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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by:风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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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这样眼睁睁让他从自己眼皮底下走了,自己成了什么样的昏君?历代昏君里,又有谁被男人强要了,还让仇家大模大样扬长而去的? 

      正想着,忽然通体温暖,被一双强壮的臂膀紧抱住了。 

      皇帝还在发楞,苍诺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喃喃道,“铮儿,你的眼睛真漂亮,只是太哀伤了。我可不想每次梦见你,都看见你这个模样。” 

      皇帝被他抱得脑中一片空白,见他紧贴着自己,一脸痴迷,毫无防备。皇帝动了动,另一把匕首无声无息地从袖里划入掌中。这和刚才的匕首是一对的,他都拿了过来,左右袖中各藏一把。 


      皇帝任苍诺抱着,缓缓举起匕首,浑浑噩噩地往苍诺背上刺去。 

      苍诺向来反应极快,皇帝也并不抱什么刺中的希望,只是本能似的直插下去。苍诺也正神思恍惚,察觉寒气靠近,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入背,直插至柄。 

      嗤…… 

      朦胧中,匕首隔裂衣料,插入肌肉的声音传来,如雷轰耳,惊得皇帝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低头看去,苍诺仍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脸颊因为巨痛而微微抽搐,唇倔强地抿着,竟然吭都没有吭一声。 

      皇帝惊魂未定,感觉手上有潺潺热流淌过,才确定已经得手了,松开匕首。 

      苍诺高大的身子软了下来,他生怕外面的侍卫听见重物着地声,赶紧扶着。可苍诺不但身形高大,体重也惊人,仿佛石头似的,皇帝接不住了,只好跪在地上,抱着他的上半身,看他死了没有。 


      匕首齐柄插入,但并没有刺中心脏,苍诺还没死,嘴边挤出苦笑,居然还能说道,“英雄都是死在心爱的人手上的。” 

      他顿了顿,呼吸已经不畅,目光向上飘移,找到皇帝的眼睛,定定地看住了,“他们都不真心,只有我是真心的,你……你偏偏不领情。天朝……天朝的人真……真……” 


      他说了两句,气息更弱了,停下喘息了很久,才又开口,叮嘱道,“我的尸体,你要藏好了,别让我父王知道。我们的兵,真的比你们……强。你的刀,居……居然有两把,我真笨。”他似乎觉得有点可笑,喉咙呵呵笑了两声,却引得鲜血从嘴里喷溅出来。 


      皇帝抱着他,龙袍上染满苍诺温热的血,听着苍诺在自己怀里低声叮咛。 

      血红得触目惊心,宛如当日九弟为了玉郎在面前自刎一般。 

      他的心骤然狂疼起来,感觉怀里的苍诺忽然不动了,一阵巨大的恐慌笼罩至心头。 

      为什么要下手? 

      为什么要下手! 

      皇帝手忙脚乱地伸手探他的鼻息,好像仍在微微出着气。 

      “喂!苍诺,苍……”他压低声音叫着。 

      苍诺仿佛听到了,轻轻掀了掀眼皮。 

      还活着。 

      皇帝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开了一点。他放开苍诺,担心地板碰到匕首的刀柄,只好将苍诺斜放着,随手把床上的枕头棉被全部扯了下来,为他垫着。这时候才看清楚,除了自己的龙袍,地上也是一片血迹。要是当时随手拔了匕首出背,恐怕这里要成血海了。 


      心脏狠狠地猛撞一下,皇帝将往日千锤百炼出的从容镇定都用上了,才勉强站起来。 

      此刻绝不能叫别人进来,万一苍诺真死在皇宫,这个祸乱怎么掩得住? 

      一定有什么伤药。 

      他蹒跚着走到大柜前,打开来乱搜一通。里面摆放整齐的东西都被翻出来扔在地上,多数是绸缎刺绣之类的贡品。 

      又一张刺绣被扔开,一个白色小瓶赫然在目。皇帝伸手就取了过来,看见上面写着“济丸”,早不记得是哪里上的供品。 

      瞧这个模样,应该是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刀伤。大内的药,再不济也不会把人弄死。 

      反正生死有命,救得了算他命大,救不了是他阳寿已尽。 

      皇帝微一沉吟,拿着小瓶过来,撬开苍诺的嘴,把瓶子里的药丸全倒了进去。见苍诺没有咽下,又屈尊去用桌上的双耳金杯倒了一杯茶,喂他喝下去。 

      苍诺身强力壮,又是习武的人,被喂了一口茶,悠悠醒过来,有了点知觉。他大概知道皇帝在想法救自己,轻声指点道,“先要止血,你别拔匕首,在匕首旁边撒……撒一点止血的药……” 


      皇帝被他提醒,暗道,果然,先要止血,自己怎么糊涂了? 

      站起来在房里绕了两圈,哪里找的到止血的药。急切中看见书桌上摆着一小瓶裱字画用的浆糊,不知是哪个小太监忘记收起起来的。他把浆糊拿了过来,全部倒在伤口上,算是帮忙堵一堵血。 


      皇帝左右看看,又把扔了一地的上等锦缎绣品捞了两块过来,学苍诺的法子,嗤嗤撕成条状,帮苍诺包伤口。 

      苍诺又沉又重,伤在背上,还有一柄匕首插着,极难包扎。 

      皇帝一辈子没有这么侍侯过人,把伤口乱七八糟的包上,已经一身大汗。 

      苍诺的声音忽然传来,“你给我吃的什么……什么药?” 

      皇帝循声看去,又是一愣。 

      苍诺受伤后,本来脸色苍白,此刻却又恢复红润了,只是表情古怪了点。 

      “你那是……什么药?”苍诺似乎非常难过,咬着牙问。 

      皇帝见他浑身不耐,挣扎着动弹,向他下身看去,虽然穿着裤子,也隐约看见里面的东西竖得挺挺的。 

      皇帝顿时也涨红了脸。 

      怎么居然会是春药? 

      混帐,春药竟起这么个糊涂名字,什么“济丸”。 

      原先还疑惑这里为何会放着一瓶药,想来是小福子的“贴心”安排,以备主子不时之需的。 

      皇帝又气恼又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心一悬有脚步声靠近。 

      “主子,吏部尚书任安求见。”小福子尖声尖气的声音隔门响起。 






      主子 第十章 

      “不见!” 

      中气十足的怒吼从门内传出来,吓得正弯腰贴在门上等候指示的小福子倒退了两步。 

      主子今天的脾气,着实不小啊。 

      皇帝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一丝声也没有,小福子那伶俐的小子想是知道万岁心情不好,不敢唠叨,立即去让吏部尚书吃闭门羹了。 

      他松了松绷紧的神经,低头再看那个让他无比头疼的大块头,心又蓦地缩了起来。 

      殷红的血浸润了刚刚包扎在伤口上的丝帛,不过应付小福子的一小会功夫,这蛮族的脸已经从青转成了紫红,铜铃大眼紧闭着。 

      死了吗? 

      皇帝垂下头,略带紧张地窥探着。 

      目光扫过竖得高高的裆部,嗯,没有软下,应该还没死。一转念才反应过来,脸不由轰地涨红。 

      这禽兽,垂死之际还想逞色心。 

      该死! 

      不过,好像是自己喂了他一瓶子春药…… 

      啧啧,怪不得伤口的血涌出来了。 

      “皇上……” 

      小福子细细的嗓音又传过来,仓猝之间,惊得房中的九五之尊差点跳起来。还未说完,皇帝的怒喝已经越过门户,直撞小福子的耳膜,“朕谁都不见!滚下去!” 

      雷霆之怒一发,门外立即鸦雀无声。 

      不一会后,才传来小福子怯生生的声音,“皇上,太后有请。” 

      太后? 

      睿智的眉微微蹙起。皇帝的心又烦躁起来。又出了什么事,太后要这时候来唤?不去,那是绝不行的。 

      天子以孝治天下,况且,现在又不是在朝中,也不能以政事为借口,要是称病,说不定惊动太后亲自来瞧。 

      这满地的鲜血,应该已被大胆强盗劫持而去的契丹王子,尤其是他现在一眼就会被人注意的硬挺挺的器官,怎么可以入太后的眼? 

      冷汗从年轻帝王的额上滑下。他双手一松,把这一切的罪麾祸首放在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朕知道了,换件衣裳就去。不必进来侍侯,朕心里烦躁,不想见人。” 

      小福子在外面乖巧的应了一声。 

      皇帝又问,“九王爷回府了吗?” 

      “回皇上,九王爷和众位大臣都不敢散去,还在宫门前面候着呢。” 

      “嗯。”皇帝的声音淡淡传来,“你去宫门那里,把九王爷叫来,就说……朕有话要私底下和他说。” 

      小福子领了命,小跑着去请九王爷。 

      皇帝站在房中,半晌弯下腰,用手轻轻捶了捶刚才跪得有点发麻的大腿,目光又落在苍诺的脸上。 

      虽然是蛮族,胡子倒是刮得干干净净,棱角分明的轮廓,说不上俊美,但倜傥二字,应该也当得上。 

      他瞅着这个此刻生死握在自己手上的人,觉得昨晚的雷霆大怒,深夜命人围攻契丹行馆,清晨下旨抓拿,连带着早上在大殿上的咆哮伤感,真的不值。 

      眼下,要弄死他,只是一眨眼的事,匕首延着颈边,轻轻一拉,也就了结了。 

      杀,还是不杀? 

      皇帝居高临下打量着契丹王子,他也不明白自己一向清醒精明的思绪,怎么会被这家伙呼啦啦搅成一团浆糊。 

      “皇上,臣弟来了。”九王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多了平日少见的一分小心翼翼。今天早上说的一番话,虽然是大实话,但太伤皇上的心了。 

      “来了?身边有旁人吗?小福子呢?” 

      “回皇上,只有臣弟一人。小福子到太后那里覆命去了。” 

      “哦……”皇帝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有一丝虚渺遥远的感觉。他沉默了一会,仿佛在犹豫什么,最后才轻声道,“九弟,你进来。” 

      九王爷推开门,抬头看见脸色苍白的皇帝失魂落魄地站在房中,心里一疼,刚要跪下行礼,眼角猛地扫到地上。 

      血! 

      跳入视线的除了鲜血,还有一张已呈酱紫色的认识的脸,躺在血泊中的身体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知觉。 

      “啊!”镇定如九王爷,也禁不住轻呼一声。一声过后,顿时警惕地掩住了嘴,沉着着,转身将房门严严实实关上,转过身盯着皇帝,“皇上?这……”鼻里微微喘着紧张的气。 


      “这是契丹的苍诺王子,你认识的。”见了自己的弟弟兼臣子,皇帝从容下来,扫地上的苍诺一眼,刻意忽略他裤上硬直的地方,沉吟着,目光移到九王爷脸上,“他受了伤,又吃了……吃了毒药。这是只有我们俩知道,你说,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九王爷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苍诺。 

      空气在宽敞的房里拉成了紧紧的弦,让人无法惬意地呼吸。站在面前的皇帝二哥脸上与往常大有不同的表情,让九王爷暗自心惊。 

      就算心惊,他也不得不冷静下来,先观察一下情况。 

      不用观察,只凭地上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契丹王子下体撑起的帐篷,经验老道的九王爷就已经猜到,他吃的不是毒药。 

      半夜相处后,被九五之尊痛恨至咬牙切齿的契丹王子; 

      据说在押送途中被劫持,结果忽然出现在宫内的契丹王子; 

      御用卧室血流满地,却秘而不宣,反而私下召唤自己的皇帝; 

      还有,春药! 

      难道……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电光火石间栽进九王爷的脑海,又在电光火石间被九王爷彻底驱逐出去。 

      不可能!绝不可能!真是大不敬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九王爷连问问苍诺怎么会出现在皇帝睡房的心思都没有了。 

      直觉告诉他,问这个问题,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宫廷中人出生后学会的第一个本领,就是不要问不该问的问题。 

      “九弟,你向来快言快语,今日怎么这么犹豫?说说你的办法。”皇帝沉沉的声音又传过来。 

      两人站在半死不活的苍诺旁边,都假装低头打量这个异国王子。 

      “杀了他。”犹豫片刻后,九王爷当机立断。早上和皇帝说不能为难契丹王子,已经触了九五之尊的逆鳞,现在难得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皇帝的这个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实许可的情况下,他也想让使他二哥光火的家伙消失。 

      “哦?”皇帝沉默了一会,“杀了他只是举手的功夫,简单。但尸体留在这里,日后难免被人发现。” 

      既然已经当机立断,就只好继续断个彻底了。 

      九王爷低声道,“尸体的事,皇上大可放心,臣弟知道有一种药水,不但可以化去皮肉,连骨头也分毫不剩。只要往他伤口上撒上一点,半个时辰内,天上地下再也找不着他一丝踪迹。重要的是确定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曾经入过宫。” 


      化尸水? 

      皇帝心头一震。 

      惊骇地瞥了已经恢复镇定干练的九弟一眼,他实在无从解释此刻心里的慌张挣扎是为了什么? 

      只要在伤口里撒上一点…… 

      他心神不安地站着,半日才低声问,“那,谁动手?” 

      这个似乎无关大局的问题,让皇帝的口中苦涩一片。 

      九王爷想了想,才道,“臣弟来吧。这个外族人,别污了皇上的手。” 

      “……” 

      “皇上,臣弟现在就去取药水?” 

      “……” 

      “还是先让他断了气?” 

      “……” 

      “皇上?” 

      每一句都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到了耳际,已经隐隐约约地听不清了。 

      皇帝抬起头,把目光从苍诺微微起伏的胸膛挪开。他想看看窗外,但窗子都被他关得紧紧,封闭的房间让他呼吸不畅,胸口窒闷。 

      本来,要是九弟迟疑着是否要杀,他一定会乾纲独断,下令立杀的。 

      没想到九弟竟一口咬定了应杀。 

      这般笃定的支持,反而让皇帝犹豫起来。 

      真的杀? 

      化尸水倒在伤口上,嗤嗤几声,烟消云散? 

      “铮儿……” 

      钻进耳中,游丝似的低沉声音让皇帝骤然一惊。定睛看去,苍诺却真的早就昏迷了,眼睛闭着,嘴唇也是合拢的,哪里有唤过他。 

      “皇上?” 

      这声音是真的了。 

      九王爷探询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九五之尊,真的到了乾纲独断的时候。 

      皇帝沉默片刻后,出现在脸上的,竟是一丝嘲讽的冷笑,“我竟以为你今早在大殿上说的是真话呢。什么朕是万里江山的奴才,什么要朕忍辱负重,大局不是比朕更重要吗?你不是一脸痛心疾首,要保住契丹这位王子使者吗?怎么,一见有下手的机会,你居然比朕更心切着要杀他?” 


      一番刻薄剐心的数落,响雷一样砸到九王爷头上,立即把向来意气风发的九王爷给砸懵了。 

      谁想到今天早上暴跳如雷,誓要将苍诺碎尸万断的皇帝二哥,忽然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冷汗涟涟之际,又不禁暗道,既然肯饶他一命,看来刚刚大不敬的猜测,绝对是胡思乱想。 

      难道真的只是普通的君前无礼? 

      蹊跷…… 

      “说朕不为这江山着想,说朕为了一己之欲破坏和契丹的邦交,哼,朕受先皇重托,看管这花花世界,能听你的话,把堂堂契丹使者用化尸水给化了?” 

      皇帝渐渐激动起来,踱着方步,在房中来回走动。心头邪火一气泄空,顿时心头说不出的舒畅,当即打定了主意,停下脚步,盯着满脸狐疑的九王爷,下了圣旨,“这个人,朕为着天下,不能杀。” 


      说了这一句,心里更是一松,仿佛把塞在心里的一团乱麻通通掏了出来。 

      不错,他饶过这人,当然是为了天朝的未来。 

      为人主,原本就应该尽量避免与他国动兵戈。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留他性命。 

      皇帝冷冷道,“你留在这,不许外人进来,无论什么伤药金丹,尽管向小福子去要,此人朕就交你照看。他活着,你家玉郎就活,他死了,我用贺玉郎偿命。” 

      九王爷一片体贴二哥的热切心肠,被冷言冷语打得七零八落,听了皇帝最后一句,猛地一抬头,满脸惊惶,“皇上!” 

      “这是圣旨,你要抗旨?”九王爷的话破天荒地被皇帝不留情地截断。皇帝瞳仁里完全是斩钉截铁的意思,“朕这就换衣裳,去见太后。”走进内间,又不禁转了回来,“朕可不是说笑的,这个人交给你,活了是你的功劳,死了,就是你的罪。这可是契丹的王子,关系国家大局,出了岔子,别怪朕不念兄弟之情。”说罢,这才进内间,自行将带血的龙袍换下,挑了一席轻快的绛蓝色袍子穿上,想着轮到九弟在房里为苍诺的生死手忙脚乱,竟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下,头疼的可不是自己了。 

      凭九弟的手段,那人又是熊一样壮的身子,想必会救回来。 

      等救回来了,再慢慢发落不迟。 






      主子 第十一章 

      扔下被抓来当替罪羊的九弟扬长而去,皇帝才从平日的沉闷枯燥中,找回了一点做皇帝的滋味。 

      笑意萦绕在心头不过片刻,在迈入殿中的一刻又被打得七零八落。 

      “皇上今日气得厉害了。”一个照面,太后的话已经轻飘飘地砸了下来,“有什么大事,把淑妃唬成这样?” 

      皇帝不料事情这么快就传进了太后耳里,一愣,目光朝站在一旁低头的淑妃脸上扫去。 

      “皇上用不着瞪她。不是淑妃来挑唆的,你别错怪人家。哀家听了这事,叫人带她过来安抚安抚。淑妃,你有身子了,不用站着侍侯,坐在一边陪哀家说话。”太后用茶盖拢了拢杯中漂起的茶叶,“皇上,你也坐过来,让额娘和你好好说会话。” 


      皇帝凑过去,撩起下摆,坐在太后身边。 

      太后动了动,旁边的宫女连忙迎上来,接了茶碗。 

      太后把头偏过来,语重心长地道,“皇上啊,淑妃肚子里有龙种了,她不论有什么错,身子是要紧的。你有火气要撒,找谁不可以呢?” 

      “是,额娘说得对。” 

      “三千后宫,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皇帝的血脉,龙种吗?” 

      “是。” 

      “皇上,别怪皇额娘偏帮淑妃,为了个妃子的小事让你不痛快。你想一想,你已经是万人之上的人了,奉承讨好你的人有多少?谁不挖空了心思讨你欢心?你昨晚翻哪个妃子的牌子,今日抬腿进过哪个宫,对哪个妃子说话大声了一点,宫里人都眼睁睁看着呢。淑妃也没做错什么,好端端受这样的气。倒不是为了她一个妃子,只是万一伤了胎儿,夭折了皇家血脉,那让哀家怎么见先帝呢?” 


      皇上听着太后一句一句道来,苦口婆心,口上轻轻应道,“皇额娘,儿子知错了。淑妃并没有错,她是受了点委屈,儿子回去自然会安抚的。”一边说着,心思却转到了别处。 


      不知道九弟现在处理得怎样了? 

      一时想着苍诺那人皮厚肉粗,一定死不了的。 

      一时又忽然想到,他吃了济丸这事,自己并不曾告诉九弟,恐怕会误了救治。 

      要是真耽搁了,送了苍诺的命,那…… 

      “叫你来,也不光为了淑妃的事。”太后的声音传来,逼着皇帝中断烦乱的思绪,继续恭敬地听着。太后缓缓道,“哀家是管着后宫的,除了后宫的事,哀家也不想多管。只是皇上,今日又骂大臣们,又叱老九,又骂小福子,又吓唬淑妃,听说连皇后也损了面子?” 


      见皇帝张嘴要分辨,太后微挑着眉,声调还是原来那般,不高不低,“你别疑心,皇后也没到哀家跟前说什么。儿啊,”她抬起手,覆住皇帝搭在白玉茶几上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叮嘱道,“当皇上可不容易。一人统领四方,可是大艰难的事,唯其艰难,才显出你的本事。当人君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被人瞧着,看着,揣摩着。今天的事,虽然小,但足可做个警惕。你看看,你一个不痛快,群臣战栗,满宫不安。别怪额娘多嘴,额娘要给你提个醒。你是明君,我这个太后也当得安心。” 


      皇帝默默听着,起初不以为然,到了最后一句,渐渐听出滋味,一颗心竟直沉下去。 

      太后一番话说完,结果宫女递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慈笑着,“今天额娘唠叨了,皇上心烦了不是?” 

      皇帝摇头,沉吟了片刻,挤出笑容道,“额娘说的都是至理名言,也是为了儿子好。儿子都明白的,以后一定处处留心。额娘放心,儿子再不会拿大臣们撒气,至于皇后和妃子,儿子疼她们都来不及呢,更舍不得撒气。”说罢,眼睛淡淡扫了室内一圈。 


      不但淑妃,连着站在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都被他的目光慑得一颤。 

      太后又问,“说了半天,忘了问皇上今天到底为了什么发火呢。到底怎么了?” 

      听了这话,昨夜种种气恼郁愤在脑中一晃而过,刹那间已清醒过来,那是不可能向太后倾吐的。皇帝笑得有点苦涩,带了倦容,“额娘放心,儿子已经料理好了。不过是和契丹的事罢了。” 


      “是国事?”太后露出肃容,“既然是国事,不是哀家可以管的。皇上不必说了,自己料理去吧。”接着便问饮食多少等等琐事,关怀备至,又召了小福子进来,再三叮嘱要细心照顾龙体。 


      皇帝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 

      平日来这里请安,总觉得九五之尊虽然孤寂,毕竟也有天伦之乐,母慈子孝,足以传为佳话。 

      今天不知为什么,却觉得近在咫尺的太后离自己远得很。每日说的,每日管的,每日问的,不过是太后这个职位上该做的事。 

      她说得不错。 

      他是明君,她才是个有福气的太后。 

      许多事是荣辱与共的,就象他和皇后、淑妃、太后、甚至小福子。 

      偌大的王宫制度中,谁都不过是一个楔子罢了。 

      要是自己亲额娘还在,或许还能好一点,真的说几句心里话,可惜,偏偏又那么短命。 

      心里虽思绪万千,作为天子,孝道还是不能亏欠的。皇帝强颜承欢了大半个时辰,才找个机会辞了出去。 

      跨出大门,天色隐隐阴沉下来。他站在阶上,恍惚间似看不清前面被重重叠叠的花枝覆盖着的是什么,熟悉的王宫,有那么一瞬变得陌生无比。 

      铮儿这个亲昵的词,是连太后也不会叫的。皇帝独自站着,冷峻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主子,可别站在风口,当心着凉。”小福子从身后钻出来,躬着腰小声说着。今日皇帝的脾气不同往日,他打叠着心思加倍小心,询探着轻声问,“主子,往皇后娘娘那边去吗?” 


      “不。” 

      “是……淑妃娘娘那?” 

      “不。” 

      “那……” 

      “去盘龙殿。” 

      想到盘龙殿里那个受了报应的蛮族,皇帝低落的心情,又不觉有点飞扬起来了。 





      主子 第十二章 

      向来住惯了,熟悉的盘龙殿,在夜色中也恍惚有点变了。 

      比往常更幽暗,即使围绕在墙外的侍卫们手中的灯笼仍然点着大支的红烛,看在皇帝的眼里,那也只能说得上是一种幽暗的光。 

      他的眼睛深处,隐藏了不少的心事。 

      今夜,又多了一种别样的要苦苦压抑的激动。 

      太多事了。 

      皇帝在铺着大青砖的道上缓步而行。 

      契丹、九弟,加上后宫这些女人,当皇帝真不容易。 

      “主子,小心脚下,这路上有苔藓。那群打扫的太监都不尽心,竟连这都没收拾干净。”小福子在前面弯腰,提着灯,半侧过脸让着皇帝过去,带着笑小声道,“主子别生气,奴才回去一定骂他们。” 


      皇帝低头看一眼,这才发现果然有点绿色的苔藓留在阶上。不多,只有一点点,执拗地黏在青砖上,就是不肯挪窝。 

      躲过值日的太监的铲除,也算劫后余生了。 

      竟让人想到了死皮赖脸的契丹王子。 

      皇帝脸上浮了一丝笑意,抿唇道,“无妨,秋天了,难得有点绿意,留着吧。”他忽然惊觉自己脸上露了笑,心下大不以为然,立即收敛了,又是一副淡然沉默的脸。 

      “是。” 

      小福子偷瞧着他的脸,刚刚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的妈呀,好不容易给个好脸色,怎么立即又变了?龙心难测,果然是真的。 

      一路小心翼翼地挑灯引路,不知不觉就到了盘龙殿前门。 

      皇帝却忽然停了脚步。 

      “主子?” 

      皇上抬头看看里面窗里透出的亮光。 

      本来有点迫不及待地,到了这里,却忽然察觉一股压力往心上压来。 

      怕什么,九弟在里面。 

      就算那苍诺死了,也不过是一瓶化尸水了事。 

      他…… 

      真的会死? 

      “主子?”小福子硬着头皮,唤回心不在焉的皇帝的心神。 

      今天的皇帝太反常了。 

      仿佛被什么魔魇了,浑浑噩噩,喜怒无常,还常常出神。 

      “朕走后,九弟有没有要什么东西?” 

      小福子谨慎地答道,“奴才是陪着主子去太后那的,一直等在外面,不敢乱走。主子要问,奴才传这里外头侍侯的人过来问问,可好?” 

      皇帝摇头,“不必了。你也不要跟进去,朕今晚要一个人静静。” 

      小福子乖巧地应了,心里却道,明明九王爷也在里面,怎么是一个人静静?嘴上却不敢问,低头弯腰躬送圣驾,看着皇帝独自一人迈进盘龙殿前门。 

      走到里间门外,忽然听见一声喝问,“谁?这里不许随便进来,没听见我的话吗?” 

      “是朕。” 

      九王爷在里面跑出来,连忙开门,见皇帝一闪身进了房间,又赶紧把门紧紧关上,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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