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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知锦华作者:陈小菜-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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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少冲轻叹道:“我懂……”
  
  穆子石轻轻一笑,正待再哄他两句,突的一声尖利的惨叫响起,暮色渐合中,恍惚山魈鬼怪之音,穆子石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刀光如溅血影如泼,那胖子眨眼间四肢离体奄奄一息。
  哥舒夜破脚尖用力,喀的一声脆响,胖子颈骨折断,登时咽了气。
  
  万竹嘉缩在一旁,活活儿骇得晕了过去,阿才与竹西亦是面无人色,一众山贼却是司空见惯,左拾飞甚至还抽空冲穆子石顽皮的挤了挤眼睛。
  穆子石脸色苍白,眸中却无惊惧之色,狠狠回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这伙山贼果然畜生也似毫无人性。
  
  “哪位是陶知府的侄大小姐?”哥舒夜破刀尖垂着,让刃上血珠滴下,问道:“哪位是陶家的侄女婿?”
  话问得虽客气,个中暴戾阴狠之意却已是遮掩不住,商队众人承受不住如此沉重血腥的萧杀之气,纷纷乱了套,有哭的有求的,其中一个老成些的,战战兢兢抬起眼睛看向一个绣服女子:“大小姐,这位好汉既要找您,您就发发慈悲,别连累小人们哪!”
  
  陶小姐出身世家并非怯懦女子,否则也不会随丈夫千里行商,她见识既广人也不笨,知眼下已是必死之局,再无转圜余地,更不愿让这些贼寇享受到猫捕鼠的乐趣,一时傲然昂首,道:“阁下一寨之主,定然早知我的身份,又何必惺惺作态?你如此既不求财,亦不惜得罪官府,莫非与我陶氏一族有仇?”
  
  哥舒夜破冷笑一声,挥刀刷刷割断她的绳索,一手拉起陶小姐,赞道:“有胆识……比你那缩头乌龟的丈夫好许多。”
  陶小姐勉强站定,目光转向丈夫,却见他如畏蛇蝎般扭过头去,心中一凉,不禁红了眼眶,露出少许软弱情态,她身姿窈窕丰满,穿着套极为明艳合身的孔雀蓝绣金的衫裙,被雨水冷汗浸湿,散出幽幽的女子体香。
  
  哥舒夜破眸光一闪,狼一般盯住陶小姐白腻的颈子肌肤,猛地一把扯住她的领口,刷地扯碎衣衫,她领口几颗做成精致的牡丹花样式的金扣四射迸出,有一粒撞到林神爱面前,林神爱随手挡开,看了看哥舒夜破的神色,皱眉默默退得远些。
  
  陶小姐惊恐羞耻的尖叫声中,哥舒夜破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瞬也不瞬地凝视着石地上馥郁艳丽的女体,几近透明的妖异瞳孔像是映着白骨的冰,并无一分一毫的色欲,只有嫌恶憎恨,甚至藏着一丝深埋的惧意,半晌哥舒夜破喝道:“拾飞!”
  左拾飞上前道:“大哥。”
  
  哥舒夜破一指陶小姐:“这女人……就地犒劳方才随你下山的弟兄们。”
  左拾飞略一犹豫,欲言又止,哥舒夜破半天不见他应声,怒道:“你想什么呢?要用这个女人自己先用也就是了!娘儿们也似,发什么呆?”
  
  左拾飞忙摇头道:“不是,我才不要她……只是想问大哥,商队其余人怎么处置?”
  哥舒夜破静了片刻,直到地上的人都鹌鹑也似抬头仰望,方慢慢道:“杀!这女人的丈夫先留着。”
  
  待左拾飞领着手下众人如狼入羊群,穆子石与齐少冲还以为处身地狱,受辱女子撕心裂肺的疯狂哭嚎,濒死之人的绝望惨叫,刀锋斩断骨骼肌肉的声音令人牙酸心颤,满眼映入的鲜血似红莲业火灼灼燃烧,更有肉体相撞的污浊黏腻声响在耳边挥之不去。
  
  陶小姐被蹂躏多时,一头长发凌乱不堪,黑鸦鸦的贴在汗湿的脸侧后背,两条白白的腿直打哆嗦,腿缝间不住流下混着血丝的白浊液体,偶尔昂起头,杏核大眼中只剩下一片痴怔空白,浑身充斥着破败凄惨的气息。
  哥舒夜破静立一旁,双手不自觉地将一根马鞭扯得笔直,喃喃道:“瞧不出这位陶大小姐,竟比勾栏院的婊子还要耐操些!”
  
  左拾飞杀人不眨眼已开过荤腥,这类幕天席地的奸淫也不是头回见识,但毕竟年少脸嫩,耳根子已臊得通红,再听得哥舒夜破这等粗俗露骨的话,更是尴尬得站不住,道:“大哥,我……我去瞧瞧水香哥,我渴了……要要蹲茅坑!”
  
  哥舒夜破根本没在意他语无伦次不知所云,只定定看着陶小姐雪白扭曲的身体,喉结滚动,额角一根青筋霍霍直跳,汗珠沿着脸颊一滴滴滚落。
  眼前景象虽残暴无耻,却也淫乱冶荡,当场山贼几乎都压抑不住腹下的强烈欲望,丑态毕露,哥舒夜破狞笑着冷冷旁观,嘴唇干燥,某处却安静柔软,一如不晓人事的幼童。
  
  穆子石不忍看这等惨状,习惯性的垂下睫毛,侧过头去看山石后一丛摇曳生姿的碧草,心道哥舒夜破与陶家定有不共戴天之仇,若从此处着手,想必能猜出他的身世背景,陶氏一族权倾朝野数十年,陶若朴虽一表斯文,打击异己却是不留余地赶尽杀绝,却不知是哪家的漏网之鱼遗患至此?而哥舒夜破的家仇若能为己所用,未尝不是一剂斩关夺门的猛药。
  
  心念电转之际,冷不防一个声音自身边响起:“哥舒夜破!你还是不是人?”
  这声音虽粗嘎难听,却是寒灰内燃起的半星活火,浊流中涌出的一线清泉,穆子石只惊得嘴唇都脱了色,正待堵上齐少冲的嘴,却听他已大声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若与陶家有仇,去凌州找陶知府!去京城找陶若朴!像你这样只会残杀无辜欺凌弱女,连做山贼都不配,不过是个孬种,是懦夫,是你哥舒一族的耻辱!”
  
  齐少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浩然磊落,虽手脚俱缚却大有威严气势,若不是身处此时此境,穆子石都想为他击节叫好。
  众山贼雷轰电掣了也似目瞪口呆,除却陶小姐神志不清的呻吟,当场竟是一片鸦雀无声。
  
  哥舒夜破怔了怔,清澈见底的眼眸蓦地掠过一阵血气,似暴风卷于海面,一手挽着马鞭,一步步走上前来。
  齐少冲咬了咬牙,低声道:“哥哥,我忍不住……我又要带累你了……”
  穆子石无奈,却又有几分自己都觉察不到的与有荣焉:“忍得住就不是你了,不过我倒从来不知道,你口才这般的好。”
  说着闪身拦在齐少冲身前,抬头凝望哥舒夜破。
  
  哥舒夜破顿了顿,只见穆子石眼瞳如新桐初引清露晨流,说不出的纯稚动人,而个中哀求恳切之意,仿佛春夜最明洁醺然的月光,直蔓入自己肌肤肺腑,使得心脏都生出些微陌生的悸动痛楚来,一时眸光微动,转头吩咐:“拾飞,送陶大小姐归西……她夫君不是喜欢做缩头乌龟么?那就剥了他的皮罢,练练你的刀法。”
  
  那人原本一直躺着装死,心中寄望于献出老婆,或者这些匪徒就能饶过自己一条命,不料哥舒夜破穷凶极恶,要了货要了钱要了乐子之余还要自己的命,登时不再装死转为爆发,蠕动着连滚带爬蹭到哥舒夜破脚边,大哭着求道:“大爷!大爷啊,小的跟陶家全无干系!是陶知府眼馋我张家财力,硬把他侄女儿强塞给小人……小人也是一肚子冤屈,大爷帮我杀了那个贱人,小的回到家,定会给大爷送上白银万两再立个长生牌位!”
  
  左拾飞笑嘻嘻的上前一把揪住,道:“你家人给你立牌位就行了,我们大哥的牌位不用你操心。”
  他眼神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无邪,刀尖却毫不迟疑伸入那人口中,轻巧的旋了一旋,刀尖拔出的同时,一掌拍在那人后颈,那人发出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呼,一截断舌便混着一大蓬鲜血直喷了出来。
  
  那人盯着地上一小团软软的肉块,怔了半晌,眼珠直插上去,一头撞倒不省人事,左拾飞大感无趣,拖死狗般拖着他走开,却格外看了穆子石一眼,似关切又似提醒:“别让大哥动气!”
  
  哥舒夜破脸色很平静,没有半点动气的模样,只道:“让开。”
  穆子石实在猜不透他要做什么,却不敢动弹,求道:“大当家,我弟弟年幼无知,方才所说不过无心之言,有得罪之处,你……。”
  
  哥舒夜破道:“我这南柯山上,吐出来的话就没有往回吞的道理。”
  穆子石看他只是握着马鞭,并无拔刀之意,便放胆问道:“大当家到底想怎样处置少冲?”
   


66、第六十四章 
 
  哥舒夜破挑起眉毛:“我现在还真不想要你的命……不过你再不让开的话,只怕你弟弟的尸骨就没人收了。”
  
  穆子石心往下沉,齐少冲所言戳中了哥舒夜破的积年伤口,已令他杀意大起,如今之计,唯有一赌,赢,则捡回齐少冲一条命,输,便是再搭上自己一条命,不过宁可输了一起死于此地,也不能有负齐予沛临终托付。
  
  主意既定,穆子石轻声一笑,握住齐少冲一只手,道:“其实我弟弟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他并没有一个字说错……大当家,迁怒滥杀强奸弱女,绝非男儿丈夫所为,如此行径,便是置于草莽之中亦属下作,但凡有一丝血性,都会耻于为伍。”
  哥舒夜破听而不闻,手背却有青筋爆起,冷冷道:“你让是不让?”
  
  穆子石眸光转冷,宝钻般折射出粼粼寒光:“大当家此刻杀了我们兄弟,也不算报了仇雪了恨,心里更不见得就能快活,你越是暴戾越显卑怯,不过徒留笑柄于世人罢了……”
  话未说完,蓦地眼前一道黑影毒蛇般闪过,百忙中低头一让,只觉从颈侧到肩头一阵刀割也似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呼,待要避让躲闪,马鞭挟带风声,已骤雨惊雷般落下。
  
  穆子石心口仿佛被猛兽利爪揪得死紧,登时连气都透不上来,嘴里已满是血腥的铁锈气息。
  这样直接凶狠的暴力,挟裹着巨锤烙铁般恐怖的摧毁能力,穆子石根本就承受不住,不由自主蜷起身子,却始终有意无意伏在齐少冲身上遮挡着他的要害。
  
  雪白的衣衫很快被抽裂,暴露出精致而纤瘦的肌肤线条,哥舒夜破下手并不留情,十来鞭过去,穆子石单薄细腻的背后已遍布道道血痕。
  见了血,哥舒夜破眉目飞扬,眸光更是亮得惊人,如鬼如兽择人欲噬,抖开手腕又是一鞭抽落,却刚巧覆上了刚留下的一道鞭伤,生生在血肉里又刮出一个伤口,穆子石浑身一抽搐,垂死小兽一般痛叫一声。
  几滴血飞溅到了哥舒夜破的手臂上,殷红饱满,如一串晶莹的珊瑚珠。
  
  哥舒夜破眼角余光瞄见,不由自主一愣,停住了鞭子——当年二姐手腕上常笼着的,就是一串如此艳色的珊瑚手钏,在她轻摇罗扇或是抚琴写诗时,会在袖口若隐若现的一转,轻巧而流丽,如同那些年丰盈无缺的时光。
  
  哥舒夜破银灰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悲伤之色,伸指轻轻触了触那几滴血,温热的,洁净的……
  再看向那拥在一起的兄弟二人,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似乎是感动,又似乎是嫉妒。
  
  穆子石喘息着,勉力回过头抬起眼眸,眼前一切早已模糊不清,齐少冲含着哭音的呼喊好似远雷或是海水滚过耳畔,捕捉不到任何意义,恍惚中回到了年幼饱受荼毒却又无助绝望的时候,情不自禁,泪水已流了满脸,却连呻吟求饶都不敢。
  
  暮色中他颈侧的血管突突跳着,是极轻浅的淡青色,衬着凝白细致的肌肤,有种残忍的清晰感。
  哥舒夜破心头仿佛被一根细细的丝线扯了一下,感觉不痛,却有几分古怪的不知所措。
  左拾飞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道:“大哥,要不……问予庄要些赎金,放了他们罢。”
  
  哥舒夜破眼皮微抬,扫了他一眼,神情不善,道:“梭子也会心软?看来咱们南柯山可以改行去走镖或者干脆开善堂。”
  “不是!”看着穆子石安静的蜷缩在地上,却因疼痛不住的打颤,左拾飞低声道:“我挺佩服他……模样儿这么秀气这么弱,为了弟弟却可以连性命都不顾。”
  
  说着云开日出般的一张英朗面庞上,闪过一丝阴翳:“当年我哥还是大镖头呢,胳膊有这小子的腰粗,却为了几车傻白的镖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我给撇下扔贼窝里了!他妈的他自己跑得比偷了油的老耗子还快!我那时候都没三块豆腐摞起来高,就入伙做了山贼崽子,人小力弱脾气又死硬,尽被他们欺负,要不是大哥你一力护着,我尸骨早被野狗啃光了。”
  
  哥舒夜破点了点头,莫名的不快:“你记得就好。”
  略一思忖,道:“让巧八哥儿给万荆送信,让他备好赎金五千两……”
  左拾飞眼中刚露出喜色,哥舒夜破却又吩咐:“开石牢,将这五个予庄的都丢进去,按规矩办。”
  左拾飞啊的一声,大惑不解,急道:“大哥?”
  
  穆子石突然开口,声音低弱模糊,眸光却已清醒无比:“什么规矩?”
  哥舒夜破随手扔下沾了血的马鞭,道:“规矩很简单,你们五个在石屋里呆上一宿,明早一开门,唯一一个活着的就能下山。”
  穆子石沉吟道:“你要我们互相残杀?”
  
  哥舒夜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看来这顿鞭子没把你打傻,这很好。”
  说着弯下腰,用拇指擦了擦穆子石嘴唇上的血迹。
  穆子石挨打时自己把嘴唇咬出了不少细小的伤口,此刻被他粗糙的指腹一碾,便沁出一排密密的血珠,一阵刺痛攻心之下,脑中却愈加冷静,问道:“若是明天石屋里出来两个或是更多的活人,那就谁也活不了,是么?”
  
  哥舒夜破颔首,说得锐利而直接:“所以你若想自己活着,你弟弟就得死。”
  从靴筒中取出一把短匕,在手中掂了掂,割断齐少冲的捆缚。
  齐少冲恨死了他,黑眼珠子里几乎淬得出火来,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咬牙切齿,那神情仿佛要活吞了哥舒夜破一般。
  
  哥舒夜破怪有趣的看着他,已准备好了他随时会扑上来给自己一拳。
  谁知等了半晌,齐少冲只是扶起穆子石,让他半靠在身上。
  哥舒夜破忍不住奇道:“你不打我?”
  齐少冲猛一抬头,眸中怒火灼烧却澄明如水:“我打不过你,不能让我哥跟着遭罪。”
  
  哥舒夜破闻言,灰眸闪动似笑非笑:“早些明白这个道理,你哥也不必挨这一顿。”
  说着竟把短匕塞到齐少冲手中,拍了拍他的肩,附耳低声道:“杀了你哥哥,我就放你回家……别让我失望。”
  齐少冲紧紧握着匕首,手心里湿漉漉的,满把滑腻的汗水,哥舒夜破的咽喉近在眼前,似乎全无防备,齐少冲呼吸越来越急促,哥舒夜破瞳孔如透明的冰针,闪烁着恶意的期待之色。
  
  穆子石突然轻轻咳嗽起来,攥住了齐少冲的手腕,呻吟道:“背后好痛……”
  齐少冲一凛,垂下刀尖,声音嘶哑,道:“哥舒大当家,你既要看一场好戏,能否给我们一瓶伤药?”
  左拾飞不待哥舒夜破发话,已递过来一只小扁盒:“我自用的金创药。”
  齐少冲接过,道:“多谢你。”
  左拾飞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舒夜破看他一眼,并不阻拦,只吩咐几个手下将予庄五人锁入山坳后一座光溜溜的石屋中,竹西脸色惨白,却难得的并无惊惶无措的崩溃之相,竹嘉跌跌撞撞的跟在姐姐身后,一边抽抽噎噎的哭泣,目光已完全呆滞了,阿才几步走到穆子石身边:“大少爷……你要不要紧啊?这几鞭子疼不死人的,你要撑下去才好!”
  
  穆子石后背痛得活似被火燎去了一层皮肉,额头脸庞尽是冷汗淋漓,听他话说得不动听,其中劝慰关心之意却是真切,心中一动念,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保住二少爷,你娘后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不虞匮乏。”
  阿才苦日子里熬大的,世事人情很是伶俐,穆子石这话虽隐晦,他却完全听得懂了,颤声道:“阿才绝不会做出半点对不起二少爷的事!”
  
  哥舒夜破看着石门紧闭,道:“让水香过来,亲自看守。”
  左拾飞不满,大声道:“大哥,你居然信不过我!”
  哥舒夜破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是感动于他们的兄弟之情么?那就看看生死之间,他们到底配不配咱们梭子操这份儿心!”
  
  左拾飞静默片刻:“我还以为大哥舍不得杀穆子石,要把他留在山上。”
  哥舒夜破指头上沾着些穆子石嘴唇的血,珊瑚珠子一样艳丽纯正的红色,忍不住用舌尖轻舔了舔,笑道:“是有些舍不得,不过……他若没本事活下来,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石屋不大,只两丈方圆,四壁地面都是粗糙的大石块垒成,地上似从未打扫过,无数碎石乱七八糟,只有居中一张白石圆桌固定在石地上,很是光滑,四个石鼓凳子上甚至还有祥云绕花枝的浮雕,想必此地原本是用来小憩赏景的凉亭,却被山贼大煞风景的改作刑房囚室。
  
  一进屋,竹西便拉着竹嘉沿桌坐在石鼓上,齐少冲四顾打量片刻,却搂着穆子石坐到屋子深处两墙交接的角落里。
  阿才跟着坐下,伸足踢了踢一块细碎的小石头,只觉臀下颇为粗糙,便问道:“二少爷,咱们为什么不坐凳子,那儿还亮些。”
  
  齐少冲默不吭声,穆子石却轻声一笑,道:“少冲做得极好。”
  此地背靠两边石墙,无论攻守皆是一面受敌,无后顾之忧,且屋内唯一一盏烛火正置于桌面,坐暗向明自比居明看暗来得动静皆宜,而穆子石真正放心的是,齐少冲对万家姊弟起了防范之意。
  
  齐少冲低声道:“攸关生死,不得不防。”
  说着轻轻揭起穆子石背后的衣衫,打开左拾飞给的药盒,见大半盒药膏黑糊糊的很不起眼,气味更是似酸似苦,一时有些犹豫。
  穆子石转眼看了看:“这不会是毒药,他们要杀人,动刀子拳头就足够了。”
  
  齐少冲摇头道:“不是,这药气辛辣冰凉,只怕是这伙山贼乱配的虎狼之药。”
  用手指挖了一些,道:“哥,你忍着些……”
  药膏一涂上伤口,穆子石就咝的一声痛喘,背情不自禁往前一缩,伤口附近的肌肉剧烈颤抖着,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求饶的意思:“疼死了,少冲快停手!”
  
  齐少冲一把扣住他的腰:“别躲!”
  穆子石被半扶半抱着无从逃避,背后痛得实在熬不过,束手无策之际俯身一口咬上了齐少冲的大腿,两人冷汗同时涔涔而下。
  阿才咬着手指,十分庆幸自己的大腿没有搁在穆子石眼皮子底下,大少爷一口糯米银牙虽漂亮,咬在肉里却也舒服不起来,又由衷佩服二少爷竟然能在这种境况下,眉头都不带皱的继续涂抹药膏。
  
  竹西拔下头上银簪,剔了剔烛心,让烛火亮些,四处瞧了瞧,发现这个石屋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屋顶开了个不足一尺见方的气窗,真是插翅也难飞,心中更增惊惧,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到齐少冲身边,见他手边放着那把锋利的短匕,不敢造次,柔声问道:“你们看……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穆子石正痛得昏天黑地,齐少冲专注的给他涂药,不时无师自通的哄劝几句,头也不抬,随口道:“大姐说呢?”
  竹西不自觉的捏紧银簪,罗裙姗姗,不住的走来走去:“咱们得拿个主意才好!总不能坐以待毙……只盼着爹早些送银子过来……”
  
  穆子石突然张口松开齐少冲的大腿,淡淡道:“没用的,哥舒夜破长得似乎像个人,内里却是只厉鬼凶兽,他要的根本就不是银子。”
  竹西面孔发白:“他要什么?”
  竹嘉哭道:“姐!让爹娘给他银子,给他田庄,我要回家!”
  
  竹西一口恶气憋不住,怒喝道:“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就知道哭的废物,这里可没有你娘!”
  竹嘉被她骤然爆发的怒火吓了一跳,眼泪含着滚来滚去,还真不敢接着放声大哭了。
  阿才从未见过大小姐有如此不温婉斯文的时候,不禁侧目而视,穆子石却仿佛司空见惯,只是一边咬牙忍痛,一边微微冷笑。
   


67、第六十五章 
 
  齐少冲涂完药,看着他惨不忍睹的后背,叹了口气,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冲着一道道伤口轻轻吹气。
  
  竹西见他们老神在在浑若无事的模样,更是坐立不安,自己一介女流,如何能与他们生死相搏?
  屋内除了竹西的脚步声,只有齐少冲和穆子石小声的交谈,穆子石背后有伤实在撑不住,不多时已趴在齐少冲腿上昏昏睡去,迷迷糊糊中不忘交代道:“咱们不急着动……先让我睡两个时辰,记得一定要叫醒我……”
  
  夜渐深沉,屋顶天窗漏下一抹银色的月光,竹西只觉眼睛干涩,困倦不堪,正不知这漫漫长夜如何熬过去,只听石门咔的一声突然被推开,一条高大的人影立在门口,冲竹西招了招手:“你过来。”
  竹西辨认片刻,见那人正是挟自己上山的女山贼,不觉一愕,却不敢上前。
  
  林神爱不耐烦久等,快步进屋,当啷一声撂下一把尺余长的钢刀:“大当家给了那小子一把匕首,我便给你一把刀,会用么?”
  竹西拿起刀,双手握住比划了一下,只觉手腕一阵发酸,摇了摇头,细声道:“我不会……”
  林神爱劈手夺过,厉声道:“看好!”
  旋身拧腰,不由分说一刀就斫向昏睡中的穆子石。
  
  她对穆子石有种前世宿仇般的敌视,从看到他第一眼起,林神爱就打心眼里感觉到了异乎寻常的危险,仿佛飘行于平静的水面或是柔软的草地,却心知肚明会陡然滋生出毒牙荆棘,令人毛骨悚然心神不安。
  林神爱出手极其猛恶,有一刀断颈之势,齐少冲这些年习武不辍,出宫后虽无名师指点,却也算身手敏捷,看着雪亮刀光劈来,抱紧穆子石就地一个狸猫翻,避了开去,但脑后一凉,一束头发已被削断。
  
  林神爱一刀不中,冷哼一声:“小子还挺鬼!”
  手臂一旋,跟身进步,又是一刀追击下去。
  齐少冲一扭脸余光瞄见刀刃已近,眼看避无可避,灵光一现情急生智,双足抵着石墙尽力一踹,借这反弹之力,贴地平平滑出刀圈,背后虽蹭到地上突出的石块煞是疼痛,但好歹躲开利刃,有惊无险性命无忧。
  
  林神爱连出两刀均是无功而返,心中既惊且恼,出手不再存着小觑之意,八步赶蝉,足尖用力,一脚狠踏住齐少冲的胸口,刀尖下垂指定二人:“还要玩儿么?”
  话音未落,眼中凶光一现,刀锋直削向穆子石的咽喉。
  
  齐少冲抱着穆子石避开这两刀,已是倾尽全力,此刻浑身提不起一丝劲儿,而胸膛被踩,想翻身过去挡刀亦不可得,只能徒劳的伸手出去,去抓那锋利的薄薄刀刃,心中却绝望之极——凭林神爱出刀的速度,莫说自己根本抓不住,便是抓住了,那份刀力横斩之下,定然能将自己手掌和穆子石的咽喉一起砍断。
  
  刀气一掠而过,将五指划出浅浅的血痕,眼睁睁看着刀锋划过眼前,却是来不及出手再抓,齐少冲浑身血都凉了,撕心裂肺的喊道:“子石!”
  方才连滚带爬一番折腾摔打,穆子石早醒过来,看着刀锋越来越近,眼中并无一丝恐慌之色,却有意味不明的流光一闪而逝。
  
  林神爱瞳孔收缩,已经在等待热血飙出,突地斜刺里冲出个人影,一下撞在穆子石身上,刀锋斩骨入肉的声音直钻入耳,这一刀下去,断开脊骨破入肺腑,正是必杀之刀。
  鲜血如意料之中的飞溅,林神爱怔住,血泊中几乎被砍为两截的却是那个叫做阿才的半大少年。
  
  穆子石似早有所料,声音微弱却波澜不惊:“贵寨大当家要看的是自相残杀的戏码,三当家若真杀了我,扫了大当家的兴致,只怕亦有后患。”
  他摔得背后伤上加伤痛得面容扭曲,苍白的脸上又沾着几滴阿才身上溅出来的血,却仍是三春清梦飞霰入林般美得祸害无边,林神爱死死盯着他,神色阴晴不定,有几分犹豫迟疑,又有几分压不住的浓烈杀机蠢蠢欲动。
  
  阿才颤巍巍的扯了扯齐少冲的衣袖,支起细瘦伶仃的脖子:“二少爷,你送我的白面馍馍,真好吃啊,我娘也喜欢吃……里面放了很多糖是不是?甜丝丝的……”
  齐少冲咬牙忍着心酸:“以后天天给你吃……”
  阿才嘴角一翘笑了,但笑容甫一绽开却又凝固,头颈沉重的垂下,气绝身亡。
  
  齐少冲霍然仰头直视林神爱,乌黑的眸子射出凌厉锋锐的光芒,里面燃烧的仇恨深邃冰寒,饶是林神爱心肠刚硬,被这样的眼神一看,也不由自主一个微颤,但她毕竟是死人堆里挣扎过来的,自有一种强横悍恶之气,干脆把心一横,暗道不如手刃了这一对兄弟,便是大当家事后严惩,自己最多不过一死。
  一念至此,刀尖一抬,也不多废话,便欲斩落。
  
  “水香哥!”半开的石门外突然窜进一条挺拔的人影,随即呛的一声,兵刃交击。
  林神爱屡屡受挫,不禁心焦,咬着一绺散落脸颊的长发,翻腕猱身刀光霍霍,直袭向凭空坏事的左拾飞。
  左拾飞与她朝夕相对多年,知这位水香三哥武功膂力皆不是自己的对手,脾气却是气死朝天椒不让独头蒜的又凶又辣,忙飞身避开锋芒,笑嘻嘻地架住她的刀:“水香哥……我可是奉大哥的令来的!”
  
  林神爱一口恶气登时懈了:“大当家说什么?”
  左拾飞嘿然一乐:“就是让我来瞧瞧,看死了几个。”
  林神爱冷冷道:“一个。”
  左拾飞摇了摇头,不甚赞同道:“大哥可没让你杀人。”
  
  林神爱道:“我杀人也是为了公平些。”
  看一眼竹西:“这位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我帮她一把不为过。”
  左拾飞笑得好似没心没肺:“我还以为水香哥要杀穆子石……大哥会不高兴的。”
  “梭子!”林神爱被戳中痛处勃然大怒,艳丽的嘴唇红得能滴出血一般:“不要太过分,以为咱们山寨没有刑堂么?”
  
  说罢收刀当先出门,左拾飞忙随之跟出,一手搭上她的肩,含笑的声音像是烈日下的大风,呼啦啦吹过,粗糙却爽朗:“别生气啊,做兄弟的给你赔不是……要不明天送水香哥一条红罗裙,穿着也能像个挺水灵的大姑娘,哎哟……”
  巴掌着肉的耳光声静夜中尤显清脆喜气。
  
  石门轰然合上的一刹那,竹西猛地起身跑到屋角,捡起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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