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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红尘梦未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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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愿见到的——那便是小弟受到伤害。虽然不知是什么事情令最终子宁明白了到那人的心意,对自己的小弟熟悉到骨子里的萧云山却早已读出了他的苦恼与挣扎,如此看来,子宁对那位沈统领确实并非完全无情,或许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愧对于自己而无法去真正面对这份感情而已。
小弟就是这个样子,外表看起来精灵古怪,嘴上偶尔还会有些小霸道,从小到大心地却一直善良得很,身为一个相府里的公子哥,对待院子里的下人们简直好到没脾气,有时候甚至还会拉着自己一起去帮那些做错事的小厮婢女们圆谎来逃避管事的责罚,这样的他,在面对如今这般处境时,怕是宁肯自己受伤害也不愿去伤害他人吧。
那么就让他来帮小弟做出个这个抉择吧!萧云山握了握拳,用力攥紧了自己掌心中的那样事物,继而缓缓转过头,将目光从移到房间内的另一个人身上,“沈统领,多谢你提供的那张地图,昨晚我终于找到关押叶府人员的监牢,成功救出了府内无辜遭难的下人们。”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沈冰弦答得客气而平静,一旁的子宁却忍不住心急地插口问道,“萧大哥,你已经找到我们府里的那些人了,那我娘呢,在牢里这么久,她的身子还好么?”
闻言萧云山的神情变得有些黯然,“子宁,对不起!我没能把伯母救出来,叶夫人她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不,这不可能!”子宁摇着头,不愿置信地看向自己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人,“萧大哥,你一定是弄错了对不对,我娘她老人家身体虽然不算很好却也一向没什么病痛,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去世了!”
尽管不忍心去看子宁充满痛楚的神情,萧云山还是立即走过去将坐在一旁的小弟紧紧搂在怀中。在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难受程度实在并不逊于此刻的子宁,失去双亲从小在叶府长大的早已把慈爱的叶夫人当做了自己的母亲,但如今他却不得不亲口说出那令人心痛的事实真相,“子宁,听我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已经和监牢中的所有人亲口核实过,这件事情是真的,伯母她在入狱的第一晚便用自己的衣带在牢中自尽身亡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娘她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先走?萧大哥,我实在不明白,先是阿爹,后是阿娘,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把他们都从我身边带走!”将头埋在萧云山怀中,子宁抽泣地几乎喘不过气来,在一系列的打击中几乎没怎么落过泪的他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涌出,就仿佛是要把这些日子里来所缺失的所有份额都一次给补足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暗夜之光
望住身边亲密相拥着的两个人,沈冰弦的神色有些复杂。
其实那日在小镇上,他便已从顾晨风屡次欲言又止的态度中猜出关于叶府之事恐怕还有更坏的消息,然而彼时赵隆对此事防范甚严,即便以他的情报网一时间也没能探查出更多的消息,何况私心中他也不愿再给子宁带来更多的打击,然而此时却令他情不自禁地有些后悔——不为别的,只是想着若是此种情境下能温言安慰着子宁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那个碍眼的家伙就好了!
正当沈冰弦忍不住要开始怀疑那貌似忠良的家伙实质里根本就是狡计多端、别有用心时,萧云山却缓缓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接着又朝后退了两步,朝着泪痕未干的子宁和冷着脸杵在一旁的沈冰弦歉然开口道,“其实我来这里,是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萧大哥,是什么事情?”抬起衣袖胡乱擦了两把脸,意识到自己适才失态行为的子宁努力试图表现地坚强一些,然而声音中却带着几分恸哭后挥之不去的低沉嘶哑。
“我爹,他在你们身上下了毒……”开口说出这句石破天惊般的话语后,萧云山抬起眼,果不其然地便对上了那个男人蓦然间凌厉起来的眼神。
“不可能”,那个容颜俊美的男子只盯了他片刻便轻轻摇了摇头,“从踏入那道宫门后我便已处处留意,义父派人送来的饮水和食物并没有问题。”做了这么多年游走于黑暗世界中的暗探,沈冰弦对自己识毒的眼光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况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他没有说出口——若是子宁真中了要命的毒药,试问萧统领你又怎会还能像现在这般泰然自若?
这人,果然一如众人口中所言是个相当聪明而谨慎的家伙呢!平心而论,若是抛开了先天的外表长相不提,恐怕只有眼前的他才是那个与父亲萧鼎最为相似的“儿子”。然而惟其如此,才更叫人没法轻易分清此人如今对小弟表现出的爱意中到底有几分是确实出自真心,又有几分只假意做戏罢了。
“点心茶水确实没问题,但那朱漆茶盘却是由东海底的海棱香木制成……”说到此处,萧云山和沈冰弦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将目光投向了条几上的那盆美丽兰花。要知道海棱香木虽有毒见效起来却甚是缓慢,没个一年半载的长期接触才不会对人的身体产生影响,但若是配上能诱发其毒性的香草,这毒便会在半个时辰内迅速发作,令人四肢无力,损及心肺,若是在此期间运息用功令花香侵入各处经脉,还会有性命之忧。
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心中都相当清楚——眼前这株紫叶素心兰正是那极少数几种能诱发出海棱香木毒性的香草之一。
“要怎么做才能拿到解药?”,直视着那张与义父有八分相似的面孔,沈冰弦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即便是得知自己被人下毒暗算的事实,这个贯于沉默的人似乎也并没有要多费唇舌去追问原因的打算。
暗中松了口气,萧云山发现自己竟对眼前这人生出了几分莫名感激。一直以来,小弟在他心中都是白玉般澄净无暇的存在,从十几年前的那个寒冷雨夜开始,他便已默默决定要用一生来守护这份暖人心脾的温度,野心、欲望、背叛、阴谋、算计……,所有这些关乎阴暗的名词根本就不该与小弟扯上任何关系,可如今的一切却偏偏是由自己的父亲亲手造就,这残酷的事实真相叫他如何能对子宁说得出口?
早在昨夜,那场父子间不欢而散的交谈便已令他认清了这“忠义之战”的实质,今朝起身后,被一众侍卫人等限制行动自由的事实,更让萧云山见识到了父亲的不择手段,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料到父亲竟会不惜对子宁和沈冰弦下手!一个是以身家性命冒险相助的故人之子,一个是多年来尽心效忠的义子,十几年的恩深义重全然抵不过利欲熏心,为了那凌驾于万人之上的位置,父亲不仅背弃了对前朝君主的承诺,更是早已放弃了内心中最基本的良知……
若是这个父亲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好了!望着面无表情来到自己房中说出下毒事实的萧鼎,有那么一刹那,萧云山心中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也许身为人子者有着如此的想法实属不孝,然而,那一日从昏迷中醒来见到亲身父亲时他曾有过多大的欣喜,此刻他内心深处便有着多深的失落,与其如此,他宁愿父亲那一日并未带人赶到山谷中将自己救出,就算父子两人今生永无相见之日也好,哪怕自己因此而丢了性命也没关系,至少这样,父亲在他心中便会永远是那个为国捐躯的英勇将领,是个值得尊敬令人自豪的好父亲,而不是眼前这个残酷冷漠到用他人性命来威逼自己亲生儿子就范的陌生人。
“解药是怎么回事?萧大哥,我们真的中毒了么?”瞧瞧左边,瞅瞅右边,子宁无奈地发现,自己又一次被瞬息万变着的形势给搅晕了,更过分的是,在场的另外两人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向他把事情给解释个清楚的打算。
“海棱香木与素心紫兰这两样东西在一起使用时会产生奇毒,让人全身酸软无力,还会令习武之人功力全失”,几乎是习惯般的,萧云山顺口便耐心地解答起了子宁提出的疑问,那温柔的口吻一如既往,只是笑容中却混杂进了几分淡淡的无奈,顿了一顿后,他接着道,“当然,这毒并非无药可解,只是那解药的材料本已珍贵难得,炼制起来又极其费时,便是父亲那里如今也只剩了有一粒而已……”
说着,萧云山从怀中取出了个寸许见方的羊脂玉盒,缓缓打开盒盖,露出其中那枚龙眼大小、表面微微泛着些浅碧的救命药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停住了似的,偌大一间雕梁画栋的房间里静得出奇,连微风拂过窗外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中毒的人有两个,能解毒的药却只剩下了一粒,任谁都明白,此刻他们中必然有一个人将无法得到解救。
其实早在萧云山一开口,沈冰弦便曾试着默默运了运气,结果不仅丹田之中空空如也,更有一阵锥心之痛附骨而来,看起来确实是中了那海陵香木与素心紫兰奇毒的症状。须知习武之人修行十分不易,许多人都将自己的一身本领珍如性命,萧鼎专挑了这种毒药来对付他,摆明是要先废了他武功再取性命,用心可谓相当之歹毒,全然是没有半份还在顾着两人间那十数年来的养父子之情。
要说沈冰弦这人,单从外表瞧去简直是艳若桃李灿若霞光,但凡眼神正常的人见了总会不自觉地生出些亲近之心。偏生他明面上操得是那日日死别生离的戏子营生,暗地里过得又是百般见不得光的暗探生涯,再加上平素待人总是冷漠无比,连说个一字半句话都嫌多,所以竟常被众人误会做了冷血无情之辈,可实质上,自幼颠沛流离、际遇坎坷的他心底深处却比常人更为渴求温暖。按说以他的为人之敏锐、历世之深,如何会猜不透萧鼎其实一直是在利用着自己,然而为了那份看起来很美好的父慈子孝,就算明事实如何,这么多年来他也都尽心尽力地替义父出生入死,从未曾有过畏难退却之时,结果临到头了一切辛苦付出却换来了个致人死地的天下奇毒,真个由不得他不意懒心灰、意兴阑珊。
“那要怎么办,萧大哥,这解药一人吃半粒能有用么?”率先打破这沉寂的人是子宁,一脸期待地望着着萧云山,他提出了自己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
“没用的。”萧云山摇摇头,“这毒十分霸道,连解药也刁钻得很,若只服一半则非但不能有解毒之效,反而会加剧毒性。”如非如此,父亲又怎会专登挑了它来对付武功高强的沈冰弦,还顺势拿了子宁的安危来与自己谈判。
“啊……”,萧云山的回答令子宁略微有些失望,然而仅仅垂头片刻后,他很快便又打起了精神,一脸释然地朝着左右笑道,“对了,萧大哥你刚才是说这毒药会让人全身无力并会失去功力对吧,但我并非是习武之人,就算中了毒没什么太大的紧要,所以你还是把解药给沈大哥服用好了。”
此言一出,沈冰弦与萧云山两人的身形皆是微微一震。
萧云山此时想的是,原来小弟已经对这人情深如此,宁肯自己去受那中毒之苦也要让沈冰弦安然无虞,思及此处,他的心不由得急剧收缩了几分,几分苦涩之情油然而生。
而沈冰弦则仿佛像是在绝望至深的黑暗之中见到了一丝微光,虽然早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却也从未指望过子宁会不顾自身的安危来保全他,毕竟,这是有可能会危及人性命的奇毒,毕竟,每个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次,失去了便绝不可能会重来……
沉默了数秒后,沈冰弦猛地站起身,在另外两人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劈手便从萧云山掌上夺过了那个玉盒。
沈冰弦的这一下骤然发难实在是大出萧云山意料之外,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珍贵之物已然易手,他脸色方变,那容色极美的人已向旁退开了几步,用右手食指与中指捻起那枚浅碧色的药丸,面无表情地淡淡道,“既是如此,这枚解药我便却之不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之间
“你,你怎地……”小弟待你这般掏心掏肺的好,你怎能如此无情无义,只顾着抢了解药好让自己独活?萧云山怒目瞪视着沈冰弦,对面的人看起来却是一片漫不经心,他心中恼极了这个蛇蝎心肠无耻至极的小人,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令到子宁更伤心,一番谴责之词在舌尖打了个滚,最后还是被硬生生又吞回了肚子里。
我没关系的,不用为我担心!仿佛看透了萧云山的担忧似的,子宁朝着他微微一笑,用两人间默契无比的目光传达着这样的讯息。虽然猜不透沈冰弦为何会有如此反常态的举动,但他却不止一次地救过自己,就算真的要毒发生亡,最多也只是将欠着的这条命还给他便是了。
也许是连着遭逢巨变,不知怎地,他竟有些看破了生死。不是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冷漠,只是变得不再畏惧死亡的阴影,上天慨然地还回了萧大哥,已让他虔诚感激,相形之下自己的性命是那么的无关紧要,若是稀罕,只管拿去好了,人生也不过短短数十载,能在所爱之人还在身边时离去,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吧?
沈冰弦微微眯起眼看着那两人。萧云山涨红了一张脸,手指用力曲起又松开,明显是在强忍着内心的愤怒,这个忠厚之人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并没什么出奇的,然而子宁是那样的淡然,那微微的笑意让他最终不得不选择相信,这人说要把性命攸关的解药让给他,竟是认真的!
这些年里来,他已见过太多口是心非之辈,不再敢因为任何人口中的话便轻易相信一个人。他爱子宁明亮璀璨的光芒至深,却也正因此而感到恐惧,是的,他害怕子宁只是说说而已,他并不畏死,在那一刻却怕极了心爱之人做出令他失望的选择。
“沈大哥,快把解药吃了吧,若是真的功力全失,你那么好一身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武功可就白糟蹋了。”抿了抿嘴唇,子宁轻轻开口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
“真的想让我吃了它?”沈冰弦直视着子宁的眼睛,脚下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
“恩。”子宁点点头,目光中没有丝毫迟疑。
沉默了片刻,像是叹息般的,沈冰弦低低开道,“那么,如你所愿!”
“啊!”看着沈冰弦将那浅碧色的药丸放入口中,萧云山脸上终于忍不住变了颜色,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人却俯身紧紧吻住了子宁的唇。
空气中静得只剩下了呼吸声,而这呼吸声也几乎细不可闻。
震惊中,萧云山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而子宁,则似乎连呼吸都已忘了,怔愣在当场,被沈冰弦一把揽入怀中的他完全忘了要反抗,任由对方长驱直入撬开了自己的唇舌……
被,被吻了?沈冰弦刚才好像突然吻了他,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他现在是在做梦吗?
双臂一回复自由,子宁便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上了自己的嘴唇,那微微发烫的触感既真实又清晰,让人无法自欺欺人地将这一切归入荒诞的梦境,然而,与突然被吻比起来,更让他在意的却是那股在口颊间残留着的异样清香。
是的,就在刚刚那令人错愕的一吻间,沈冰弦竟是趁机将解药渡入了他的口中。那枚药丸也不知是由何物所制,入口即化,子宁的舌尖被沈冰弦引导着,情不自禁便将那微苦的液体咽了下去,待到沈冰弦松开怀抱,他才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劲,然而此时口中除了一缕淡淡余香外,哪里还存有半点解药的踪迹。
“沈大哥,你……”子宁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胸口的狂跳,瞪视着眼前那个制造出了一场慌乱自身却仍旧淡定无比的家伙,“你干嘛要把解药喂给我吃掉?”我又没有可以被废掉的绝世武功,干嘛要在我身上浪费掉这珍贵之物,难道你没听见萧大哥说一时半刻配不出第二粒了么?!
望着一张白皙小脸涨到通红,又羞又怒向自己狂丢眼刀的子宁,沈冰弦弯起嘴角笑了笑,眼底浮现出几分暖意。他当然知道这解药来之不易、举世难寻,也知道若不能及时服下解药,恐怕不止自己一身大好功夫要付诸流水,多半连小命也会交待在此处,这个近几十年来最成功的暗探首领绝非是个容易头脑发热的冲动之徒,相反,自小他就被教导要时刻懂得权衡利害,谋定而后动,永远务必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利益。
命,重要吗?当然重要!人死如灯灭,一个人若是没了命,世间一切相干不相干与他而言都不会再有半点意义。然而,没有在黑暗深渊中挣扎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一缕微光所能带来的温暖,打从第一次被不计回报的真心相待开始,沈冰弦便情不自禁地追逐着这份微光,时至今日,这个清澈眼眸中装满真诚关切的少年早已是他心中比性命更加重要的存在。
看似困扰着三人的解药给谁吃这个问题,打从一开始其实便没给沈冰弦带来半分困扰。稍微想想便可明白,这毒本来就是义父为了对付他而下,子宁只是被无辜波及而已,所以萧云山才能顺利从他父亲那儿讨得这粒解药,只要能让萧鼎顺利除掉自己这个潜在威胁,以萧云山的能力与深情,自然能设法保得子宁这一世幸福安康。
至于他自己?没关系,本来也是无人在意的性命一条,丢了便丢了吧,反正这一世为人至少还赚到了一个吻不是么?虽然青涩却甜蜜无比,哪怕去到黄泉路上,在未饮下那碗孟婆汤之前应该也够自己久久回味了吧……轻抚嘴角,侧身准备离去的沈冰弦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一瞬间露出了略带着苦涩的微笑。
“等等……”从沈冰弦有所行动刚刚开始便一直沉默着的人突然开了口。
看着伸手拦在自己面前的萧云山,沈冰弦略为有些讶异。这阵势,难不成还怕他能活着走出这皇宫大院?除了犹自蒙在鼓里不知情的子宁外,对方跟他都应该明白海陵香木混合素心紫兰后的真实毒□,即便不强行运功,只需等个一两日后毒液侵入心脉中毒之人仍是难逃一死,甚至,就连救治时间拖延太久都会让人大病一场,所以他才会趁着子宁不备抢先喂他服食了解药。此时不走,难道还留下来让子宁见到自己的毒发之景,白白累到他愧疚难过不成?
不是没看懂对方眼中的质疑,萧云山的目光黯淡了片刻,随即却摇摇头,更坚定地挡在了沈冰弦身前,“不,你不能出去,我爹在暗处埋伏了不少人手,你一出去便是死路。”
“对啊,沈大哥,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呢,千万别贸然出去!”回过头,扯住他衣袖不肯放手的正是一脸担忧之色的子宁,那焦急的眼神让沈冰弦心中没来由地一软,原本无比坚定着要迈出去的脚不知怎地便停了步子。
望着眼前无声对视着的两人,萧云山心中再无半点犹豫。明知道这是会要人命的毒药,宁肯自己默默出去送死也要把解药让给小弟吃,此人若是还不可托付,那这普天之下恐怕也难再找出第二个可信之人了。“吃了这个,我送你们离开。”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掏出一件事物递入沈冰弦手中。
“啊,居然还有一粒解药?”眼见沈冰弦拆开的白纸包中露出个似曾相熟的浅绿色药丸,子宁忍不住低声惊呼,“沈大哥你快服了这解药吧!”来不及细想为何突然间又会多出了一粒解药,子宁的第一反应是握起身边那人的手,趁着事情未有再次变化之前,赶快把这来之不易的玩意儿让他吞下肚去。
同样是见到解药,沈冰弦的反应原本要淡定得多,几乎是在与萧云山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他就读懂了这一场煞费苦心的试探背后所蕴藏的深意。然而,在被子宁握住手的那个刹那,这个素来冷漠淡定的人全身却微微一震,倒像是被武林高手给拿住了命门似的,任由对方将那药丸送入自己口中,混没做出半点抵抗。
不错眼地盯着身边那人喉头做出吞咽动作,确保沈冰弦乖乖地服了解药,没再玩出任何让人心惊肉跳的花样,子宁才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把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即使仍然身处复杂而前途未卜的情势之中,那认真的态度、如释重负般的神情也几乎令到房中另外两人哑然失笑。
“走吧。”扫了一眼窗外,沈冰弦言简意赅地开口,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目光中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掩藏不住的暖意。
“你中的毒已经不碍事了么?”萧云山谨慎地开口确认,关乎子宁安危的任何事情都容不得有半点差错。见到对方点头示意后,他心中也不禁微微有些诧异——短短时间便能令解药生效恢复如常,沈冰弦这人确实不容小觑,怪不得父亲会如此处心积虑要置他于死地,但也唯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才能妥善护得子宁平安。思及此处,萧云山忍不住又深深看了这个冷静而坚定的年轻人一眼,“父亲已经答应放你二人出宫,只要出了这房门,你们定要时刻紧随在我身边,只要有我在,那些人便不敢当面向你们出手。”
出来院中,果然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只是以萧云山和沈冰弦的耳力,当然也不至于忽略掉屋角墙边那些影影绰绰的动静,或许是受到身前身后两人严肃神色的感染,一向最多话的子宁一路上竟也都走得安安静静。及至到了红墙尽头,早有一辆四轮马车候在门外,三人上了车,那车夫一阵疾驰,不出一个时辰便载着他们出了城。
作者有话要说:
☆、孰轻孰重
反复挑开竹帘数次都只见到滚滚尘土,未瞅着追兵半丝踪影,子宁于是放下心来,抚掌笑道,“这下可算是安全了吧,萧大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呢?”还没等到萧云山做出回答,他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那次写信时你不是说以后要一起去游历山水嘛,要么我们去扬州吧,或者安全一点儿,去秦岭或者太行山好不好?”
萧云山原本坐在子宁身边,一路上都在默默地凝视着小弟那熟悉的恻颜,此时他却将头转向了窗外,沉默了片刻后方开口答道,“到了下个城镇我便会离开,小弟,接下来的路我恐怕不能再陪着你走下去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再也不会离开了么……”刚刚的笑意还在脸上来不及散去,子宁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已经伴随着萧云山的话而停止了,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一片惨白,断断续续的话语在萧云山的沉默中愈加破碎。
坐在两人对面的沈冰弦默默垂下双眼,从见到那第二粒解药开始,他便已猜到了如今的这个结局。如若不是决定了要离开,那人又何须拿解药来试探他对子宁的感情真假?在需要时,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性命,可如果能活着陪在子宁身边,他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线希望,正是这样的自己,才让萧云山觉得可以放心托付吧。就算再来一百一千次,他也毫不怀疑自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可即便能看破这一切因果,此时的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忍去看子宁受伤的神情……
逆着灿烂到炫目的日光,萧云山的背影仿佛微微颤抖了一下。半晌,他回过头,朝着自己对疼爱的小弟歉然一笑,“对不起,但我已经答应父亲会回去他身边”,停了停,他接着道,“刚才在宫中来不及告诉你们详情,连我也是到昨日方才知道,他此次起兵造反其实完全是为了自己做皇帝,所以,才会这么急着要对知道前朝旧事的你们下毒手。”攥紧手心,萧云山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维持住这表面的镇定。真是太没用了,明明早已下定了决心,可一听到小弟那颤抖的声音,自己刚才还是差点就忍不住要动摇,没法把这些话说出口了吧。
“为什么,萧将军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要替那些替枉死的前朝君臣们讨回公道么?”再一次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所冲击,子宁定了定了定神,在马车颠簸摇晃的声响中勉强开口问道。
“也许起初他是真心想要那么做吧,当年的萧将军确实是个忠君爱国,虽百死而不辞的大英雄,要不然叶伯父也不会甘冒奇险、慨然相助了”,萧云山的目光有些黯淡,多少年来父亲在他心中都是这样值得敬佩的存在,可如今一切都已经变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可父亲已经不再是那个满腔热血的将军了,现在的他只是一意孤行想要自己做皇帝,这几日他在暗中勾结了不少当朝官吏,如今已是万事俱备,就只差择个良辰吉日正式登基了。”
“这是真的吗?”情不自禁地,子宁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沈冰弦,此时此刻,他多么期望能从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的回复。
“义父确实变了”,被竹帘阴影所遮蔽的人点点头,“这些年我回去的不多,但军中确实越来越少人还知道前朝太子的存在。”不知为何有些短暂的恍惚,十数年来的岁月从眼前飞快掠过,那熟悉的一幕幕令到沈冰弦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那个在寒冬落雪街头伸出温暖的手将他领回家的义父,这个在温和笑着的同时却能向朝自己狠下杀手的义父,他们真的还是同一个人么?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喃喃自言自语般,子宁有些失神,右手不知不觉间捂住了心口,“是为了救中毒的我们,萧大哥才不得不和父亲做出了这样的约定吧。”该怎么办才好?胸口仿佛正被刀割一般地疼痛,怎么样才可以不用面对这令人比死更令人痛苦的离别?如果是为了那解药的话,那么我把那解药还回去好了,就算要付出性命作为代价也没有关系,请不要再次将萧大哥从我身边夺走吧!真的很想将这样的心声不顾一切地大声呐喊出来让老天爷听见。
“解药只是一个原因”,萧云山的声音中满是怜惜,他十分清楚小弟心中此刻有多难受,因为他自己也同样深受着这痛苦的煎熬。子宁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如果有可能,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来换取小弟开心的笑颜,然而,这世间并不是只有他们才有不愿失去的最最深爱的人……如同过去那些年里两人间无数次再普通不过的促膝而谈一样,萧云山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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