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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归来-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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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绍钧摆摆手:“不必了。六皇子的事情,你们都当没听到,记住了么?”
    进来的侍卫都是李绍钧的心腹,知道兹事体大,不敢大意,立刻答道:“是!”
    等侍卫走后,李绍钧长叹一声,跌坐进凳子里,一只手盖住眼睛:“钰儿,我还没补偿你这十几年来的委屈,你就早早走了。你放心,皇兄不会让害你的人逍遥地活着,我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郭湛安握紧双拳,哽咽道:“玉儿不能枉死。梁王也好,假冒的六皇子也好,他们都是害死玉儿的凶手。陛下,玉儿的尸骨已经被火化了,还请陛下派人去将玉儿的骨灰请回来!”
    李绍钧闻言,身子一颤:“郭卿所言甚是。”
    本以为唯一的胞弟在十几年前就不在人间,好不容易才得知他嫡亲的兄弟就在京城,纵然迫于形势不能相认,但知道胞弟过得好就足够了。
    结果这份惊喜才不过数月,就被噩耗取代。
    他李绍钧堂堂一代帝王,却憋屈得比老百姓还不如!

☆、第149章 博弈

既然已经怀疑梁王与这个莫名其妙从柳府钻出来的“六皇子”与霍玉的枉死脱不开干系,李绍钧与郭湛安都觉得应该从这位“六皇子”的真实身份入手。
    福全在这里帮不上忙,就被郭湛安打发去另外一个屋子休息,等晚一点了再带着他回家,免得福全这会儿大白天地出现在郭府,被柳翩翩或者其他人给发现了。而阿鑫身为李绍钧的心腹,理所当然留下来伺候。
    “梁王带回来的‘六皇子’身上佩戴的玉佩,陛下可仔细看过了?”
    郭湛安最关心的就是那块四爪龙玉佩,这是六皇子身份最有力的物证。霍玉的那块四爪龙玉佩一直被他锁在一个匣子里,妥善保管这会着,梁王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从他那把四爪龙玉佩偷走。
    这玉佩只有等每一位皇子出生后,才会由皇家专门的玉匠雕刻出一块,有时候还会挂上绣着数字的穗,来表明这位皇子在兄弟里的排行。
    “见过了,那块四爪龙玉佩,与朕的一模一样。”说起这个,李绍钧不免有些沮丧,“梁王那块玉佩他一直带着,两块玉佩是朕一块儿见到的,不可能是梁王把自己那块给了那个冒牌货。”
    郭湛安皱眉道:“陛下,宫中的玉匠收益超绝,但宫外也不乏能工巧匠。这么大块的羊脂玉,普通人得不到,梁王却是可以的。会不会是梁王寻了宫外的玉匠,让那玉匠照着他的那块四爪龙玉佩雕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李绍钧摇头道:“虽说不是不可能,但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宫中的玉匠掌握着一门宫外早就消失已久的雕刻玉石的手法,茫茫人海,要在宫外找到这样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郭湛安听后,又有了一个猜测:“敢问陛下,宫中的玉匠都在哪?平时能接触到什么人?”
    李绍钧倒是不在意告诉郭湛安这些:“这些玉匠住在皇宫西南处一处宫殿里,他们平时不得外出,吃食、衣物,还有雕刻玉石所要用到的原料和工具都是由专门的内监和侍卫送进去的。除了他们以外,玉匠鲜少能见到其他人。纵然宫中后妃想要这些玉匠替她们雕刻一些玉石,也要经过皇帝的允许,然后在那些负责看守玉匠的内监与侍卫的监视下,与那些玉匠见上一面,说说自己的要求。”
    最初文帝定下皇子佩戴四爪龙玉佩的时候,为了彰显皇子与其他皇族成员的不同,下令那些玉匠只负责雕刻四爪龙玉佩,其余一切不管。只是皇子的出生有多有少,有时候一年里先后三位皇子出生,玉匠就要忙碌一年,而有时候好几年宫中都没有多出一个皇子来,这几个玉匠就只能终日在院子里雕些没用的物件权当消遣。
    景帝登基后,觉得玉匠只雕刻四爪龙玉佩实在是浪费,这才改了规矩,皇族其他人得到皇帝允许后,也能让这些玉匠为他们雕刻些玉石。
    只是这样一来,玉匠平日里能接触到的人,终究是多了。
    李绍钧说完这句话,也意识到郭湛安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所在:“若是说梁王胁迫玉匠,他能用什么来胁迫?这些玉匠打小进宫,与宫外的家人彻底没了联系,更不用说娶妻生子了。除非当时的皇帝想起他们,才会指一个宫女给玉匠,生下来的孩子,若是女孩,就留在宫中当宫女,若是男孩,就继续留在司里当玉匠。要是那男孩后来被发现没有当玉匠的天分,就会被发配去整理玉料器材。上皇那时候的玉匠都未娶妻生子,这些玉匠又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厮混赌场,欠下一身赌债。梁王还能用什么来胁迫玉匠?”
    郭湛安摇头道:“虽然一时想不出来,但是陛下,其他的猜测都已经被排除了,现在的突破口就在玉匠这里。只要找到了到底是哪个玉匠雕出这个四爪龙玉佩,那梁王的计谋、宫中那位‘六皇子’的身份,这些问题的答案离我们不远了。”
    李绍钧听后,沉思片刻,说道:“郭卿所言甚是。梁王既然一手炮制了一个‘六皇子’出来,一定留有后招,防着我们查出什么来。这件事你不必亲自去办了,免得打草惊蛇,朕自有安排。”
    霍玉是李绍钧的胞弟,郭湛安自然不担心李绍钧敷衍了事,他也自知身份显眼,梁王的耳目说不定就盯着自己呢,也就不主动揽这差事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能在调查“六皇子”的事情上不能做些什么。
    “按照‘六皇子’的说法,他在柳府住了十几年,一直以来只有柳元亨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平日里除了一日三餐,没有人靠近过他住着的屋子。”郭湛安回想起那日从屋中搜出来一个活人时的场景,继续说道,“我那天见他出来,虽然神情慌张,但步履坚定,气色也是极好。那些大牢里的犯人,关个几个月就一个个面黄肌瘦,神色萎靡。他十几年都关在一个屋子里,平时鲜少接触生人,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子的?”
    “你信他的鬼话?”说起这个,李绍钧就一阵冷笑,“那一口京话说得比朕都还溜呢。柳元亨可不是京城人士,三十多岁才进京,他的大管家也是从老家那里带来的,大概也是这么大的年纪。人年纪大了,乡音就改不了了。如果那大管家说的是真的,他那一口京话是和谁学的?还有,就在昨天,上皇让朕领着他去母后的画像前祭拜,他在朕后头模仿朕的动作,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懂,但举手投足十分熟练,半点没有犹豫。一个从小开始被关了十几年的人,书也没读过,会这一套礼节?”
    郭湛安听后,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此人身上疑点颇多,但只要有那块四爪龙玉佩在,再多的疑点,只怕上皇都不认啊。”
    “不光是这个,”李绍钧摇头道,“那日梁王提议要来一个滴血认亲,他的血与朕的血溶在了一块。这个若是解释不清,上皇也不会相信朕的。”
    郭湛安宽慰道:“滴血认亲这种事,也不一定就是准的。昔日始皇帝认吕不韦为仲父,不就是有传言说那是因为始皇帝的血与吕不韦的溶在一块了么?”
    李绍钧挑眉问道:“郭卿此话怎讲?”
    郭湛安细细说道:“第一,自女娲造人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千百万年,在这千百万年里,谁又能保证自己和别人没有沾亲带故呢?出了五服之后,亲戚间就少了走动,再过百年,联系大概就彻底断了。那人的血与陛下溶在了一块,说不定是千百年前有过同一个祖先呢?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算有同一个祖宗,有的人能飞黄腾达,有的人却只能籍籍无名。第二,这滴血认亲也是可以动手脚的,就算梁王当时没有在那水里动手脚,与陛下的金口玉言相比,我们该信谁呢?”
    李绍钧听后,仔细想了想,忍不住大笑起来:“不愧是郭卿,果然厉害!”
    郭湛安低头道:“多谢陛下夸赞。陛下,玉佩那件事我不便插手,柳府那里我却是最能出一份力的。一个人住在柳府十几年,就算柳元亨和柳府大总管有心隐瞒,那些送饭菜的人会不知道?送衣服的人会不知道?退一步说,一个人吃喝拉撒总是要留点痕迹的,柳府上百号人,他们瞒得了一时,却不能瞒得住十几年。若说以前是他们碍于柳元亨,不敢直言,如今柳府败了,他们身如浮萍,现在还不赶紧抓住机会邀功抵罪?”
    李绍钧忍不住点头道:“郭卿言之有理。梁王这个瞒天大谎稍一细看就全是漏洞,我们要抓紧时间,不能再给梁王可趁之机了。看父皇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把那人留在宫中,好好弥补这十几年缺失的父子情。过段时间,等庶人李帛那的审问结束了,恐怕还要昭告天下,封他一个亲王。”
    郭湛安听到最后,有些惊讶:“庶人李帛?谁在审问?”
    “还能有谁?当然是朕的那位九皇叔了。自打从柳府救出了那个‘六皇子’,他就比谁都积极,恨不得一手把这件事全数揽过去。”提起这件事李绍钧便是一阵头疼,“不过你放心,朕看梁王的意思,大概是想杀人灭口。所以朕特地派了刑部尚书左行之一起审问,也好在旁看着梁王,免得他趁着李帛人在狱中,逼着人来一个咬舌自尽。”
    郭湛安说道:“陛下英明,李帛现在绝对不能死,我总觉得梁王这么快对李帛动手,一定是当中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朕明白的,这边朕会盯着,绝对不会让李帛和柳太常在两个人出事。”李绍钧长叹道,“当年朕与李帛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谁能想到现在朕要想尽一切办法保下他的命?真是世事无常啊。”
    梁王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审问李帛上,这倒是给郭湛安不少方便。他出宫以后,也不回郭府,直接去了关押柳府众人的一处牢狱里,列出一张单子,交给自己的手下,让他们按照名单逐一审问——柳氏一族光柳元亨的柳府就有上百号人,他一个人来问,当真是要问到天荒地老了。
    当然了,审问的内容是由郭湛安一个人决定的。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他自然不可能让那些衙役直白地问柳府众人当年的六皇子是否一直被关在柳府。郭湛安在纸上列出的几个问题都是在问柳府有为什么奇怪的地方,看似是在深查柳氏是否还有隐瞒不报的罪行,实则是要借机打听是否有人见过那位“六皇子”。
    不过就算有衙役帮忙审问,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事情。郭湛安只能强忍下当即就替霍玉报仇的冲动,用恨意驱使着自己一点点寻找梁王留下的漏洞。
    最早出结果的,反而是梁王那边。
    这一日刑部尚书左行之匆匆前来求见李绍钧。他进宫之后一路小跑着过来,官服都湿了一圈。
    “陛下,昨天夜里梁王单独见了柳太常在与李帛。”
    “哦?你怎么知道的?”
    左行之答道:“有陛下嘱托在前,这些日子我特意让大牢安排性子硬的狱卒在夜里值班。昨天夜里梁王突然现身大牢,说想到了几个重要的问题,要立刻审问柳太常在与庶人李帛,且不许狱卒将他的名字记录在册。那几个狱卒不敢不从,但等今天一早换了岗,就来禀报我了。”
    “呵,夜里突审?本朝的规矩,夜间审问犯人,要在场几个审讯官啊?”
    左行之不假思索地答道:“回陛下,按照本朝的律法,若是在夜间审问犯人,必须有三个审讯官在场,以示公允。”
    李绍钧突然脸色一沉,将手中的毛笔重重摔在桌子上:“看来朕这位九皇叔这些年是过得□□生了,连本朝的律法都敢违抗了!”
    左行之忙拜道:“陛下息怒!”
    李绍钧气不打一处来:“他真的以为朕是随便就能欺瞒的么?好一个梁王,好一个梁王啊!左行之,朕要你保住柳太常在与庶人李帛的命。他们当中只要有一个在朕的允许前死了,你就跟着他们一块去吧!”
    左行之额头上冷汗涔涔,忙应道:“臣遵旨。”
    李绍钧发了火,这才冷静下来,又安抚了左行之几句:“左卿,朕也知道这件事辛苦你了。只是眼下朕刚登基不久,梁王便不顾上皇余威犹在而蠢蠢欲动。放眼京城,朕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们寥寥数人了。”
    左行之当即表忠心:“陛下放心,臣绝对不负陛下重托!”
    李绍钧这才满意,点头道:“那还要左卿你再跑一趟大牢,朕要知道昨天夜里梁王见了柳太常在与庶人李帛,与他们说了什么?”
    结果李绍钧没有等来左行之,反而等到了一个消息——柳太常在承认当年南巡路上是她偷走了六皇子李绍钰,但顾念李绍钰当时只是一个孩子,没有痛下狠心,而是交给她的父亲,也就是柳元亨。
    太上皇李崇浩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毒妇!枉朕当年还如此宠幸与她,这个贱人居然如此狠心,对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就下此毒手!来人,赐白绫一条,让这毒妇自己了解自己,免得脏了我的手!”
    “父皇且慢!”李绍钧带着人匆匆赶到,出言制止。
    “且慢?你让我如何且慢?”李崇浩怒视着李绍钧,喝问道,“你嫡亲的弟弟被这毒妇害得糟了十几年的罪,你现在让我且慢?你这不孝的逆子,真是要气死朕么!”
    一旁的“李绍钰”适时抹着眼泪说道:“父皇不必为儿臣大动肝火,陛下这么说,自然有他的理由。”
    “李绍钰”的话看似是在替李绍钧开脱,其实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李崇浩听后愈发生气,干脆从一旁的果盘里拿了个桃子就往李绍钧身上扔,还不忘骂道:“他有什么理由?自己嫡亲的弟弟无缘无故失踪了十几年,受尽了委屈,现在犯人已经找到了,他却不让朕严惩那毒妇,还要替那毒妇求情。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做兄长的?李绍钧,你枉为兄长,更枉为天子!”
    李绍钧也不躲避,任由桃子和李崇浩的口水往自己身上喷。他看了眼“李绍钰”眼中不小心露出来的得意劲,心中冷笑——
    不过就是装委屈罢了,朕在宫中委曲求全了十几年,你还想在朕面前班门弄斧?
    李绍钧压根就不需要铺垫,哗啦一声就哽咽了:“父皇,儿子知道这些年来父皇思念六弟,儿子也是一样的。这十几年来,儿子总是时不时想起六弟,想着要是六弟若是太太平平地从南巡路上回来,现在该是什么模样,是和我小时候一样调皮呢,还是会乖巧地跟着夫子念书。还有母后,母后从南巡路上回来后,便日夜思念六弟,最终思念成疾,撒手人寰。现在六弟好不容易回来了,儿子高兴之余,对柳氏一族是狠到骨子里去了!如今柳太常在招供,哪里能这么容易让她一死百了呢?”
    这一番话感人肺腑,纵然李崇浩向来看李绍钧不顺眼,也不免动容:“原来你是这么个意思,倒是朕错怪你了。”
    李绍钧适时笑了一声:“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说清楚。父皇,那柳氏害得六弟受了十几年的苦,可不能一条白绫便宜了她。依我看,就应该让她也受受六弟这些年遭过的罪,等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再结果了也不迟。”
    “李绍钰”忙说道:“多谢陛下,只是钰儿脱离苦海已经是菩萨显灵,钰儿在母后画像前已经发下宏愿,要日日诵经念佛来告慰母后的在天之灵。依我看,还是早早送柳氏走吧,也算是给母后积下阴德。”
    “六弟原来还有这份孝心。”李绍钧故作惊讶,“既然如此,父皇,不如就废去柳氏一切封号,让她在后宫里与其他宫女一同劳作如何?这样也算是弥补十几年前犯下的过错,才是更好得积阴德呢。”
    李崇浩不由点头道:“到底是比钰儿大了六岁,想的也要比钰儿周全。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废去柳氏一切封号,在后宫里找一桩不轻松的差事,让她去做。”
    “李绍钰”见状,忙道:“父皇,不如让柳氏到我宫里来劳作吧。”
    “六弟可不能这样!”李绍钧出言阻止,“柳氏当年的所作所为,乃是一桩秘辛。柳元亨和柳文华都死了,如果柳氏咬紧牙关不说,谁能知道?她现在说出来,怕是九皇叔与左尚书使了什么手段。这毒妇心狠手辣,指不定恨透了你。你把她讨到自己宫里,不就等于在榻上放了一条毒蛇么?说起来,父皇,庶人李帛那也要派人看紧一些,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李崇浩不住地点头说道:“你这小子,往日看你没什么本事,这会儿倒是护着你弟弟了。行,柳氏去哪里劳作,就由你来安排。至于庶人李帛,朕自然会派人盯着的。”
    “父皇英明。”
    李绍钧目的达成后,畅快极了,一点都不在意“李绍钰”那气得快要扭曲的脸,笑着说道:“父皇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儿子便去把这件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六弟,你说是不是?”
    “李绍钰”险些就要把自己的牙给咬碎了,还要摆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回答:“多谢陛下。”

☆、第150章 破绽

再说郭湛安这边,连续几日的审问下来,几个衙役们将柳府众多少爷小姐和仆人们回答的话都记录成册,交给郭湛安。
    他花了两天的功夫看完这些册子,找来一个衙役问道:“柳府那大管家的家人怎么不在这册子上面?”
    衙役想了想,回答道:“回大人,柳氏一族抄家到了第六天,大牢里就全是柳家的人,眼看着大牢里就要放不下人了,负责抄家的一名八品笔帖式就禀报了梁王。梁王随后便下令,拉了一批与柳氏一案没有干系的柳家下人去卖了。那个柳府大管家的家人,或许就是那天被卖了,所以才没有出现在册上。”
    “或许?哪里来这么多或许?那天发卖下人的事情为何不告诉我?”
    “这还要告诉大人么?陛下有旨,让梁王主管这次的抄家,梁王既然已经下令,纵然告知了大人,大人也不能做些什么吧?”
    郭湛安眉毛一挑,问道:“这么说来,你是觉得我就是个摆设了?”
    这衙役半点不见恭敬地回答道:“回大人,小的不敢。”
    郭湛安也不逼问,反而问道:“你在这里做了多少年了。”
    说起这件事,衙役十分自豪,抬起头说道:“回大人,我在府衙已经做了十三年了。大人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可问我。”
    郭湛安恍然大悟:“哦?十三年了,这么说来,你做了十三年的衙役,资历的确是要比我这个陛下钦点的京兆尹老得多。”
    衙役并未察觉到郭湛安话中有话,颇为自傲地说道:“大人谬赞了。”
    郭湛安话锋一转,眯着眼睛问他:“那我这把椅子,是不是也该你坐啊?”
    他这一句话传进衙役耳朵里,无异于晴天一声雷。这衙役才反应过来,纵然柳氏抄家一事主管的是梁王,他的上峰还是这位皇帝钦点的京兆尹。等抄家一事了解,梁王自己逍遥去了,他为了生计还要继续在这里给京兆尹做事。
    这衙役暗地里懊悔起来——自己不应该因为在梁王面前得了奖赏就看不起这位年轻的京兆尹,要知道,这位京兆尹可是当今圣上的伴读,说白了就是陛下的心腹。皇帝的心腹与皇帝的九皇叔相比,显然这心腹更得帝心。
    好在这衙役也算是在这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三年的,一旦想通了这一层,便立刻跪了下来,不住地对着郭湛安磕头求饶:“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
    郭湛安这些天因为霍玉被害一事,对梁王已经恨之入骨,而这衙役一再借着梁王的威严来挑衅他,简直就是自寻死路,郭湛安哪里会这么容易绕过他?
    “做了十三年的衙役,连最简单的道理都还没有学会,你说你这十三年是不是白过了?”
    这衙役刚开口想替自己狡辩,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而是干脆地说道:“大人恕罪,都怪我自己不好,是我昨天夜里黄汤下了肚,现在脑子昏了头,才说出这样的胡话来的,还请大人饶命啊!”
    郭湛安刚走马上任便紧接着接手了柳氏抄家一事,还来不及梳理这群衙役,如今有人主动跳出来,他自然不会轻饶了他。不过现在局势紧张,与其直接让这衙役吃瘪,出去之后妨碍自己,不如先利用他急于戴罪立功的心情,让他替自己好好办事。
    郭湛安心中有了打算,便道:“饶命?你可知道这柳府的大管家也是牵扯进这桩大案里的,他的家人也是这时候能卖的?也罢,你先带人去把名单去来,我要看看是谁把柳府大管家亲眷买走的。”
    这衙役还以为郭湛安有所松动,心中大喜,忙说道:“还请大人暂且稍等,我这就把那名单取来。”
    有心戴罪立功,这衙役办事自然快了,不一会儿就把前些日子那些发卖的柳府下人的名单取了过来,交给郭湛安。
    结果郭湛安先后看了三遍,并没有见到柳府大管家的亲眷姓名。
    “那天发卖的只有这些?”
    衙役现在是知无不言:“回大人,那天发卖的,都在这上面了。”
    “之后还有发卖下人么?”
    衙役摇头道:“柳氏所有人花了七天全部抓进大牢,后面两天抓进来的人不是太多,就没有再发卖了。”
    郭湛安把这名单扔在桌子上,厉声道:“不在这名单上,那柳府大管家七八个亲眷都去哪里了?”
    衙役一惊,忙说道:“大人,这件事并不归我们管的,那天是梁王点了人负责这件事,我们就是搭把手而已。”
    “搭把手而已?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我告诉你,犯人失踪,梁王脱不了干系,你也脱不了干系!梁王是陛下的九皇叔,你又算什么?”
    衙役哭丧着脸求饶道:“大人,我是真的不清楚啊。那天我们就负责把那些下人拉到西街那个菜市口上,有人看上了,出了钱就能带走了。我们这都是按本朝律法办事,得来的银钱全数交公,一点都没留啊。”
    郭湛安自然不是为了这么点钱了,柳府大管家那些亲眷已经不在狱中,而发卖的名单里又没有他们,那只能说明有人偷偷地把这七八个人悄悄地带走了。
    梁王前段时间把控了柳氏抄家一事,就连发卖柳府下人这件事都瞒着他,要不是这些日子梁王忙于审问庶人李帛母子,恐怕郭湛安还不知道这件事。
    郭湛安已经失了先机,现在只能趁着梁王还顾及不到这边,加派人手去搜寻柳府大管家亲眷的下落。
    “你去准备准备,我要去牢里见那个柳府的大管家。”
    这衙役领命,立刻下去准备。
    而郭湛安则喊来另外一个办事利索嘴巴又牢的衙役:“柳府有七八个人从狱中离奇消失,我怀疑是大牢里出了内奸。这件事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我们都逃不掉,入狱三五载算是轻的了。我现在命你挑四五个平日与各部没什么接触的衙役,一起去狱中调查那些狱卒。记住,别打草惊蛇。”
    衙役听了,先是十分惊慌,但听到郭湛安后面的话,又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点头道:“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不会声张。”
    “你下去准备吧,一会儿与我一块去大牢。”
    “是。”
    郭湛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大牢,那些狱卒见是皇帝心腹来了,哪里敢怠慢。狱卒的头头第一个迎上来,把郭湛安引到大牢里最干净的一个屋子,又让自己手下泡茶,满脸谄媚地说道:“郭大人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
    郭湛安越是急于查清楚这件事,就越是要与这些狱卒打好关系。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别看狱卒平日里只是负责看管犯人,一个个都膀大腰圆言辞粗鲁,但真要有什么事,这些狱卒们只要稍微动些手脚,就会给人添不少麻烦。
    “李牢头,柳府的大管家关在哪了?我有些话要问他。”
    李牢头见郭湛安还记得他的姓氏,很是得意——这可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他李牢头攀上了京兆尹,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了?
    “郭大人,那人就关在里头呢,大人若是要问话,我把人领过来。那里头啊,全是柳府的人,关了这么些天,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臭气熏天的。大人身份尊贵,哪里能涉足那种地方?”
    郭湛安却说道:“无妨。我郭某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别人能去的地方,我自然也能去得。这些天忙着抄家一事,还未曾好好看过这些犯人。今日来此,干脆把那些下人中与这桩大案无牵扯的列出来,拉出去发卖了,正好能够减轻你们的负担。”
    李牢头满脸堆笑:“郭大人客气了,这是咱们的职责所在,哪里说得上苦不苦的。不过郭大人说的也对,这些人关在牢里,每天都要吃喝,浪费公家的钱,早早拉出去发卖了,也算是他们为朝廷做出一项贡献不是。来人,去牢里一趟,把那些睡着的趴着的都喊起来,别妨碍郭大人办公。”
    听李牢头的话,他是真不知道这狱中有七八个人没经过正常的发卖途径就离开了大牢。郭湛安细心观察这些狱卒的反应,发现左手边起第三个狱卒的脸有一瞬间不寻常的扭曲,还把左手悄悄地放到了身后。
    郭湛安记在心里,又说道:“李牢头,这次来我还带了名单,除去前些日子发卖的那些人,这名单上的其他人要重新清点一遍。这是按照规章办事,还请李牢头不要放在心上。”
    李牢头忙摆手道:“郭大人言重了,这些咱们都明白的。”
    郭湛安一笑,与身边那衙役道:“你们两两分成一组,每一组都跟着一名狱卒走,将牢中的人数对着这名单重新清点一遍。”
    衙役点头道:“是。”
    柳府的大管家身为柳元亨的心腹,柳元亨和柳文华都死了,许多柳氏的秘密恐怕只有他知道,所以李牢头专门把他一个人关在一间牢里。
    经过这一个月的折磨,大管家早就没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一整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的,被狱卒架着进了审问室,连眼皮子都懒得张开了。
    郭湛安见他身上伤痕累累,就知道这些日子他在大牢里没少受狱卒们的严刑拷打,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李牢头,能让我单独问他话么?”
    李牢头并没多想,直接抬起右手道:“把犯人挂起来。”
    随后,他又笑着对郭湛安解释:“大人,别看这些犯人看上去没什么危险,其实像他这样的才是最狠的,发起狂来跟不要命一样。大人与他独处,若是他突然发起狠来,我们从外头冲进来要费些时间。所以把他用铁链挂着,想动也动不了。而且这铁链刚好把他悬空,脚尖碰不着地,他睡也别想睡。”
    郭湛安点头道:“有劳李牢头了。”
    “没得事!”李牢头见郭湛安对自己和颜悦色的,知道自己这马屁是拍对了地方,笑得脸上满是褶子,“郭大人,我和兄弟们就在外头,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这门一关,平常说话我们都听不见,非得高声喊才行。”
    李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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