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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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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世间知晓者唯他与沈慕来,那胆敢犯上的究竟是谁,显而易见…… 

霍成君始终记恨着商家之事,若非为与沈慕来一较高下,又怎能遇见今生“煞星”;虽然错在他以貌取人,但霍成君岂能承认?所谓十几年交情,他将问题一个个丢给沈慕来,沈慕来逐一化解,无半句怨言;结果沈慕来第一次返还的,便险些要了他命。 

赵秀如何中毒,霍成君百思难解——“两心绵”以心头血为引,伤敌一千,自毁八百。但更特别处在于,若非近身者,此毒行同虚设。 

霍成君好奇无非这“心头血”来自哪里? 

下毒的乃最亲近之人,而要解毒就必须饮其血,啖其肉;无怪乎沈慕来言它阴损。 

如实以答,霍成君只字未提沈慕来,只道解毒之方。原以为此事了结,谁想不日便被打入大牢…… 

短短数月,霍成君再见天日之时,周围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帝登基,改元崇宁。 

大赦天下。 


其实天下哪个做主,与白靖芳又有什么关系?他只需在意身边亲人…… 

苦侯三日,雪莲终于盛开,白靖芳眼瞧那人轻轻抚过,未伤根茎分毫花朵便落入了掌心。 

小心翼翼将雪莲收进玉匣,那人揖礼道:“鄙人沈素和,乃医者,若白少侠信任,能否告之所求雪莲是为何用?” 

白靖芳对他颇有好感,也毕竟非山野莽夫,便坦然讲述了事情原委。 

沈素和凝神静听,末了思索片刻,展颜道:“原来如此……但容沈某直言,千年冰蝣与雪莲虽同属寒性,然两者并不能相辅相成。极南气候潮热,冰蝣有背自然生长,终难离根本;雪莲至阴至燥,与冰蝣相遇只会抑其性,使赤血弘侯趁虚而入。” 

白靖芳认识里毒圣无人可及,但细一琢磨,其所留书册竟连雪莲“喜静”的记载也无,心底顿生犹豫。 

瞧出青年迟疑,沈素和将玉匣递上,“沈某若能助令兄压制体内赤血弘侯,少侠便将雪莲让于我,如此可否?” 

脸颊一热,白靖芳曾试想无数可能,甚至强取豪夺,然而对方双手呈上,他反倒愧疚起来,“我……” 

玉匣送入对方怀中,沈素和拾起包袱挎在肩头,“事不迟宜,请少侠带路。” 


自北向南,月余后两人抵达秦州。 

一路同吃同住,白靖芳与沈素和一者天真,一者纯良,虽闹出许多笑话,关系却日渐熟络。 

除了杜梦楼,白靖芳几乎不与外人亲近,他与沈素和原本立场相对,该是剑拔弩张的气氛,然而对方温和犹如春风,全无棱角。 

途经处小镇,白靖芳眼瞧贼偷偷走路人钱囊,他自诩轻功了得,帮人追赶,哪知对方天生飞毛腿;他一口气追出十里,那贼偷竟累得晕厥在地。 

白靖芳怔立半晌,直到耳畔响起另一道急促喘息。 

沈素和形容狼狈,双唇铁青,按住胸口便是阵猛咳。 

“沈大哥?!”白靖芳急忙要去搀扶。 

沈素和摆摆手,蹒跚走向贼偷,半蹲下身,确认对方无碍,然后搜出钱袋交给了白靖芳。 

明明是他们将人“逼”入绝境,可返回路上,沈素和背着贼偷,白靖芳满脸歉意。 

贼偷醒后,又被沈素和背进了县衙。 

众人面面相觑,只见打着来的,骂着来的,没见哪个是被背来的…… 

结实地挨过顿板子,小贼一瘸一拐挪出衙门,而门口却有人带着金疮药等他。 

“好自为之吧。” 

小贼愣了愣,眼圈一红,忽然就号啕起来。 

白靖芳心生恻隐,一手伸入袖袋,正想取些银两却被沈素和悄悄拦下。 

“如果他懂了,就不会再接受不劳而获的钱财。”事后,沈素和道。 

白靖芳反问,“若他接受呢?” 

“我相信他有悔过之心。”沈素和抬眸,望向那双纯净眼眸,“赠他银两,对他而言便是考验,可世间诱惑太多,并非人人都经得起,或许没有这次,他便能跨过贪念。何不将选择的权利留给他?” 

面对人心的形形色/色,白靖芳极少深涉,父亲教导他谦谦君子,哥哥教会他隐忍坚韧,但于世间善恶,他仿佛张白纸。 


路经朋宾饭馆,白靖芳与沈素和滞留了一天。 

李新府谈了媳妇,聘礼备得齐妥,只等年底好日子。他如今越发结实,逢人便是爽朗笑容,很招姑娘爱。 

上了菜,添好茶,李新府玩忽职守,胳膊肘撑着桌面,半伏下身仔细打量沈素和。雪舟哪来这么些“好”哥哥?一个比一个…… 

若非白靖芳喊他两声,李新府眼珠子都要脱眶。 

“敢‘喜新厌旧’小心我揍你!”李新府顺手捏颗花生米扔进嘴巴,转身又笑呵呵招呼起来客。 

白净的脸蛋霎时通红,白靖芳恢复记忆后与杜梦楼回来过几次,两人关系也未刻意隐瞒。李新府头一次把话说得敞亮,让白靖芳既惊又窘。 

沈素和充耳不闻,只顾埋头吃饭。 

午后时分,宝生下了学,一进饭馆便扑向白靖芳,“阿雪!” 

白靖芳抱起他,原地转了一圈。 

恰巧刘兰花从膳堂走出,一手端着剩菜,一手拿着馍,放上帐房柜台,扭头大声道:“又滚哪个泥坑里了?赶紧下来,瞧这脏的!” 

“不碍事。”白靖芳朝掌柜的一笑,转头对沈素和道:“我们出去转转。” 

言罢又将宝生颠了颠。 

不顾刘兰花叮嘱,宝生手心捧着白靖芳买给他的零嘴,吃得不亦乐乎。 

其实宝生真够沉,可白靖芳舍不得放下他。 

沈素和与白靖芳并肩而行,只时不时看看身旁一大一小,他不知自己眼里的笑容多温柔,也不知那温柔隐藏着多少寂寞。 

经过个小摊,沈素和用两枚铜钱换了两根糖人。 

当其中一根送向白靖芳时,对方明显愣了愣,仿佛高兴,又难掩尴尬,“这是小孩儿吃的。” 

在沈素和眼里,白靖芳与宝生都是“小孩儿”。 

那糖人最终仍是进了宝生肚子,因为白靖芳拒绝的,沈素和不勉强。 

时至立冬,街市显得有些冷清,摊贩个个双手兜入袖中,边跺脚边吆喝生意。 

白靖芳臂膀发酸,无奈将宝生放下,与沈素和一人牵着他一只手,走走停停。 

也不知是否心血来潮,白靖芳拉着宝生,宝生带着沈素和,一行人停步在了摊前。那摊位颇高,宝生踮脚也望不见内里。沈素和弯腰抱他,也纳闷白靖芳怎会对这些感兴趣? 

小贩见生意上门,立刻口若悬河,“客官瞧仔细,上好苏绣,针法活,工艺巧,镇上别无他家!” 

白靖芳微笑点头,不回应,却当真挑拣起来。只见丝帕图样皆无重复,而他选中的是块百花锦绣。 

“沈大哥,你看如何?”白靖芳神情坦荡真诚。 

这显然是要送意中人;沈素和一脸慈祥,就差抚须微笑了。 

好字在舌尖正打滚,斜地里伸进只手,动作快得肉眼难辨,甚至白靖芳也不禁呆了呆。 

两个人,四只眼,齐唰唰望向来人。 
 第五十五章 

            首先落入眼底的是醒目的半张银色面具,面具下的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一点笑意,“这样东西我要了。” 

            白靖芳静静注视来人,心知对方绝非泛泛,此等高手能轻松隐藏杀气,故意透露却隐而不发,意图在于“威吓”,可目的为何?白靖芳不会天真到以为是这块丝帕。怀虚谷与世无争,自己又常年深居寒玉潭,但难保招惹上些莫名是非,好比纠缠了父亲几十年的霍成君……想到此处,白靖芳无奈心叹,却朝那人客气抱拳,“朋友喜欢,我愿割爱相让。” 


            未得任何回应,白靖芳渐渐皱了眉,终于发觉,对方视线似乎始终锁在他身旁之人。 

            五岁大的娃儿被那诡异面具所吓,搂紧沈素和脖颈,胖脑袋转向白靖芳,求助似的唤道:“阿雪……” 

            白靖芳单手接过宝生,同时展臂挡在了沈素和与那人之间,轻轻一揽带向自己,“沈大哥,我们走吧。” 

            若说先前对方仍有保留,那此刻杀气便令白靖芳不得不全神戒备!不敢掉以轻心,他“护”着宝生与沈素和谨慎离去。 

            男子非冲自己而来,不经意瞥向沈素和,白靖芳更加确认了猜测。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放任沈素和身涉险境;为哥哥,也为朝夕相处的友情。 

            两人拐入巷道,沈素和忽然停步,如梦初醒般转了身。 

            “沈大哥?”白靖芳站立原地,将疑问送出,“你与他相识?” 

            抬起的脚步缓缓收回,沈素和摇了摇头,沉默良久,道:“不相识。” 

            白靖芳没有追问,沈素和亦无解释。 

            当天两人便告别刘掌柜一家,匆匆上了路。 

            原本大半月行程,仅七日便抵达了蜀地。虽知沈素和难熬路途奔波,但为甩掉追赶身后的人,白靖芳矛盾中提议换乘马匹。 

            沈素和不察,可以白靖芳深厚内力如何不清楚已被人跟踪?对方迟迟未肯下手,只因顾忌自己罢! 

            百丈宽的峡谷,唯一条铁索牵连。白靖芳环住沈素和腰身,自信道:“无须害怕。” 

            沈素和也回以自若神情,“有劳了。” 

            当初下雪峰,沈素和使着把冰镐,白靖芳惊讶之余方知晓,几年前一场意外,沈素和内力全失。 

            云雾缭绕,寒风凛冽,脚尖在铁链上轻轻一点,翩飞的身姿仿若谪仙。眨眼功夫,脚踏实地,白靖芳随即将人放下,取出腰间玉笛,横在了唇边。 

            正待吹响,却见雾气中姗姗而来一道身影。 

            笑容浮现眉梢,白靖芳犹如阵风闪至来人面前,一声不吭,只微微垂眸相视。 

            冰凉的手指抚上他脸庞,仿佛怕惊扰对方,白靖芳的声音十分轻柔,“想我吗?” 

            “想。”杜梦楼点头,视线温柔地描绘白靖芳容颜。 

            沈素和难得尴尬,他当真以为白靖芳取雪莲是为“兄弟情深”……原来情深不假,兄弟倒未必…… 


            咽下解药,沈素和随白杜二人步入了毒雾深处。 

            当听白靖芳说起寒玉潭时,沈素和便明了了此行意义——赵秀愿意见沈慕来,因宁王引荐,而宁王条件乃赤血弘侯解药。沈慕来只知毒圣育有千年冰蝣,却不知冰蝣被养在了药人体内,他修书恳请相助,结果反“害”了杜梦楼。 


            因果循环,沈素和如今要做的便是“偿还”,这也成他活在人世唯一意义。 

            对沈素和,杜梦楼并无更多热情,只每当白靖芳称呼沈素和大哥时,杜梦楼会有意无意送来视线,神情仿佛是有些不解。从样貌到性情,该说彼此几乎两种极端,杜梦楼纳闷小傻子怎么喊别人哥哥? 


            “毒圣收藏丰富,叹为观止。”沈素和折服眼前景象,随手拉开个药屉,拈起枯枝般的药材于鼻端轻嗅,而后掰下一点咬在了齿间。 

            杜梦楼并不阻拦,陈述的口气道:“有毒。” 

            “‘鸡头草’虽有毒性,与葵芥、苻谷子、藤棘入药却可医肿症。”沈素和唾出残渣,目光仍流连整壁药柜,不舍移开。 

            杜梦楼只知鸡头草毒性轻微,但与紫橼、鹤龙芽、艾尾一齐炼制能克“鸩羽”,以毒攻毒。 

            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与杜梦楼“投机”者除了白靖芳,恐难再有第二人。 

            沈素和于寒玉潭停留第二日便着手赤血弘侯。 

            药室内,杜梦楼着单衫跨进木桶。沈素和解开针包,取出银针,按穴位依次扎入他后颈。等待半个时辰,新的银针被埋入肩头,如此重复,又过半时辰,九根银针落在了杜梦楼胸膛附近。 


            忽见平静水面冒出气泡,似沸腾一般,发出“咕噜”声响。 

            苍白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杜梦楼紧阖双目,额汗淋漓。 

            行至关键,沈素和万分谨慎。指尖捏着最后一根银针,而指尾处伤痕依旧刺目……此针埋不好将前功尽弃! 

            屋外白靖芳心急如焚,偏偏此时一阵破空音波划开毒雾,席卷而来。 

            脸色骤变,白靖芳被嘱咐留在屋外,只因沈素和说不可打扰,而擅闯者谁?他非全无所知。 

            看了看紧闭房门,白靖芳手持玉笛,穿过毒雾奔向前方。 

            果不其然,对峙者正是那日男子! 

            白靖芳忧心影响了沈素和医治,不欲与他争执,忍下怒气,道:“你锲而不舍究竟谓何?” 

            “为一句‘割爱相让’。”面具泛出冰冷银光,男子嗓音沙哑,倨傲地直视白靖芳,“这个‘哥哥’,你敢要吗。” 

            白靖芳始终以为男子因“仇”寻上沈素和,而沈素和沉默是心存愧疚;他敬称沈素和大哥,却实在有别“哥哥”的意义。所以对方一席“割爱”的话后,白靖芳脑海跳出的竟是杜梦楼。 


            “我何来敢不敢要?”衣袂无风自动,真气流走周身,碧玉笛似有共鸣,“呜呜”鸣叫,如鹤唳一般。白靖芳踏前,俊美面庞如冰似玉,“一个外人,不配问我这句话。” 


            沉沉低笑,笑声嘶哑,刺耳难闻。怀中琵琶“嗡嗡”作响,丝弦颤动,半晌后,男子收敛笑意,悠悠道:“我要他亲口说。” 

            三年前,南海天蟾一夜灭门,无人生还。可以琵琶为武器,除天蟾,白靖芳不做他想。怀虚笛对天蟾琵琶,向来胜少败多,白靖芳却无畏惧,得父亲真传,他自信一般的天蟾弟子非他对手,“哥哥不会见你,我也不会让你见他。” 


            “伤了你,他便会哭着来求我。” 

            “欺人太甚!” 

            白靖芳横笛唇畔,浑厚内力随笛音一波波袭向男子。 

            男子却席地而坐,侧耳聆听。 

            停下动作,白靖芳诧异地看着来人,“这是何意?” 

            “一曲过后我若不死,便是你输。”男子闲适一笑,道:“我要带他走,无论他是否愿意。” 

            寒意聚上心头,白靖芳道:“怀虚笛领教!” 

            一者白衣胜雪,一者青衫如墨;一立一坐,风卷尘扬。 

            笛音清脆,仿佛绵绵细雨,雨丝如刃,铺天盖地。 

            男子微微偏首,面色如常。 

            白靖芳本无伤他之意,但以杜梦楼相胁,白靖芳便无手下留情的理由! 

            “白少侠!” 

            撤离玉笛,白靖芳寻声望去。 

            几乎同时,静坐的男子旋身而起,拨动琴弦,直击白靖芳! 

            “不可!”沈素和毫无犹豫挡在了白靖芳身前。 

            然而并未承受预计中的痛楚,那琴音,仅仅是琴音…… 

            回过神来,白靖芳紧拧眉头,又将沈素和护在了身后,目光冷冽地看着男子,“拒绝堂堂正正一战,却尽使不入流的把戏!” 

            沈素和拍了拍白靖芳,像是安抚,“令兄已无碍,去看看他吧。” 

            白靖芳猛地转身,惊喜交加,“当真?!” 

            轻轻颌首,沈素和耐心道:“他受了不少罪,尚需静养。” 

            虽迫不及待返回,却依警惕对面男子。白靖芳道:“有劳沈大哥先照看——” 

            “这里交给我。” 

            沈素和语罢,便是铁器落地的声响,紧接着连串尖叫,“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地面掉着个铁盖,铁盖旁躺着“白萝卜”,细条条的腰间扎了根红线。它似乎尝试数次,奈何寒玉潭土质硬冷,怎么也钻不进去,它开始一点点滚动,边滚边叽叽叫唤。它滚了一身的泥,好容易到了沈素和脚边,它欢喜地蹭了蹭,圆脑袋枕上了对方脚面。 


            沈素和愣了愣,后退半步。 

            脑袋贴了地,萝卜像只横走的螃蟹,傻兮兮又滚起来。它越是靠近,沈素和离它越远。 

            三年时间,萝卜努力长出了须根,毛剌剌的,短得连罐口都扒不住……它以为有了须根,主人还愿意养它,可它“瘦”了两圈,真的不好看了……它变不回那个刚出玄冥岛的灵参了。 


            “叽……”短短的须根撑住土壤,微微抬起身体,灵参记得主人说要来接自己,它记得…… 

            “沈大哥……”头次瞧见这稀奇事物,白靖芳一时语塞。 

            沈素和稳了稳心神,温言相劝,白靖芳败下阵来,观之前种种,男子虽存执念但非会轻易伤人;警告似的看了对方一眼,白靖芳转身离去。 


            等待脚步声渐远,沈素和弯腰捧起了灵参。 

            “叽叽叽!”短短的须根攀上主人手背,灵参扭着身子撒娇。它想炫耀自己的红裤衩,因为是新的,虽然沾了泥,有些脏了。 

            低垂的眼睫遮掩了眼底神情,再抬眸,那笑容是始终不变的温柔,将灵参送向前,沈素和道:“别来无恙?” 

            “你当哥哥当上了瘾?谁都可以?” 

            沈素和无奈笑了笑,笑容淡得透明,“你误会了,我前来是为助白少侠的兄长压制体内之毒,他唤我大哥,因我年纪较长。” 

            不等回应,沈素和一步步走近,停在了展臂的距离,低头将灵参送入对方腰间铁罐,沈素和松开手,灵参扒不住他,直直掉落下去。 

            “叽!”灵参蹭着罐口,又想探出身体。 

            指尖压下,沈素和推开它,“听话。” 

            “除了‘听话’,你没有别的要说?” 

            “有。”沈素和重新望向男子,“雁池,你长大了。” 

            面具下眉头紧蹙,段雁池又气恼又觉可笑,“我长没长大,你最清楚。” 

            沈素和不禁变了脸色,却没有挑明话中暧昧,动了动嘴唇,继续道:“留他人余地,因你恻隐之心。” 

            “他必输无疑,可我对他的命不感兴趣。”段雁池冷哼一声,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你对他的命不感兴趣,对我呢?”沈素和了解这份口是心非,曾经觉得很可爱…… 

            段雁池不可置信地回望他。 

            “想要我的命吗?”沈素和又问。 

            “你什么意思?”段雁池似笑非笑,已是发怒前兆。 

            沈素和平静道:“既然你同样不感兴趣,还请你离开。” 

            段雁池低笑出声,预料不到三年后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还清了,从此路分两头?” 

            “正是。”沈素和坦然道。 

            “只要它跳动一日,它所衷情之人便是段雁池。”看向沈素和胸膛,段雁池冷笑,“你到底说过多少言不由衷的话?!” 

            沈素和怔了怔,犹豫片刻,他牵起段雁池的手贴上了自己,段雁池忽然僵硬的手背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冰冰凉凉,没有心跳…… 

            放开段雁池,沈素和倒退一步,面上淡然,当真无悲无喜,“欠你的,我还不清,只能尽力而为;曾经说过的话,都是真心,可我已死过一次,如今这副‘铁石心肠’不会伤心,不会难过……” 


            沈素和转过了身,“欢喜、悲伤不过一瞬间,人生终要归于平淡,而平平淡淡才是幸福。” 

            身后的人渐渐靠近,当那体温环抱住自己时,沈素和感受到了一股绝望与悲凉。 

            “你恨我,对不对……”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了沈素和耳畔,“恨我当初不告而别,恨我自以为是……” 

            “不是恨。”沈素和轻轻阖眼,轻轻道:“不是恨……” 

            面庞埋进沈素和肩头,段雁池几乎显得脆弱。 

            沈素和攀上段雁池手臂,“曾经我从未认真思考,自己的坚持对你其实是勉强。雁池,你有选择未来的权利。” 

            “那你不该救我!” 

            “是我太‘自私’,但也是最后一次。”沈素和试图掰开束缚,然而未果,他仿佛有些焦躁,渐渐挣扎起来。 

            手背一热,段雁池愣了愣,登时挺直腰身,扳过了沈素和肩头,他目不转睛俯视对方,沈素和低垂脑袋,躲避着段雁池目光,他简直无地自容,挣又挣不脱,慌乱中一抬脚送进了段雁池腿间。 


            “沈……素和……你找死!” 

            隐忍痛楚的声音炸响头顶,沈素和连忙抬头,巧不巧又狠狠撞上了段雁池下颌。 

            段雁池彻底没了声。 

            “雁池……雁池?”沈素和焦急地唤了两声,瞧对方仍是僵硬地仰着下巴,他更加手忙脚乱,“都怪我……弟弟——” 

            段雁池偏首唾出血水,牢牢禁锢住怀里的人,让对方再也动弹不得,“谁准你叫我弟弟?” 

            话不客气,可说话的人却面带得意,“要‘赶’我走,不如直截了当给我一拳。以后大道理省下,什么平平淡淡才是幸福,你的坚持,我的选择,想这么多不嫌累吗?你说自己铁石心肠,不会伤心,不会难过……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神棍!骗别人,也骗自己……我的错,我承认,可老天既然给我机会,我不会一错再错!你从来不欠我什么,我也不需你偿还。” 


            “叽!”灵参恢复了偷窥事业,脑袋冒出罐口,它相当不满!段雁池明明许诺帮自己找主人,怎么找到了,主人反而成了他的? 

            不理会这微弱的反驳声,段雁池渐渐放松力量,温柔地环抱对方,“我有没有对你说过?许久前,我心里就只有你了。” 

            半晌怀里才冒出哽咽的声音,“没有……” 

            “现在说,会不会太晚?” 

            那脑袋立刻摇了摇。 

            “你说凡事皆有美好一面,经历悲欢离合,种种艰辛,即使难以磨灭曾经的伤痛,但我们仍旧活着,是否便是美好?” 

            “是……” 

            “你到家的第一天,娘要我好好待你,娘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护你。我被打怕了,不听她的话,你让我怎么敢去见她?” 

            反手拥紧段雁池,沈素和再难压抑,仿佛十几年的悲伤终于有了可倾诉的人,“我连累爹娘,连累你,我害了师父。师父入魔龙沼摘取‘石心’,被毒沼反噬至今仍沉睡冰棺之中……我救不了师父……雁池,我救不了师父……” 


            “任何事都需一尽全力。” 

            沈素和终于抬头,通红的双眼定定望着段雁池。 

            “你的话,我始终记得。”只手覆上面具,轻巧卸下,“咔嚓”一声,银色尽碎。 

            左脸颊的烧伤印证伤痛,但段雁池愿舍弃“掩饰”。他忘不了沈素和一日,他便依旧是英郎。 

            擦拭对方面庞,段雁池的唇落上他眼角,鬓发,“素和,别怕。” 

            爱一个人,不是一味隐忍,不是隐忍后独自承担,而是并肩同行,互为依靠,在他累时候能给他一个肩膀,在他伤心时能为他抹去眼泪,在他无助时,可以对他说——别怕。 


            段雁池懂得晚,但尚不算晚。 


            确定哥哥无恙后,白靖芳又马不停蹄赶来“支援”沈素和。虽然还未行至他便停了脚步原路折回……脑海里问号一个接着一个,白靖芳于情爱是十分单纯,坦率,他实在搞不清这前前后后的因果。段雁池追着沈素和而来,却教他将哥哥“割爱”,可他方才所见,分明是段雁池在亲沈素和……他走一路,想一路,回了屋就一五一十“招”给了杜梦楼。 


            杜梦楼听他小媳妇似的絮叨完,翻身让出半边床铺,闭了眼,就两个字,“睡觉。” 
 第五十六章 

            段雁池名正言顺留在了寒玉潭,也解开了与白靖芳之间的“误会”。 

            想来颇为可笑,牛头不对马嘴的两件事,他们一唱一和地却险些演至武斗。 

            白靖芳甚少记仇,惟独介怀与杜梦楼相关之事。而段雁池只当他乳臭未干;云淡风轻,出尘脱俗不过骗骗外人。彼此间虽无敌意,但同样不存好感。 

            反之杜梦楼能够下地后,便将自己与沈素和关入了药室,两日未曾露面。 

            桌面摆满各种毒材,杜梦楼一样样“品尝”,沈素和则在烧得火旺的药炉旁翻看毒圣典籍。 

            沈素和对毒的钻研,倒仰赖霍成君与师父十几年书信往来,那些“难题”也是师父给予他的考验……他冒医者禁忌,将赵秀逼入二选其一的境地,自己死,或吞吃对方血肉。而此举究竟殃及了多少无辜?沈素和醒后听闻传言,景兰帝弥留之际被斩首的御医便有成十人。 


            那时他没有时间后悔,而今他不再有机会后悔。既然活了下来,担子要扛,责任要背,遗憾、痛楚他抛诸脑后,他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便走得下去。这条路他终于孤单一人。这条路他无惧孤单一人。 


            从狄宾良口中得知,段雁池离开姑苏前,心脉隐患已按他留下的药方治愈,沈素和欣慰同时也作出了决定。斩断情仇恩怨,他希望段雁池的人生平坦顺遂。 



            曲指按了按眉心,沈素和翻过张书页,边思索边抬起了眼眸。 

            将方才所试的几味毒物收拢,杜梦楼转身恰巧与沈素和视线相对。 

            两人面容疲惫,似乎谁也无力开口说话。 

            两日前,沈素和请求翻阅寒玉潭内的书籍,而杜梦楼出乎意料“热情”,因他从不愿欠人。 

            一包尽数倒入陶罐,煎煮盏茶工夫,杜梦楼又加入了些浸泡过的毒草根茎,然后坐在了沈素和对面。 

            望着杜梦楼眼底阴影,沈素和既感激又愧疚,“你休息会,这里我来照看。” 

            未点头也未摇头,杜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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