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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重楼之一世荒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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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皖紫霄向前倾下身子,执拗地与韩景四目相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我离开了呢?”
  韩景猛然站起来,有些孩子气地压住皖紫霄的肩膀,目光灼灼:“那我就去找你,一直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直到你再愿意和我在一起。”
  还是这么个独断样子,容不得别人反驳。皖紫霄起了“恶劣”的心思,歪头勾唇一笑,眼角上扬:“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韩景皱起眉头,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坚定的口吻像是到了天荒地老也断不会变:“一天找不到,就找一天;一年寻不着,就寻一年;一世不能见,就下一世再见。时时刻刻天天,岁岁月月年年,有你就会有我。紫霄,有你就会有我。”
  皖紫霄放弃了试探,回抱着韩景低喃:“我的晋王爷,紫霄会永远陪着您的,永远不离不弃。”
  晋王的军队在安西府滞留到正月初七才启程回京,从主帅韩景到下等士卒人人都归心似箭,除夕已经在荒郊野外过了,十五怎么也要和家人同度。日夜兼程到了初十已抵达大都城郊,青色的城门就在眼前可晋王却下令驻扎在此,并告示全军有擅自初入京城的一律军法处置。七八万人的大军就挤在城外的几里荒地上,既不跨入京城半步,又没有任何其他异动,这一僵就又是三天。
  “啪!”一只茶盏被砸在地上,新皇韩瞳怒斥道:“想烫死朕吗?好呀!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朕,连一杯茶水都故意弄不好!真要谋朕性命一杯开水也顶不了事,下次投毒来的快些!”
  匍匐在地上的宫女、太监抖如筛糠,不断颤声道:“皇上饶命!皇上息怒!”
  还在门外就听见嘉佑帝咆哮,阻止了宫人通报,齐远山快步走进御书房。看到一地狼藉,他停下脚步,轻皱眉头道:“皇上心里有火,何苦牵连下人。”
  韩瞳刚要发飙,想一想又压下几分火气,来回踱步:“这曹家人真是欺人太甚!前有曹国公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现在韩景也仗着手有兵权跳出来给朕难看!”
  齐远山按按眉心,轻叹口气:“请皇上息怒,这件事不能只凭猜测就认定晋王与曹国公关系不一般,我倒是觉得他们各怀心思。如今晋王大军扎在郊外迟迟不肯进城,便是有求于圣上。圣上不妨先派人去与晋王交涉,再做定夺。”
  韩瞳闻言冷笑:“有求于我?远山说话还真是好听。”
  嘉佑帝资质平平,却心骄气躁、刚愎自用,“听不进劝”“容不得谏”这点像极了先帝宣正。齐远山心里不快,又不能说出来,一笑反问:“皇上以为晋王是何意?”
  此话一出直中把心,韩瞳瞪大一双鱼泡眼,拔高声音道:“韩景这厮这根本就是在逼我!交涉,嗯?**裸地威胁才对吧!他和曹国公就是一丘之貉!他们都眼馋着朕的江山!朕……朕要……”
  太过激动的情绪使一口气堵在韩瞳胸口,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活像条脱了水的鱼,等了半天也没憋出下半句。
  这时一名小太监闷头跑进来,哆哆嗦嗦地通报:“皇上,郭国师求见。”
  韩瞳好容易顺过气,摆摆手道:“叫他进来!”
  郭子干依旧端着那副老样子,发旧的道袍披在身上,手里捧着雪白的拂尘,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香烛味。郭国师随意扫了一眼,在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弧度:“贫道昨日夜观星象,见北方有一明星升起,与原来的双星争辉成犄角之势。贫道以为此异兆,可凶可吉。”
  齐远山脸上露出些许不屑,冷眼瞅着故弄玄虚的郭子干,等待下文。
  与齐远山的轻蔑不同,韩瞳是真的来了兴致,忙问:“国师莫要卖关子,快说来与朕听听。”
  郭子干抚弄着拂尘:“所谓凶乃指有人要与皇上争辉。”
  韩瞳焦急道:“这人我知道是谁,那吉又指什么?”
  郭子干接道:“此人可挡另一人的威慑。”
  韩瞳瞬间平静下来,跌坐回扶椅上,沉默良久缓声道:“也是,他若加进来,曹国公的势力必然要受影响,于我未必不利。郭国师这星象看得准!既然如此,那就找个人出城问问吧!”
  众大臣引古论今、利害权衡苦劝两天无果,郭子干寥寥数言就能改变韩瞳的态度,齐远山失了言语不知如何评价,是说郭子干机智明理,还是嘉佑帝太昏庸。
  走出御书房,齐远山侧头瞥过郭子干,毫不客气道:“郭国师是有真本事的人,不仅能问神炼丹,还会观星解卦,远山佩服!”
  郭子干目不斜视,下颚小幅地动了动:“齐公子客气!”
  齐远山又叹口气,他已不知这是一天里第几次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两代君主都对国师信任有加,国师定是有过人之处,这又何必谦虚。只是我不懂,你即不爱名,又不贪利。做这些究竟求什么?”
  郭国师僵着一张脸:“求一代明主,求国泰民安。”
  齐远山冷笑道:“引诱圣上迷恋丹药,怕是国师求不来一代明主了!”
  郭国师并不急着接话,抬头看看东方,转过身盯着齐远山道:“你道何为明主?”
  “嗯?”齐远山疑惑地皱起秀眉。
  问题问了,郭子干却不回答,抿抿唇向着祭坛方向快步离开。
  齐远山无奈地摇头笑道:“只怕这世上无人能明白你。”


  ☆、第二十一章 镜花水月

  天蒙蒙亮,一小支队伍便出了大都北门直奔不远处的军营,白日里才化的积雪经过一夜又结成了薄冰,马蹄踏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兵部尚书郑毅拜见晋王!”
  兵部尚书郑毅生的白面长脸,一副斯文长相却是半个粗人。三十年前还在书院念着之乎者也的郑家小公子因为一道丧父的噩耗,硬是被逼丢下笔墨,在一帮精壮汉子的簇拥下登上了战马。从此再难见吟诗弄风月的书生,摸爬滚打的对象变成了铁血的将士,北疆的鞑子,南疆的蛮奴。靠着累累战功本可以封个什么将军,郑毅却难得的极有性格,仗着在军中自学的篇篇句句,不愿为武将偏要当个文臣,为防止边将权力过大,宣正帝也乐得封他为兵部尚书。
  先锋将军高拱听到传报,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饭,抹抹嘴带着几名副将赶忙往外走。
  看见有人迎出来郑毅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随行官员,隔着鹿砦一拱手道:“兵部尚书郑毅拜见晋王!”
  高拱点头示意守卫放行,拱手回礼:“郑大人请!晋王爷正在主帐等候大人!”
  郑毅神态自若,随行的官员们却是面面相觑。原本大清早来就是为了以表诚意,没想到晋王起得更早。当然这也恰恰证实了齐公子的话,他扣留军队不肯入京,果然是有求于皇上。
  晋王端坐在主帐内,看了眼揭开帘子进来的众人,开门见山直言道:“南疆一战我军虽胜却也损失惨重,若不能有个妥当安置,本王无颜面对逝去的将士!”
  郑毅弓腰行礼,笑道:“晋王爷多虑!京军大胜,举国欢腾,皇上定然会为各位将士加官封赏。勇士远赴南疆征战七月有余,除夕又遇上百年难见的大雪封路,这明天就是十五,还请晋王爷率军进京,也好让将士们与家人团聚。”
  晋王韩景默不作声,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信笺:“本王当然知道明天是十五!这里有一些小小请求,只要皇上应下,本王即刻班师回朝。”
  早料到韩景会有这手,郑毅相当淡定地收起副将递过信笺,揣在怀里,再次行礼后,带领着随行官员匆匆回京复命。
  正午刚过,一封嘉佑帝的亲笔密诏就交到了韩景手上。
  正看到忠臣奸相斗智斗勇,手里的书忽然被人强行拿走,皖紫霄不悦地抬起眼,却正对上一双墨点的眸子,心里一紧,尴尬地微微偏开头:“怎么?宫里有消息了?”
  韩景笑得坦然,食指划过椅子上人的白皙脖颈:“嗯,这点小要求应该没有问题才是。”
  指尖碰触过的地方就像是点上了火一片热辣辣,明明是耳根都红得烫人,皖紫霄却不愿就这么比下去,挑起眼睛带着玩味道:“皇上倒是比我们想象中来的大方些。”
  知道他面子薄又死不认输,韩景笑笑先一步放过他,拖过一旁的椅子,坐到皖紫霄身边:“只怕不是皇上的意思,有人劝过他了。”
  “齐远山?”皖紫霄不露痕迹地向外移了移,脱口道,“皇上一贯很听齐公子的话。”
  看见了他的小动作,韩景有意又凑过去几分,拉过皖紫霄的手握在掌心:“皇上就如先皇一般,都不是轻易听劝的主,能听得进去的不过是怪力乱神而已。”
  “你指郭子干”,位高权重的男人连脸皮都比旁人厚一圈,皖紫霄无奈只能任由他拉着,略一疑虑,“先有曹国公,后是宣正帝,现在又得到皇上的宠信,这些年他真是如鱼得水。只是……我总觉得他不那么简单。”
  韩景的眼中闪过丝丝阴毒,轻笑道:“他当然不简单,尤其是母后的那一卦,算得好极了!”
  两个“不简单”含义却差了十万八千里,皖紫霄一时不知如何解释,瞬间彼此皆陷入沉默。
  彼此相抵就这么对坐了良久,皖紫霄的手都被韩景攥出了汗。
  皖紫霄侧头一笑抽出手,故作轻松地站起来:“王爷可想好了,今晚吃什么?”
  韩景没有动,嘴角僵持着上翘,完全陷入了深思。
  晋王心里想着什么,就算是他一字不说身边人也能猜到八分,不愿看他越陷越深,皖紫霄试探地推推,岔开话题:“王爷饿了吗?也是时候吩咐他们准备晚膳了!”
  韩景神色一晃,抬眼盯着皖紫霄,有些粗暴地抓住消瘦的手腕,神情狠绝让人发憷:“紫霄,我要你帮我!”
  “好”,早料到他会如此,皖紫霄毫不犹豫地回答,“王爷,我一定会帮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
  韩景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拉起皖紫霄向外走去,手上的力道掐得人生疼,似乎再加把力就能捏断掌心里的腕子。
  他头也不回,一股脑地往外走,皖紫霄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就要结束了,过往种种如脚下的步子正在飞速消失,眼前的人逐渐变得陌生,镜花水月的破碎就在一刹。
  正月十五的清晨,晋王率大军回京,大都城里的百姓拥在街道两旁,早早挂在树上的花灯被挤落不少。大军平乱凯旋,又逢十五佳节,整个京城都沸腾着喜气。
  当晚皇宫盛宴,嘉佑帝下旨,晋王韩景因征战有功予留京城,先锋将军高拱封骠骑将军,布衣皖紫霄授予刑部主事一职。
  嘉佑帝刚刚登基政事还不熟悉,晋王远征归朝根基不稳,曹家元气大伤也没有恢复,不管背地里几位如何盘算,至少表面上嘉佑元年是异常太平。
  三方鼎力贵在相互制衡,只要有一方弱下来,很快就会被另外两方吞并。嘉佑帝虽然暴躁平庸,手下的能臣更是寥寥无几,可无奈他霸着皇位。谁要动他谁就是乱臣贼子,天下人得而诛之!
  晋王韩景、曹国公曹裕章都不会傻到先去招惹他,两个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了对方身上。姓韩的又怎么会是曹家人!
  充足的蛰伏休养,嘉佑二年,一场关于权利的角逐拉开了帷幕。


  ☆、第二十二章 丧门星

  张淮雨出了工部的大门就看见一顶蓝呢小轿停在门口,环顾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小跑着凑到轿子旁低声问:“郑大人,你不在兵部呆着,来这里做什么?万一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不是徒招是非嘛!”
  隔着轿子,郑毅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快上来!有些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张淮雨手扶着横杆,左右巴望确定没人后,一闪身进了轿子。二人抬的小轿子里挤进了两个大男人,还哪有空间可谈。
  郑毅又往边上挪挪好容易腾出巴掌大的地方:“张大人,请坐!”
  张淮雨勾着腰实在难受,这才勉强坐了下来:“有什么事要把你逼成这要!”
  郑毅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沓请帖道:“这些都是近几天收的请帖,从下属到各部同僚的都有……今天上午,我又收到一份……”
  张淮雨不快地皱起眉头:“郑大人也想找个靠山?!”
  “靠山能靠到几时?”郑毅冷笑。
  “若是不想就推了吧!”张淮雨拍拍郑毅的肩膀:“我们这样在几股势力间求生存确实不容易,但总比将来‘他’垮台了,连累家人强许多!又不是第一次推辞,再想想总能找出来借口的。”
  “不是我不想”,郑毅捏紧了手里的帖子,咬牙道:“是这个人的帖子我不敢推呀!”
  “谁!”张淮雨也是一愣。
  郑毅将手边的木盒递给张淮雨,缓声说:“只怕这次是躲不过了!”
  比起之前的朱红、金黄,木盒里这份请帖要素上很多,藕色暗纹作底子,上面的字迹也不是时下正流行的行书,端端正正的小篆却也吓了张淮雨一跳。
  张淮雨犹豫道:“皖紫霄派人送来的?”
  “可不是那‘丧门星’嘛!”郑毅磨着牙小声骂了一句,转头冲着张淮雨苦笑道:“张兄,我若投身晋王麾下,你也莫怨我不守诺言。长灾比不了近祸,能躲一时就躲一时吧!他日我若沦为阶下囚,还请张兄关照一家老小。”
  张淮雨长叹口气,念叨着揭开轿帘走出去:“不怪你!不怪你!”
  从郑毅的小轿中出来,张淮雨满怀着心思站在工部大门前等着来接自己回府的轿夫。
  只可惜等了半天轿夫没个影子,张淮雨等来了一个人,青衫紫袍,白面玉冠,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正是被大家称为“丧门星”皖紫霄。
  嘉佑元年皖紫霄倒还收敛,可自打从新年正月到现在,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刑部的大牢里已经关进了不少“昔日同僚”。人在官场混,手底下完全干净的又有多少,稍微查查就能写满一纸罪名,从“收受贿赂”到“结党营私”,各位“大人”入狱的罪名虽不同,但起因却只有一个——这些人都拒绝了皖大人设宴的帖子。皖紫霄的请帖就像一道来自韩景的催命符,要么从此跟随晋王,要么吃牢饭!
  张淮雨知道现在肯定逃不了,索性硬着头皮朝皖紫霄走过去,弯腰作揖道:“皖大人,今天有兴致来我工部呀!”
  皖紫霄笑着回礼道:“我在东来客设了酒宴,张大人知道吗?”
  “还没人告诉我”,论官阶张淮雨比皖紫霄大了可不止一级,说起话却不敢摆一点儿架子。
  皖紫霄盯着张淮雨的眼睛,挑唇一笑:“郑大人就没告诉张大人吗?”
  张淮雨被惊得失了言语,半天才支吾道:“没有——”
  “那幸好本官亲自来了”,皖紫霄走过愣在原地张淮雨身边,水色的双唇微微张开,清清朗朗的声音却听得人头皮发麻:“张大人与郑大人私交甚密,要请了郑大人,又怎么会忘记张大人呢?”
  酒宴设在东来客的湘兰阁,窗外是镜湖的粼粼水光,皖紫霄早早就到了,临窗而坐,盯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这近半年来,皖紫霄已经不记得如此的宴会摆过多少场,不同的官职,不同的目的,来来往往的身影却是相同的巴结讨好。一成不变的客套与假意推脱,还真是无聊透顶!
  日头西偏,各位大人们陆续赶来,佳肴满桌齐,丝竹琴声起。酒过三巡后,朝堂上威风八面的各部长官互相打量着对方已经红透的脸,小心的拿出藏在袖子里的一沓银票或稀奇古玩,更有甚者拍拍手竟招进来七个美人,有凹凸有致的女子,也有清秀柔骨的少年。
  皖紫霄笑道:“张大人,这是何意?”
  工部侍郎张淮雨笑得一脸局促道:“皖大人不喜欢?”
  皖紫霄仔细打量着几个美人,白皙的肌肤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出魅惑之色,杏眼黑眸是说不出的动人,轻薄的纱衣遮住了玉体,却遮不住满满的诱惑。更有意思的是,七个美人各具风情,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动心的。
  皖紫霄心下一动:短短一个时辰,就能招来这等绝色已是难事,更何况此前从未有闻张淮雨喜好美*色。这个工部侍郎做事果断高效、细心周到,如若忠心不二他日定可重用。
  皖紫霄心里反复揣摩,表面却淡然道:“怎么会呢?在下不过区区六品小官,张大人的大礼让下官着实有些惊讶。”
  知道皖紫霄不好金条银票、古董美玉,但怎么就忘了晋王与他的各种传闻,张淮雨猛然察觉这是把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话锋一转道:“这七个美人皆受过专门**,下官特意让他们进来跳一段西域舞,来给各位助助兴。”
  皖紫霄抿嘴笑道:“我还以为张大人是担心下官的私生活呢!原来是给各位的福利,今夜大家千万要尽兴而归。”
  张淮雨抹了把冷汗,暗自感叹:“比起贪得无厌的曹国公,这位无一所好的皖大人,才是真正难缠的主。”
  酒宴结束回到王府时,已是明月高悬。王府的下人们恭恭敬敬地候在偏门丝毫不敢怠倦,他们都晓得晋王休息的晚,每天一定要等皖大人回来去书房商议一番才肯回寝。
  “今日的酒宴如何?”晋王韩景放下看了一半的密报,待皖紫霄进入书房后问:“可有什么收获?”
  皖紫霄眉眼上挑,一面解斗篷,一面调笑:“王爷是问我收了多少银子,还是得了多少古董?”
  清秀的脸上微微弯起的弧度勾得人心里直痒,韩景故作懊恼地说:“不是早就说过,没有外人在就不必称呼王爷,还是叫邵阳听着亲切些。来说说今晚的情况?”
  皖紫霄自觉地坐在韩景书桌旁的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大口后,道:“张淮雨做事倒是挺用心的。”
  韩景顺势接过皖紫霄手中的茶盏,放于一旁道:“哦?怎么个用心法?能令我的皖大人都称赞不已。”
  皖紫霄一笑道:“王爷,你若是见了那几个美人也会如此认为的。”
  韩景闻言微倾,深色的眼眸里满是调笑:“哦!你这是动心了,要是真喜欢何必要别人的,我也给你找几个如何?”
  皖紫霄撇撇嘴很是不屑:“我没有说笑的意思,张淮雨只是猜错了我的喜好,就办事而言绝对超过了其他人。”
  韩景也正色道:“张淮雨在工部也混了有年头了,就做事而言并没见的有多突出,但也从不会坏事,是个十足的滚水摸鱼的老油条。”
  皖紫霄点点头:“他的心思的确是用偏了,若是他能真正为王爷所用,那带来的好处王爷自然知晓。”
  韩景轻叹口气:“装备武器只靠兵部供给着实费力,要是工部能以土木建设为由征调大量铁器,那就可以用来长期补充物资。现在的关键是张淮雨这个人是否可靠。”
  皖紫霄摇头道:“不好说,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好。”


  ☆、第二十三章 暗涛汹涌

  话说张淮雨回到府上,一路直奔书房而去,把下人统统打发走,待周围没有脚步声后,小心展开一张黄纸,然后在地板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盒,轻轻扭开,左手沾了沾透明的液体,在黄纸上迅速描画了几个字,待一切完成,将写过字的黄纸用蜡烛烤干。
  张淮雨满意地看了看早没有字迹的黄纸,从香炉里捏了些香灰用黄纸包好,出了书房向卧房走去。
  “夫人还没有睡?”张淮雨推门而入,走到床边道:“今日我有些不舒服,明天夫人帮我把这个带到贞元观,一定要亲手交给清风道长。”
  张夫人紧张地问:“老爷,不如叫个大夫来瞧瞧吧!”
  张淮雨看着鬓角斑白的结发之妻,笑着摆手:“不碍事的,不碍事。夫人别挂念了,清风道长为我求求福就好了。夫人记得要亲手交给清风道长才是!”
  张夫人狐疑地看了眼黄纸包道:“老爷放心吧!明日一早我便去贞元观,只是身体不适还是多注意调养,不能只求求仙人啊!”
  张淮雨脱下外袍,弯腰作揖道:“夫人教训的极是!”
  张夫人笑着佯怒:“老不正经!”
  眼看着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先后随了韩景,曹裕章再没实质性的反击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晋王这招先礼后兵虽然有效,但也极易模仿。
  “丧门星”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礼部尚书曹禾,同样混迹官场明面上大家是恭恭敬敬,背地里却把他和皖紫霄戏称为“阴阳双煞”。
  一方独霸,二员争雄。晋王与曹国公这么一闹,成日里提心吊胆的大人们是真的安下了心,若说以前收到皖紫霄的“催命符”使诸位无处可躲,现在反倒是推拒自如。
  本来就那点事,手段也不过几种,势均力敌的两方在缠斗数回合后,彻底陷入僵持。
  “想压过曹国公就必得另想办法”,韩景将奏疏扔在一边,疲惫地捏着鼻梁:“要让他们怕,知道本王的手段绝不仅仅只是这样。”
  皖紫霄挑了挑灯芯,连日奔波操劳跃起的黄色烛光衬得他越发憔悴:“王爷有想法了?”
  “嗯”,韩景轻哼一声,欲言又止地抿抿嘴。
  “想到了就说”,皖紫霄无所谓地笑笑:“反正又不是什么好人,做了那些事他们早该下大牢。”
  韩景把目光从皖紫霄脸上错开,轻吐出两个字:“周铭。”
  “周铭!”皖紫霄呼吸一顿,惊愕道:“王爷,他是我大燕的‘周青天’!”
  韩景阴沉着脸不说话,许久才冷冷的回答:“一个小小的武桐县令先是上书弹劾曹裕章,再是痛骂本王。他以为曹胖子碍于什么‘周青天’的名声不敢直接办了他,本王就也不敢?”
  “谗害忠良可是千古骂名”皖紫霄口气加重:“王爷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韩景笑笑,探身靠近皖紫霄道:“夺了兄弟江山,我们迟早都要背上‘乱臣贼子’的罪名,你说还有什么可怕的?”
  皖紫霄紧皱双眉,轻摇头:“那不一样的。”
  “为官一方、造福百姓是你的理想”,韩景双手环住皖紫霄的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间,连声音都比刚才柔和许多:“这个世道‘周青天’只能撑起武桐县的一小片天空,他没办法拯救万民于水火。”
  “那你就可以?”皖紫霄的声音虚虚的,听不出来是犹豫还是不甘。
  韩景抱得更紧,一脸坚定:“紫霄,我现在需要你,将来还你个太平盛世,如何?”
  皖紫霄沉默良久,僵硬地点点头:“韩邵阳,我信你!”
  马车猛然一颠,皖紫霄从昏昏沉沉中拉回一丝理智,瞟了一眼窗外无边的干裂土地,烦躁地问:“还有多远才到武桐县?”
  车夫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道:“回大人还有五里地就到了。”
  皖紫霄抖抖身上的尘土:“这里有多久没下雨了?”
  车夫揭起衣服的下摆抹了把汗:“从入夏到现在就下过一场雨,田里的庄稼好些都枯死了,我们平时喝水就用两口井,想要浇地就只能从临县借水。”
  皖紫霄接过薛青木递过的茶水润润嗓子后道:“你们县令就没有想过什么办法?”
  车夫忙道:“周大人是个好官,自从他来了,我们每年的赋税比起从前少了好几成;我们打井挖渠,周大人也都亲自帮忙;平时有空,周大人还要去县学亲自教书授课。我们整个武桐县虽然苦了些,但大家活的还是挺自在的。”
  皖紫霄点点头,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记下车夫的话。
  “皖大人”,一名衙役出来迎接道:“我家大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皖紫霄没有介意周铭未出门迎接有失礼节,反而在发现连衙役的衣服上都是补丁后,对这位周大人更加感兴趣了。
  完全不是设想中的白面书生,皖紫霄对眼前的高大汉子有几分惊讶,随即调笑道:“周大人看起来倒更像是边关的武将!若是再配一匹宝马,只怕吕奉先也不过如此。”
  周铭浓眉倒竖,瞪眼怒道:“吕布也不过是一反贼,我饱读圣贤书,又怎会如他那般!”
  平日里满肚子弯弯绕绕的人见多了,如此直率之人反而让皖紫霄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无奈地笑道:“周大人何必动气,便有偏薄也不必放在心上。今日来,我代晋王向周大人一表敬意。”
  周铭冷哼一声道:“皖大人即在朝廷任职,便应忠于皇上,代表晋王是什么意思?”
  皖紫霄脸色不悦道:“周大人这般脾气,怕是要吃亏吧!”
  周铭面不改色道:“好在我这副身子骨结实,也经得起上头各位折腾!”
  皖紫霄笑道:“既然他们不赏识,周大人不如也换一换。良禽择木而息的道理周大人自是懂得。”
  周铭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但求问心无愧!皖大人,武桐县荒凉艰苦,不是您能适应的,还是快些回京城吧!皇上还等着您回去分忧!”
  皖紫霄闻言笑道:“周大人真是国之栋梁,今日拒绝的确是晋王没有福气。紫霄今生能识周大人,实在是三生有幸。只是临行,我还有一言要送给周大人。”
  周铭停住脚步,疑惑道:“还请皖大人赐教!”
  皖紫霄悠然道:“未经批请,私减赋税;放任乡里修建工事;教书蛊惑民心;这一条条可都是能进刑部大狱的重罪。”
  周明瞬间楞在原地,由脚底发起的寒凉愣是挡住了武桐的燥热,随后仰天大笑道:“周铭啊!周铭!你刚正一世,一心为民,却终抵不过小人的算计!厉害真是厉害!”
  皖紫霄脸色大变,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从前请去刑部大狱的官员,虽说也是杀鸡儆猴,但条条罪状没有半句虚言。而今天面对的周铭,却与那些人完全不同,他像明镜儿一样映出自己无耻嘴脸,皖家清誉算是完全毁在了手里。”


  ☆、第二十四章 残害忠良

  周铭以滥用职权之罪被抓的消息一传开,上至朝堂下至城乡都炸开了锅。
  不得不说,韩景的确是下了一剂猛药,原本溜奸耍滑、首鼠两端的人,再也不敢推三阻四。不管心里服是不服,都坐实了“晋王党”的称号。
  朝堂上达到了预期目的,民间的反应却超出了想象。
  喊冤的、怒骂的、作诗写词讽刺朝廷的充斥着整个大燕朝,各种版本的戏曲也在民间争相上映,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京城梨春园的《彻查风月误清明》。以周铭为原型的大清官周净因刚正不阿被奸臣所害,临行前那一句“只恨老天不分浊与明,若来生便做草木,再不管这人间风月”,更是惹来无数叹息与眼泪。
  梨春园的场子从来没有空席,特别是《彻查风月误清明》那几折,更是一票难求。
  二胡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从后台出来一白须老生,有意拉长的唱腔听着分外悲切:“天——地——呀!”
  皖紫霄挺直腰板,坐在最靠近戏台的位置,疑惑地问向旁边:“周静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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