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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重楼之一世荒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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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木一愣,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吭哧好久才勉强回答道:“皖公子他虽然总是说一些伤人的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喜欢的他不说喜欢,不喜欢的又拼命嘲讽,看起来很难处的人其实心里比谁都软。皖公子总骂我是‘傻瓜’‘楞木头’,但仔细想来,他也是怕我以后吃亏上当才故意这么说的。”
  被薛青木这么一提,韩景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相伴十余载的“枕边人”了解太少,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细细想起来才发现是一无所知。除了他的痴心、聪慧与天天见识的刻薄尖锐,韩景不知道还能怎么定义皖紫霄,明明有许多想说却又一句都说不出口。
  重新审视身边沉默木讷的男人,十八、九岁的年纪,平淡无奇的五官,高大健壮的身躯更衬出几分笨拙,韩景凭空生出诸多不满,闭起眼睛捏了捏鼻梁道:“没想到你比本王还要了解他。”
  待下人告知一切准备停当,韩景登上马车离开王府,一队人缓缓向城东齐府走去。
  时至傍晚一阵小风吹过带来深深凉意,韩景挑开帘子问随行的下人:“皖紫霄在哪?让他到车上来坐着,风寒没好就多休息休息。”
  伴在轿旁的丫鬟低垂着头,柔声道:“回王爷的话,皖公子传话说他身体不适怕冲撞了齐公子的寿宴,就不去了。”
  韩景愣了愣神,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几番犹豫后才吩咐:“让薛青木回去照看他吧!要是晚上又发热就传我的令招御医去瞧瞧。”
  太子的“水晶山河”一出,前面的珠玉皆比为石土。高达一丈有余的水晶流动着七色光彩,底座上精细地雕刻着大燕的全景图,三十五个州郡被详细地标注,四种不同地貌分别呈现在水晶的各面。高山流水、平原良田、戈壁荒漠、山林断崖,每一面的雕刻都是极尽精细生动,水晶石上的河水仿佛可以流动,良田边上的老农好似随时就能张口说话,一荒丘一落叶均有生命。
  太子韩瞳志得意满,摇着手里齐远山刚刚赠与的纸扇道:“小山,这座‘水晶山河’可谓人间极品,且不论这水晶石得来有多不易,光是上面的雕刻就花了八位巧匠足足两个月才完成的。”
  “太子一番美意远山无以为报”,齐远山从座位上站起来,满了一杯清酒:“远山在这里敬太子一杯,助太子万福,大燕江山永固。”
  众人纷纷向齐远山道贺,酒轮一回,骆少恭已经喝得微醺,再看到如此美物,整个人如打了鸡血般情绪高涨到无法自恃,顾不得礼节大声叫嚷:“太子的大礼都看了,晋王爷还不肯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韩景从容地站起身,向太子行礼后道:“太子殿下的‘水晶山河’一出,论华贵精美天下已无可比之物,本王带来的不过是些‘开胃小菜’。”言罢,击掌三声。
  待热闹的宴席安静下来,就见从设宴大厅的正门跑进来一个店小二打扮得灰衣小童,小童环顾四周冲着身穿白衣的齐远山鞠躬,稚嫩的童音高扬:“齐公子,晋王爷为您点的十八道菜已经备好了,您看要不要现在上菜?”
  齐远山疑惑地点点头,小童转过身,冲着门外声音又提高几度:“上菜啦!”
  “冷盘开胃第一道,西翠白菜!”
  待手捧食盒的侍女进门,各位才算看明白这“西翠白菜”可不是那真白菜,而是由一整块翡翠修饰成的“翡翠白菜”,自然的白绿相间少了人工打磨的刻意,而在“菜叶”部分的少数精细雕琢又足以显示工匠的精湛技术,比起“水晶山河”多了生动巧妙。
  “热汤暖胃第二道,酒酿元宵!”
  就算有了第一道“菜”做基础,当十八颗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西域夜明珠端上来的时候,还是引起来不小的轰动。所说夜明珠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但一下子能得到十八颗质地大小一模一样的,也绝非易事。更何况这才仅仅是第二道,后面还会有什么哪些珍宝算是吊足了胃口。
  十八道“菜”,可谓一道更比一道精致珍贵,引得众人接连惊呼,其惊喜程度远远超过了“水晶山河”带来的瞬间震撼。
  韩景听着众人的赞叹,心里也不得不佩服皖紫霄机智过人,比不得华美贵重,就胜在玲珑心思。
  皖紫霄是把“利刃”,所幸是他的“利刃”。


  ☆、第九章 痴心(修改)

  再回府已是深夜,韩景坐着车中,闭目回想今日宴会的情景,“玉石宴”妙计果然抢眼,就连太子的‘水晶山河’也要逊上三分妙趣。“不错不错”,韩景笑着把玩手里的一块血玉,“紫霄,待本王回去定重重有赏。”
  马车刚停稳,韩景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也不带随从便直奔皖紫霄的庭兰雅筑,晚宴上的轰动场景与一路上准备的称赞之词就等着说给他听。
  推门而入,庭兰雅筑里却是黑漆漆一片,没找到皖紫霄就连下人婢女也不见踪影。韩景一阵紧张,莫不是病重送到宫里了?退出房间,却发现平日里熙熙嚷嚷的王府,此时竟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本王出去半日,连巡夜的都偷懒”,韩景越发急躁,加快步伐赶往正厅,走过满花湖时,无意间发现湖心小亭中烛光点点。韩景心生疑虑,一转方向,朝湖心小亭走去。
  昏暗里烛光里高大的侍卫将瘦弱的人拦在怀中,微低下头说话,嘴角边还挂着浅浅的笑容,温柔得比那四月的春风更醉人。从来刻薄,一身利刺的皖紫霄此刻安静的像一只小猫,依偎在暖暖的怀里不愿挣动。画面和谐,却扎得冒失的闯入者眼睛生疼,一股股的酸水淹得心里难受。
  被夜风一吹陈年佳酿自然上了头,韩景只觉得全身发热,一股怒火烧净了所有的喜悦与理智,脱手便将血玉朝拥坐在一起的两个人砸了过去。
  感到身后气流变化,薛青木向旁边灵活一躲,可怜正靠在他身上的皖紫霄与坚硬的玉石碰个正着。青木半抱着皖紫霄“嚯”地站起身,一脸愤怒地看向来者,待看清楚来人,随即跪在地上。
  韩景上前踹开青木,一把拉起还在发蒙的人的衣襟,冷声道:“你不是病了吗?还是说特意趁着本王不在勾引别人?”
  皖紫霄脑袋发晕,眼前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在微弱的烛光下衬得分外狰狞,扶着石桌勉强站起来,带着怒气道:“放手!你莫要侮辱我!”
  连续多日低烧本就身体发虚,又被人用力推搡,皖紫霄双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韩景双手握拳,手臂上青筋可见,脸上反倒带上了几分笑容:“侮辱?紫霄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你当你是什么身份,嗯?一个侍童罢了,不就是靠勾引男人营生的吗?”
  皖紫霄盯着说话人,紧咬下唇,只觉彻骨冷意逐渐侵占全身,四肢也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流血了!”跪在地上的青木扶住皖紫霄的后背,抬头看向不知道还有多少理智尚存的韩景,惊呼:“王爷……”
  “闭嘴”,韩景愤怒的打断薛青木,伸手指着瘫软在地上的皖紫霄,怒吼道:“本王要听他解释!什么时候轮到你个下人插嘴!”
  看着血越流越多,老实木讷的男人也不顾晋王还站在对面,起身抱住皖紫霄便向外走。看到那么亲昵的姿态,韩景火气更胜,抬脚直踹薛青木的膝弯,咬牙问:“想干什么?!”
  膝盖一软险些又跪在地上,到了这个地步薛青木对韩景的忌惮减了不少,手臂一伸,直言道:“王爷,您看是不是要先止血?”
  先前是烛光昏暗没有注意,这时韩景仔细一看,才发现皖紫霄已是半张脸的血迹,眼睑无力的垂着,唇色在鲜血的衬托下更显青白,一头乌黑的发丝散乱地黏在脸上,怒火被惊恐压制住,慌手慌脚地接过毫无生气的人,紧紧抱于怀中,声音急促:“你快去找大夫!”
  距离湖心亭仅有百余米的庭兰雅筑忽然间变得那么遥远,感受到喷在脖颈上的鼻息越来越为微弱,韩景不由加快脚步,心脏剧烈的跳动,回来时还带着的醉意早已散去。就算心里千百个不愿承认,从来无所忌惮的晋王也是怕到双手发抖,一刻也不敢延误,又怕自己跑动颠簸到他,强屏着一口气走得脚下生风,焦虑与后怕激得阵阵心疼,不消一会儿额头、鼻尖、手掌心,甚至后背都全是冷汗。
  韩景盯着前面模糊的景物不敢低头,他怕看到皖紫霄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灰白的脸,怕去想若他就这么不在了,自己能怎么样。知道身边不是只有皖紫霄一个人,但心里仍然觉得有些事只有他可以,别人永远也代替不了。韩景不愿仔细琢磨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全当是用顺手的武器,不愿换也不能换。
  终于到了庭兰雅筑,韩景一脚踹开大门,轻车熟路地走进卧寝。从没有伺候过别人的王爷,这时候小心地像是护着一尊易碎的瓷器。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过来,韩景脸色更糟,怒吼道:“来人啊!一个个都死了吗?!”
  听到这么大的响动,守夜的婢女这才慌忙起身,探头看清来人,吓得一个机灵。掌灯、烧水、熬药,不消一会儿半个王府的下人都挤在了不算宽敞的阁楼。
  等年过六旬的御医到庭兰雅筑,晋王韩景的脸黑得几乎能滴下墨。拜见礼被强行阻止,年迈的御医连推带拉地被扯到床榻边上:“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拿你全家老小去陪他。”
  一刻也不敢怠慢,老御医先是清理伤口,随后把脉初诊:“好在并无大碍。皖公子此时失血太多,等上个一时半会儿就能醒来。”
  任由劝诫,韩景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直等到躺着的人悠悠转醒。床边的人眸子里满是悔意,万分怜惜地抚摸着皖紫霄苍白的面孔,尽量放柔的声音却掩饰不住淡淡的埋怨:“病着也不知道休息,大晚上跑到亭子里干什么?”
  皖紫霄偏过脸试图躲开韩景的手掌,几番未果后冷冰冰地回答:“王爷觉得是做什么就是做什么吧!”
  习惯了皖紫霄或是嘲弄尖刻或是倔傲不逊的浓烈性格,忽然换成如此冷淡的面孔,韩景有些不适应,语气里也少了安抚:“这大晚上被人抱着,难道还是赏风景不成?”
  皖紫霄转头直盯着韩景,苍白的脸上硬撤出一抹笑:“那就是**吧!反正王爷心里早有了答案,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
  韩景闻言勾起嘴角一笑,脸上多了几分阴厉,轻捏着皖紫霄的脸颊:“那就如你所愿,李管家!把湖边的桃树全砍了改种柳树,让薛青木到湖心亭里等我。”说罢,转身离去。


  ☆、第十章 做戏(修改)

  薛青木跪在韩景面前足足两个时辰了,但韩景并不看他,只是盯着下人们忙碌地砍树,等到又一棵桃树倒下时,才开口。没有疑问,也没有责备,更像是在自说自话:“紫霄他喜欢桃花,我也喜欢。这个湖叫满花湖,就是因为等桃花盛开的时候,水里是桃花的倒影,水面是粉红的花瓣。”
  薛青木不敢接话,他对自己的感觉向来自信。从第一次见到晋王,他就觉得这位王爷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温和,昨晚的冲撞势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坐在石凳上的人都开始腿麻可跪着的男人竟是一动没动,心里暗叹:“还真是‘楞木头’!”搓着冻得有些僵的手,韩景把目光又移回到一排排即将被砍倒的桃树上,陈述事实的平常口气: “今年的春天比往年都要冷一些,到现在连一个花苞都没有。去年虽是新种,到这个时候也已经有开花的了。”
  莫名的停顿,韩景撇了眼薛青木,嘴角轻轻上扬,再张嘴口气变得恶劣至极,威胁或是说挑衅都是**裸的:“可惜它们永远都不会在开花了。”
  薛青木是个粗人一时也没有过多联想,但依旧是被韩景的语气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弄得冷汗直冒,舔了舔嘴唇壮起胆说:“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皖公子坚持要来看桃花……”
  “说笑!”韩景侧过脸,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薛青木身上:“本王怎么看不见哪有桃花?”
  韩景的目光就像一颗颗钉子扎得薛青木浑身不自在,好在本身木讷倒也没有太大惊慌,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显出一脸痛苦像:“我劝皖公子了,可他不听……没法子我只能带着毯子陪他过来。”
  “带毯子做什么”,韩景嘴角后拉,笑着打断:“你抱着不就挺暖和的。”
  薛青木脸色一变,忙摆手说:“不是的!王爷您不要误会!昨天皖公子他的情绪很不好,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也没什么头绪,唠唠叨叨说了很多话。我只想安慰一下!王爷!皖公子他不是那种人……”
  明知道薛青木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但听到这些,韩景还是忍不住一阵厌恶,皱起眉头:“那他说了什么?”
  薛青木挠挠头,努力想了片刻:“王爷知道皖公子的生日吗?大概是在怀念皖槿大人在世的时候吧!”
  韩景居高临下地看着薛青木,神色有些惊愕,停了片刻,挥挥手示意跪在身边的男人退下,复杂的思绪不可控制地被勾起,一种异样的愧疚逐渐占了上风,“他的生辰?”
  相伴近十年,韩景才猛然意识到皖紫霄与齐远山是同年的,细算起来连天数都相差无几。齐远山十八岁寿辰又何尝不是皖紫霄的?韩景有些不安,紧了紧身上的外衫问身边的丫鬟:“那块血玉还在吗?”
  丫鬟小翠小心翼翼道:“回王爷,玉被摔成两半了。”
  “两半了?”韩景有些遗憾地啧啧嘴,略一思考道:“让人把对玉的式样拿到我的书房去。”
  听见熟悉的脚步,皖紫霄闭上眼,向床的内侧翻身,只留给来者一个背影。
  韩景笑着坐到床上,看着微抖动的睫毛,更加深了笑意,将桃花造型的血玉配饰放在枕上,伏在他耳边说:“他日定将桃树种满皇宫,待到开花时节便是‘神仙居’。”
  皖紫霄余光扫过枕上的血玉,用手推到一边,冷笑着回应:“‘神仙居’里住的自然是像小山公子那样的圣人、仙子,怕是容不得我这种低贱的侍童。”
  多少是因为心怀愧疚,韩景毫不介意皖紫霄的顶撞,难得好脾气地依旧笑着说:“你在才是‘神仙居’,不然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
  皖紫霄翻过身直视着韩景,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自嘲道:“不过一个玩物,也就只配给主子添些乐趣。”
  韩景并不与皖紫霄进一步纠结,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擦着他的眼角,许久轻叹口气:“你总不肯和我说,可我又猜不透你的心思。紫霄,我要你告诉我你的喜欢,你的不喜欢。”
  似是受不了这份温柔,皖紫霄干脆闭上眼睛,不予理会。
  韩景拉起滑落的被子,笑嘻嘻地自说自话:
  “前些天我听了首曲子,轻轻脆脆的唱词很是讨人喜欢。好在我把词儿记下来了,现下念给你听怎么样?
  春风暖 桃花满 朝夕相对尤相挽
  倾身问 意欲何 今夜醉花间
  一生盟 安能忘 尚笑生死命由天
  倦怠时 情正浓 恍若又少年
  长相拥 琴曲伴 花落还与故人眠
  湖光潋 旧梦圆 江山谈笑间”
  平心而论,韩景的确算得上怀春女子日思夜梦的如意郎君,外形俊朗、风度翩翩,时不时的甜言蜜语,尤其是不经意间展示的温柔,就足以沉沦一颗痴心。
  但也只是痴心妄想罢了,皖紫霄笑得苦涩:“既然心里想的是别人,王爷何苦拿这些话哄我。你做戏的,我看得出来。”
  韩景听后,满腔蜜意顿时消散,只余心中一片茫然,嘴边还噙着笑,准备轻拍皖紫霄的手停在空中,尴尬地举了良久,才姗姗收回:“那你早些休息吧!”
  碧瑶山远在燕朝极北的边界,峰顶常年积雪,山下的居民虽已打猎、砍柴为生,可活动范围却始终只局限于山腰下的山林,稍微逾界就要遭到大家的责怪,至于临近顶峰的地方就更没有人敢靠近。不是说山有多险峻,也不是峰顶有多寒冷,只因为大家对一个传说深信不疑——碧瑶山顶乾坤洞,乾坤洞有神仙眠。
  宣正二十八年腊月接连下了好几场雪,眼看着就要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做准备,而此时一支从京城出发的队伍却在悄悄靠碧瑶山。
  晌午的太阳好容易有了点热情,岩石边坚硬的冰溜子开始滴水,白皑皑的积雪也不断从苍翠的松树顶上抖落,“哗哗”几声不显得喧闹反而突出了碧瑶山顶的寂静。
  元尊上仙从腾驾的拐杖上跳下来,回头看了看乾坤洞,并拢右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按压在眉间,透过重重叠叠的树林发现来势汹汹的“猎人们”还在山腰上步履维艰,松了一口气。
  上仙家一进乾坤洞就看见通体雪白的仙鹿正闭着眼睛睡得酣熟,淡淡的白色仙气飘忽飘忽地绕在周围。
  元尊蹲下身,用拐杖轻敲地面:“白远仙童,白远仙童,你快醒醒!”
  “嗯——你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原本跪伏在地上的白鹿一下警觉地跳了起来,慌忙后退几步才想起对面的老道士是谁:“元尊上仙!小仙正在休眠,有失礼节,还请上仙家不要怪罪。”
  元尊撑着拐杖站起来,赶忙摇头道:“不怪不怪,此番打扰是有一事相求!”
  “上仙家但说无妨!”白鹿低下头一副恭顺,完全没有被打扰的烦躁与不满,谦逊有礼之姿惹得脸皮质量极佳的元尊都有些稍稍发热。
  反正打扰都打扰了,再说什么客套话就是矫情,元尊对于拜托别人帮忙这件事想得极开:“现下有人上碧瑶山捉白鹿,委屈白远仙童以真身随他们而去。”
  白远点点头,随即又抬起头眨着一双大眼睛问:“谈何委屈,只是小仙不明白为何如此。”
  又不是什么光荣伟绩元尊实在不愿多说,可现在又是有求于人,只能打着哈哈道:“此事说来话长,白远仙童只需在琼山狩猎时引诱宣正帝独自到幽径,原地转三圈后仰天长鸣。”
  说是仙童也已经有百岁的年龄,可喜可贺的是白远那份打破沙锅问到底精神还保留着:“这是何意?”
  元尊故作神秘地摇摇头,笑道:“所谓天机就是时候未到,时候到时自然知道。我拜托白远老弟的事不要忘了。”
  白远随元尊走出乾坤洞,一下便越到了山崖边的松树下:“请上仙家放心,小仙记得了。”


  ☆、第十一章 白鹿显灵(修改)

  宣正二十九年正月,宣正帝与太子、晋王于琼山狩猎。
  一路追逐的小鹿忽然一跃消失在灌木中,宣正帝遗憾地放下弓箭,正在这时左侧的树丛里一阵抖动,宣正帝调转马头向树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侍卫竟没有跟来,不由生出几分疑虑,正在犹豫是否继续前进时,一道白光闪过眼前,宣正帝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白鹿站在路中央,心下大喜道:“神鹿可是受太上老君所托要为朕修仙指条明道?”
  白鹿抬头看了看宣正帝身旁的大树,就地转了三圈,然后仰天鸣叫,又是一跃便不见踪影。
  宣正帝大感迷惑,转身变向营地奔驰而去,一见到被皮草裹得如同巨型肉球般的曹国公便马上说:“快让郭国师、皇儿们与诸位大臣过来,我有话问他们!”
  曹国公领旨后,在几个人的搀扶下向临时搭起来的祭坛走去,一见到跪在神像前的郭国师,马上扯住袖子,低声道:“皇上面带喜色,应该是见到它了!”
  郭国师面不改色;缓声回应:“灵物就是灵物。”
  曹国公撵着小胡子,一笑脸上堆起来的肉把眼睛都挤没了:“一会儿就看您的了!”
  郭国师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从蒲团上站起来,又向太上老君的神像鞠了三个躬,才随曹国公向主营帐走去。
  待到大家来齐,宣正帝激动地描述了自己的经历,然后说:“大家倒是给朕解解神鹿的意思。”
  郭国师与曹国公顿时一愣,这与自己的原设想到底差的有点远,一时间被这灵物的举动搞慌了阵脚。还是曹国公更加老练,很快恢复了神色,摇摇晃晃地向前一步,一下子跪扑在宣正帝脚边,高声道:“原地转圈是说皇上您功德圆满,向天鸣三声是向天汇报你的功德。我想不久后上天将会派仙人来为圣上降福了。”
  宣正帝听闻不由一笑道:“嗯,若是如此那自是甚好。”
  韩景低头浅笑,横跨一步跪在曹国公身边道:“儿臣以为,神鹿所报的三件功德里的第一件便是父皇的虔诚。父皇一心修道,怕是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比父皇对诸神更加敬仰。父皇的虔诚令儿等惭愧,令诸神动容。”
  太子闻言也赶忙向前一步道:“儿臣以为,这第二件事应是父皇的政绩。父皇在位二十九年勤于政事,国泰民安,现天下早已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父皇在位真乃天下第一福祉。”
  众大臣闻言一怔,再看宣正帝一脸得意,牛已经吹上天拉也拉不回来,说多了不过恶心自己,还不如闭上嘴,至于这第三件事谁也没有那心思去接。曹国公不断向郭国师使眼色,但这位他新推举的国师只装傻充愣,急得趴在地上的胖子用脚去蹬,郭国师见躲不过,索性后退一步,把眼一闭。
  在一片沉默中,宣正帝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看。“我觉得这第三件事嘛!当属圣上于道学之传承。”众人闻言皆向说话人看去,只见门口立一身材高挑的紫衣青年,脸色略显苍白,尖下巴、狭长眼、高鼻薄唇,俊秀的长相里却含着几分刻薄。
  皖紫霄略微一顿,继续道:“唐玄奘西去天竺取经,推动了佛教在中原的发展;鉴真和尚东渡,使佛教在东瀛传播。今圣上以身作则,使道教精髓广传于天下,使天下愚民开化。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皆因全民受道教感化,实乃圣上之大功德。圣上之功德,足可与古人圣贤相媲美。”
  宣正帝大喜过望,仔细端详说话之人竟觉得有眉眼熟悉,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皖紫霄说的从容,就连跪答都是不慌不忙:“小人名叫皖紫霄。”
  “皖紫霄?皖紫霄?”宣正帝重复了好几遍才恍然大悟,笑道:“你与你祖父不同,果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皖紫霄低着头,脸上毫无喜色,声音听着波澜不惊,可语气却异常诚恳:“晋王爷每日感恩圣上恩德,紫霄不过耳濡目染罢了!”
  宣正帝赞许地看向韩景,笑着指指皖紫霄爱道:“皖紫霄也算是个人才,作侍童到底有些屈才了。那便取消贱籍,以后留与你身边吧!”
  自白鹿显灵后,曹国公在宣正帝眼前更是红得发紫,可也未必事事皆顺心,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要曹胖子不得安生。
  “退——朝——”
  直到公公特有的尖细嗓音不再回荡在金銮殿上,绛红、青黛的大人们才谢过圣恩,一个个低垂着头,按照品阶的高低依次退出。
  刚出大殿,“曹党”们便光明正大的聚在一起,或谈或笑却都紧紧跟在曹国公身后,泱泱几十人挡也挡不住那股子嚣张气焰。曹家得势,至于那些不愿加入或是还没有资格加入的各位,当然要更加小心,非等到出了正宫门才敢三三两两地小声交谈。
  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兵部尚书郑毅小跑几步,轻轻扯了扯前面人的宽大官袍:“张大人,今早上朝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被叫住的人乃当朝工部侍郎张淮雨,他与郑毅是当年“一文一武”的同榜进士,两人私交甚密,却从不敢在众人前表露,生怕被“曹党”扣上一顶“结党营私”的帽子连累家人。
  张淮雨不着痕迹地放缓脚步,等到并肩同行才缓缓开口:“周大人,同朝为官谁不都是一样!曹国公和曹大将军一吵起来,咱们的心都得提到嗓子眼上。”
  郑毅武将出身,说起话也自然来少了拐弯抹角:“真不知道都是一家人到底吵个什么?”
  “这你都看不出来!真是白混了这十几年!”张淮雨斜眼瞟向心机不深的尚书,意味深长的笑笑。
  就算是在官场趟了十几年的浑水,拔刀的也比不了拿笔的心思,郑毅一脸茫然:“那你说是为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
  “哎!”虽然官阶比郑毅低,张淮雨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嫌弃了一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然后才细调慢理地说:“现在曹氏中曹国公一家独大,曹大将军处处受压制,曹大将军就想把晋王也拉进来,曹国公肯定不干。”
  “那倒是,”郑毅恍然明白过来:“要是晋王进了曹氏,人心多少会有变化,曹国公的地位难免不受影响。”
  看样子朽木也不是不可雕,张淮雨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晋王受到曹大将军的拉拢,日后必然要偏向他,曹国公的势力只会受损。”
  “只是?”郑毅有些纠结:“曹国公现今态度如此强硬,若是将来宣正帝仙去,上位的无论是太子还是晋王只怕都会不利吧!”
  余光一撇发现有“曹党”的人走进,官场老油条张淮雨适时地点头结束了话题:“若是晋王能把曹大将军这步棋用好,则是咱们大燕朝的一次转机!”


  ☆、第十二章 大将军(修改)

  哪怕是曹国公虎视眈眈,可内廷有曹端妃护着,外政有太子分神,晋王韩景的日子实在算不上难过,偶尔斗斗心思、拉拢拉拢亲信,一年晃晃眼也便过去了。
  又是初春时节,去年才种的柳树已发了嫩芽,介于黄绿间的色彩虽少了嫣红斑斓,却不失春日应有的生气。
  自那次冲突后,关于生辰贺礼之事晋王与皖紫霄都选择了回避。毕竟不是闺房女子,过去了便也就过去了,总是纠结于此反显得矫情。虽面子上又恢复到了原先的密切,但韩景总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在默默改变。
  在湖心亭中韩景如往常般正与皖紫霄对弈。
  韩景紧皱着双眉,犹豫良久终将手中的黑子落下——一步险棋。围而不杀,看似平庸却是险境环生,突围是求生却可能败得更快,保守胶着就是要拖进死局。接下来不管怎么下,横竖都叫人格外糟心。
  棋行至此本就可以结束,但韩景的脸上却是满怀期待,皖紫霄揣摩道:“王爷这是要我做决定?”
  韩景点点头,笑道:“紫霄觉得这下步棋如何?”
  皖紫霄抓了几颗白棋放于手中:“万险!进要对付豺虎,退便是沼泽泥潭,万劫不复。”
  韩景凝视湖岸上的柳树,闲闲道:“那紫霄就是要进喽!”
  皖紫霄应声:“自然是要进,不过也要想好退路。万一豺虎凶狠,就只能暂避。”
  韩景重新观察棋局,神态凝重:“退也可以是一种进。”
  别人不知道韩景打的什么算盘,作为他的“心腹”当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又是布局,又是套话,无非就想等一个肯定的答复,但皖紫霄有着自己的顾虑:“若我们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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