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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红尘梦未醒-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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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我如何再相信你,凭借你出卖叶府所换来的功勋,还是凭着我父亲一直以来对你的错信?”子宁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刺向顾晨风的同时,也深深地刺痛了他自己。
  
  “有些事情你不明白…”顾晨风看着子宁,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些无奈,然而更多的却是深切的关爱之情,就像是一个和气的兄长看着自己任性胡闹的小弟弟。
  
  子宁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颤,但随即便板起脸冷冷道,“你们若是不肯说出来的话,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明白。”
  
  “我想,每个人的人生到底该怎么走,似乎都应该让他自己来出决定。”在那两人的无声僵持中,沈冰弦突然抬起头插了一句话。
  
  顾晨风看起来有些犹豫,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子宁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可片刻后他却仍是带着歉意地摇了摇头,“对不起,但我必须按叶相的意思去做,我想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让子宁和这件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
  
  从在监牢见到顾晨风那日的开始,子宁原本已十分艰难地面对了残酷的现实,生生将内心中对此人的定位由朝夕相处的家人改成了卑鄙无耻的背叛者,并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再去相信此人,可偏偏今日他们又在如此偏僻的小镇中无端端地见到这个压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不论沈冰弦还是顾晨风,看起来都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让子宁疑窦丛生,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这整件事情根本就另有隐情,但这两人偏偏却又什么都不肯说,看见顾晨风摇头,子宁本来已经有些绝望,但对方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他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狐狸一样大叫着跳了起来,“你错了,我能找到这里来本来就是我爹的意思!”
  
  顾晨风将探询的目光移向沈冰弦,后者则沉默着朝他点了点头。
  
  “爹书房里挂着的那副山水画你一定见到过的,那是我画的,十几年前他就曾带着我和萧大哥来过这里,若不是为了让我有一日能知道这一切,他为什么要将这幅画一直留在书房中?”为了向顾晨风证明这千真万确是他爹的意思,子宁索性将自己在书房中找到字画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听见这话,顾晨风似乎略有些诧异,他低下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对着面前的两个人道,“有些事情,其实我也并是很不清楚…”
  
  “那就捡着你知道的先说。”子宁有些亟不可待,顾晨风好不容易才开了口,千万别给他在这节骨眼儿上再缩回去。
  
  顾晨风的注意力却明显不在子宁身上,见对面那人拿眼瞅着自己迟迟不言语,沈冰弦扬起眉毛笑了笑,“放心,既然你肯开口,另外那些字事情能说的我自然也都会说。”
  
  顾晨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句承诺,子宁眼巴巴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然而这人接下来的第一句话便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我虽然背叛了叶府,奉得却是叶相的命令”,顾晨风取下了脸上的斗笠,走到靠窗的桌边坐下,摆出了一副接下来会长谈一通的架势。
  
  “你说什么,我爹让你背叛他,这怎么说得通?”子宁被这话弄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准确的说,是叶相让我去假意归附赵隆”,顾晨风朝眼前的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也坐下来说话,“我需要让赵隆相信顾晨风是被他安插在叶府中的奸细,所以我给他的那些情报都必须是事实。”
  
  “但不一定是事实的全部。”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沈冰弦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话。
  
  顾晨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对着子宁道,“就是这么回事,我向赵隆提供部分情报以换取他的信任,目的却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来作叶相的内应。”
  
  “可赵隆也是个精明人,你如何能够成功瞒过他?”沈冰弦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件事情上勤勉提问。
  
  “十年前,叶相在恩科阅卷时冒险扣下了我的策论文章,这件事情于我固然是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却并没有别人知道其中的原因”,说到这里,顾晨风略为顿了一顿,似乎在回忆着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我给赵隆的说法是叶相嫉妒贤能,担心我进入朝堂后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当年才在试卷上动了手脚。”
  
  “然后你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情,所以想要报复叶家?”说到这类恩怨情仇的狗血情节,子宁终于也有些开窍了。 
  
  “嗯,大概就是这样子,赵隆派了人去查当年被封存的试卷,发现其中确实有问题,除了我的说法外,他想不出其它能让叶相甘冒奇险去偷换试卷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前朝那些事儿

  “那我爹当年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做?”子宁的思路瞬间就被岔偏了。
  
  顾晨风看了他一眼,“这个要说起来,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你可以简单点儿讲嘛,再说了,我现在别的都没有,时间倒是有一大把。”知道了顾晨风其实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之后,子宁开始习惯性地向他的顾大哥放赖。
  
  “你的身世…你也是属于那群人中的一个,对不对?”沈冰弦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顾晨风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此刻正坐在他右手边的沈冰弦,自从与这人打交道以来,他一直都知道这个是不可小视的厉害角色,一身功夫出神入化不说,做事也十分谨慎小心,每次来这里几乎都会以不同的形象出现,让人找不出半点漏洞,这样一个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把子宁留在他自己身边?
  
  “别用那种防贼一样的目光来看我”,沈冰弦弯起一边嘴角笑了笑,像是知道顾晨风心中在担忧些什么似的,“你放心,我对子宁从来就只有好心,绝无恶意。”
  
  子宁的脸瞬间绿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明明不是说好要讲个故事来听听么,怎么三句两句又给扯到自己头上去了?
  
  幸好顾晨风并没有跟着沈冰弦一起跑偏题,他用手在桌上轻轻扣了两下,接着便以极轻描淡写的口吻对着子宁问道,“当年前朝灭国的惨剧,你知道的有多少?”
  
  这话题的时间转变太大,让一心等着顾晨风讲故事的子宁听得一愣,尽管如此,他还是如实地进行了回答,“我只听说前朝是由蛮族所灭,在京城被攻破的那一日,他们的皇帝好像带着所有的人一起举火自焚了?”
  
  顾晨风叹了口气,“你能知道这些已经不容易了,毕竟本朝开国以来便对此讳莫如深,赵佶更是恨不得把所有的知情人都抓了去砍头,当然没人敢轻易地去提这件事情。”
  
  “赵佶,你说的是赵隆他爹,刚驾崩不久的先帝爷么,他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子宁眨眨眼,发现事情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当然有关系,如今所有的这一切可以说都是因他而起。”顾晨风苦笑了一下,他实在已经有些算不清那个人当年的选择到底已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将来又还会影响到多少人的一生。
  
  沈冰弦轻哼一声,似乎在表示着他对这句话的赞同,顾晨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等到心中的那一阵感伤散去后方才接着道,“当年汴京被围,一干忠勇之臣随着皇帝在城中死守,以为总有一日能等到救兵前来解此困境,但恐怕他们中的许多人一直到死都还不知道,手握重兵镇守南疆的王爷赵佶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下达过任何发兵解围的军令。”
  
  这悲伤的语调听得子宁心中一颤,他从来没在顾晨风脸上见到过如此沉重的表情,这人一向淡定得很,就连叶相暴毙叶府一夕间被人查抄这么大的事情,这位三管事也都表现地云淡风轻,如今这么诡异的情形只可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前朝发生的这些事情与顾晨风的身世之间必然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些人后来怎么了,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全部都被一把火烧死了么?”子宁小心翼翼地开口,担心着自己的话会戳到眼前这人心中的痛处。
  
  顾晨风点点头,“前朝的君臣可算十分有气节,城破的那一日他们齐聚在皇城之中,用淋了煤油的木材从里面堵住了宫门,一把火把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这…”子宁的眼前自动浮现出了那火光冲天骨肉焦糊的残酷场景,“是不是太残酷决绝了一些,他们为什么不考虑投个降之类的,那样的话至少也可以留下一条性命吧,。”
  
  顾晨风低低笑了笑,那笑容却苦涩无比,“如是在围城伊始就投降,他们或许还能有几分活路,但到了那时,历时三个月之久的围城战早已彻底消耗完了北蛮人的所有耐性,从城破的那一刻开始,北蛮军队便已经在屠城了,那些前朝的君臣不过是早就看破了这一点,所以提前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有尊严点的死法罢了。”
  
  子宁的身体僵了僵,这段尘封已久的陈年旧事中有着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让他无端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顾大哥,那里面有你的亲人,对不对?”
  
  顾晨风垂低了眼帘,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先父是前朝的翰林院学士,一生最重清誉,汴京被围之前,先母曾劝他回乡暂避,他却不肯以臣子之身离弃君王,最终只让母亲带着我先行离开。”
  
  “但那些人并没有真的全死掉,还有人活下来了对不对?”沈冰弦打岔能力一流,子宁忍不住瞪了这总是破坏气氛的人一眼。
  
  “嗯,确实有人活了下来,那个人说起来你们应该都不陌生”,顾晨风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恢复了正常,言语间又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前朝的第一猛将萧鼎以血肉之躯护着当时才两个月大的皇帝骨肉杀出了重围。”
  
  “萧鼎,那不就是萧大哥他爹,不是说他在那次围城战中已经英勇牺牲了么?”子宁这一惊可算是非同小可,萧云山的父亲居然没有死,从小由自己父母抚养长大的萧大哥实际上竟然并不是个孤儿!
  
  “萧鼎拼死杀出重围,原本打算带着小太子去投奔镇南王,以期匡复朝廷抵御北蛮,可还没等他到走到金陵,就传来了赵佶已在姑苏自立为帝的消息,在这种情形下,他自然不会傻到再去暴露自己的身份。”
  
  子宁默然,没错,那一城中鲜血未干,宗室里尸骨未寒,这边就已经开始在忙着改朝换代,其中的野心昭然若揭,这种时候就算换了他是萧鼎,只怕多半也会选择隐姓埋名,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那一场混战中,“那后来萧鼎去了哪里,他为什么不回来找自己的妻儿?还有那个小太子,他好歹也是一国储君,难道就没有人在意他的下落么?”
  
  “那小太子出生在围城之中,记载他身份的宗蝶档案被那一把火烧得精光,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顾晨风看了子宁一眼,目光中有些嘉许之色,似乎是对他终于开始动脑筋进行思考这件事情很满意,“至于萧鼎为什么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这事恐怕就要问问你身边的这位仁兄了。”
  
  “我只知道义父当年曾带着小太子去找过一个人,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秘密的协议,后来义父就去到了他如今所在的那个地方”,沈冰弦答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然而子宁却听得一头雾水。
  
  “等等,义父,你是说萧大哥他爹是你义父?”子宁胡乱挥了挥手,想要借此理清自己的思绪,“他当年去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如今所在的地方又是哪里?”
  
  这一次沈冰弦并没有立即回答问题,他扭过头对着子宁眨了眨眼,那眼中流转着的神采让子宁看得一愣,然而接下来两人间的静默时分却让子宁十分抓狂,他觉得自己身边这人笑得一点儿不怀好意,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里装着的根本全都是嘲弄——傻瓜,都已经到了现在,你难道连这个都还想不到么?
  
  “那个人是我爹对不对,萧鼎去找了我爹。”强迫自己摆脱了对顾晨风和沈冰弦的习惯性依赖之后,子宁思索了片刻,便已明白当年萧鼎去找的那个人必是自己父亲无疑,正因为如此,父亲才会在萧云山的母亲过世后将他接到叶府中照料,也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他面前这原本应该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在这座老宅中神奇地聚到一起。
  
  这一次终于轮到沈冰弦来对子宁表达满意之情,他对自己内心情感的表现方式明显比顾晨风要直接的多,在座的另外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任何前,沈冰弦那纤长有力的手指便已摸上了子宁的头顶,他在那柔软的黑发中轻轻揉了一把,然后才对着那个被这突然袭来的亲昵举动惊到呆掉的人笑道,“以前我只知道那人在京城中颇有权势,并且在为义父的各种活动提供着经济支持,这两年来负责与我接头的人便是你身边这位兄台,可惜他行事相当谨慎,我一直也没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现在看来,他背后的那人自然便是你父亲无疑。”
  
  “彼此彼此,我不也一直没能弄清你的真实面目和在这京城的身份么。”顾晨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沈冰弦用手去摸子宁头顶的动作让这位淡定的三管事眼角微微一抽,他知道这个举动是做给他看的,沈冰弦摆明了是在向他这位叶府的管事人昭示着对子宁的志在必得,可惜那迟钝的傻小子却似乎还兀自浑然不觉。                    
作者有话要说:  




☆、现状?未来?

  沈冰弦对顾晨风丢回来的软钉子倒也不以为杵,他弯起嘴角笑了笑,“正如你所见,我们双方虽然是盟友关系,彼此却也并不能完全地信任对方,因为在当年那一次会面中他们二人所决定的那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天动地,稍有不慎只怕便会引来抄家灭族之祸。”
  
  子宁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沈冰弦短短的几句话里已经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可恨这人却偏又不肯把话全说明白,“所以,赵隆说我爹贪污那件事情其实是真的?”,转身看着顾晨风,有些念头开始在他的头脑中渐渐成型。
  
  “嗯,这些年来叶相确实一直都在通过各种方式暗中积聚财富,其中当然也会包括一些官场所得。”顾晨风答得理所当然,子宁看了他一眼,“你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
  
  “事实上,叶府中所有不为人知的买卖基本都是由我在经手,包括把那些原本见不得光的东西通过重重倒卖转变为全国各大银庄可以通兑的银票”,说到这里,顾晨风的眼中隐隐流露出了一丝愧疚之情,“但我决不能把这些事情在赵隆面前透露一丝半毫,所以只能委屈你在牢中受苦了。”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这实在怪不得你”,子宁摇摇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即使当时他在顾晨风的位置也无法做出更两全的选择,“我有些好奇的是,赵隆为什么会把我从牢里放出来,又安排了人在身后跟踪我?”
  
  “那是我的意思”,顾晨风淡淡道,“我和他说你从小就吃软不吃硬,强来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制造出你被弃尸荒野的假象,说不定反而可以借由跟踪你来获得我们需要的消息。”
  
  “他当时受了那么重的外伤,你就不怕弄假成真把他那条小命给断送掉了幺?”想到子宁当时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沈冰弦的语气中不由得就添多了几分怒气与不满。
  
  “我没有别的选择,赵隆是个心狠手辣完全不择手段的人,子宁的倔强已经把他彻底激怒了,与其让他留在那牢里被人活活打死,不如冒险一搏来换取条生路。”嘴里虽这么说着,顾晨风却十分清楚自己这些日子里的那些后怕,说实话,在认出子宁来的那一刻,他心中最先想到的便是——子宁已经安然无恙,实在太好了!
  
  在两个气场强大人士拿眼互瞪的过程中,室内的气温迅速降至了冰点,感受着身边飘来的阵阵寒意,子宁有些担忧地开口,“那个,顾大哥,后来我突然从那些跟踪的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赵隆有没有因此找你的麻烦?”
  
  顾晨风的脸色僵了一僵,过了几秒后才开口答道,“没有,我没事。”
  
  子宁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顾大哥眼中的神情似乎有点儿复杂,既象是想起了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又有点儿象是在回味着一段难忘的愉悦经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人他果然永远都看不透,“话说,你们谁能告诉我,我爹和萧云山他爹图谋了这么多年,闹得还要贪污受贿来筹钱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顾晨风看了旁边那人一眼,“他比较清楚”,沈冰弦气势十足地回看了这人一眼,嘴里则漫不经心地答了两个字,“造反”。
  
  “啊!”子宁发出了一声惊呼,旁边的两个人同时紧张地转过头,“子宁,你怎么了?”
  
  子宁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不出声,这话让他怎么答,难道对这两人说自己因为惊吓过度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况且事情明明也不是这样的,在沈冰弦做出回答之前他就已经有了接受一切古怪事实的自觉,怪就只怪,那人非要把造反这样轰轰烈烈的大事用今天吃了几碗饭一样的平淡口吻说出来,愣是害得他一口气没换过来,让舌头打着结和牙齿来了个亲密接触。
  
  等到口中的那一阵尖锐疼痛慢慢散去后,子宁方才含含糊糊地继续道,“照反,乃们要整幺照,整幺些年也没见着啥动静啊?”这句磕磕巴巴的话说完,子宁恨不得回手抽自己一巴掌,他刚才说的这都是些啥啊,眼前这两人要是能听懂才怪了!
  
  可有人还真听懂了,子宁的话音刚落,沈冰弦就本着一贯的惜字如金原则做出了回答,“伺机而动”,但这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临到末了,他还一脸关心状附赠了句关怀感十足的话语,“下次咬自己的舌头记得别用那么大劲儿”。
  
  看着身旁两人一副了然于胸忍着笑的表情,子宁真恨不得一头把自己给撞到墙上去,人倒霉也不待这样的,一边满头雾水地听着被隐瞒了十几年却与自己性命攸关的大事,一边还要因为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被身边的人耻笑。
  
  “事到如今,你还不能把萧鼎的计划如实相告幺?”顾晨风皱了皱眉,他一直不太喜欢对方这种过于神秘的行事方式。
  
  沈冰弦摊了摊手,靠在椅背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子宁,“实情是我确实不太清楚。”
  
  “他不是你的义父幺,这些事情难道还会瞒着你?”看见子宁捂着嘴既想开口又怕再丢脸的样子,顾晨风忍不住一阵暗笑,随即十分贴心地作为传声筒帮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只负责为他探听情报,接收钱款”,沈冰弦眼中懒散而戏谑的神色淡了一淡,他扭过头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方淡淡道,“义父真正信任的人,其实从来都只有他自己而已。”
  
  牵着马走出镇子的路上,子宁踢飞了小河边的几十块鹅暖石,他的心头充斥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无名邪火,好不容易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探索真相,他得到的这都是些什么样的诡异信息啊!
  
  一段凄楚的历史加上一个难测的未来,此外还顺带坐实了父亲叶歧的贪官名分,这趟探索之旅除了让人增添郁闷以及悲愤情绪外对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帮助,那两个宣称会告诉他事实的男人在碰到关键问题时总是一问三不知,譬如,顾晨风说不出叶相为什么要把他自己卷入这一个危险的漩涡之中,而沈冰弦则是完全不知道萧鼎造反的具体计划。
  
  而且,在和顾晨风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几乎是堵着气一般地夺门而出后,他才意识到三个人在屋里谈了这么久,自己居然还是没问出当年父亲为顾晨风偷换试卷的真正原因,那人明明是答应要了讲这个故事的,可在不知不觉中就把整个话题绕偏了方向。
  
  真是只既狡猾又可恶的狐狸!子宁在心中恨恨地想着,伸出右脚又踢飞了路边一块巴掌大小的鹅暖石。
  
  与他相反,这一路上沈冰弦的心情可谓相当之好,一想到子宁当场拒绝顾晨风的提议,坚定地选择留在自己身边时的情景,这位武艺高强的沈少侠就心里直乐,作为一个乐观开朗,积极进取的有志青年,他理所当然地无视了这人留在他身边只是为了不被顾晨风送走的事实。
  
  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人还留在他身边,何愁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何况,顾晨风既郁闷又无可奈何的脸色也让他看得心花怒放,他早知道那人对自己没有好感,虽然他们对待彼此一直都客气有礼,并未出现过任何明面上的冲突,但他清楚地知道顾晨风不喜欢他,正如他也看顾晨风不顺眼一样,这或许便是他们这般精于算计、透彻世情的暗夜中人对自己同类永难消弭的天然排斥。
  
  以后应该不会有太多机会再见到这个人了,沈冰弦眉头轻扬,跟在子宁身后思绪如飞,叶岐已死,这次拿到的银票当然便是叶府可提供的最后一笔金钱援助,而且,在精心筹备并忍耐了这么多年以后,义父应该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吧。
  
  萧鼎虽然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隐瞒着行动的具体计划,但沈冰弦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历练出来的头脑岂是用来吃素的,饥民聚众闹事?还这么巧就发生在离他们老巢几步之遥的安徽?这事若不是由义父在暗中操纵推动,他现在就把头割下来给人当藤球随便踢去!
  
  但在小屋中被子宁问起时,沈冰弦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一方面是因为这毕竟只是他的个人猜测,做不得准,另一个理由则是他对顾晨风和赵隆之间的关系始终心存疑虑,当着这人的面,他实在无法让自己将所有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此事由不得他不生疑,按照之前所收集到的那些资料来看,原来的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南朝皇帝赵隆,其人独断专行、手段毒辣,绝不是个能轻易听进去手下人建议的主儿,也断然不可能在自己的人犯错后轻哼一声便揭过不提,然而,如今叶府里这位管事不仅让传说中的暴君改变初衷放走了子宁,还能在跟踪计划失败后全手全脚好端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里面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蹊跷。                    
作者有话要说:  




☆、灾民闹事

  望着那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顾晨风轻轻叹了一口气,从窗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没想到子宁会这么坚定地拒绝离开,叶府已经不复存在,赵隆的人也仍在暗地里四处搜捕这位叶家公子的下落,再加上不知躲在何处正伺机而动的萧鼎那干人马,如今这姑苏城中可算是危机四伏,留在这里对子宁而言不仅没有好处,甚至还很容易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顾晨风原本打算将子宁悄悄地带出姑苏城去,寻个天高皇帝远的所在送过去,让他避开这一潭搅不清的浑水继续去过那逍遥自在的公子哥儿生活,反正叶相与自己都在暗中为这个孩子备下了安生立命的钱财,他这一世就算翘起双手什么都不做也能活得衣食无忧、幸福安宁,
  都谁知叶小少爷一听到这个计划便把头摇得跟那大街上的拨浪鼓似的,不仅不肯远远避开,还铁了心非要留在这危险重重的天子脚下。
  
  顾晨风知道这个弟弟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像个小孩儿般脾气,骨子里的性格却与叶相毫无二致,对自己心中认定了的事情向来都是一条路走到黑,就算撞了南墙也绝对不肯回头,更何况,子宁身边现在还有个一早亮明了态度虎视眈眈着的沈冰弦,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绝不会任由着他把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
  
  两方面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立场,在僵持了一阵子之后,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子宁推开门跑了出去,而保镖兼肇事者沈冰弦则心满意足地紧随其后,临出门前都还不忘懒洋洋地向他抛下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眼神。
  
  那一刻,顾晨风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边的斗笠,很想将这东西砸到那人得意的笑脸上去,然而最终他却没有这么做,反倒是一脸平静地走到了窗边,看着那两人解下拴在树上的缰绳,牵着马匹离开了这座小屋。
  
  在刚才的谈话中,几乎是鬼使神差般的,他在子宁的追问中小心地回避并隐藏了一些事实,这其中有些是他早已猜到的,譬如叶相与萧云山出事背后真正的原因,而另一些则是他清楚知道的,譬如叶家主母的死讯。
  
  被关入监牢内的第一晚,叶夫人便用一根衣带安静地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位菩萨心肠的厚道人一生待人宽容慈悲,平日里就算是对着下人也很难有句重话,谁曾想到,她竟会对自己如此的残酷绝决。
  
  子宁不会知道,他在义庄醒过来的那个清晨,身边那些看起来大同小异的棺木中有一具里正静静地放置着自己母亲的尸首,而在他离开之后不久,那具棺木就如同其它那些不知来历无人认领的同类一般,被人胡乱葬到了城西的乱坟岗。
  
  顾晨风不想让子宁知道这些,即便事情已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便情势所逼让他不得不说出了许许多多的前因后果,他也仍然不愿意让这个在自己眼睛跟前儿长大的这个小弟弟知道这些事情,就如同叶相多年来的心愿一样,他希望子宁的人生永远都安安宁宁,不用陷入到这些复杂的恩怨纠葛之中,也不会因为深深的仇恨而失去那颗原本单纯善良的心。
  
  于是他巧妙地把控着话题的方向,用前朝那片厚重黏腻怵目惊心的陈年血迹盖住了眼前的血腥,同时不眨眼地编造出了叶夫人在牢中一切尚属安好的美丽谎言,在那时,顾晨风一直坚定地以为自己隐瞒这些事情只是为了子宁,正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将叶夫人的求死行为理解为对叶府走向衰败的绝望以及对监牢未知的恐惧。
  
  直到很久以后,到他终于肯正视自己内心情感的那一日,顾晨风才不得不承认,一向自以为聪明剔透无所不知的他,对于人的感情和人们能为感情所付出的代价了解地实在还是太少,所以当年他没能看清楚叶夫人对丈夫无限包容和执着的爱,正如他也同样没能看清自己对那人隐藏在重重恨意下的关切与牵挂。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当日在小镇之中目送着子宁和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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