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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已成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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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式薇摸了摸枕头,陡然觉得不妥,便问道:“这是,哪。”
  敛影回过神,连忙道:“我的房间。”
  式薇低下头……觉得甚是苦恼。
  敛影看着式薇,也觉得甚为不妥,伸手捏着式薇的下巴将脸转向了自己。
  “看着我。”敛影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式薇挪了挪眼睛试图尽量往敛影的方向看,最后还是拍掉了敛影的手低下头,道:“现在看不到。”
  “看不到是什么意思。”敛影的手僵在半空,犹不信地问道。
  “就是,看不见。”相比敛影,式薇着实淡定了许多。
  敛影慌忙地起身说道:“我去将眉生找来。”然后便冲出了房间,带得门框一阵响动。
  式薇抬手摸了摸眼睛,还会动,也还会疼,却看不见,原来失明是这样的感觉,是什么都没有。
  敛影再回来时,有些不敢进房,只站在门口朝床上看着。
  式薇喜欢望着一处地方出神,那样的神情他曾觉得十分呆滞,现在式薇也像是在望着一处地方出神,却有了情绪。
  敛影觉得世间有些事着实十分可笑,式薇并不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却自对他有印象,便已上心。
  眉生来了后替式薇检查了一番,道:“大约是脑后有些淤血堵塞住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待淤血散去应该就能复明。”
  式薇闻言点点头,并不多问,心中也清楚现在的状况,待淤血散去的时间,也许三五天,或者三五月,或者更长…。。总归是有那么一段时间,一切都变得不方便。
  再者长空门并不是养闲人的地方,若过段时间还是没能好起来,他可以去哪里……。。
  过后眉生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敛影定了定心,走到床边刚想开口宽慰几句,却陡然被式薇抓住。
  式薇僵了一下,半响磕磕碰碰地说道:“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敛影愣了愣,道:“你说…”
  “能送我回我那麼,我怕回去时拐错路…这…很抱歉占了你房间那么多天……现在我也醒了…”式薇还没说完,就被敛影打断道:“没事,继续占着吧…。。”
  敛影看着式薇皱起的眉头,反手握紧了式薇的手,道:“就在这里待到你看得见为止…。”
  “我觉得这样不是很好…。”式薇半响后反驳道。
  敛影不自觉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式薇的头:“我觉得挺好,若不是我让你去扫石梯,你也不会被人从石梯上推下去,此事我应负责任的…。。”
  “我觉得其实与你没有干系…。。”
  敛影看着式薇那有些慌乱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张开手环抱住式薇,道:“如果不想被门主撵出去,那还是先留在这里吧…。”
  式薇虽然没挣扎,却一直都僵硬着,敛影简直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块搓衣板,他说完了许久,才从耳边传来细微的一声谢谢。
  敛影看着式薇睡下便出了房间,倚在门外站了一宿。
  清晨时他看着那翻着鱼肚白的天自嘲地笑了笑。
  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
  咎由自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可惜式薇的眼睛却没有一天比一天好。
  式薇记得清楚,从醒来到今日,已是过去了一个月。
  “你在此处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敛影牵着式薇到一处坐下后便转身离去。
  式薇分辨着此处大约是议事厅后的花园,日头正好,斜斜漏了一片光打在腿上,带着那么点灼烧的感觉。
  坐了片刻,式薇听见似有人走近,正想着大约是敛影,却陡然心中一惊,愣了半响,不太确定地开口唤道:“清梧…?”
  清梧静静地看着式薇,并不是很懂自己为何会走来这边,明明他要走的是相反方向却还是看到在亭中孤坐的式薇就走过来了。
  那日走到一半便遇上了敛影,他还记得当时敛影的模样十分精彩……上来便将式薇抱了过去奔着去找眉生,后面并未听见如何,料应是无大碍,却没再见过。
  式薇等了片刻不闻有回音,转头又仔细听了下,皱起眉头问:“还在吗…?”
  清梧瞧着式薇那有些迷茫的模样,似乎明了敛影这些日子越发忧郁的神情到底是为何。
  “我在。”清梧坐到式薇的对面,开口应道。
  “嗯…”式薇听见果然是清梧的声音,犹疑了一会儿,发现并无可言之事,只好沉静下来,大约知道了清梧是坐在他对面。
  清梧看着对面低着头的式薇,一时也无言,倒是想起许久以前他们似乎也曾这样静默对坐了一下午。
  一壶茶,两方盏,天与地。
  想到此,清梧轻轻笑了笑。
  式薇闻见声响,疑惑地将头稍微向清梧的方向转过去,心中诧异清梧是否笑了,又是在笑何事。
  清梧瞧着渐渐走近的敛影,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式薇面前说道:“会好起来的。”
  式薇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清梧所言何事便低头道了声谢谢。
  清梧微微一笑,转身离去,正好与敛影擦肩而过。
  清梧刚离开,敛影便已至,闷声不吭牵起式薇就走。
  式薇任敛影牵着,一路走得磕磕碰碰,心想,莫不是看到自己与清梧说话在闹脾气麼。
  却是猜得不错的。
  敛影心中一片焦虑,自知因何而起,却也知此事无可奈何。
  “式薇。”敛影陡然停下唤道。
  式薇冷不防地撞上了敛影后背,连忙后退两步,应了一声后静等下文。
  “不要喜欢清梧了喜欢我吧。”敛影不厌其烦地又说起,一如既往的还是没有回答,即使不回头都能想到式薇此时的表情。
  尴尬而又沉默地拒绝着。
  开始时式薇听见他这般说是一副无可奈何不能理解的表情,敛影觉得那时的他在式薇心中应当像是个讨糖吃的小孩。后来自他越发明了他不过是喜欢上了式薇这件事,他再这么说起,式薇便开始尴尬地沉默。
  敛影等了片刻继续往前,这次他将式薇拉到自己身旁,略带着些不放心地说道:“我要离开长空门些日子。”
  式薇想了想,应道:“嗯。”
  “我让暮竹过来陪你。”
  式薇疑惑地想了想暮竹这号人,大约记得那是清梧手下的……为何……。。
  敛影见式薇没有回应,猜到大约是在疑惑便说道:“暮竹与我交好,除了喝酒多了些还是很可靠的,先前问推你下石梯的人可能是谁,你没说。”敛影顿了下,又道:“此事我已说与清梧知,本想让他代我照看你几日,可他另有要事亦得离开,我便找了暮竹。”
  式薇闻言,沉默良久后嗯了一声。
  敛影转头看了一眼式薇,心中挣扎了一番,还是开口道:“式薇,那日先找到你的,其实是清梧。”
  式薇愣了一下后停下了脚步。
  敛影看着式薇那微微皱起又舒展开的眉头,从一脸惊讶又回归平静,最后也不过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敛影忐忑地牵着式薇继续走,一路再无话。堪堪回到房门前时,式薇扯了扯敛影让他停下,彼时四下安静无人。
  “承蒙照顾多时,谢谢。”式薇尚不能目,自然不会准确的看着敛影,可敛影却觉得这是式薇第一次眼中看的不是清梧而是他。
  可惜只是一句谢谢。
  被身上各处蔓延的痛楚疼醒时,式薇不知已是过去了几日,自然不知外头暮竹已经找疯了他。
  西千重得知式薇不见时,象征性地派人找了一番便再无下文。
  暮竹知皆因式薇目不能视在西千重眼中已成废人有或无已不再重要,可敛影千般交代让他看好式薇,他不过是去取些酒的时间,式薇便已不知去向。
  问遍所有人都说没见过,那么大个人还是个瞎子就这么不见了简直是笑话…敛影说担心式薇会有危险他还说了这是忧心过度,式薇这人虽然没见过对谁好却也没对谁不好,招人嫌被报复这是不能想象的事,可到如今他才懂原来确有其事。
  整整五日,暮竹翻遍了长空门内外他能去的地方却仍是不见式薇踪影,忧虑得没再喝过酒。
  式薇摸着心口上一指长的伤口,皮肉往外翻起一片黏糊,干了的血将衣服沾在伤口上扯都扯不下,胸腹及四肢亦是疼痛不止。
  摸着四周柜子一般的地方,式薇确定自己被锁在了一个柜子里,而且是他房中的衣柜。
  喉咙着了火般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此时尚又目不能视,式薇想了想,觉得自己着实算祸不单行,可他来此不过是为了清梧,并非为了当年之事,却还是因此招祸,也算是自己活该。式薇想到此,忽然有些想笑。
  柜子虽然上了锁,可这柜子有些许年头了,加之并非什么上等的木料,因此已颇有些松脆,他以前用时便已不将衣物等放置在内,只是空着偶尔放些杂物罢了。
  式薇屈臂使了全力将木柜砸了个洞,然后从那洞中好不容易爬了出来,摸索着四周一点点寻到以前放置药物之处,那所剩不多的瓶罐中,式薇翻来翻去都找不到曾经配的那些可缓解现下此状的药,手里却已抓了一堆毒药,亦是有些哭笑不得。
  陡然想起清梧给的那个药盒可能还在身上,一摸,果然还是在的。
  止不了痛,止点血那也是好的。式薇颤着手从盒里挖了些药膏抹到伤处,才抹上不久便从伤处渐渐至全身锥心刺骨地疼痛起来,整个人再无力气支撑倒在了地上,何时又失了意识亦不得而知。
  直到清梧回到长空门,暮竹去找他开口便道式薇失踪已有七日。清梧皱眉问了个仔细,思索一番后与暮竹往式薇的住处寻去。
  破旧的院落上了锁,清梧摸着那显得同样破旧的铜锁若有所思。
  “我进去看过…。并无人在…。”暮竹瞧了瞧锁又抬头瞧了瞧清梧。
  清梧却并未理会翻身跃进了院墙,那方药圃虽然无人灌溉却都顽强的生长着,清梧扫了一眼后便来到房前,见房门上也扣着一把破旧的铜锁,心中更是疑惑,道了声得罪,便一把撞开门进了房中。
  房间不大,布置得甚是简约,所以进了门的清梧与暮竹一眼便看见了那从柜子处延伸到地上已干的血迹,再顺着血迹,看到倒在地上的式薇。
  清梧走过去抱起式薇,竟难得还有气息在。
  只是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清梧看着式薇那满头混了血和灰脏乱不堪的白发,不止白了发,竟连眉毛眼睫毛都成了白色…
  暮竹见此亦十分诧异。
  清梧看着式薇手中抓得紧紧的瓷盒觉得有些眼熟,却也知现下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打横抱起式薇便去找眉生救治。
  “唔,没什么大碍了。”眉生替式薇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后,用擦布抹着手转身向一直等候着的清梧说道:“那样致命的毒药,也幸得他能撑下来。
  清梧看了看床上躺得正平的式薇,确实十分安稳。
  “可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清梧最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眉生坐到清梧对面,随手将抹布放到一边倒了一杯冷茶喝毕,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瓷盒放到清梧面前。
  “这是你给他的吧。”眉生抬眼看着清梧说道:“我独给你配了这么一盒,你却转手送了人,就不打算解释下?”
  清梧皱了皱眉,想起自己确实赠了药给式薇,便说道:“你当时没说单独给我,只说了这药膏对各种伤处都很有效,我当与你先前给我的那些并无二致。”
  “是,我是只这么说了。”眉生无奈叹了口气,手指拨着那瓷盖的盒面道:“可我也说了你得仔细收着用。”
  “…………”清梧望着眉生那有些失望的表情,大约知还是自己错了,便没再出声。
  “罢了,也幸得你把这药膏给了他,救你是救,救他也是救,也不算违我初心。”眉生瞧着清梧那难得一见一副知错了的模样,顿时没了气。
  “他心口的伤只差寸许便入心,而且剑上抹了毒,能致伤口溃烂不止,渐至全身,这药膏里恰好有解药中几味主要药材,因此缓解了毒性,但是如你所见,并未及时救治,所以成了这个模样,待他醒后服药三月,若还是变不回以前那样,我亦无良方。”说罢,眉生将那瓷盒推回到清梧面前,淡淡地说道:“上次是我没说清楚,这平常使自然只是止血的良方,不过只要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这药都能延缓毒性的发作,抹在伤口上或者兑水喝下都成。”
  清梧皱眉将那瓷盒拿起,掂在手上玩了半响后,起身走到床边将瓷盒塞回式薇手中。
  回头见着眉生那诧异的模样,清梧想了想解释道:“我觉得,还是他拿着好些。”
  眉生侧过眼瞧了瞧式薇,想到这个把月所闻所见,便又道:“清梧,你可知一月前他是被人从石梯上推落的。”
  清梧点点头道:“敛影与我说过,却没细说。”
  “此事既然我知道了,自然也不瞒你,他会变成这样不单是因为救治不及时,这是两种毒药并了我这药膏导致的,一种是这次剑上抹的,一种是他以前中的。上次我替他诊治时便发现他中了一种罕见的毒,且已长达十余年之久,他道这是幼时配药之时不慎所致,可这毒据我所知只有孟夫人使过,此毒并无解,而其缓解之法也只有孟夫人知道。”
  眉生顿了顿又道:“长空门中人人都有秘密,既入门皆不问过往,式薇与孟夫人是何关系,我曾不以为意,如今想想却觉得并不简单。”
  清梧闻言,良久应了一声以示自己知道。
  二十余年前的孟夫人孟言离曾是江湖上人人畏惧的毒妇,师承毒医槐襄,却是西千重的发妻。
  可就像曾经一切俗套的故事一样,西千重恋的并非孟夫人,而是美丽如画的萧娘萧辰音。
  孟夫人得知此事时,西千重与萧辰音已成亲并生下了西岺。
  孟夫人心中生恨,在萧辰音身上下了剧毒,并把解毒之方交予当年同样恋着萧辰音的屠鬼门门主方瑾,然后便服毒自杀化为了灰烟。
  西千重为了救萧辰音遍寻名医无果,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将她送至屠鬼门,而方瑾答应救萧辰音的要求是让她永远留在屠鬼门,从此西千重再未能见过萧辰音。
  而孟夫人传闻有一子…。。若按当年之事推算,孟言离与西千重成亲五年后才出现萧辰音,若确实曾有一子,倒是与式薇年纪相仿。
  想到此清梧看了一眼式薇,皱眉对眉生说道:“这些,你我知道便可。”
  “嗯。”眉生点点头应道。
  若式薇果真是孟夫人之子,即便他不为当年之事而来,却已有人为当年之事对他生怨。总归这笔账,他们旁人是算不清,亦是说不清的。
  式薇醒来时被眼前白花花的一团似毛发般的东西吓了一跳,待他悟过来这团白色的东西好像在他脑袋上的时候,更是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好不容易在房中找到了一面小镜子,才看了一眼却已被惊得要将镜子扔掉。
  三番惊吓后,式薇定了定神,仔细瞧着镜中的自己。
  白发,白眉,白胡子,连眼睫毛都是白的。
  式薇觉得人生似乎已到了尽头。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式薇抬头诧异地看着清梧将一碗药放到桌面后向他走来,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清梧看了看式薇的样子,又低了低头看了看式薇手里的镜子,略微诧异地对式薇道:“能看见了?”
  式薇闻言一愣,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实,看得见了……也不知是该悲伤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是庆幸自己又看得见了,一时心情复杂。
  清梧见式薇似乎有些失落,便问道:“怎么了?”
  式薇偏过头不敢再看清梧,迟疑半响答道:“只是觉得自己现在看着怪吓人的。”
  清梧闻言愣了愣,旋即笑道:“我倒觉得还好,先去把药喝了吧。”
  式薇惊讶地看了一眼清梧点点头,抬手捻了一把垂在脸庞的头发,也是,自己变成什么模样清梧也并不会因此多看一眼的。
  想到此,式薇笑了笑,抬头对清梧说道:“谢谢救了我。”
  敛影回来时,式薇已行动自如,看着远处白发高束一身墨色长衫背对着他站在梧桐树下的式薇,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式薇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敛影已抓住他的手。
  刚抓紧却又松开了。
  式薇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看敛影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不作声色地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然后抬头看向敛影。
  “式薇,你,你…………。。”敛影看着那已与印象中不太一样的脸不禁被吓了一跳。
  式薇低了低头,解释着说道:“药性相撞,没及时治疗,醒来时已经是这样了。”
  “以后也只能是这样?”敛影担忧地问道。
  式薇顿了半响,道:“嗯…喝了三个月的药反而越来越白…。眉生说他也没办法。”
  敛影闻言皱起眉头伸手想去摸一下式薇的脸,顿了下见没躲开的意思才覆了上去,拇指顺着眉划过,至眼,然后从脸庞滑落。
  发中不见一丝黑,曾经如墨点漆的一双眼眸也变成了极淡的琥珀色,映着满树秋叶如同两盏浅盛着的琼浆玉酿,大概是因穿了这黑色的衣衫衬得特别白,相较之下竟连领口处那圈白纱锦绸都显得暗淡许多。
  敛影视线落到式薇心口处,问道:“伤都好了?”
  “好了。”式薇看着敛影,半响又开口道:“多谢。”
  敛影闻言,望着式薇的眼睛许久,苦笑了下,道:“你的眼睛也好了…。。幸好,清梧能及时赶回来。”
  原以为自己不过十余天便能回来,却中途出了意外因此耽搁下,等他收到暮竹第一封信时,第二封信也已到了他手边,从问援到清梧已找到式薇,虽然受了伤以致发白却并无大碍,这些暮竹都已在信上写明,他再赶回去也已经晚了,紧接着的第三封信更是让他一直到立秋后处理事毕才得以回长空门。
  式薇愣了会儿,低头应了一句嗯。
  敛影看着式薇出神良久才想起来问道:“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式薇迟疑了下,答道:“路过。”
  想起暮竹说你今日会回到,料你一定会先去找门主,特地在必经之路等了下,想再对你说声谢谢。
  可是这些,不说也罢。
  敛影闻言垂下眼,苦笑了下道:“既然如此…。我还有事要找门主,不能久话…。先告辞了……”言罢便低着头匆匆离去。
  式薇回头看着敛影的背影,觉得情景似曾相识,只是那时逃的是他。
  式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远远看见了倚坐在树下的清梧,长剑未入鞘入地两尺立在身侧。
  清梧原本在冥想,却好像感觉到什么,抬头便看见式薇站在对面,正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便移开了眼。
  清梧起身将长剑入鞘,走到式薇面前,问道:“好了?”
  “好了。”式薇答道。
  清梧微微一笑,道:“那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甯洲河滨可观山上红枫,与河中倒映不分你我绵延百里,每入秋往往引人泛舟渭河观此瑕景。
  而此次清梧与式薇的目标亦在此行中。
  自上路,式薇便一直戴着斗篷盖住自己的头发以及大半张脸,幸好入秋后风渐渐大了也冷了许多,围得实些也不会引人瞩目,如今在渭河中央的一只船舫上,式薇便不再顾忌许多。
  清梧取出方才买的紫竹洞箫递给式薇,问道:“这个成吗。”
  式薇接过仔细看了一番,摸着尾端刻着烟泽的两个蝇头小字低头沉思。
  清梧看着式薇按着吹孔最后犹疑地将萧抵到唇上,初时只有单个的音节,停停顿顿,终是连成了曲。
  手指起落间音渺渺如烟缠耳,若行川走河络绎不绝,初听似诉哀叹悲,音绝方知忧已散。
  曲毕式薇将萧放下时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完才觉得舌上一片淡淡的血腥味,连忙端起矮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将腥味压了下去。
  式薇抬头见清梧目光似是在询问,思索了片刻后道:“许久不曾吹奏过,浊音扰耳,见笑了…这把萧已很好,九曲斋所制的洞箫千金难求,其音若名适吹奏缓调,在我手中倒显得有些浪费……”
  “我觉得刚才那曲子就很好。”故衣一身的小厮装扮靠着船壁站着,回过头问道:“那曲子叫什么?”
  式薇抬头看了一眼故衣,抚着手中的萧答道:“此曲名唤散悲,天地若池,而世人皆为池中物,碌碌一生也终是无法逃脱,愿散悲言欢,随心自在。”
  清梧闻言道:“愿散悲言欢,随心自在…。。倒是让我想起了已故的千山公子。”
  式薇亦有些诧异道:“千山千景,终为梅影,此曲便是千山公子所作,可惜完整的曲谱早已遗失,方才所奏不过其中一段罢了,有一段倒是传颂得广些却被伶人改编另成一曲,名为欢言。”
  说完一时陷入了安静当中,良久清梧才打破沉默道:“文栩好奇人异曲,如此…想必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第二日式薇换上特地备的一套衣饰,天刚亮便手执烟泽坐在船头上静候着,故衣装作随从,而清梧则隐在河畔的一棵树上观望。
  此时河上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孤船游荡在渭河上若隐若现,清梧远眺河中央墨边绕襟一身白衣的式薇,与周围之景融在一起看不真切,仿佛一阵风过便能消散于天地之中。
  而从河的那一头渐渐驶来一艘画舫时,萧音便从河中央开始缓缓荡开,船越近,听得越真切,陡然一股风过卷起河面雾气,将式薇用以掩住头发的兜帽也吹落了,白色的长发随风扬起又落回肩头,终是惊断了曲,惊醒了将一切收之眼底的文栩。
  眼前的人在朝阳的映衬下仿佛披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朦朦胧胧太不真切,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琉璃所制清澈见底耀眼之至,竟是毕生罕见,却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仿佛受了惊吓,慌忙地将兜帽重新盖好便入了船舱之中。
  文栩看着停顿的小船也欲离去,连忙遣人过去挽留,硬生生将没行出多远的小船拉了回来,随后方才所见的人也一脸惊恐地立在眼前,文栩满意地笑了笑,走到式薇面前行了个礼,道:“家仆惊扰了,实在是对不住。”
  式薇低下头紧紧地攥着萧看似十分不安。
  文栩见状,微微一笑走上前了一步道:“在下文栩,能在此时与公子相遇得听如此妙之箫音,实乃栩之幸也,不知…。。”
  式薇惊恐地看了一眼文栩便又低下头并没接话,心中思量着这文栩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心却肮脏不堪。
  文栩愣了愣,又走上前一步直接抓起了式薇的手:“这位公子…。”
  岂料文栩话还未说话式薇便已吓得变了色挣扎着从文栩手中逃脱连连后退,却踩着了自己的衣摆摔倒在甲板上,兜帽再也掩不住白发披散开来,衬着那一脸惊惧十分可怜的模样。
  故衣见状也十分配合地在身后惊恐出声:“公子!”欲冲出来时也被奴仆挡住,只能挣扎着干着急。
  文栩伏下身尽量与式薇平视,微笑着说道:“这位公子……在下并无意冒犯,只是想与你结识……既然公子不愿,那就先暂时别过了…。。”音落大手一挥,一直挡着故衣的奴仆也都松开了手。
  故衣冲到式薇身旁,担忧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式薇却仍似十分害怕的样子,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个音,最后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故衣担忧地皱起了眉头,扶起式薇缓缓走回自己的船上。
  文栩望着小船渐渐远去,转头对身边的奴仆吩咐道:“打探下刚才那人的姓名,何方人氏。”
  奴仆应声离去,文栩笑了笑,转身欲进入舱中,眼角却瞥见一个东西,不禁好奇地走过去拾起。
  那是一把简单的紫竹洞箫,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萧的尾端及内壁刻着几个蝇头小字。
  烟泽,九曲斋。
  文栩想起方才听的曲调看见的人,不禁笑了笑。
  清梧见文栩已然上钩便不再停留往下游处赶去,远远见式薇与故衣已下了船,便先回了约定的客栈中等待。
  不久故衣与式薇也回到房中。
  清梧为二人倒了两杯茶放在桌上,抬头道:“辛苦了。”
  故衣笑了笑道:“我算不得什么,倒是能见到式薇那么惊恐的样子,也是有些…有些…”
  “有些什么。”式薇此时已恢复了往日的言行,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故衣问道。
  故衣被式薇看得背后一阵发凉,不禁又喝了口茶压压惊道:“看你整天木着一张脸没想到还能有那样生动的表情……”
  清梧闻言也是愣了愣,方才因隔得远所以看得并不清楚,平常所见式薇虽然不苟言笑,表情却也是十分丰富的,喜怒哀乐一眼看去尽知……。生动的表情?
  “………”式薇沉默了许久,转盯着桌上的茶道:“多谢夸奖。”
  清梧思索了下转开话题:“药效得到子时才会发作,今日是甯洲灯节,在此之前倒是不妨出去逛逛的,文栩即使派人来寻也能趁着人多甩掉,子时前再会合潜入文府亦可。”
  “听起来倒也不错。”故衣嘿嘿一笑,放下手中茶杯道:“我去换身装扮上街逛逛去,到时来找你们。”说罢便转身离去。
  清梧与式薇看着故衣走掉的身影,回转过来看向对方。
  “那你…”清梧好奇地问道。
  式薇有些愣地看着清梧,半响答道:“多人,还是不去了………”
  “……嗯。”清梧轻轻应了一声便不说话静坐着。
  就这样他们沉默地吃过一顿午饭一顿晚饭又坐了许久,眼见故衣完全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清梧站起身对式薇道:“离子时还有些时间,坐了一天,不如随我出去走走,听闻甯洲灯节最是热闹,巧匠甚多,制造的各式花灯皆是栩栩如生可为天下之最,三年一次,错过十分可惜……”
  清梧见式薇已经开始迟疑的眼神便伸手将式薇的头发都用兜帽掩好,道:“放心,大家只会注意那华灯美景…。。”
  “……”式薇又犹豫了下后点点头,起身说道:“好。”
  虽已是入了夜,却仿佛这灯节刚刚开始。
  街道的两旁都挂上了各式华灯,一路走过去竟不带重样,空中也时不时漂浮着几盏,另有小摊附灯谜的,猜中便可将花灯拿走。
  式薇一路走一路看,遇到人来便低下头,过后又好奇地继续看着。
  清梧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牵住了式薇,道:“你走我后方,我牵着你,你可以放心慢慢看。”
  式薇僵了下道:“谢谢…”
  清梧感觉式薇的手似乎有些抖,想着大约是害怕,便又握紧了几分。
  式薇强作镇定下来又重新看向两旁的花灯,不知不觉走出很远,陡然闻见前方十分喧闹,声音也越来越近,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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