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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咱双修吧(欢喜冤家 三教九流 江湖恩怨) by 茅台酿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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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琼阳已经住了一阵的徐叔陵和卓行来与云少康他们汇合。大家集中在一起,打算商讨一下上栖灵山的策略安排,文谨也主动要求在场。
“这些天我们派人去查探,整座山的守卫跟铁桶一样。根本没办法潜入进去。”徐叔陵看着跟李松明差不多岁数,一身青衣,坐在那自有一股书卷气。
“但是守卫的人栖灵山的弟子比较多,并没有看到谢花楼的人马。”卓行修眉长剑,五官英武非常,很是有凛然之意。他比在座的人都年长,看着将近有四十了。
“难道柳问没来琼阳?”夏早问。
“这不可能,”徐叔陵道,“谢花楼也已经在彻查柳问近些年在江南的一切动作,天枢璇玑阁也参与了。在江南一带,还能护得住也敢护着柳问的,也从中只有得到过好处的栖灵山。”
卓行点头:“栖灵山算是这一带的大派,又没有派弟子常驻荡尘阁,江湖道义上算是在正邪之外。”
“那现在怎么办?不能直接打上去吧?”夏早说道。
“没有情报贸然进攻,必然要损失惨重。”李松明冷静道。
“大约澄观和柳问已经得到消息,荡尘阁会来琼阳,因此早就派人驻守严防。”云少康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么一来,想要擒贼先擒王,根本成了不可能的事。
“云公子,有位姑娘来找您。”小二敲响了房门。
姑娘?在座的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知道云少康何时欠下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毕竟云少康除了出身之外,在荡尘阁更有名的是拈花惹草。刚看到文谨的时候,徐叔陵捕捉到云少康看文谨的眼神,心里那是翻江倒海:云少康这是真的完了,不光玩女人,现在连男人也不放过了。
“长什么样儿啊?”夏早没腔没调地问。
“哟,挺漂亮。光说长相,那也得是天仙下凡了。”
除了面色不善的文谨,众人的笑都不正经了。
云少康想了想,道:“几位稍等,这回来的,不是一般的姑娘,在下必须得现在就去看看。”
“可能会对我们这次的行动有很大的影响。”云少康又补充道,中途还偷瞄了瞄文谨。
“行了,你去吧,我们还不知道你那德行。”夏早挥挥手。
“阿谨也跟我一起去。”云少康的语气很肯定:“你也认识。”
文谨跟在云少康身后出门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徐叔陵跟夏早的对话。尽管他们把声音压得极低了,但以文谨的耳力还是捕捉到了:
徐叔陵:“咳,早知道,少康现在不会又有新癖好了吧?”徐叔陵的八卦在荡尘阁也是出了名的,夏早别名“早知道”,意思就是有八卦都比别人知道得早。而徐叔陵虽然没有别名,却是阁里最热衷于听夏早讲八卦的人没有之一。
夏早:“那是,以后咱们都得小心了。”
徐叔陵:“小心什么?”
夏早:“菊花不保!”
文谨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拳,捏得指节都发白了。最后他还是有意踩了云少康一脚:“走快点。”
既然文谨都听到了,云少康就没有理由听不到刚才八卦二人组的对话。他手拢成弧形,悄声道:“放心,我对他们没兴趣,就喜欢你一个……”
还没说完,他又被踩了一脚。
云少康推开房间的门,坐在桌前的女人抬起了头。她很瘦,也没有上妆,一张过分干净到有些苍白,眼角也没有了妩媚的红痕,转眸间流露的只有疲惫和沧桑。虽然光看这张脸还很年轻,但眼睛已经老了。
“多日不见,殷娘,”云少康拱了拱手。
“你是……殷娘?”文谨还记得这个名字,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她的一笑一颦都是会勾魂的,藏着说不完的缱绻韵事和风|流过往。
可他没想到,那个殷娘卸了妆,虽然五官还是惊人地漂亮,却会显得这么苍白和单薄。
“是,我是殷娘。”女人站了起来,笑容很脆弱。
“你今天怎么……”文谨还是有些不能想象。
“妾身以后都不接客了,也不用再上妆了。”殷娘笑道。
“什么?那浣月居……”这回惊得是云少康。
“交给素云打理了,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产业,以后交给谁打理并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
“你要嫁人了?”
“……你从良了?”
文谨和云少康同时问道。文谨知道,妓|女从良,就是要嫁人了。配得上殷娘的,世间能有几个人?
“我嫁过一个人,但没有成过亲。他想请人观礼成亲的时候,我没有答应,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妻子是一个妓|女;可惜我想成亲的时候,他却不会再回头顾着这些儿女情长了。”殷娘很平静地道,可是因为太平静了,反而让人觉出话里难掩的悲伤。
“他叫柳问,琵琶弹得很好听。”
☆、第四十四章
文谨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路上云少康去青楼消遣,每次都是柳焉由出钱,两人从来都是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其间发生了什么,不想也知道。柳焉由原来还提到过他订的一桩婚事,难道就是跟殷娘……
“你们这次要杀他,对不对?”殷娘道,“谢花楼也不会放过他,我跟你们一起去,陪他最后一程。”
“我也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作为带我上去的交换。”
殷娘不理会两个人惊愕的表情,自顾自道:“我是阿问在谢花楼的线人,替他搜集江南一带的情报。”
“等等,你告诉我们,那你岂不是也……”文谨跟殷娘认识的时间不长,回过神来比较快。这么一来的话,谢花楼也不会放过殷娘的。
“所以,我来陪他最后一程。”
“你若隐姓埋名,也是有几分希望的……”云少康劝道。他看出来了,殷娘这回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陪柳焉由去死。
“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不是坏人。”殷娘开始叙述了,一番把往事都倒出来的架势。
云少康也坐下了,他算是知道了,殷娘根本没打算独活,隐姓埋名之类的事情已经不用提了。
“两年前,栖灵山的澄观道长暗中向谢花楼示好,还送了一些灵丹的药方以示诚意,想要借助谢花楼的力量重振栖灵山。可没想到你师父死的时候,却把掌门的位置传给了你。几十年前决定下任掌门的时候,不论是武功还是医道,澄观道长的修为都在你师父之上,最后掌门却不是他。他等了那么多年,等到你师父死了,掌门还不是他的。你和你师父性子太像,澄观道长自然会迁怒于你。”
“所以……那些人是他派来杀我的?”文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事到如今,殷娘已经完全没必要骗他,由不得他再不信了。
“澄观道长只是托请阿问向江湖散布消息,说你身上的卷轴是隆兴帝墓葬的地图,江湖上的人争抢之下,难保不会伤害你的性命。阿问也不确定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查了许久都没有头绪,索性跟上你。如果真的是墓葬图的话,对谢花楼来说,也是很大一个助力。”
“我没猜错的话,柳问是想把藏宝图纳入私囊,自己做楼主吧?”云少康道。
殷娘点头道:“阿问近些年暗中也在集结自己的势力,正是为此。可惜最近楼主不知从何得到消息,说阿问要篡位,正在严查他。现在天数璇玑阁搜集的情报已经足以让这个罪名坐实了,阿问不可能再活着了。”
说到这里,殷娘的眼神很愧疚:“给你们出主意去停云山见商时春也是阿问授意,我一直都不是个好女人,骗了你们这么久。”
“他跟我们一起去见商时春,是不是也为了问卷轴的真正内容?”文谨这一次的反应很快,他明白殷娘的不得已。
“我不知道,但是他看出来了少康喜欢你,就设了计让你破戒,你就算这一路没死,也要被逐出师门,澄观道长坐上掌门之位就名正言顺了。”
云少康听着,拿余光偷偷瞄了瞄文谨,文谨脸上没有表情,手上却攥紧了拳。
“在谢花楼的这些年他变了很多,”殷娘的神色有些悲戚,“以前我只是个从小就被卖到妓|院的小雏|妓,他是厨子和老妓|女的孩子……他加入谢花楼,只是想变强,以后就不会再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可是后来野心和权欲改变了他。”云少康冷静地道。一入江湖岁月催,有几个人还能保持当初的本心呢?
“那时候他有的很少,只有一把剑,和我。现在他有很多了,却还想要更多。人的贪婪总是无尽的。”殷娘强行把自己从往事中拉出来,“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少康,你能带我一起去见他吗?”
“我答应你。”
云少康为殷娘斟了一杯酒:“以前我在你那蹭过很多次酒喝,这回我请你喝一杯吧。”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殷娘也接过酒杯饮尽,也许,这是他们在一起喝的最后一杯酒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原委,我们还是打不上去啊。”夏早叹道。
云少康回来后,捡了一些相关的部分讲给众人听。但是仔细去想,尽管已经有了情报,却还是找不到解决的方案。
文谨站了起来,道:“我有办法,能把守卫全部调开。”
“什么办法?”云少康直觉就不是个好办法。
他下定了决心后,又道:“我是栖灵山的弟子,还望各位能够看在我的面上,不要为难栖灵山的门人。”
“这是当然,据说栖灵山门内如今也分作两派,一派以澄观为首,投靠谢花楼,一派以文公子的师弟文勤为首,遵循澄远真人的遗志。而我们要对付的,只是澄观那一派而已。”
“……也不要杀澄观师叔。”
“他要杀你,而且已经与邪教勾结……”云少康不解道。
“但他是我师叔。而且,他也并没有做出大奸大恶之事。”
“好,依照规制,我们将澄观道长带到荡尘阁,供江湖世家共同评判,如何?”年纪最长的卓行开了口:
“说你的办法吧,文公子。”
“我一个人先上栖灵山,师叔必会尽快主持将我逐出师门的礼制法事。按门规,凡礼制之法所有的门内弟子都要在场。”
“这么一来,守山的就只能是谢花楼跟三教九流投靠柳问的人,江湖道义上也好对付得多。”徐叔陵点头称是。
“……你师叔会不会丧心病狂,为了彻底杜绝后患杀了你啊?”夏早怀疑道。
“不会,既然到了门内,所有的弟子都会为证。”
“不行。”云少康扳住文谨的肩,“这么一来,你到时候武功全失,我们又不在。谁要是想对你不利……”
“我弃师长遗命门内声望于不顾,如若有人要杀我,也是应该的。”文谨冷静得可怕。
“你就这么不怕死?”云少康怒道。
“就是死,也不过是罪人之死罢了。”文谨挥开了云少康的手,道,“各位,事不宜迟,我明日就上山请罪。近日还请多加注意山门附近栖灵山弟子的活动,如果发现调动,便准备攻上来吧。只有一点,不要伤害栖灵山的人。”
说完,文谨就走出了房间。
留下一屋子表情各异的众人。
傍晚,琼阳的一家小酒馆。云少康,还有跟他关系最好的夏早、徐叔陵一块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的几样下酒菜很简单,可贵的是几坛子酒却是酒香扑鼻。
“别看这家小,酒的味道可不错。”云少康劝酒道,“来来来,我们三个也好久没聚了,一醉方休!”
夏早喝了一杯,有点担心道:“少康,你不去劝劝你家道长吗?”
“他人虽然心软,但是一提到栖灵山的事,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云少康低声道。
“……少康,夏早这家伙喜欢胡说,你……你不会真跟文公子……”徐叔陵想了想,还真一时半会有点找不到词。刚才听文谨左一个“罪人”,右一个“请罪”,出家人能犯的罪统共就那么几个……
“是真的。”云少康承认得很爽快,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变幻。
“啊?你真改癖好玩男人了?”徐叔陵大叫道。他这一叫,引得不少人看了过来。
“喂,你声音小点,”夏早向周围的人赔笑作揖,“哈哈,我这兄弟脑子有点不好使,大家多担待啊……”
“你才脑子不好使。”徐叔陵随后就给了夏早一拳。不过他的关注点很快拉了回来:“男人嘛,想尝尝新鲜也能理解……你没动真格的吧?”看云少康今天的表现,徐叔陵觉得好像这回他不是玩玩那么简单就能了的。
“是真的。”云少康比刚才承认地还快,“我喜欢他。”
徐叔陵一口酒就喷了夏早一身:“……不是吧你!这种事儿上,你不是从来分的挺清的,床|上是床|上,穿了衣服谁都不认识谁了嘛。”
“徐叔陵,你不至于吧,太恶心了!”夏早一边抹脸一边道,“你还真别不信,换了你,人家因为你要被杖责七十,废掉辛辛苦苦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你能玩玩就算吗?”
徐叔陵平日也挺风|流的,一听到“废掉武功”的时候也瞪大了眼:“这么严重!”
“是啊,是个男人,不,是个人,都要负责的吧。”夏早总结道。
徐叔陵回想了一下文谨的神情,疑惑道:“那……文公子喜欢你不?”
夏早没等云少康说话,就骂道:“你瞎啊,你看人家道长那样,清心寡欲的,能喜欢少康吗?他要喜欢少康,那我岂不是算得上爱你爱到骨子里去了!”夏早说完,立马就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那就是说,少康你是强来的了?”徐叔陵给了夏早头上一巴掌。
“第一回是人家中了毒动不了,第二回第三回就……”夏早很八卦地眨了眨眼。
徐叔陵压低了声音,碰了碰云少康的胳膊:“少康你好好讲,现在老阁主,长老大会都对你的态度有了很大改观。这次栖灵山和柳问的事你是头功,加上我们给你暗地里打通,能选上阁主也是说不准的事……这种时候,千万别搞出什么事来啊,你不是还想给罗家正名吗。”
“当阁主跟喜欢他,两件事又不冲突。”
“你想的太简单了,”徐叔陵肃容道,“你祖上算是有这个前科,甚至你家就是因为这个才没落的,而且分桃断|袖本来就不为世人所容。以后你当了阁主,身边还带个男|宠,要是被人知道了,这可就说不清了,荡尘阁的名声在江湖上也会受影响的。”
云少康知道,徐叔陵说的句句在理,可是不说他喜欢文谨,就是他是酒后乱|性才睡了文谨,文谨却要因为他承受种种责罚,他心里也不能饶过自己。更何况,他还想以后一直陪着文谨,就是现在不喜欢,以后总有一天会喜欢他的。
“不用说了,”云少康的面容紧了紧,“阁主我也要当,他我也要。”
“回去吧,我们商量攻上山的计策,尽快能把澄观和柳问拿下最好。”
“都这么晚了,改明儿吧。”夏早打了个呵欠。
“不行,这就回去,一刻也不许耽误。”
徐叔陵摇了摇头,看来凡事不上心的云少康,一旦搁上跟文公子的事,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第四十五章
等云少康几人挑灯夜战,定完计划,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几个人散了伙,各自打着呵欠回房休息。
文谨这回强烈要求跟元少康住得远些,但总归还是一个方向。云少康走近屋子,远远看见屋顶上坐了一个人,月光照着他的影子,有些寂寥。
“还没睡?”云少康也跳了上去。
文谨的脸被月光照的很白,像是在发呆。
“都子时了……”云少康以为文谨没听到,又说了一句。
“不想睡。”
“今晚的月色的确不错。”云少康干脆也坐了下来,“比八月十五那天还好。”
文谨“嗯”了一声,躺在了屋顶上。
“你喜欢看月亮?”
“……小的时候喜欢,栖灵山的主峰很高,月亮近的像是伸手摘下来。”
“我小时候就在宜川长大,没看过山上的月亮。”云少康也躺了下来,补充道,“城里很热闹,大概也没什么闲心去看月亮。”
文谨没回答。山上的日子很枯燥,只有看看月亮。不像城里,喝酒听戏逛青楼,晚上人们的消遣太多了。
“你能不回去吗?”云少康问道,就算他知道答案,还是想问问。
“不能,”文谨好像也露出了点淡淡的惋惜之意,“大概,这是最后一次离月亮这么近了。”
“山上不是……”
“我是带罪弟子,要禁足,在被逐出师门前不能随便出门。”
“那也总不会连爬个房顶都不能吧……”云少康忽然意识到了关键,连忙问道,“栖灵山是怎么废武功的?”
“……挑断手筋脚筋。”
云少康一下子坐了起来:
“江湖上废人武功,都是散掉内力。手筋脚筋一断,不说武功,岂不是废人了?”
文谨摇摇头:“内功废了可以再练,为以防再度作恶,只有此法。”
“那你……”云少康颓然,他不能想象也不愿想象那样的文谨。
“你只要答应我一点,不要伤害栖灵山的人。”文谨淡淡道,“调养得当,还是能走的,不必挂怀。”
说罢,文谨就跳了下去。云少康听到了门一开一关的声音,知道文谨回去睡了。他在屋顶又坐了很长时间,却久久不能释怀。
相比自责更多的,是悔恨。他做不了任何事去改变结果,这一别,再见的时候,文谨就是废人了。
第二天,早上天本来挺好的。吃过早饭没多久,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几个人站在客栈门口,送文谨出门。
“各位,后会有期。”文谨打着伞,向众人点了点头。
“后会有期。”李松明、徐叔陵和卓行的脸上都有点悲戚的意思。文谨还这么年轻,兴许以后还能成为威震一方的名士豪侠。却可惜,不久他就要变成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了。
“……以后少康要敢欺负你,我会帮你教训他的。”夏早很仗义地拍了拍文谨。
“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江湖中人了。”文谨的话里有拒绝的味道。
“你不跟我们回去?”云少康问。
“没有必要,我已经没有武功了,也不会为荡尘阁出力。”文谨转过身,毫无留恋地往前走去。
“那……你不和我在一起吗?”云少康冲进了雨里。
文谨看着追过来的云少康,幅度很小地翘了翘嘴角,笑容里有点慨叹的味道。像是在慨叹世人太痴,又像是在自嘲自己罪有应得。
雨里面,云少康的眉目清晰而深刻。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几下,发现文谨的确在对着他笑。他以前无数次肖想过文谨笑起来该有多动人的模样,但真看见了,却觉得没来由地一阵心痛。
“回去吧,”文谨笑道,“你我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很难得地,文谨没有无视他的痴话,温声道:“你救我,为我挡刀,处处帮我,我都会记得的。”云少康听着,竟恍惚觉出一丝深情:
“此生,都不会忘记。”
文谨撑着伞,背影慢慢模糊在了雨里。
“文谨,你听着,我爱你!”
云少康的尽他最大的努力吼出了这句话。他不能知道文谨到底听见了没有,但是,他至少说出来了。他也不会忘记文谨,这辈子都不会。
栖灵山的山门还是那样,古老而斑驳。因为山中的湿气,厚重的石门上处处可见绿色的苔藓。雨还在下,文谨放下了伞,跪在了石门前。
“师兄?你回来了?”守门的弟子看到文谨,从长长的石梯上跑了下来。
“还请师弟去禀告师叔,带罪弟子文谨,回来向师门请罪了。”
太清殿。
殿上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蓝袍的老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阶下跪着的弟子。其余两个位置坐着的也是年过半百的老人,神色中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其余站在一旁侍候的弟子,则不一而足。
半晌,主位上的老者问道:“你知错了吗?”
他的声音威严而庄重,回荡在大殿里竟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文谨却并不畏惧,只低头道:“弟子知错了。”
除了长老位上的三个人,其他弟子都一脸不解的表情。阶下跪的人他们都熟悉,文谨在门中年轻一辈里素有声望,这次一回来就要请罪,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文谨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殿里弟子正悄声议论之时,蓝袍的老者忽然站了起来,怒道:“孽障!你那神情,哪里是知错了!”
“你为何不敢向你的众师弟师兄说说,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文谨的声音很低,在大殿上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是淫|戒。”
众人哗然,就像炸开了锅,众弟子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看向文谨的目光也有些不同了。
“事到如今,还不快从实交代!”蓝袍老者越发疾言厉色,吓得议论的众人都闭了嘴。
文谨摇了摇头,道:“……既已成事实,弟子也无话可说,师叔将弟子逐出师门吧。”
“你……”澄观坐回了主位,气得脸色发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文谨道:“师叔与谢花楼结盟,难道就没有错吗?”
大殿鸦雀无声。早在几十天前,澄观就打开山门迎接了柳问一行人。澄观与谢花楼的妖人勾结,在江湖人尽皆知,在门内也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了。柳问一行人的住所安排在别的山头,平日也与栖灵山弟子从不接触,大家私下里虽有悄悄议论,长辈面前却绝对是闭口不谈的。文谨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众人都惊惧地有些不能反应过来。
澄观并没有说话,只向着众人摆了摆手。
“文德,文喻,收押带罪弟子文谨,严加看管!”坐在两侧的长老互相望了望,招呼道。
文谨向着主位和三清像连磕了三个头,才站了起来。
“师兄,请吧。”
文谨点点头,转身跟着文德和文喻走出了大殿。
“让我进去吧,我跟文谨师兄也好久没见了,两位执法师兄就看在咱们平日的交情上通融通融……”门外,文勤在跟两个看守的弟子软磨硬泡。
“不行就是不行,放你进去了,我们不好跟师父交代啊。”
“那……两位师兄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审讯啊?”按照栖灵山的规矩,在判定弟子有罪之前都是要经过一番审问盘查的,同时还会派弟子在山下搜集情报,看情况是否属实。这也是以防会出现冤假错案的情况出现。
“说了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啊,”嘴不牢的文喻悄声道,“师父说,文宣和几个师兄在山下已经查明了情况,文谨师兄他真的……破了戒。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审讯也审不出什么来了。”
“哇,你们居然也信了?”文勤的表情很夸张,明摆着不相信,“文谨师兄那个样,下山的时候从来都目不斜视,他破戒?能跟谁啊?”
“不知道,不过好像……”文喻的声音压得更低,“说着也挺惊世骇俗的,好像……是跟男的……那个,那个怎么说来着……”
“别胡扯了,让开,我亲自去问!”文勤听到这里,两道眉毛就气得竖了起来。要真照这么说,他师兄岂不是当了人家的兔儿爷了。这事儿说起来人人都不齿,还要硬安在他师兄的头上,还不得活活把人委屈死。
“行了行了,你还是快走吧,一会儿万一文宣师兄来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了。”文德皱眉推了推文勤,他耐性不好,早被文勤磨得烦了。
“他不就是会讨好师叔嘛,我晚上再来,你们可帮我照顾着点儿啊!”文勤虽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怕他那澄观师叔的。万一碰到文宣,文宣又把他来的事情报告给了澄观师叔,那就可真不好交代了。
“文勤师弟好。”文勤叮嘱完,刚转过头,迎面就碰到了文宣。
他退了一步,心虚道,“……文宣师兄好。”
“你是来看文谨的?”文宣很和善地问。众人都有点不解,澄观师叔素来担任执法一职,刚正且端严,但头号的亲传弟子文宣却性子很温和,一点都不像澄观师叔。
“那个……我只是路过,路过……”文勤赔笑道。
“我奉师父的手令前来审讯,文勤师弟恰好也是掌门座下的弟子,不如就跟我一起,做个证明人可好?”
文勤万万没想到文宣会这么说,刚要逃跑的脚又收了回来:
“好啊,乐意之极啊。”
☆、第四十六章
栖灵山没有牢房,只在主峰的后山建了几座单独的木屋,必要时作关押带罪弟子和闭门思过的用处。文勤跟在文宣后面进了屋子,屋子虽然小,但是打扫地很干净。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副破旧的桌椅,还有立在墙角的一架小小的供案,案上只有一个香炉,案前的墙上挂了一副“道”字,笔力遒劲,颇有气势。只因年岁已久,字的颜色已经有些淡了。
文谨坐在床上,正对着墙上的“道”字发呆,听到推门声之后,他连忙下地来行礼:“文宣师兄好……师弟?你怎么也来了?”
文勤这回先关上了门,才笑道:“是文宣师兄让我跟来的。”
文谨穿了鞋子,很规矩地向文宣行了个礼,道:“师兄坐吧。”
“……师兄,你瘦了。”文勤大大剌剌地坐了下来,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文谨。
“……你上次不还说我胖了吗?”从小到大,文谨一直都有点受不了这个师弟的东拉西扯。他整了整衣衫,肃容道,“文宣师兄……你来是负责审讯的吧。”
文宣浓眉大眼,笑起来很有一股英气:“师弟不必紧张,这次我是自己来的,并非是遵师父的意思。”
文勤的眉头先皱了皱,门里大家都知道,文宣从来都不曾违逆过澄观师叔的旨意。而且平日里文宣与文谨他们的来往并不多,文勤实在想不通,文宣冒着假传师命的危险来到底是为什么。
“师弟不必惊疑,我虽是澄观师叔座下的弟子,却也是栖灵山的弟子。”
文谨似乎有点明白过来,问道:“你的意思是……”
文宣点头:“我知道,文谨师弟是被算计的。”
“……那淫|戒不是真的了?”文勤高兴道。既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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