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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共携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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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妻——叶凌云忽然有点头大。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不记事的时候便被订了娃娃亲,虽然她是个相貌美丽个性可爱的好女孩,他却只当她是妹妹。如果没有韩砚沉的出现,叶凌云本来想就这样娶了苏想容也没什么,他看得出想容是真的喜欢他,他也会好好照顾想容一辈子。可是现在韩砚沉出现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他,不管他是男是女是正是邪。他已经不能再故作无事的娶苏想容了。以后要寻个适当的时机说清楚才是。
    他坐在桌边沉思,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灯火暗了一暗,房间内瞬间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他惊出一身冷汗,飞快地拔剑出鞘抵上对方的胸口,却在看清来人是谁时松了口气。
    只见来人是一个与叶凌云年纪不相上下的男子,身穿一身淡黄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梅花暗纹,不仅面料上乘,绣工更是一流。他身姿俊逸,面容如玉,一双丹凤眼眸光流转,薄唇微微上扬,一头青丝随风飘扬,说不尽多少风流意态。他用手中的玉骨扇拨开抵在自己胸口的剑尖,笑吟吟地望着叶凌云:“一别多日不见,凌云,你欢迎师弟的方式还真是热情。”说完风姿优雅地将扇子展开,那扇子银线滚边白玉为骨,扇面素白,用淡墨书着两行字:明月花间过,流玉见风骨。
    叶凌云将剑放下,有些诧异:“阿玉?你怎么会来这里?”
    男子笑着回答:“我听说苏家出了事,特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素白的手指轻摇玉骨扇,一举手一投足无不透着风流优雅的味道。
    原来这男子名叫顾流玉,自号“明月公子”,是济南府大明湖畔顾侍郎家的小公子,相貌俊逸,风姿优雅,文武双全,是无数官宦千金和江湖侠女的梦中情人,是叶凌云的知己。因为小时候曾跟着叶凌云的父亲叶青阳学过一些启蒙的武功基础,有时候两人也会以师兄弟相称。
    “你不是在济南么?苏家出事才短短两天时间,怎么能赶过来?”叶凌云很不相信。
    顾流玉不自在的轻轻咳嗽一声,语气有几分无奈:“不瞒你说,这中间确实有一些不太好启齿的缘故,我告诉你可以,你可不许告诉别人。”看叶凌云点头后才继续说下去,“那一日苏家办喜事,我爹也收到了请帖,便让我代他前来祝贺,我早早就上了路,其实喜宴前一天就到达了这里。”
    “那喜宴当天怎么没看到你?”
    “咳咳,说到这个就太丢脸了。到达之后我看时间尚早,又难得来岭南一趟,便一个人在城里四处乱逛,想看看此处的风土人情。恰好路过锦玉楼,听说里面的花魁也叫明月,和我的称号一样,一时好奇便想去会会,谁知道那里的姑娘个个缠功了得,一起发难,我跑也跑不脱,居然,……居然就错过了吉时……”说到最后,顾流玉声音越来越低。
    叶凌云怎么也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理由,简直哭笑不得,不过他仍然很怀疑:“那也不至于拖了两日才来啊?”
    顾流玉苦笑着说:“凌云有所不知,她们居然抢走了我的扇子,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拿回扇子,终于找了个机会全身而退。”
    “你堂堂明月公子居然会被几个青楼姑娘抢了扇子?”叶凌云一百个不相信。
    “我堂堂明月公子又怎么能对几个不会武的姑娘动手?”顾流玉摇摇扇子,笑的很无奈。
    “……”叶凌云揉揉额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顾流玉耸耸肩膀,拽着叶凌云坐下,关切地问:“不要说我了,说说你吧。方才在想什么那么出神?如果我是敌人,你早已经死一百次了。”
    叶凌云也有些后怕,赞道:“半年不见,阿玉的武功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了,下次再过招,我就是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胜得了你啦。”
    顾流玉闻言大喜,立刻说道:“真的?还等什么下次?咱们现在就来切磋一下好不好?”说罢立刻站起身来,摆了一个漂亮的穿花起手式,那是他从叶青阳那里学到的东西之一,这么多年来和叶凌云切磋时,他总爱以这一式开头。
    叶凌云又揉了揉额头,无奈地说:“阿玉,已经深夜了,你想惊动其他人么?”
    顾流玉失望地坐下:“那只好下次啦。说说正事吧,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叶凌云想了想说:“这里不安全,明天我要护送苏伯母他们先回叶家,你就和我一起护送他们吧。”
    “好。”




☆、第十六章  明月公子 (2059字)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决定就寝。
    客房里只有一张床,好在还够大,顾流玉没有办法,只好和叶凌云挤一夜。
    他叫叶凌云背过身去,脱下层层衣衫,直到只剩下一件素白的袍子,飞快地钻进被子,才说道:“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叶凌云对于这种礼节性的回避非常无奈,不过顾流玉出身官宦世家,不同于他这种不拘小节的江湖人,越长大规矩就越多,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今晚顾流玉愿意委屈自己和他同寝,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也宽了衣,替顾流玉把被角掖好,打算返身熄灯。
    不经意的一瞥间,他发现顾流玉的脖子后面有点点青紫的痕迹,在青丝的遮掩间若隐若现。很像是……吻痕?不由有些发愣。
    顾流玉注意到了叶凌云的发愣,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立刻便明白了原因。他苦笑着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你猜对了,就是吻痕。锦玉楼那一堆姑娘,实在是让人吃不消!看,身上还有呢。”说完拉开被子,扯开了一点点衣襟,只见他洁白如玉的锁骨上也是片片青紫,一直延伸到了胸口,隐没在衣襟里。
    这惨况、这力道——岭南的女子有这么奔放么?
    叶凌云摇摇头,替他把衣襟掩好,掖好被子,用掌力吹熄了烛火。
    顾流玉一直往床里面挪,跟叶凌云之间空出了很大的距离。叶凌云想到小时候这个总是一口一个师兄的阿玉最爱黏着自己睡,有点感叹,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阿玉跟他也开始有距离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感到一阵清冽的味道淡淡地从顾流玉身上传过来。那味道清冽中夹着几分冰冷,若有若无,就像那一夜韩砚沉身上散发的味道一样。
    韩砚沉?!
    他猛地向顾流玉望去,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月光轻柔地照在他的眉目上,优雅贵气,俊逸如玉,哪里是韩砚沉?
    他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他的面容,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易容之类的蛛丝马迹——想想也是,如果是韩砚沉,怎么会这么心甘情愿又毫无防范的睡在自己身边,睡得这么沉,任自己随意打量?叶凌云失望之余又不免自嘲。
    认真想想,顾流玉和韩砚沉还真是有几分相似啊。
    叶凌云再叹一口气,终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自从遇到韩砚沉,他越来越爱叹气了。
    当叶凌云的呼吸渐渐平稳,进入梦乡之后,躺在他身边本该早已睡着的顾流玉忽然勾起了嘴角,无声的笑了。
    第二天早上,叶凌云带着顾流玉去拜见苏夫人。顾流玉虽然是第一次来岭南,并没有和苏夫人照过面,他的名字苏夫人却是听过的,看到他自愿前来帮忙,又多了一个人手,自然非常高兴。
    苏想容平日很少离开家,早就听说过明月公子的鼎鼎大名,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今天终于见到了真容,又听说他要同行,简直开心地要死,拼命地拉着顾流玉问东问西,差点连叶凌云也顾不上了。
    苏祈容和顾流玉也是好友,看到他被妹妹缠得无可奈何,便走上来解围,将他拉出了大厅。
    几个人收拾停当准备上路,因为苏想容不会骑马,苏祈容又重伤未愈,不适合长时间马上颠簸,最终决定坐马车赶路。
    于是叶凌云和顾流玉各赶一辆马车,五个人便上路了。
    他们本以为这一路会遇到不少描金谷的追兵,随时做好了遇敌的准备,连夜间都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这一路却风平浪静,连个剪径的小毛贼都没有遇上。眼看再过一夜便要抵达杭州叶家了。
    傍晚时分,叶凌云等人到客栈投宿。安排好了客房便到下面的大堂里用晚膳。
    这里离杭州城很近,往来有不少武林人士,大家纷纷议论着苏家和沈家的惨案,猜测着描金谷是不是终于忍不住要血洗武林了。
    叶凌云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乱七八糟的议论,一边深感不安。
    这一路太平静了,平静地过分,反而让他感到危险。韩砚沉难道想开了,决定放过苏家的人?他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还是他早已布置好了陷阱,正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跳进去?又或者,他伤的太重,还在休养?
    明天就要到家了,只要到了家他们就安全了,描金谷和韩砚沉应该还不会那么快进攻他们叶府。但是他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还有一夜时间,今夜一定是最危险、最难熬的一夜!
    夜色终于悠悠降临,几个人各自回屋休息。他们的房间离得很近,叶凌云和苏祈容住一间,苏夫人和苏想容住一间,顾流玉独自一间。
    深夜时分,苏祈容已经睡下了,叶凌云则坐在桌边闭目养神。“啊!——”忽然从房门外传来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终于来了。
    叶凌云一个箭步打开房门,还没有来得及迈出门外,便被一个从屋外疾冲进来的身影撞得倒退一步。
    苏想容浑身颤抖,紧紧地拽着叶凌云的衣服,仰着头,声音颤抖地对叶凌云说:“顾流玉、那个顾流玉杀了我娘!”
    !
    叶凌云脑海一片空白,他探出头去,只见顾流玉今天穿的是一件像月光一样皎洁的白衣,仍旧是那样俊逸的面容、风流的神气,丹凤眼微微上挑,噙着一抹优雅的笑意,手中玉骨扇轻摇,正站在隔壁房门前,笑吟吟地望着他。




☆、第十七章  重逢 (2271字)

“你说什么?!娘被杀了?!”苏祈容早已被惊醒过来,听到妹妹的话大惊失色。
    苏想容哭道:“大哥,都是这个顾流玉干的!刚才我出去起夜,回来的时候听到房里有动静,正好看到这个顾流玉用刀杀死了我娘,还往我睡的被子上也刺了一刀,如果不是我恰好不在,恐怕也被他……大哥、凌云哥哥,快抓住他为爹和娘报仇啊!”
    苏祈容闻言又惊又疑:“是流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竟会被描金谷收买?”他匆忙披上衣服来到门前。
    叶凌云也不敢置信地望着顾流玉。
    顾流玉却微微一笑说道:“想容妹子,我想你误会我了。你娘刚才确实被人杀了,凶手却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我刚才明明看到你站在床前的!”苏想容显然不相信顾流玉的话。
    顾流玉无奈地摇了摇玉骨扇,对叶凌云说道:“方才我正在房间休息,忽然听到隔壁想容妹子住的房间里似乎有声音,便过去查看。那房间只有她们母女俩住,我一个男子不便贸然闯入,再三敲门又没有人应答,觉得不对,便只得进去了。只见窗户大开,苏夫人胸口被刺了一刀,旁边的被子上也插着一刀。唉,如果当时我不敲门直接进去,也许还来得及拦住刺客。苏夫人的死,我确实也有一定的责任。方才想容妹子怕是正好看到我检查苏夫人伤势的情景,才会误会。方才进去的匆忙,没来得及点灯,不如咱们现在再一起去检查一番,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说完他诚恳地望着叶凌云和苏祈容说,“凌云,祈容兄,我们多年相交,你们不信我么?”
    这番话说起来流畅之极,语气坦承自然,也合乎情理,不要说叶凌云和苏祈容,就连苏想容也愣了一愣,开始回想事实会不会真如顾流玉所说了。她抬头看看叶凌云,又看看苏祈容,犹豫着说:“难道是我误会了?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叶凌云和苏祈容对视一眼,点点头,看到苏想容被吓得全身瘫软,无法自己行走,便一把抱起苏想容向苏夫人的房间走去。
    一直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几人的顾流玉看到这一幕,笑容却忽然僵住了,他眼中闪过一抹愤怒和冰冷的神色,又很快被笑容替代,恢复了方才笑吟吟的样子。
    他眼神的转变只在一瞬间,快得让人无从察觉,若不是叶凌云一直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他,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
    可是叶凌云看到了。
    他心中忽然一动,停下脚步,放下怀中的苏想容,伸手阻止身边的苏祈容再向前走,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字地道:“你不是阿玉,你是韩砚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苏祈容和苏想容都疑惑地问:“韩砚沉是谁?”
    江湖人果然都只知道“血砚公子”这个称号,反而忘记了血砚公子的本名。叶凌云却并不解释,既不想解释也顾不上解释,只是热切地盯住面前的顾流玉,重复道:“砚沉,我早就该想到是你。”
    顾流玉也一直盯住他,依旧是那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二人僵持着。
    几分钟后,顾流玉终于不笑了,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冰冷起来,周身也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冷肃杀之气,明明是同样的装束,同样的丹凤妙目,却仿佛忽然由暖意融融的春日变成了风刀霜剑的寒秋。他冷冷地看着叶凌云,忽然冷冷地笑了,“是啊,你早就该想到是我,不亲手杀了苏家的每一个人,我怎么甘心?”连声音也变得清冷。说罢忽然出手,向苏祈容和苏想容射出一排银针,飞身闪入苏夫人的房间,越窗而去。
    苏祈容虽然一直在戒备着“顾流玉”,毕竟重伤未愈,武功大打折扣,只来得及帮妹妹挡去银针,自己则空门大开。
    叶凌云眼疾手快地替苏祈容打落银针,再去看韩砚沉,早已人去屋空。
    他从大开的窗户向四面望去,只见远处一道月白色的修长身影,在夜色中一起一落,速度极快,远远地向东北方向行去。
    还好今天韩砚沉穿的是月白色的锦缎衣服,在月色下反着微光,比较醒目。
    他生怕再晚便追不上了,来不及多说一句话,马上也跳窗而出,一路追出去。
    他早该想到的,那样清冽中透着冰冷的味道,那些青紫的痕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旁,他却没能发觉。他虽然也曾怀疑过,但对方演技太好,终究是被骗过了。
    终于又见到你了,韩砚沉!一阵狂喜涌上心头,甚至超过了对他杀了苏夫人的愤怒,他牢牢地盯着前方那个疾纵的月白色身影,发足狂奔,心想一定要追上他!
    韩砚沉使出绝顶的轻功,飞快地越过一个又一个屋顶,心中有些懊恼。本来他已经骗得几个人对他放松了戒备的,只要他们走进房间,他一定能找到机会从背后下手,一举杀掉苏家那两个余孽。他本来也很看不起那种背地里下手的不光彩手段,但是苏擎枫那老贼对他和他的亲人使出的手段却更加卑鄙百倍,他前几日中鸳梦后气力耗竭太过,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至今也只恢复了六七成功力,若是等苏家人进了叶家,再想动手便是难上加难,偏偏手刃苏家人这件事又不愿意假手于别人,思来想去没有办法,他只得出此下策,假扮顾流玉,再伺机动手。只差一点点了,只要他们走入房间——可是叶凌云却忽然抱起了苏想容,就像当时抱起了自己。
    那一瞬间,他心中忽然便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和疼痛,胸口有些发闷,让他维持不了顾流玉应该保有的笑吟吟的表情,一时僵住了。虽然他马上便觉察出自己的失态,马上重新装回笑容,但是那一瞬间的失态却仍然漏出了破绽,让他功亏一篑。
    为什么那一瞬间会有那样莫名其妙的情绪?为什么当叶凌云认出是自己而放下了苏想容时,当他再次喊出自己的名字专注地盯着自己时,心中居然闪过淡淡的喜悦。
    韩砚沉,你是怎么了?!




☆、第十八章   再见便是敌人 (1937字)

韩砚沉越想心中越是烦乱,脚下不停,向后回望一眼,只见叶凌云远远地在后面追着,虽然一时追不上来,但速度并没有落后多少,保持着稳定的距离毫不放弃的追着。
    他皱一皱眉头,自己的轻功已经算得上相当高明了,这家伙怎么也这么难缠?心中不由得更加烦乱,只得再提一些气,使出十成十的功夫加速疾奔。
    一前一后两条人影越过一道道屋脊,一块块田地,向杳无人烟的荒郊野外奔去,始终维持着固定不变的距离。
    韩砚沉叹了口气,无奈地在一块开阔的空地上停住。他站在一片乱草如茵的草地上,面向来路,负手而立。
    片刻之后,叶凌云也追上来了。
    韩砚沉将玉骨扇别在腰间,从怀里拿出青玉笛,冷冷地说:“动手吧!”
    叶凌云却问道:“你的伤可好了?赶了这么久的路,吃得消么?”说完上前一步,想去探探韩砚沉的脉象。
    韩砚沉随即退后一步,语气更加冰冷:“我说过,再见便是敌人。动手吧!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手腕轻翻,一道细细的银丝从青玉笛中弹出,划过夜空,以极快的速度袭向叶凌云的脖颈。
    叶凌云并不还手也不抵抗,他只是向旁边闪了一下,让银丝避过了脖子,袭向肩膀和耳朵方向,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银丝却灵活地在空中兜转回来,再次袭向叶凌云的正面,眼看就要割断他的脖子,在银丝刚刚贴上肌肤的那一瞬间却忽然失去了力道,直直向下坠去,在叶凌云的衣襟上扫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软软地垂落到地上。
    叶凌云低头看看衣襟上的口子,又看看韩砚沉,眼角染上温柔的笑意,连声音也带着几分温暖:“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动手,不会伤我。”
    韩砚沉不由有些动怒:“你一路追我追了那么远,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吧?我刚刚才杀了苏家那个女人,你怎么不动手为她报仇?!”
    叶凌云摇摇头道:“还不到时候。我相信其中一定有内情。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真的不问青红皂白就随意滥杀无辜,我恐怕便不得不和你动手了。……砚沉,告诉我吧,告诉我你和苏家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相信你。”他上前握住了韩砚沉拿着青玉笛的手,看着他说道。
    “你!”韩砚沉一把推开他的手,“不要碰我!你若现在不打算动手,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就此告辞!”说完收起垂落地上的银线,转身欲走。
    “等一下!”叶凌云跨前一步,拦在韩砚沉面前。
    “还有什么事?”
    “砚沉,把易容去掉好么?让我看看你。”眼看韩砚沉又要发怒,又马上补充道,“一直顶着阿玉的脸,你也不舒服吧?”
    韩砚沉定定地看了他许久,面色变了几变,最终默默向旁边的溪水走去。叶凌云乖乖地跟在后面,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意。
    走到溪水边,韩砚沉从怀里拿出一些膏膏粉粉,弯腰下去掬水。一头青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胸前,落入溪水中。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叶凌云从背后越过他的脖颈,将他的青丝捞起,重新放回他的背后,感到他的身体随着自己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又渐渐地放松,继续默默掬水清洗。
    叶凌云嘴角的笑意更加扩大了,他轻柔地用手指替他整理着满头青丝,掌心催动内力将那些被沾湿的发梢烘干,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他的头发,舍不得放手。一边看着韩砚沉不断地把各种膏粉分次涂在脸上,一遍遍反复涂抹清洗。顾流玉的五官便随着这些药物融化散去了,逐渐露出如水墨素卷一般清冷的面容。
    “原来你的易容不是人皮面具,而是一层层画上去的啊!真是好画功、好材质!那天晚上我距离你那么近,也找不出一点儿破绽。”叶凌云赞叹到。
    韩砚沉继续清洗着,含混地哼道:“被人一拆便穿的易容,还不配叫做易容。”
    “不过易容再精妙,还是比不上本来的面目。”叶凌云笑道,继续把玩他柔顺的青丝。
    韩砚沉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又继续埋头清洗。
    过了许久,韩砚沉才将易容清洗干净,他从怀中拿出一条素帕揩去脸上的水迹,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我说,可以放下我的头发了吧?”那面容如此清冷绝尘,冰冷依旧,带着湿润的水气,衬着他洁白的肌肤、月白色的衣衫,在月光下如仙人一般。
    叶凌云忽然放开他的青丝,一把抱住了他,将他那清冽的气息紧紧地拥了满怀。
    韩砚沉立刻挣扎起来。
    叶凌云埋首在他发间,低低地说:“砚沉,你若真不愿意,便把我劈晕吧,我绝无怨言。”说完更用力地抱住他,深深地感受着他冰凉柔软的身躯。
    韩砚沉一手举起,放在叶凌云的脑后,深深吸了几口气却仍然劈不下去,就此屈服又实在不甘心,那手掌便尴尬地悬在原处,劈也不是落也不是。
    若是下得了手,他早就该要了叶凌云的命。




☆、第十九章  碧颜 (2132字)

正在此刻,忽然几道暗器从叶凌云身后破空而来,笔直地射向他的后背。远远地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喝道,“放开少主!”有人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
    叶凌云急忙转头去看,正看到韩砚沉放在自己脑后的手掌急转方向,掌心向外,吐出内力将那些暗器一一击落。
    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停在他们面前,向韩砚沉屈身行礼,齐声说道:“拜见少主。”
    韩砚沉已经退出叶凌云的怀抱,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只见来人是一男一女。那女子身穿一身湖绿色的衣衫,眉目秀丽,红菱朱唇,旁边两个浅浅的酒窝,若是笑起来一定极美,可惜却面带寒霜,令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亲近。正是在喜宴上那个突然出手杀了苏远容的新娘——素卿。她担忧地上上下下打量着韩砚沉,口中说道:“少主,为什么要替他挡暗器?您伤还没养好就独自出来做这么冒险的事,还不让我们跟着,我们多担心啊!您在旁边休息一下,让我们为您报仇!”
    那男子则一身黑色劲装,相貌虽算不上十分英俊,却也浓眉大眼,自有一股英气。他肃然站在叶凌云面前,手握双刀,面色冷峻,厉声道:“何方狂徒,居然敢欺侮我们少主!看我卸下你的双手,为少主解气!”说完便舞动双刀攻上去,直取叶凌云的前胸。
    叶凌云急忙拔剑出鞘抵抗双刀狂猛的攻势,无奈地说道:“怎么一个个都非要逼我动手?这位兄弟,我无意伤害你家少主,也无意和你打,能否先停手听我解释一下。”
    那男子回头看了韩砚沉一眼,只见他正和素卿冷冷地站在旁边观战,面上和往常一样毫无表情,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继续攻过来,口中喝道:“少废话!接招!”
    他招式凌厉狂猛,速度极快,双刀带着风声卷来,招招不离叶凌云的前胸脖颈要害,片刻时间刀风已将叶凌云的脖颈划出了几道淡淡的血痕。叶凌云不敢大意,只好凝神应战。他使出家传的逍遥剑法,贯意于剑,剑随心走,轻灵飘逸地游走在双刀的凌厉刀光之中,如流云挽月。
    这便是江湖中闻名的“凌云剑”,也不知他是否使出了全力。日后若是对上,真是一个劲敌!自己属下的功夫如何韩砚沉还是清楚的,看到二人对打的情形,他不由暗暗皱眉。
    素卿也没想到以那男子的功夫,与叶凌云打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打赢,甚至隐隐落于下风,也不由着急起来,她低声对韩砚沉说道:“少主,我去助衡钧一臂之力。”说完向前走了几步。她并不直接加入对战,只是靠近了一些,手中扣着一把桃花顶的银针伺机而动。
    本来以叶凌云的实力,只要认真全力应战,对上一个衡钧还是稳占上风,只是他不愿意在韩砚沉的面前对他的手下下手太狠,希望双方都能全身而退,行动间不免缚手缚脚,招式更是有所保留。此时又加上了不时施放暗器的素卿,明显吃力不少。
    他一边应对着衡钧的双刀,一边躲闪着素卿的桃花针,辗转腾挪间不慎便中了几针,感觉伤口疼痛并不太重,也不知有毒没毒。他再次喊道:“砚沉,让你的属下退下吧,不要伤了和气,这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一分神,左肩又被双刀割了一道口子。
    韩砚沉负手旁观着这一切,心口忽然泛起不熟悉的疼痛。他低咒了一声,终于开口道:“衡钧、素卿,你们退下吧。”
    “可是少主,……”
    “够了,我说退下!”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只好收手,齐声道,“是!少主。”而后并肩站到他的身后。
    叶凌云捂着伤口,对韩砚沉笑了一笑,柔声道:“谢谢你,砚沉。”
    “……”韩砚沉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先退下,在离这里远一些的地方等我。”
    素卿和衡钧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领命离去了。
    待他二人走远后,韩砚沉从怀中取出一个碧绿色的绘着桃花图案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递给叶凌云,“吃下去。”
    “什么?”叶凌云接过来,随口问道,不疑有他的一口便吞下了。
    “……你就不怕是毒药,我想害你?”
    “不怕。你若想害我,刚才就不会救我了。我说过我相信你,就算是毒药我还是相信你。”
    “……”韩砚沉看着他,忽然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是素卿那桃花针的解药,那上面喂了我们描金谷的顶级毒药之一,叫做碧颜。现在虽然不痛不痒也不麻,伤口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毒素却会慢慢随着经脉行走全身,最后渗入心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中毒者会忽然心口剧痛、面目青白、窒息而亡,而且很难查出死因。”
    “碧、颜?远容表弟的心上人就叫碧颜。原来素卿不是李代桃僵,原来素卿就是碧颜,这一切都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叶凌云问道。
    韩砚沉点点头,“是,是我让素卿化名为碧颜,刻意去接近苏远容,这一切都是我一早就计划好的。若不是我太想让那个姓苏的也尝尝惜华的滋味、尝尝当年我的亲人曾尝过的滋味,我本来应该让素卿将碧颜下在喜宴的酒水里,这样他们便一个也跑不了!可惜、可惜——我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姓苏的卑鄙!”韩砚沉的语气渐渐由冰冷变得狠毒、惋惜,眉目间也充满了戾气。
    叶凌云一阵心疼,他上前拥住韩砚沉,沉痛地说,“不要再说了!不要用这样的语气,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砚沉,你本来是个善良心软的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要再逼自己了,我来替你分担!”




☆、第二十章  但愿不再相见 (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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