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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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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凰若抢过话头,“凰彤姑姑知道我们要来找你,便跟我们一起来了。”凰若说完,略有些不安地抬眼看了沈顾一眼。
凰彤?姑姑?在一旁穷饿无聊的宋勉瞬间找到了要点。这又是谁?
“她也来了啊?”沈顾揉了揉额角。“现下在哪?”
相较于沈顾的平静凤芜就显得比较激动了,“什么?姐姐也来了,你们怎么不早说啊?她现在在哪?”也不知是惊是喜。
“先时你也没问啊。凰彤姑姑说赶了一路妆都乱了她去整整妆容。”这回话语间尽是怯生生的。
“哎,她来了。进来吧,凰彤。”
沈顾声音刚歇,就见着一个雍容贵气的明艳少女莲步微摇,婀娜优雅地进了门来。来人肤色白皙,双眸乌亮,唇色嫣红,五彩华服穿在身上非但不俗反而将贵气衬托出来。与凤芜倒也有几分相似,虽是女儿家眉宇间却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英气。
“白皛哥哥。”一进门,她的视线就落在沈顾身上再没挪开过。打招呼时两人已离得极近了,脸上缀满了笑意,眼波流转,眉峰俏立,颊畔似春日桃李。她原本还想再靠近些,手上的动作却在看见旁边坐着的宋勉时都顿了下来,先前面上洋溢着的喜悦之情也一下子冷了下来。沈顾挑眉看着她,她再不好做出别的什么亲近动作来,只是尴尬地咳了一声,施施然退开些许。
“这是凤芜的姐姐,凰彤。”沈顾介绍着,声调平静不起波澜。
“凰彤姑娘好。”宋勉看她看沈顾的那种神情热烈的眼神,心中是一股子没由来的不悦,面上却依旧是平平静静地打着招呼。
“嗯。”凰彤神情里又是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意,微微颔首便算是回答了。其实若不是沈顾在场,她是完全不愿意搭理眼前这个颇为熟悉,阴魂不散地破坏自己姻缘的烂荷花的。
“凤芜在那呢。”沈顾指点着凰彤,凰彤这才看见角落里努力地将自己藏在盆景后边奋力削弱存在感的自家弟弟。只见她蹭蹭几步到了凤芜面前,只手扯了他一只耳朵,全然没了方才大家闺秀的端庄矜持,微愠道:“居然背着大哥一个人跑出来啊,额?背着大哥也就算了居然还背着我。想我平日里待你那么好,你居然都不念着我些。”继而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出来找白皛哥哥也不惦记着告诉我一声。好不容易之前烂荷花走了我难得逮到个机会,现下他又出来,我又要没机会了。”
凤芷和凰若是见惯了的,看着自家姑姑和叔叔这幅样子也没有多大诧异。倒是宋勉一家向来亲睦和顺,看到这幅场景有些不习惯。
“不打紧的,他俩时常闹着玩。”沈顾柔声安抚道。
闹着玩……闹着玩……这玩的可真生猛啊。
凰彤下手也不重,凤芜并不觉得痛,只是觉得被两个小辈在边上看到自己这幅窘样不好。遂拉着她的手,嘟着嘴怪道:“我临行前来找过你的,青稚说你去无棣山讨说法了。我好不容易寻见了机会,父君和兄长都不在家,所以不等你回来就走了。可我分明给你留纸条,就放在你屋里。”
“青稚也没同我提。你放哪了?是不是放我书案上了?”
凤芜点了点头。
凰彤拍着脑门一阵懊恼,清脆的一声吓到了一旁的宋勉。
“慢慢你会习惯的。”沈顾笑看着他,继续柔声安抚。
凰彤来回踱着步,“那肯定是夹在常鹰给我的情书里一并扔掉了。”
凤芜摊了摊手,表示这和自己全无关系。“那就不能怪我,要怪你怪常鹰去。”
凰彤右手握拳在左手上一敲,目露凶色,“好,我记下这笔,得我回去了还得去将他的无棣山闹个天翻地覆。”
凤芜默默地替常鹰捏了把汗,闹了一番就该是天翻地覆了,再闹一回怕是连山都要没了。其实常鹰也是个不错的人,若说他真有什么大错,那便是一走眼喜欢上了自家姐姐吧。
想着,凤芜又偷觑了边上冷静地招呼着凤芷凰若和宋勉一同缓缓喝茶的沈顾一眼。想来也就只有白皛哥哥能止住自家姐姐了。可惜了。想着他又看了宋勉一眼。
这边凤芜凰彤姐弟叙着旧,那边宋勉和沈顾告了辞,说是要去街头巷尾逛逛。沈顾知道他是要去找些关于凤凰是我线索,他看了看这屋里的人,觉得等下的谈话不便宋勉听见,也不留他,只叮嘱他早些回来,路上当心。
宋勉临出门,回头见着迅速腻向沈顾的凰彤,心下又是一阵不悦。
锦州城里依旧十分热闹,南来北往的商贩行人交织。
没了沈顾的陪伴,这街逛着着实无趣了些。
宋勉又想起那日挑桶卖荷的小贩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街口。今日街口大树树荫下那个青色短衣的小贩并不在,宋勉颇觉失望。那日他坐的小木凳仍留着,边上立了块木牌,上书:夏日甚好,歇业在家,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字迹清俊,笔势随意。
宋勉轻笑,这个小贩倒是懂得清闲肆意。
宋勉觉得自己是喜欢锦州城的。锦州较之定都更有生活味。远离了朝堂宗庙,只有简单的人事生活。农夫,商人,旅客,游子,来去纷纷却又不紧不慢。南锦的生活很慢,慢到你分明能听到时间的流淌,能看到尘埃的坠落。宋勉立在那,恍惚又望见了那日的白莲,盈盈碧水间,还有一身白衣的沈顾,眉目清晰巧笑粲然。可终究眼前是什么也没有,没有端庄白莲,没有神采少年。今日这十里市井红尘,不见那人白衣胜雪,唯独自己形单影只。
宋勉有些惆怅,全然失了找凤凰的兴致,也不愿再往茶摊去,只顺手拿了那木板搁在膝上在那大树下的木凳上坐了。觉着自己心里空空的,却说不出是缺了什么为了什么。
应该,或许,大概,自己真的是喜欢沈顾吧。过了半晌,宋勉想着。
又是半晌,宋勉觉得自己万分笃定了。对的,必定是喜欢他的,所以听到他说“有我在呢”心底会无比地踏实,所以和他同骑会紧张脸红,所以靠着他觉得安心自在,所以看到凰彤腻着他会心痛失落,所以会想着和他两人一马,明日天涯。
所以,所以真的是喜欢他了吧。
午间的阳关透过密密的树叶落了些许在宋勉身上。水蓝色衣衫的少年仰着面靠在身后的身后的大槐树上,长睫上染着微光,面上是重重树影,嘴角微翘,带着些许欢愉。此刻他的心是清明的,是想通一切的无所挂碍。
这少年就这样倚在长街街口,沾染着红尘却又出世。
长街上人来人往,也有看见他的,也有没看见他的。没看见他的自然继续前行,看见他的也不过是看见了,并不多看几眼,继续走自己的路,吃自己的糖葫芦,看自己的风景,过自己的生活。
没有人为他停留。人与我,皆无挂碍。
暮色四合,蓝衣少年依旧是慵懒地阖着眼躺着,也不知有没有睡着。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只有一白衣佳公子路过长街,看到这边漾了笑意,摇着纸扇缓步走了来。他既不叫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是摇着折扇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夕阳绯红,人面桃花。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人,有一个能让你为他驻足,也便够了。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人,有一个肯为你永远驻足,也便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都是昨晚写的,修修改改就这么晚了。今天的还不知道在哪呢。。
☆、互诉衷肠
沈顾和凤芜凰彤聊了一个多时辰,说了些山中见闻,约了明日一同上山去一探究竟,又应付了一会儿凰彤,便径自回房去等宋勉了。等了又有大半个时辰,天色渐黑,归鸟陆续返巢,也不见宋勉回来,沈顾有些焦急。问了中庭里打拳切磋的阿丑等人,又去前边问了水掌柜,都没人见着宋勉,不禁益发担心。
宋勉的路感一向不好,这是沈顾第一次见他便知晓的。
还有一回,那时宋勉还叫子瑶,是天上的芙蕖小仙,同白皛交好。子瑶头一次跟着白皛去北杏山,本是好好地过着两人生活的。可那子瑶见着山上空旷,府内单调,非要在院里开一莲池,种株梧桐。对于莲池的提议白皛自是欣然接受的,却就着种梧桐的事和子瑶起了争持。子瑶闹了别扭,也不搭理白皛,自己气鼓鼓地独自下山赏花去了。白皛尚在气头上,硬撑着不去追他,只由得他去,却是等了整一日都不见他回来。这下白皛可真急了,亲自出去找他。最后白皛在山脚下找见了可怜巴巴一身泥水的子瑶。原来子瑶下山迷了路,也不知城里赏花怎么去,也不知回府上的路怎么走。前日里下了雨,北杏山上虽有小童打扫,山路却还是湿的,子瑶蹭了一身泥,花赏不了又回不去,只得坐在山脚下一块青石上休息等着白皛来。
沈顾至今还记得当时他张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对着自己控诉:“白皛,你家怎么这么难找啊,你要是不让我种梧桐,我以后都不来了。”
白皛之前还有些心疼有些生气,听他这么一说不禁乐了:“哦,子瑶,你倒是说说这两者间有什么关联啊。”
子瑶继续坐在青石上,双手托着腮跟他解释着:“你要是种了梧桐,那梧桐树又高又大的,我一眼就能望见你家,也就能寻来了。”
“那便是苍松翠柏青竹老槐也可啊。”
见着“讲理”无用,宋勉便开始耍赖了。
“我就是想养只凤凰嘛。养不了凤凰就是种棵梧桐过过干瘾也好。就一句话,种还是不种?”
白皛拿他没辙,又不想轻易答应了他。
子瑶见他不答,继续气鼓鼓地说:“我不来了,我不来了,说什么喜欢我待我好都是假的,连种棵树都不肯,我再也不来了。”说着还不忘跺脚,又溅了些泥水在衣服上。
白皛看着眼前这个撒泼打诨全然像个孩子的人,彻底没辙,只好应了他。子瑶这才停了下来,施了个诀去了身上的泥水,乐呵呵地站到白皛身边揽了他的手臂偎在他身上。
“合着你就是施一苦肉计等我心软啊,连路都找不到还敢独自出来,也不怕我不来找?”
“你才不会呢,走,回家种梧桐树去。”
想到这沈顾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起身出门寻宋勉去了。
沿着大街一路走,终于在长街街口看到了宋勉。这是正是晚饭的时间,农家炊烟四起,长街上没有夜市,摆摊的商贩相继收摊回家了。来往的行人也少了下来。寂寥的长街尽头,蓝衣少年仰面倚在老槐树上,与先时完全无异的眉眼紧闭着,面色平和,吐息和缓。
沈顾看了有一会,也不急着叫醒他,只是随意坐在他身边。
许是睡醒了,许是被沈顾惊动了,宋勉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他揉了揉眼,径直就看到了沈顾,不免有些诧异:“四白兄,你几时来的?”
“刚刚。”沈顾看着他刚睡醒时的迷糊模样语带温柔。
“你怎么来了,把凰彤姑娘一个人搁在客栈多不好。”宋勉想起自己方才明了的心意,下意识地问。
“怎么是一个人,不还有凤芜他们陪着吗。”
“可我分明看出她是喜欢你,特意为了你来的。”宋勉说着看向沈顾,眼带询问。
沈顾看着他,继续把玩着手里写着“相见欢”三字的折扇。“我和她从不曾有过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宋勉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你先时就说过你是去定都寻自家小娘子的嘛,我都知晓,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挂着人家姑娘不好。”末了一句是极为认真的语气。
沈顾把玩扇子的手一滞,他略想了想,才开口道:“我的事她都知道。”
“知道?”
沈顾起身去拉了他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继续说道:“如果我说我去定都是为了寻你的,你可信?”
宋勉由他拉着,只觉得被他看得有些无措,适才听了他的话又有些张皇。“寻我?”
“我从未说过我是来找什么小娘子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找你。”
宋勉回想了一番,沈顾只说找人,好像确实没说过是要找什么小娘子。
没有小娘子就少个阻隔,沈顾又说是来找自己的那便该是对自己有情,虽然这感情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总归是好的。宋勉想着不由地勾了一抹笑意。末了又意识到不对劲来,“可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啊,你为何寻我”
沈顾摩挲着他的手,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地,拉了他坐回树下,同他讲起了一个故事。这故事并不长也没什么新意,全是话本子里惯有的情节。简单说来便是北杏山上的白狐少君一日替狐王去天上为玉帝庆寿,恰遇了天庭的一个芙蕖仙。而后两人相交甚深,日久生爱。后来芙蕖小仙犯了错被玉帝打入了轮回,转世为人,历劫改过。那白狐少君本想追下凡去,可那狐君本就不同意自家儿子同芙蕖仙往来,便将白狐关了数百年。不久前白狐少君方才偷逃了出来到了人间。
“所以你是说你是那白狐少君,我是那芙蕖小仙?”
沈顾点了点头,“我这么说,你可信?”
宋勉垂头想了想自己和沈顾初见至今的种种,又看了看眼前人的面容,心下是没由来的笃信,点头道:“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我信。我初见你时还真以为你是莲池里的荷花精呢。”
“你真的信?”沈顾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嗯,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这一句是满心满意的真诚,沈顾听得很受用,却仍是问:“你不怕我骗你?”
“不怕”,宋勉笑道,“你若想骗便骗吧,我只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若骗我,我若是一直不知道倒也不打紧,只是若让我知道一次,以后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沈顾听罢,心下一荡,伸手去揽他,见着宋勉不挣脱,又拥紧他,将他圈在怀里,嘴唇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决不骗你。”
“嗯。”宋勉被他的气息灼得有些不自然,含含糊糊地应着,然后又推开他,定定地看着他。“方才我也有话同你说的。”
沈顾只瞧见宋勉说了这句话,面上泛起可疑的红色。
“四白兄,额?我原先叫你什么的呢?”
“你先时叫我白皛。”
宋勉想了想。“那我还是叫你四白吧。”
“好。”
“四白”,宋勉又停顿一番,支吾了一阵,“我想了一下午,我觉得我也是喜欢你的。和你同骑,和你共枕,和你对酌,我总有奇怪的感觉。我想这便是苏徽和我说过的心动的感觉。”宋勉对着他的眼睛,看他眼眶内隐隐有水光闪烁,伸出手指替他拭去那些许泪珠,一字一句地说着:“沈,顾,我,喜,欢,你。”
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抚过眼下,这感觉陌生又熟悉。沈顾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水光,打转的泪水似乎就要流出来了。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眨眼。这个爱了几百年,念了几百年的人,终于是被自己找回来了吗?虽然他不记得以前的自己,可他再次爱上自己了。
沈顾很激动,再次拥紧他,将脸埋在他发间。宋勉也有些激动,莫名地也有了泪意,他抹了抹眼睛,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沈顾的背,一如今早,一如过去。
沈顾趴在宋勉肩上,忽然想起多年前与他诉衷肠时他说的话来。
那是在北杏山莲池旁。
白皛携了他的手,问他:我们不老不死不垢不灭,也没有白头偕老一说。我只问你一句,白云苍狗,沧海桑田,你可愿一直陪我?
宋勉笑望着他,却不正面回答。他说:这世间的人有千千万万,我的心却只能装下一个,一旦找定了,便满心满意地都是他,喜怒哀乐随他,牵肠挂肚为他,外人再好也瞧不见了。你在我心中向来是最好的那个,我很懒也很自私,我不愿陪你,只想你陪我。
一双乌亮的眸子里尽是调笑意味,让沈顾爱也不是,怨也不是。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沈顾心想。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你陪着我,我也伴着你。最圆满不过如此,最幸福不过如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山暮色里又是一阵悠远禅钟鸣唱。
“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吧,不然阿丑他们该出来找了。”
“好。”沈顾应着,声音分明与往时不同。
宋勉也不去揶揄他,颇为自然地伸手握了他的,晃晃悠悠慢慢哒哒地踩着夕阳踏着长街,由着他带自己回凤仙居。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晚憋出来的,感情戏什么的真难写。今天回家拿东西收拾行李,明天启程回校,暂时还不知道下一章在哪。看着点击我估摸着有个姑娘或者少年是一直在看的,瞬间斗志的满满,我会努力写的。~完结的话,剧情上快了,时间上还早。写这个故事我真的有大纲的,虽然大纲十分简练,这边我也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看过的童鞋们,谢谢你们的支持,鞠躬。》《
☆、慧斩情丝
饶是两人走得极慢,这转眼凤仙居还是出现在了眼前。
沈顾颇为不舍地缓缓松开了宋勉的手,临松手前还不忘紧紧地握了一把。
宋勉拍拍他的手,笑道:“快些松开吧,叫别人看见不好。真要握我们回房去偷偷地握。”
沈顾施施然松了手,心想着,若是回了房,那哪是光握手就够的。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仍是一派正气。
沈顾临出门前替凰彤他们安排了住处。凤芜凰彤都不愿与人同住,恰好有空房便由着他们一人一间了。末了,凰彤殷勤地要再开一间让沈顾搬出来独住,却被沈顾婉拒了。
见着沈顾依旧不温不火对自己不搭不理,穷饿无聊的凰彤只好扯了凤芜回房和他叙旧。说是叙旧,实际上便是打探敌情。凤芜还不忘狗腿地要了几碟子梅子糕去献殷勤。仅这一下午,姐弟两人吃吃说说,便将沈顾宋勉在凡间的种种摸清了。
凤芜见着凰彤一双玉手捻了青花碟子里的最后一块梅子糕,脸上又露出那种邪恶的笑意,心下不禁一阵发毛。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姐姐。”这声姐姐喊出来,声音里不自主地带了些颤抖,连带着凤芜自己都听不出来了。“我,我觉得吧”,凤芜抬头看了凰彤一眼,眼一闭心一横硬着头皮一股作气说了下去,“我觉得白皛哥哥虽好,但也未必就非得他才能配得上你,这都快千年了也不见他倾心于你,不若你也别赖着他了。”
一句话说完了,凤芜停下来喝了口茶顺了口气,眼巴巴地等着凰彤发火。这温驯柔弱的小模样与平日里嚣张傲气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凰彤却是出人意料百年难得一见地平静,只问了句:“说完了?”
“嗯。”凤芜抱着壮士扼腕,荆轲赴死的心情点了点头。
凰彤觑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个什么劲。”
凤芜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小了,一时间忘了自家姐姐的威慑,不知死活地接下话来:“我才不小,我已经五百三十七岁了,过了七月廿四我又能多长一岁。我有什么不懂的,白皛哥哥根本不曾倾心于你,真正喜欢你的是常鹰哥哥,也就只有他能受得了你这暴脾气了。”一句话说完,凤芜自觉失言,迅速掩了口,可是这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怎么收都收不回来了。
凤芜沮丧地垂了头,心下带了惶恐,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巴掌。为了补救,他只得眼巴巴地望着凰彤,殷勤地替她端茶递水盼着她从轻发落。
今日里凰彤的反应倒是一直没让凤芜料到。她优雅地接了茶,轻饮了一口,悠悠地放下。她这端的那叫一个端庄淡定,徒留了边上凤芜心里打鼓。就在凤芜将要习惯这寂静的时候凰彤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平日里决不会有的失落幽怨。“你终究还是嫩了点。你现下还不懂感情啊。常鹰喜欢我我不是不知,我对他不厌恶这也不假,可我喜欢的从来都是白皛啊。”凰彤仰着脸似在回忆,面上全是少女的情思。“你知道的,打我小时候,哦,那时候还没有你。我仍记得我三百岁生日那年见到白皛的第一眼我便打定主意要嫁与他了。或许这就是人间话本子里说的一见钟情吧,粗俗也好浪漫也罢,我想相信这种感觉。这都一千来年了,追逐成了习惯,被拒成了常态,我倒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
末了凰彤轻笑一声,黄莺出谷般的声音,满满的都是自嘲。
凤芜从未见过高高在上的姐姐示过弱,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倒是凰彤颇为潇洒的摆了摆手,“两厢情愿固然是好,可这世间真正能够两情相悦固守一生的人又有多少?我不是看不透,只是暂时还不愿放手罢了,我若是现在退了便再无机会了。”
凰彤转身看着愣神的凤芜,脸上又是平日里张扬明艳的笑容。
凤芜忽然有了五百多年来的最深刻的感想。谁也不知道,看似固不可防的笑容背后是否藏着一颗脆弱多愁的心,即使那人是你最亲近的姐姐。想到这,凤芜不由地上前去揽了凰彤。
凰彤想要挥开他,凤芜却不让开,哑着声说:“我难过,让我抱会吧。”
凰彤不由地笑了:“刚谁还说自己是大人来着,这还不就是个小屁孩嘛。别闹了,我们去前边雅间等白皛哥哥回来吧。”
凤芜和凰彤上了凤仙居三楼的雅间。
凰彤特意择了临窗的座位坐下。敞了轩窗,一双凤眼皆盯着外面。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见着了白皛和凤芜悠悠然出现在视线里。凰彤起了身来正欲打招呼,见着两人牵着的手不由地一顿。这一顿便失了打招呼的时机,却将两人亲昵一点一滴都看进了眼里。
凰彤觉得自己现下的感情有些复杂,这与四百年前得知白皛和子瑶的那一段情时的悲痛欲绝有些许不同,这回除了伤痛竟还有着隐隐的解脱。
解脱?所以追逐了一千多年终于累了吗?
凰彤自问,却寻不见答案,心下是一片深若寒潭的茫然。惶惶然间想着喝杯清茶压一压心头的迷茫。
刚开的热水顺着壶口倒出倾入青花瓷茶杯里。茶叶在杯子里上下起伏,溢出淡淡的茶香。
“烫!”不等凤芜喊出声来,凰彤已经拿了茶杯。
“啪”一声,被滚水烫热的杯子被打翻在了桌上。
凤芜正欲上前探看,只见了凰彤茫然若失双目无声地盯着自己被烫红的手指,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该放手了吗?”
凤芜噤声,一时不知所措。
轩窗内佳人静坐,姣好面庞上表情难测。小桌上一盏打翻了的清茶,茶烟袅袅,氤氲了佳人的眉眼。从怅然若失到纠结怨怼再到茫然惶恐最后归复平静安然,此间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后又是那个张扬桀骜风华万丈当世无双的凰彤。
这一切,门口的两人全然不知。
沈顾和宋勉一前一后走进凤仙居时,阿丑等人正训练完洗了个澡出来吃饭,头发还未全干,在夏日余温的蒸腾下透出些许皂角香味来。阿亥练了一日正感慨着全身疲惫,见了他俩分外高兴,远远地就热情地打起招呼来:“宋公子,沈公子,一起吃饭吧。”
宋勉乐呵呵地坐到他们身边去,沈顾走得稍慢些,问道:“凤芜他们去哪了?”
正问着,就见了楼上下来两人,前边那姑娘模样姣好莲步微摇,后边那个与前者有几分相似,却是个少年。来人正是凤芜与凰彤。
“凤芷和凰若下午吵着要去街上逛逛,逛累了回来正在房里歇着呢。等会我去叫他们,你们先吃吧。”凰彤说着,语气柔柔的,声音分外好听。
“凰彤姑娘,你们不一起吃吗?”
“不了,你们吃吧。”凰彤别了脸,一径出了酒楼往着后边去了。
沈顾觉得这会儿的凰彤有些不正常,却也没多想,坐到宋勉身边接了他递来的碗筷一起吃了起来。
沈顾料想着饭后凰彤会找来,果不其然。
两人在中庭木槿树下掐了个诀,造了个结界,真正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不同往时,这回凰彤极具耐心,过了半晌也没开口。倒是沈顾急着回去,先出了声。
“凰彤,今次又是为了什么?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去了。”说着转身欲走。
“你便这么急,连这一小会都不愿等吗?”凰彤的声音冷冷的,带着询问质疑,分毫没有平日里对着白皛时的柔情娇气。
不等沈顾作答又继续说道:“我等了你一千多年你对我不温不火不冷不热我都不曾悔过怨过,你却连这一小会都不愿多等不愿多闻多问,一心只想着去到子瑶身边。四百年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果真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其他仙子都说白皛你性冷,虽见人就笑,但做事为人利落果断,大局为上从不感情用事,不优柔寡断。这么一个你却为屡次为一个子瑶失了原则,白皛时是如此,沈顾时也如此。你果真满心满意只有子瑶吗?别人常说狐族少君虽俊朗但是不懂柔情,只可赏看,不是共度一生的良人。只有我知道,你不是没有柔情,你不过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子瑶罢了。白皛,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把柔情分我一点吗?”
沈顾无言以对,踌躇一番才道:“我与你不过兄妹之谊,同子瑶却有白首之盟。”
“那我只问你一句,这一千多年来,你可曾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瞬?”
“不曾。”沈顾径直看着她,不躲不闪,眸光澄澈。
“好,那方才的话你全当我没有说过吧。祈求来的温柔不过施舍,你只同往常一样待我便好。我爱了你一千年,等了你一千年,如今我真的觉得累了。白皛,既然我们没有未来,我也不再纠缠了,祝你们幸福。”一抬头,又是明妍至极的笑容,像一朵凤仙花,随风微动,姿态却不改分毫。
“好,也祝你幸福。”沈顾找不到别的安慰的话语,也知道现在言语的安抚最是无用。“若是你难过,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
“靠的了一时又靠不了一世,若是我贪恋上那种安全感不能自拔的,到头来苦的还是我。白皛,白皛,莫要待我太好,我会沉沦的。”凰彤抬眸,一双眸子似碧水盈盈。眉眼间有着千般温柔万缕情思,这些原本都是给沈顾的。只是今夜,它们好像都不再属于别的人,只属于这个倔强坚强独立优雅的姑娘。
沈顾失言。
凰彤性子向来要强,但在自己面前从来是温柔黏人的小姑娘,时间久了,自己都差点忘记她的另一面了。果然还是这样的凰彤最是真实美丽。想至此,沈顾不由会心一笑。
“以后不要再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了。”
“自然。错过一次决不再错第二次了。别忘了明日的南锦之约。“说完浅淡一笑转身就走,干劲利落不再回头。只有树下微动的木槿残花证明了确有此人来过。
凤君常说若是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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