衣服,强制莫沾衣穿上。
  贺轻舟蹲□子给莫沾衣系腰带上的连环扣时,后者憋不住问:“我去奉完茶,你就可以放人了吧。”
  “嗯。”
  还是很讲诚信的,莫沾衣胆子稍大,继续问:“那,可不可以给他们点铜板,我们上一顿饭还是昨天早上吃的呢。唔,说起来,我好饿。”
  “你的手挡我视线了。”贺轻舟推开他摸肚子的手,拿过上好的羊脂玉佩挂在腰间撑门面。这是他娘私下攒的,从小父母就不在,他手头上即便是不缺银子,又能有什么好物件?
  莫沾衣小脑袋瓜也是有在转的。经过昨晚一整夜的相处,他也摸透了这人虽然表面上凶巴巴的,可脾气还是不错的,还肯给他治病,让他舒服。于是,他摸摸腰间的脑袋瓜,问:“咱们早上吃什么?”
  贺轻舟真想一头撞死在莫沾衣的肚子上。
  居然敢摸他的头!
  咱们!
  早上吃什么!
  “坐下,我给你梳头。”贺轻舟的语调都颤起来了。要不是算着时间不够,他真的好想把人倒吊在房间中央,然后好好的……干他。为什么要倒吊,因为贺轻舟想让莫沾衣那空空如也的脑袋瓜里好歹进些东西。
  至于为什么要干他么?贺轻舟低头瞅一眼底下依旧精神的小老二。这家伙也够顽强,居然没被气倒。此有容乃大屹立不倒的耐性,真真是作为一个男人的骄傲。
  男妻不能带冠,而且看莫沾衣的年岁也没到带冠的年纪,贺轻舟找了根白玉雕花簪给莫沾衣束好发。
  “出了这个门,你的心给我吊起来。看我神色办事。我要是眨眼,你就冲着人笑,我抿嘴,你就冷下脸。在府里,需要你行礼的人不多,你看我弯腰见礼了,就站在我身后,双腿微曲,双手叠于左腹,头低腰弯,懂么?”
  “不懂。”
  “我给你示范。”贺轻舟豁出去了。“懂没?”
  莫沾衣点头。
  “还有,奉茶时是需要磕头的。长辈喝了你奉的茶,才算是认下了你这个媳妇。”
  贺轻舟又滔滔不绝的讲述了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放心的领着莫沾衣出门。出门前,莫沾衣还嗫嚅着问:“不先吃早饭么?”
  贺轻舟的回答是,在莫沾衣身上拧了一把。明明下手不重,莫沾衣却怪叫了声。贺轻舟清楚的记得昨晚莫沾衣装死的事,仍以为莫沾衣装疯卖傻呢,遂不理会。
  贺轻舟是正经的嫡孙,住的院子虽不在府宅的中轴线上,可到底也差不到哪儿去。一路往正厅走去,早起忙活计的下人见了,都到路边给他二人磕头。这是拜见新夫人的礼节,平时只要恭敬地让到一边便可。
  “喏,同喜。”莫沾衣早被教导过。拿出锦囊,挨个分发小粒的银裸子。
  “谢三少夫人赏。”众下人皆是再叩头谢赏。好多人都是为了挣这笔钱,故意等在三公子往正厅走的路上。
  莫沾衣哪里受过这么人给他磕头,又是忐忑又是飘飘然。就是把银子发给别人的感觉太不舒服了,简直在割他的肉,唉,其实还好了,是别人的肉。
  到了正厅,只有大老爷家的赵氏一个人坐在主位上,三老爷家的小董氏坐在左侧下首。贺老太太育有三子,大老爷贺本立与二老爷贺道生,是老太太亲生的嫡子,而三老爷则是侍妾大董氏所生。贺轻舟是二老爷贺道生的嫡次子,上头还有个嫡亲的哥哥叫贺知舟,在京城做芝麻小官。
  这赵氏是大老爷家的正牌夫人,莫沾衣作为侄媳妇,应该奉茶。二老爷的正牌夫人萧氏早年就随自家老爷去了,所以不用拜见贺轻舟的亲生母亲。而那位小董氏,便是说来话长,只是先说一点,她是庶子的夫人,虽是长辈,但身份不高,莫沾衣不必磕头,客气几句便好。
  “见过伯母,小婶婶早。老太太一向起的早,怎么今日还不见人?”贺轻舟不着急奉茶,悠悠的问。莫沾衣就站在他后面,一心念想着早点奉茶早点放他的师兄们回去,他可怜的师兄们一定像他一样饿坏了。
  赵氏慈眉善目,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裳,只脖子上挂了一串红玛瑙,多了几分喜庆之色。贺轻舟知道这位伯母,平时是轻易不带这些东西的,这次也是照顾他没有生母。他暗暗记下这份情谊。
  “老太太昨天多贪了几杯酒,今个一早头疼的很,坐起来都难,可非要来受这杯孙媳妇的茶。我哪里敢让老太太起啊,就替你做主求了老太太歇息。轻舟啊,伯母这么做,也是知道你一向孝顺老太太,要是在场,也定然不让老太太起的,你可别怪伯母擅自做主。”
  贺轻舟手里的折扇合上,勾唇,不疾不徐地回答:“伯母说哪里话,老太太的身子要紧。原就不该让老太太跑这么远,我和小伊去老太太的院子奉茶才是。”
  赵氏唇动了动,眉目见压抑着焦急,终是没说出什么话来。贺轻舟哪里不清楚这其中的猫腻,无非就是关上自己家的大门,老太太要给新来的孙媳妇脸色看。赵氏不过是被打发来传话的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奉完茶,安定下来再享受~
    
    5、出血

  “侄儿先给伯母奉茶吧。”贺轻舟拉过莫沾衣,早有机灵的丫头听到他的话,捧了两盏香茶来,另有丫头早准备好蒲垫放在二人面前。
  贺轻舟撩衣下跪,莫沾衣跟着乖乖跪下,学着贺轻舟的模样跪好,双手捧起香茶。赵氏先吃了贺轻舟的茶,又拿过莫沾衣的茶,吃了一小口,拿帕子抹抹嘴,从贴身大丫头福灵手里拿过两个红香囊,分别塞给两人。
  两人又给赵氏磕头。起身之后,给坐在一旁的小董氏弯腰行礼。小董氏为人虽不精明,但上头有人指点呢,今日既然出现在正厅,就不能空手过来。
  莫沾衣又收了一个红香袋,然后跟着贺轻舟往内宅深处走。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我算是奉完茶了么?”路上不缺来来往往的下人,莫沾衣怕别人听见,凑到贺轻舟跟前,几乎都快与之贴上,小小声道:“我膝盖很疼。”
  “跪一跪就嚷膝盖疼,你未免太金贵自己,不过一个山匪,连贱民都不如,别跟我在这里废话。”贺轻舟心里正恼着呢,莫沾衣实在没眼色。
  “见过三公子,三少夫人。”有丫头迎上来,要赏钱。
  贺轻舟让她们起来,那手肘暗中顶顶站着不动的莫沾衣,后者才上前,一一分发银钱。
  “你给我好好干,否则我就你的那些师兄们也常常膝盖疼的滋味。”贺轻舟作出一副甜蜜的样子,揽过莫沾衣,悄悄在其耳边说。
  “是,我知道了。”莫沾衣脸色灰白,抿着唇不再开口。
  二人进了一出气派的大院子,院门还关着。这里是内院,书砚不方便跟来,画雪上前叫门,伶俐的洒扫小丫头开了门,先贺喜公子少夫人,才道老太太今日还没起呢。
  “麻烦去叫湛蓝姐姐来。”画雪往小丫头手里塞了一串铜钱。小丫头仍是有些犹豫,贺轻舟纸扇“啪”的一折,那小丫头见公子怒了,不敢怠慢,忙到里院请了老太太的贴身丫头湛蓝出来。
  “三公子大喜,婢子给您磕头了,见过三少夫人。”湛蓝带着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丫鬟出来,先磕了头,就往里迎:“三公子和三少夫人快进来,站在院外做什么?这些小丫头好不晓事理,老太太虽睡着,可难道请三公子和三少夫人进去吃杯茶都不能么?”
  把人让进院里的花厅,湛蓝亲自捧了茶来。贺轻舟却是不喝,绕过花厅的小门,带着莫沾衣往里院走。
  “三公子,老太太还未起。”湛蓝从容跟上来,见贺轻舟执意往里走,只得言道:“请容婢子去唤老太太起身。”
  “不必,老太太身子不适,我在门外等便是。”说着话就到了寝室门前。贺轻舟跪到石阶下,莫沾衣犹豫片刻,也跪在旁边。
  那湛蓝见了,却不上来扶。只口里虚劝了两句,进屋里去了。
  “咕咕。”
  有丫头端着早饭从旁边过,莫沾衣忍不住抬眼去瞧。那丫头也往底下看了一眼,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差点失神绊倒。
  贺轻舟听到莫沾衣肚子叫,侧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待那丫头走远了,压低声音对莫沾衣说道:“别挤眉弄眼的,有本事对那个湛蓝使去。”
  “她能给我饭吃么?”莫沾衣轻声问。实在饿得很了,对于贺轻舟方才狠毒的语言,也就放置脑后了。
  “饭桶。”贺轻舟骂了一句,犹不解气,又侧过来骂:“饭锅,饭碗。”
  “饭包子,饭菜卷,饭泡菜……”莫沾衣接上。
  “饭你脑袋。”贺轻舟也垂着头,不着痕迹的往莫沾衣这边挪。“真想塞你一脑袋的饭。”
  莫沾衣不说话了。
  跪着也无聊,贺轻舟小声问:“怎么不说话了?”
  莫沾衣不吭声。
  “不说话,我就把你那些师兄们的嘴巴都给封了。”
  “你想我说什么?”莫沾衣大怒,站起来吼道:“我想吃饭行了吧?”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他,他也是有脾气的。
  贺轻舟愣了。全院的丫头都愣了。今天三公子和三少夫人不是来给老太太奉茶的么?就凭三少夫人的下贱出身,竟敢在老太太的院子里放肆,以后还想不想在府里好过了。说什么吃饭,分明就是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不愿意跪着,吵着要跟三公子回去呢。
  贺老太太刚往门口迎了一步,闻言脸色冷的如冰:“三少夫人好大的架子,既然想吃饭,那就回你们的院子吃吧,老身这里的饭菜粗简,不敢留三少夫人享用。湛蓝,还不快送三少夫人和三公子回去。”最后一句连贺轻舟也恼上了。
  贺轻舟叹口气,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狠狠向莫沾衣扇去。莫沾衣哪里能让他如意,提脚往后退。
  可莫沾衣的三脚猫功夫如何能跟贺轻舟比,后者不着痕迹地化解他的招数,干脆地将他的头打偏了去。膝盖窝也被踢了一脚,他被迫跪在院中央。
  老太太的气这才解了不少,正要发话,再给这个新三少夫人几句狠话吃吃。她的宝贝孙子却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刮子。老太太急忙上前拦住:“轻舟,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在打祖母的脸么?”
  “祖母,孙儿不孝,害您生气,打两巴掌都是轻的,还请老太太使劲罚孙儿。”
  “关你什么事,这是你娶的媳妇不好。”要不是为了挤兑这个小倌,老太太才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在门口跪着。
  老太太亲自扶了,贺轻舟也不肯起,叩首道:“不关小伊的事,是孙儿昨日赶了一天的路,晚上胃便有些不大好,没用饭就歇下了。今早也顾不得用饭,急急来给老太太奉茶,他担心孙儿受不住,才说出刚才那番话,还请祖母原谅。祖母,孩儿替他给您叩头认罪了。”
  老太太定定看了贺轻舟半响,方冷笑的扔下一句:“既如此,你快些回房用饭去吧,这茶改天吃也是一样的。”说完,转身进屋,湛蓝立刻将屋门紧闭。
  方才莫沾衣闯了那么大的祸,今天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奉茶之事,再往回压压吧。贺轻舟站起身,见莫沾衣红着眼跪着,他也不好在老太太的丫头们面前给莫沾衣好脸色,只冷着脸吩咐画雪把人搀起来带回去。
  穿小路回到自己的院里,进了寝室屋门,贺轻舟缓下脸色,拉过莫沾衣细看,脸颊略微红肿,唇角也破了。“画雪,去拿些伤药来,要最好的。”
  回头摁着莫沾衣往圆凳上坐,听见莫沾衣的抽气声,又鄙夷地讥讽:“不过扇了一巴掌,至于你抽冷气么?”
  莫沾衣低着头不说话。
  “要不是你大喊大叫,我能打你一巴掌么?这是为你善后,否则老太太很可能会让丫头掌你的嘴,到时候可不是肿一些就能了事的。”他的夫人没有娘家撑着,在这府里,谁不是眉高眼低欺软怕硬的,他若是不给莫沾衣出头,莫沾衣在府里哪里能有活路?
  当时贺轻舟跟老太太说的话,莫沾衣也在一旁听着,心里也知晓贺轻舟是为他好呢。不过,这贺轻舟一会冷一会热,让他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从小到大,统共接触过不到二十个人,没一个像贺轻舟这般复杂多变的。
  “……我,膝盖疼。”贺轻舟在给莫沾衣往脸上涂伤药的时候,莫沾衣突然说道。
  “膝盖疼?”跪一会顶多麻木酸疼,怎么会一直嚷疼。贺轻舟皱眉,低头看看,隔着衣服没看出什么来。将人抱到床上,决定脱下衣服给揉一揉。
  “别抱我,我自己走。”他一介男儿,怎么能被人抱来抱去?
  贺轻舟嫌他事多,不理他,将人放在床上,伸手去接莫沾衣的腰带,离得近了,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再细看,只见膝盖处有一片不明显的暗红。
  顾不上解衣带,直接将衣服撕开,莫沾衣被他的样子吓得惊呼,贺轻舟摁着他不许他动弹,脸色是莫沾衣见他以来最臭的一次。
  莫沾衣的膝盖上都是血。贺轻舟凑上去细看,上面是极小极小的针孔,不,比针孔还要小而密。要不是贺轻舟从小习武,眼睛亮,也看不出这一片几百甚至上千的小孔来。
  拿过一旁的吉服,外面触感光滑,很正常。翻过来,内衬洁白细软,抓住内衬和最外面的布料,用力撕开,里面多了一层发硬的圆布,摸着十分扎手,正缝在膝盖处。
  这是老太太让府里的针线娘子们赶了一夜做出来的吉服。而烧毁他准备的吉服的丫头如意,正是老太太刚打发进院子的。
  贺轻舟攥紧手里的衣服。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你的手?”莫沾衣从他手里抢过衣服丢掉。
  贺轻舟低头,清楚地看到莫沾衣眼中的担忧。自嘲的笑笑,疼爱了他二十年的祖母,为了家产开始算计他,他如今已经沦落到让一个傀儡同情的地步了。
    
    6、偷吃

  “膝盖都出血了,为什么不说?”贺轻舟磨着牙问。他这人的性子,觉得对不住谁,越不愿开口说软话,尤其他把莫沾衣当做自己手里的牵线木偶,更是不肯放低身段。
  莫沾衣也磨着牙回过去:“怕你骂我金贵。”
  贺轻舟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击,不疼,就是报复莫沾衣回嘴。莫沾衣不再吭声,他也冷着脸不说话,上好了药,洗洗手便出门去了。
  “咕咕。”莫沾衣的肚子都要吵破天,昨日桌上摆着的鲜果干果都已经撤下去了,摆了一盘糕点和葡萄在桌子中间。莫沾衣慌得连鞋都顾不上穿,三两步走到桌前,在衣服上蹭蹭手,开始往嘴里塞糕点。
  大户人家的糕点就是不一样,比二师兄每次从城里回来带的所谓第一坊的糕点还要甜。葡萄也好,颗颗晶莹,汁甜饱满。
  莫沾衣干掉一整盘的糕点,犹不满足,葡萄也吃掉了大半盘。坐在圆凳上摸着起了个小弧度的肚子,思考该如何救人。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人命关天的大事。之前别说下没下过桃花山,就是在桃花山转悠着打劫,他师父也不许他去,整日把他锁在屋里背书,说什么要他去考状元,可是读书好闷的,他平时要么就躲在里面打盹,要么就趴在窗户边偷瞄师兄们练武,哦,还有,大部分时间,其实他都在挨罚,因为各种原因。
  昨日被劫持他的混蛋抱着走了一路,心里留着神呢,察觉到这府邸大的很。昨晚确实没想去救人,那个混蛋冤枉他。他的主意是这样的,奉完茶,师兄们就能被放走,然后他再伺机逃走,回到桃花山,赶快将所有人打包跑路,再找座山头,才不怕这坏蛋让官府来剿匪呢。
  今天出去溜达一圈,这个什么贺家果然大的很,而且路很多,大路小路纵横交错的,房子也多,种的花草树木也多,人也多,要逃跑一定很困难。但是这一点困难哪里能难得住他,要是这次能安然逃回去,看师父还会瞧不起他?
  这么有钱的人家,回去的时候当然不能空手走。莫沾衣立下高远的志向,他至少要从这个家带走一百两银子,对,一百两,桃花山哪个人都没他打劫到的钱多,到时候,哈哈,他就是桃花山最厉害的人,打劫必须得带着他。
  从怀里摸出三个小钱袋子,一个是贺轻舟让他往外散钱的袋子,一个是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伯母给的香囊,还有一个是比较年轻些的小婶婶给的钱袋子。莫沾衣迫不及待要打开来看,门却被推开,他赶紧将钱往自己屁股下划拉。
  贺轻舟端着让小厨房赶着做出来的早饭,回屋就见莫沾衣往屁股下面藏什么东西。他皱着眉进屋,边走边往莫沾衣的屁股下瞄,好像是个很鼓的东西,难道莫沾衣不嫌咯屁股?
  “吃饭吧。”贺轻舟忍住好奇心,冷淡的将饭搁在桌上,自己往莫沾衣的身后绕,微微躬□子想要看清莫沾衣屁股底下藏的什么。
  “我不吃你的东西。我已经去奉过茶了,她们不喝是她们的事,我的师兄们是不是可以放了?”莫沾衣使劲把细眉往中间蹙,大眼睛微微眯起来,五官学师父平时的样子,作出痛心并且气愤的表情来。拳头往桌子上一砸,质问:“你可是商人,要讲诚信。”
  “你把五官使劲挤一块干嘛,丑死了。”贺轻舟看不到藏的东西,在莫沾衣旁边坐下,把饭菜往前推推,催促:“赶快吃,肉凉了就不能吃了。”
  莫沾衣早看见贺轻舟端来的早饭里,有凉拌肉,粥里也是掺着肉煮的,真是有钱人家,大早上也能吃上肉。他的口水偷咽了不知几回,但是为了讲道理时有气势,他现在绝对不能吃敌人家的食物。
  “不吃,不讲诚信的人端过来的饭,会脏了我的嘴。”莫沾衣盯着香喷喷的肉粥,语气坚决,说完很不争气的咽了次口水。
  “真不吃?”贺轻舟伸手有规律的敲击桌面,并且不断的往早饭靠近。
  敲击声就好像是夜半的催命符,莫沾衣看那凉拌肉,那油光真叫一个美,仔细问问,一定是放了白糖的,周围的空气都给染甜了。好想尝一尝。
  不,要有气势。他在谈判。
  “饿死也不吃,你端走就是了。”
  贺轻舟看着莫沾衣说话间,带着嫌弃的表情将早饭往他的对面挪了挪。这是让他端走?
  “真的饿?”
  “当然饿。”饿死也不肯是敌人的饭,更有气势些。莫沾衣高傲的看了早饭一眼,闭眼,他对师兄们真好,回头,让师兄们补偿他,抓个野猪给他吃。
  “吃了一盘糕点确实也不饿。”
  “哪有?”嘴硬。
  “嘴上都是渣。”
  赶紧擦嘴。
  “你擦不干净,我来帮你。”贺轻舟前倾身子,一手兜住莫沾衣的后脑,不许他动,贴近脸,伸出舌头,在莫沾衣的唇角舔了舔。
  “干、干净了么?”这是在做什么?心跳好快。
  “差不多了。”贺轻舟恶意的伸进去探路。
  莫沾衣猛地推开他,站起来不知所措的捂住嘴。帮他擦嘴上的渣,用舌头已经够奇怪的了,为什么还要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心跳好快,像要蹦出来一般,从来没有这样过。对了,肯定是被这人竟伸舌头抢他嘴里的糕点吓的。真是小气,都吃进嘴里了还抢,怪不得师父说,越是富人越吝啬。
  “去照照镜子,看干净了没?”贺轻舟得了小便宜,大白天也不愿意逼人太紧。今晚,自然是再不能放过此可口美食了。
  莫沾衣的心神早被搅乱了,离座去照镜子。
  贺轻舟就等着看莫沾衣屁股下压的是什么呢,衣袖一拂,银子稳稳的收在他手里了。
  莫沾衣擦完脸后,又跟贺轻舟闹腾了一阵,后者不肯松口放他师兄们走,他就坐在床上赌气。叫书砚的小厮在窗户前轻声叫贺轻舟出去。
  “我去去就来,不许你出这间屋子,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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