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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红尘梦未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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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刚走到桌前,茶楼掌柜已上前躬身赔礼,“二位爷,都怪我招呼不周,您二位请见谅!这梅香班初来乍到的不懂规矩,周班主他已经知道错了,现领着白玉兰来向二位敬茶赔不是呢。”
  
  那周班主也跟着一叠声地鞠躬赔不是,倒是白玉兰站在二人身后并不言语,他虽被围在人堆中,脸上也没有丝毫畏惧之情,只把那一双点漆凤目向四周略扫了一圈,已看得在座人人心旌神摇,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见此情景,年长公子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白玉兰,“你的架子可真不小,一定要惊动这么些人才能请得动。”停了一停,他饶有意味地一笑,“不过,带刺的玫瑰反而更合我胃口,你不如便随我回府去,日后说不得自有一番荣华恩宠等着你。”
  
  白玉兰慵懒一笑,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既没有受宠若惊的欣喜,却也没有受人侮辱的愤怒,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他微微摇了摇头,淡然开口婉拒道,“多谢公子厚意,可惜我素来散漫惯了,最怕受人约束,想来还是粗茶淡饭会安心的多。”
  
  叶子宁在一旁听得恨不得大声拍手叫好,这白玉兰在台上虽然唱得温柔婉转,下得台来却不像其他演惯旦角的人那般扭捏造作,一把本嗓的声音干净清亮,为人又不卑不亢,实在是让人大生好感。
  
  年长公子闻言却面色一沉,语气顿时冷了下来,“你出来抛头露面,无非想找个好靠山,如今我要你不去,当将来还有谁家敢收了你不成,倒不如现在便乖乖地跟我回去是正经。”
  
  那年幼公子更是沉不住气,跳起来大喊,“二哥,跟这种下九流不拾抬举的东西有什么好废话的,让下人们一根绳子捆起来,堵住嘴直接拖回府中不是更省事。”
  
  白玉兰面色一变,正要开口时,旁边却传来一把明快的声音。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便敢强行指使家仆抢人,你们当这姑苏城里没有王法了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狗熊救美

  这句话说得义正词严,气势可谓是相当之足,但那说话人的声音却似乎稍嫌稚嫩了些,与这正经严肃的语意颇有点儿不太搭调,一时间,众人好奇心更盛,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转着头伸长脖子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瞧去。
  
  万众瞩目之下,由邻桌不远处慢慢走来两人,前面一个是眉目清秀的少年,穿着身浅黄色衣衫,白净的脸上透着几分文弱书生气,一双眼睛却十分灵动有神,他身后那人的身形则高大健壮了许多,一身黑衣,剑眉星目,气质英武不凡,两人的衣饰虽不显奢华,举止行为间却颇有几分世家风范,虽然摸不清身份,到叫人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地小瞧了去。
  
  说话之人正是此前一直坐在雅座上听戏的叶子宁,他是当朝丞相叶崎的独生子,从小就是个精灵古怪不怕惹事的性子,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两个公子哥儿的所作所为太过强横霸道,反倒是那个美貌戏子,虽然身在梨园行当却没有半点自轻自贱,既不贪念富贵荣华,也不去做那攀附权贵的谄媚嘴脸,所以心中早起了抱打不平之意。
  
  及至见到公子哥们说话越来越难听,甚至想派下人用强时,叶子宁只觉一股热血冲到脑袋里,顿时再也顾不上许多,刚才那一番话于是便脱口而出了。
  
  当然,要想除暴安良光靠说显然是不够的,所以紧接着他就站起身来,想以身作则地前去阻止恶行的发生,却浑然忘记了自己根本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蟹,还是背着父母偷溜出府压根儿就见不得光的那种。
  
  至于萧云山的行为动机嘛就简单的多了,从头到尾他压根就无心听戏,一直都在留意着叶子宁的一举一动,作为一个十几年如一日地帮人收拾烂摊子的好大哥,他实在太过熟悉这弟弟的性子,一听他开口就知这场闲事今儿个是跑不掉要管的了,所以子宁一站起身起身,他也就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后面。
  
  自打那美貌戏子出来以后,在座的人都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在瞧热闹,这十成人中倒有七八成心里是向在白玉兰这一边的,只是忌惮着锦衣公子一行人多势众,气焰嚣张,只怕是这京城中轻易惹不起的权贵人士,因此并无人敢站出来说些什么。
  
  此刻叶子宁一席话说出来,到有不少人心中颇以为然,更有些胆大心热的人跟着围过来开口附和,茶楼老板也赶紧在一旁打圆场赔不是,生怕双方一个言语不合动起手来,把事情闹得更不可收拾。
  
  见此情形,白玉兰似乎颇有几分意外,他看了看叶子宁,又扫了一眼那些围在周围的人,倒也不再开口说什么,只静静站在原地,神态十分悠然,仿佛此刻有麻烦在身的并不是他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没错,如今这茶楼中有麻烦的那个人确实已经不是他了,因为善于为自己惹麻烦的叶公子已经成功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非常干脆利落地把所有麻烦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那两个锦衣公子尚未开口说话,他们手下随从中已有人想上前推开叶子宁,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在骂着,“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给我们家少爷提鞋也不配,居然也敢来管这里的闲事”。
  
  萧云山如何肯让他们碰到叶子宁一根手指,一见有人想动手,他早已经迅速地侧身上前,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筑出了一道保护线。
  
  与只说不练的叶子宁完全不同,萧云山可是从几岁起就已经开始练功习武的人,如今更是长得身高体壮,寻常之人哪里能够推得动他,那随从一个没留意力气用得猛了,自己反倒打了个踉跄,几乎要栽倒到一边去。
  
  这滑稽的一幕让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那年长公子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低声喝令那随从退到一边,眯缝起那双狭长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叶子宁和萧云山。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人如同刀锋般尖锐的目光下,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他老爹的叶子宁,心中居然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可那人用目光在叶子宁脸上缓缓打了一个圈之后,却不仅没有立即发作,反倒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沉吟了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我素来不爱强人所难,舍弟年纪还幼,刚才说的也只是一番玩笑话而已,既然白玉兰无心去我府中班子唱戏,这事也便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还没等子宁反应过来,这人又道了一句,“府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就此告辞了。”然后便站起身来,朝着身边众人招招手,竟自领着一班随从就此离去了,那年幼公子临走时倒是一副极不甘心的样子,但却也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叶子宁几眼,摆出了一副日后一定会要你好看的夸张表情。
  
  叶子宁本来是卯足了劲儿要来抱打不平声张正义,为白玉兰讨个公道说法的,没想到受害人首先就淡定无畏的很,紧接着,连那领着头害人的主谋也变得温文尔雅起来,突然间既不喊砸也不喊抢了,还一副息事宁人讲道理的模样。
  
  这比象是两军摆好了架势正要交锋,对手却高高挂起了免战牌,叶子宁满怀一腔热血挥出去的拳头直接落进了棉花堆里,什么力气也使不出来,只得眼睁睁看着锦衣公子一群人下楼远去了。
  
  众人见没了热闹看,早已各自散去,连白玉兰也随着戏班老板一起回了后台,只是临走他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子宁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们就这样走了?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看着空荡荡的茶楼,叶子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一脸困惑地望向萧云山。
  
  “也许他们觉得理亏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才会就这样算了吧,这岂不是更好,咱们毕竟是偷溜出来的,这事儿真要传到你爹耳朵里就麻烦了。”萧云山拍拍他的肩膀,又加了句,“事情了结了,戏也听完了,这次咱们总该回家了吧?”
  
  叶子宁吐了吐舌头,拉着萧云山的手笑道,“哎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其实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咱们不如先去买些点心吃吧!”,萧云山一脸无奈,还来不及开口劝阻,便已被叶子宁涎着脸半拖半抱着拉到楼下去了。
  
  等到叶大少爷终于吃得心满意足,而萧云山手中也拎满了两大包战利品时,两人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只得匆匆忙忙往家赶,好不容易溜进后门,子宁便将萧云山手中的蜜饯点心一股脑丢给等在门边的小厮,吩咐他稍后瞅着没人时悄悄送去自己房中,然后才略松下一口气来,和萧云山一同走进后花园中。
  
  此时正值初夏,花园中槐绿柳高,蝉声阵阵,微风中带来缕缕清香,令人心旷神怡,两人走在碎石小径上,想起刚刚疾奔回府时慌张狼狈的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
  
  子宁正和萧云山笑闹着向自己院子走去,不远处假山石后忽然转过一个人来,远远便开口道,“又让我抓住你们一次,今儿个是偷跑去哪条街上去瞎胡闹了?”
  
  子宁被唬了一跳,仔细去看时,只见眼前那人一袭青衣,身材颀长,面容俊逸,嘴上说得虽十分正经,眼中却是满是一片笑意。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却是府内的三管事顾晨风,他年纪与叶子宁、萧云山相去不远,但为人既聪明,办事又牢靠,来府中虽不过几年,已是叶崎跟前第一心腹得用之人,子宁与他素来交好,凡事并不十分避忌,当下便松下一口起来,快步迎上前去,捂着自己的胸口笑道,“顾大哥,原来是你,差点儿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我爹娘他们两位老人家已经回来了幺?”
  
  顾晨风笑着摇摇头,“夫人去了安乐侯府上贺寿,早已经吩咐过要到晚饭后才会回来,老爷也已经派人回来传话说宫里留饭了,听说东南发水灾了,北边的蛮族近日又有异动,近日老爷怕是和户部、兵部要议事到很晚了。”
  
  子宁回头望了萧云山一眼,一向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隐隐有了几分担忧,“这么说是又要打仗了幺?前几年朝廷不是刚同他们议和了幺?”
  
  “这些现在还说不准,惟愿老爷和各位大人们能想出良策,否则真要打起来,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受颠沛流离之苦了。”顾晨风回答着子宁的问题,目光却似乎飘到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大家又说了几句闲话,顾晨风道了声还有事在身,便和二人道别,自向角门方向离去。
  
  子宁怀着心事,一时间默然无语,萧云山却想着他们今天出门在外一整天,子宁这会子多半是累得没力气说话了,于是也只默默陪着他往前走,两人素日里有说有笑热闹惯了,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眼前明明是条走熟了的小路,今天倒让人觉得格外漫长,倒象是没有尽头似的。
  
  终于到了叶子宁所住的院落,他却并不立刻进门去,反而停下脚步来,转身看着萧云山,欲言又止。
  
  萧云山温和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怎么还不进去,莫不是刚才吃了太多东西,担心一会儿没肚子吃晚饭呢?”
  
  子宁摇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云山,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萧大哥,今年的武举,你还是别去考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如烟

  萧云山没想到子宁忽然间会提起这事来,他愣了一愣,“朝廷每隔三年才有这么一次武科选拔,好好儿的我为什么要不去了呢?”
  
  子宁一听这话便急了,想也不想地朝着面前的人嚷嚷道,“这不是马上就要和蛮子打起来了嘛,若是你这会子考上了武举人,岂不是要被派去领兵打仗?”
  
  萧云山有些诧异,这个弟弟平常虽然也爱撒个娇胡个闹什么的,却很少干涉自己的私事,大事上更是从来不含糊,他努力地想了想,却搞不明白子宁此刻为什么会表现地这样反常。
  
  然而无论如何他都不愿与子宁有任何争执,在心中斟酌了一会儿后萧云山方才缓缓答道,“子宁,打从小我就想要驱除蛮族,光复河山,实现我爹他老人家未竟的心愿,你不是一直都很支持我幺。”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番话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一向以成熟稳重的兄长形象出现,从来也不需要人操心的萧云山眼中,竟然十分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掩藏不住的痛楚。
  
  子宁看着眼前的萧云山,心中纷乱如麻,恍惚之间他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十几年前的风雨夜中被牵进门的孩子。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雨虽然不大,风却已经很寒,父亲独自一人出门,回来的时候,油纸伞下却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宁儿,到这边来。”父亲看见还在书房中玩耍的他,有几分诧异,却温和地笑着,把他叫到身边,同时握住了两个孩子的手。
  
  “这个小哥哥叫作萧云山。”
  
  “这是我的儿子叶子宁。”
  
  “从今以后,我们就都是一家人了”。
  
  小子宁拼命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哥哥,懵懵懂懂地觉得他似乎和自己以前的那些玩伴儿们不太一样,明明就还是个小孩子,却像个小大人不笑也不闹,他站在那里,眼框里似乎一直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却紧紧抿住了嘴唇不肯让那泪水滑落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小子宁一眼就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小哥哥,看见他难过的要命却又不肯哭的样子,子宁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做些什么来让他开心,努力回想着身边的大人们在每次自己扁嘴要哭时做过的事情,子宁开始在书房中跑来跑去,忙着把他平日里藏在各处的各种玩具都翻出来,想要和跟新伙伴一起分享。
  
  看着他像小蚂蚁搬家一样忙碌的样子,小哥哥先是困惑不解,然而不久后,当子宁将所有宝贝一股脑儿捧到他面前,再抬起头用一双活泼可爱的眼睛望着他时,小哥哥终于笑了。
  
  让好看的笑容让子宁一下子便兴奋了起来,他握住小哥哥的手,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答,便像连珠炮似的打开了话匣子,在这样无比热情地狂轰乱炸之下,小哥哥似乎也渐渐忘记了那些让人难过的事情,于是最终,两个小家伙脸上的笑容都越来越温暖,暖到让他们已忘记了这秋夜的寒冷。
  
  从此,他们便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互相陪伴,一同成长,毫无保留地分享着彼此生命中的一切小秘密。
  
  原来十几年前,小小的萧云山脸上,已经有着和现在一样坚定执着的神情,尽管那时他还只是个没多大的孩子,一个从小就没了父亲,又刚刚失去母亲,在旁人眼中基本等同于扫把星,没有任何亲戚肯去收养的孩子。
  
  要让这样的人放弃心中的梦想与追求,他们是不是会比失去了自己的性命还要更难受? “对不起,萧大哥!”子宁闭了闭眼,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歉意,“从小我就觉得你是个顶顶勇敢的人,是让我最自豪的小哥哥,长大了也一定会是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
  
  飘荡在夜空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没萧云山开口,子宁已经自言自语地接了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花园中一路走来,想到你将会踏上战场,去刀剑丛中面对那些野蛮凶狠的敌人,我心中就七上八下地砰砰乱跳,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如今,我反而只愿你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每天能平平安安地出现在我眼前就好了…”
  
  萧云山一直在旁用温和的目光默默注视着子宁,听到这里他忍不住走上前,用力地将那微微战栗的人揽入怀中,沉声安慰道,“别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守护好这片国土中所有的人!”
  
  “嗯。”子宁点点头,感受到那从掌心中传来的热度后,他发现自己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那宽厚而有力的手掌似乎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让人不再焦虑、怀疑和无措,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习惯了全身心地信赖这个怀抱的主人?一年,五年,十年,还是更久远以前?具体的时间界限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有一点子宁却确信无疑,只要萧大哥站在他身边,就算是此刻这世界立即便天塌地陷了也实在没什么好惧怕的。
  
  那一晚,子宁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似乎失去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去问身边的人,又并没有谁能说得出那件紧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一阵焦躁不安的情绪袭来,他猛然睁开眼,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但梦中的那股失落感却始终在心头萦绕不去。
  
  接下来的几日,子宁一直留意着和北方蛮族有关的各种消息,事情却并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在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后,朝廷上倒是成了主和派居多,探子处既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大家便都宁愿相信此前那次不过是误报,即便有几位老成持重的将军大臣曾提议应早作防备,也没能引起多少的重视。
  
  渐渐的,子宁也便放下心来,和大家一样相信这场仗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于是花照开,柳照绿,太阳也照常升起,日子又变得快活可爱起来。
  
  话说这一日,子宁在房内看了会儿子书,一抬头望见窗外风和日丽,繁花似锦,于是踱到门口,琢磨着今天这么个大好时光,是不是该拉了萧云山出去活动活动。
  
  那廊下挂着只八哥儿,一身漆黑油亮的羽毛,本来懒洋洋地蹲在笼子里打盹儿,一见子宁过来,顿时精神了,扑扇着翅膀叫道“公子吉祥!”,子宁一乐,索性走去笼边逗它,那八哥儿越发来劲儿了,张开小红嘴儿来了句,“子宁,昨晚睡得可好?”,那语气声调,活脱脱就是平日里萧云山在一旁嘘寒问暖的样子。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听见了都笑了,“果然萧公子和您素日里最为亲厚,连这屋里的小鸟都知道了,倒难为这扁毛小畜生,怎么就学得就这么像呢。”
  
  子宁听得笑咪了眼,站在鸟笼前亲自给它添了食水,又拿些新鲜话儿逗着它去学。
  
  正玩笑间,有二门上当值的小厮送了封信来,子宁拆开来看时,却是神威将军的孙子杜兴宇下帖子来请,信上只说许久不见,最近偶得了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相请今日过府一聚,大家共同乐上一天。
  
  这杜兴宇和子宁差不多年纪,又是个贪玩爱热闹的豪爽性子,平日里有事没事便爱凑齐了一帮世家子弟,以习武射箭为由瞒过父母们一起玩乐,子宁前些日子因心里藏着事儿,一直窝在府中懒懒地不想动弹,和外面那群朋友确实已多日不见。如今心头大石一放下,百无聊赖中正琢磨着能找个什么借口出府,这帖子来得恰是时候,让他恨不得立刻便插了翅膀飞出去。
  
  纵是如此,等他换上出门的衣服,带着小厮们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兴高采烈地骑上马,也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到了杜兴宇处,才知道今日之约却在城南,下人们早已备好马车候着,两人于是上了车,悠悠闲闲一径往城外去了。
  
  待到车马停下之际,他抬眼望去,只见远山含黛,近水笼烟,一片红墙碧瓦掩映在茂林修竹中,实在是个让人心旷神怡的所在,“兴宇兄府上既有这么个消暑好去处,怎么藏到现在才肯拿出来与大家分享?”子宁信步走着,随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子宁,这次你却猜错了,这里的主人并不是我,至于究竟是谁,此时我也不必多说,进去后你自然就知道了。”杜兴宇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只笑着和他打哈哈。
  
  两人一壁说着,早有下人迎出来请到书房内,一眼望去,平日里素有往来的公子哥们来的倒不少,还有些唱小曲儿的伶人,大家见了面打过招呼,便仍就坐着吃茶闲谈。
  
  少顷,只见那屏风后不紧不慢地转出个人来,子宁一眼看去只觉眼熟的很,待那人走到近前,朝着房内众人一笑时,他却几乎傻眼了,这人岂非正是那个在茶馆中几乎要强抢戏子,后来却又匆匆离去的锦衣年长公子,但更让他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因为杜兴宇已经即刻站起身来向那人躬身行礼,口中说的却是“兴宇见过二皇子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鸿门宴?

  没想到上次出门遇见的人竟然是当朝二皇子,很明显今天这次见面应该是出自于他的授意。但眼前这人究竟是何用意呢?是终于查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把人骗过来秋后算账幺?
  
  子宁开始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今天就不应该嫌麻烦怕啰嗦,当时死皮赖脸地拖着萧云山和自己一起来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搞到现在要独自一人面对这种诡异的局面。
  
  正在胡思乱想间,杜兴宇已经为众人做了介绍,看起来一群人中倒有不少是本来就识得二皇子的,也有些和子宁一样算是初次见面的,眼见众人都上前打过招呼,子宁无奈,只得也勉强去行了个礼。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二皇子却表现的十分谦然有礼,脸上丝毫不见当日的傲慢之气,来往应答间倒真象是个热情好客的好主人,没过多久,筵开多席,前来引路的仆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绕来绕去地走过了数个空位,却把子宁带到了二皇子所在的主人桌。
  
  这情形让子宁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在席间试探性地提起茶楼之事,二皇子脸上的神色却丝毫未曾改变,开玩笑般地答了一句当日之事纯属误会,大家可算是不打不相识,似乎想把这话题一笔带过。
  
  没想到旁边有耳尖的听见了,便来凑趣问两人间发生了何事,子宁正不知该如何作答,二皇子却用三两句话便化解了开去,只说是前些日子和子宁在茶楼听戏时曾打过照面,如今看来实在有缘千里来相会,实在值得浮一大白云云。
  
  子宁于是被众人起哄灌了一大杯酒,但这样一来他心里反倒不怎么担心了,大家既有着差不多的朋友圈子,会碰上面是迟早的事儿,对方既然已承认了当日之事,又表现的完全不放在心上,那么今天至少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翻脸了。
  
  放下一颗心后,子宁方瞅空去打量那二皇子,只见他面带几分笑意的坐在人群之中,微眯着一双细长的柳叶眼,直鼻梁窄薄唇,相貌十分清俊,但若是留心去看时,却会发现那眼中的眸光精湛锐利,似乎藏着一股刀锋般的寒意,让人不敢逼视。
  
  此人如此相貌人才,必然不会是甘于平庸之辈,子宁默默叹了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浮现出了素日所闻关于眼前人的种种传言。
  
  这二皇子的母亲郑贵妃乃是兵部尚书郑融之女,大理寺少卿郑安的胞妹,家族本已显贵无比,据说本人更是艳冠群芳,所以自从皇后过世后,这些年来都一直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子,而二皇子本人则从小就聪慧过人,善解人意,又是当今圣上中年后所得之子,故而深受宠爱,便是已在朝中经营多年、颇受臣子们敬重的太子殿下见了他也还要给上几分薄面。
  
  上次茶楼被唤作四弟的年幼公子,子宁估摸着多半便是与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四皇子了,早就听闻四皇子虽然是皇后所生,但因为皇后早逝,他从小便由郑贵妃要去抚养长大,所以反而与二皇子更为亲厚,看上次两人在茶楼中同声同气的样子,可知这传言多半不假。
  
  这几年来,听说二皇子已经开始暗地里四处收拢人心,如今朝廷上下倒有不少大臣已站到了他这边,只不过太子素来待人宽厚,在一帮子忠心老臣的教导提点下,又一直小心谨慎地没犯过什么大错儿,所以虽然有些人蠢蠢欲动,却始终是无风不能起浪,表面上大家仍旧是相安无事,兄友弟恭的一团和气中。
  
  但帝王之家向来多纷争,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想到这里,子宁已经打定主意,不论今日之事是相请还是偶遇,也不管对方肚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自己总归都来个以不变应万变,低调点儿行事避免惹出是非就对了。
  
  酒至半酣,席上一群人兴头高涨,三三两两的开始划拳行酒令,这一轮却是二皇子府上名唤莲香的伶人输了,他于是含笑领了杯酒,众人却还不依,定要他唱上一曲才算完令,莲香无奈,只得拿起那琵琶来,唱了首《清平乐》。
  
  那莲香先是转轴拨了几下弦,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方低眉信手弹出曲调,只听那琴声慢而不断,快而不乱,十分的细腻柔和,再听他开口唱时,真有如莺啼燕语,声韵婉转悠扬,让人心醉神迷。
  
  子宁原本只顾着闷头对付各色美味佳肴,不论众人谈起什么话题,他都只“恩”“啊”几声应付过去,并不多言半句,但此时却也听得屏气凝神入了迷,一曲既毕,他忍不住大声赞了个好字,四周却传来一片笑声,子宁回过神来,才发现席间众人都在带笑看着自己,他面上一红,猜测自己刚才多半是听得太投入,不小心摇头晃脑地惹出什么笑话了。
  
  二皇子也在笑,笑容中却似乎藏着些没人能猜透的意味,他的目光在子宁和莲香身上转了个来回,“子宁既是如此喜爱莲香才艺,不如我便将他送与你带回府中如何?这也可算是一段高山流水的佳话了。”
  
  子宁一楞,虽不知二皇子这么做是何用意,但这莲香摆明了是二皇子身边的人,他自然不敢要,何况他虽然爱好戏曲,却并非喜爱豢养优伶之辈,于是忙摆手推辞道,“二皇子的好意子宁心领了,但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家中长辈一向管教甚严,这个玩笑是无论如何也开不得的。”
  
  二皇子闻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再多做坚持,众人在旁听着,只当他二人是在讲玩笑话,立刻便有人出来将话岔开,大家仍旧热闹着喝酒玩乐去了。
  
  接下来子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直猜测着究竟还会出现些什么样的怪事儿,但直等到席间的人东倒西歪了一大片,却什么事儿也没有再发生。
  
  散席后,他特意挤到一群脚步踉跄的人中想要偷偷离去,那二皇子偏站在台阶上拿眼瞅着他,当着众人人的面叮咛道,“我与贤弟可算一见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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