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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完赤兔骑皇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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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久,刘艾正睡得迷迷糊糊,忽觉身边有微弱的动静,他便惊醒了过来——一个黑影正轻手轻脚地将他向内推。
  刘艾反手扣住那人手腕,那人受惊不轻,浑身猛地一颤,推开刘艾就向帐外跑。刘艾随手抄起放在榻旁的长枪,翻腕一挥,枪头便抵在那人的后颈上,厉声喝道:“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那不速之客感受到后颈冰凉的枪头,连忙压低了声音道:“别叫别叫,叔玉,是我。”
  刘艾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惊得手一软,长枪掉落在地。
  
  刘协委委屈屈地转过身,一双晶亮的双眸在黑暗中期期艾艾地盯着刘协:“是我……”
  刘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步上前,捧起刘协的脸用力瞪了一阵,忽而扬起手,咬牙切齿道:“你!”
  刘协吓得连忙抬手去挡,刘艾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气恼地一甩手,退开两步,压低了声音连连摇头道:“你!你太胡闹了!”
  刘协听得他语气是真的发怒了,连忙跟上前环住他的腰柔声讨饶道:“叔玉~~我知道错了,你莫生气。”
  刘艾去掰他的手,却掰不开,又不忍对他用力,只得任他耍赖似的黏在自己胸口:“你……你怎么出来的?”
  刘协仰起脸,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去凑刘艾的嘴唇,刘艾犹在生气,扭头避开了。刘协委屈地瘪了瘪嘴,道:“我打昏了一名宫人,换了他的衣服,偷偷溜了出来。趁你们在校场的时候,我偷来一套军服混入队伍中……”刘艾早在董卓掌权时就常常偷教刘协练武,这一年间刘协更是勤加苦练,虽说资质差了些,却也至少混得了一手三脚猫的功夫底子。
  刘艾气的耳中嗡嗡作响,伸手狠狠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刘协吃痛,又不敢叫出声,只得可怜兮兮道:“我、我给荀文若留了一封信,他一定会替我糊弄过去的……”
  刘艾冷声道:“放开。”
  刘协犹豫片刻,终是被刘艾的气势所迫,堪堪松开了手。
  
  刘艾转过身背对着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现在回自己的营帐去,明天早上我向高将军请辞,亲自送你回去。”
  刘协哪里肯依,又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刘艾的腰,急得已有些哽咽:“不要!你身为副将,有自己的营帐,我却要和一群兵蛋子们挤在一起。他们晚上磨牙说梦话还打人!我不要回去!”
  刘艾犹豫片刻,亦觉堂堂天子与一群小卒睡在一起不成体统,只得道:“那你留在我这睡,天亮了我叫你,我送你回去。”
  刘协见他无论如何不肯松口,只得壮着胆子将手探入刘艾的亵衣中,撒娇道:“叔玉~我不想回去,你就依我一回,打下了宛城,我随大军一起回去。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他直奔刘艾的敏感处抚弄,刘艾慌忙扣住他不安分的手,坚持道:“不行!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不可让你轻易犯险!你微服出来,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万一哪位将军临时调动你们那支队伍探路或如何,我都来不及阻止!”
  刘协连忙道:“那你将我调来当你的亲兵,我跟着你走,你保护我。”
  刘艾见他如此任性,有些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意:“是我将你宠坏了,连这等事你也敢做。你不必再说,明日我必送你回去。”
  刘协急了眼,愤愤地瞪着刘艾不语。
  
  两人僵持了一阵,刘协恨恨地抹了把眼泪,突然推开刘艾,扑到他的行军榻上去:“好好好!你把朕送回去!朕乖乖做那傀儡皇帝,不妨碍你……建功立业!”他越说越哽咽,将头深深埋入臂弯中。
  刘艾深知刘协只有生气时才会在自己面前自称朕,平素最受不得他委屈流泪,一时间心已软了些许。
  他走上前,安慰地抚摸着刘艾的背脊,柔声道:“阿和,你听我说……”
  刘协突然猛地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将手掌覆在刘艾的手上,又惶恐又小心翼翼地颤声问道:“叔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刘艾怔住了。
  刘协一边摇头一边喃喃道:“你不愿和我行那事,即使我情愿雌伏居下……你对我从来冷静理智,你可以两个月不见我……”
  刘艾心口仿佛猛地被人揪了一下,霎时喘不上起来。他不由伸手将刘协紧紧搂入怀中,用力揉着他的后脑,道:“阿和,不要胡思乱想,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喜欢你。”
  刘协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泣不成声。
  
  刘艾一夜未眠,第二日将刘协调到自己身边,犹豫再三,终究没敢告诉高顺。
  
  一月后,大军兵临宛城下。
  
  刘表此人善于治国却不善于征战,他偏安一隅,只求守得荆州。张绣鄙其难成大器,对他仅是虚与委蛇,如今听说吕布大军开进,不消多加挣扎便爽快地投降了。
  一切都在郭嘉的预料之中。
  
  张绣投降后吕布十分高兴,在淯水河畔驻营,设宴款待张绣。
  吕布一高兴便破了军中不能饮酒的规矩,命人搬来数十坛佳酿,宰杀牲畜百数,犒赏大军。
  
  不出两个时辰,吕布已是酩酊大醉,玉面酡红,支起一腿踏在案上。
  张绣吓了一跳,放下酒盏茫然地看着他。
  吕布欺身靠近,与张绣仅有咫尺之距,嗤嗤喷着酒气,一双眼尾上扬的凤目来回打量着张绣。
  司马懿见他喝的多了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搀扶:“温侯,臣扶你回……”
  吕布长臂一甩,巨大的膂力将司马懿撞了出去,与数名文臣武将摔成一堆。
  众人都惊得忘记了动作,不敢出声。
  
  吕布醉眼朦胧地盯着张绣,一手提起他衣襟:“你与张济……长得倒是十分相像。”
  张绣原本谅他醉了酒,对他无礼的举动也便忍了,然而听他直呼叔父的姓名,一张俊脸逐渐黑了下去。
  吕布嗤笑一声,随手将他甩开,跌坐回蒲团上:“听说张济与李傕关系不错?”
  张绣深吸了几口气,抑制着怒火沉声道:“叔父与李傕同是凉州军出生,昔日同在董卓手下为将,他……”
  话音未落,吕布听得董卓二字,一张英俊的脸瞬时冻成了冰碴。他咬牙切齿地冷笑道:“董老贼害死侯爷义父,置侯爷于不义……”
  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还欲上前拉扯吕布的司马懿闻言一怔,在场众人除高顺、张辽外俱是愣了一愣。
  吕布用力一拍几案,只听一声脆响,宽大的几案霎时四分五裂。吕布冷笑道:“侯爷生平最恨凉州军……”
  张绣的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
  
  司马懿脸色变得惨白,高顺与张辽眼见局势不对,连忙一左一右上前将吕布架了起来:“主公,你喝醉了。”
  吕布还欲挣扎,高顺向张辽使了个眼色,两人不由分说将吕布架了出去。
  司马懿阖上眼稳了稳神智,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上前道:“张将军,温侯醉酒无心之言,张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张绣狠狠将手中酒盏一摔,看也不看余下的众人,拂袖出去了。
  司马懿脸色逐渐冷了下来,招来两名吕布的亲兵,低声道:“盯紧张绣,他若有异动,迅速向我和温侯汇报!” 

作者有话要说:注:张绣和张济都是凉州军出生(张济就是之前领着小皇帝逃出长安的人),吕布等于直接当着人面骂了别人
PS:有同学反映小皇帝现在还有点弱,因为现在还有个为他挡风遮雨的大树,他习惯了依赖。当任务剧情被触发,小皇帝就会瞬间黑化的。




13

13、第十三章 淯水惊变 。。。 
 
 
  刘艾并没有前去吕布设的酒宴,他在营帐中陪着刘协,为不费一兵一卒得来的胜利庆祝。
  刘协想饮酒,刘艾本不许,耐不住他缠;只得讨了半壶酒来:“只准喝这么多。”
  刘协清冽的双眼弯着眯了起来,亲手满上两只酒盏,将一只推向刘艾:“与我交杯。”
  刘艾定定看了他片刻,如受蛊惑,鬼使神差地端起了酒盏。
  刘协双眼更亮,凑上前绕过刘艾的手臂,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刘艾敛起眼,一腔柔情凝成一个笑意挂在嘴角,亦将盏中酒水饮尽。
  
  刘协揩去嘴角的酒水,一指轻佻地勾起刘艾的下颌,双眸晶亮澄澈:“你喝了我的交杯酒,便是我的人了。从今往后,你心里只准想我一个。”
  刘艾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了出来,眼中宠溺柔情满溢,翻过刘协的手握住:“终我一生都是陛下的臣子。”
  刘协微微凝眉:“谁要你作臣?”
  刘艾笑看他不语。
  
  刘协一腔喜悦被一瓢冷水浇灭,正待与他分说,又不愿坏了此刻的气氛,遂抽回手闷声道:“我去解手。”
  他出了营帐,阵阵凉风将心头的烦躁逐渐抚平。
  不远处传来一阵哄闹,刘协有些好奇,不由向人群走了过去。
  
  饶是郭嘉算透了天时地利,算穿了人心,也万万没有算到吕布醉酒胡乱说话这一层。饶是司马懿看透了张绣的不满,派人紧紧盯着他,也没想到张绣回到军营中仗着酒劲壮胆,根本没有制定任何周密的计划,甚至没有同贾诩商量,直接集合部队向吕布的大营杀了过来,探子连回报的时间都没有。
  吕布的大军被张绣的临时反水打了个措手不及,数万人马溃不成军地向外逃窜。
  
  刘协走得近了,这才看清竟是吕布手下的人马和张绣的士兵正在打斗。
  他大吃一惊,不暇多想,心思瞬间清明了起来,连忙拔腿向刘艾的营帐跑去。
  这时恰逢大批人马跑了出来,刘协被冲入人群,身不由己地向外涌去!
  
  再说吕布被高顺张辽抬回营帐后,司马懿怒气冲冲地跟了过来,兜头一盆凉水照着吕布的面浇了下去。
  吕布一个激灵,勉强撑开朦胧的醉眼,声音厚重而沙哑:“……仲达?”
  司马懿愤愤地将盆一甩,冷笑道:“主公醒了?可还记得你方才办的好事?”司马懿急怒之下,丝毫不买吕布的面子。
  吕布茫然道:“甚么……好事?”
  司马懿冷哼一声,正待细说,忽听帐外一阵喧闹,当下变了脸色:“……你快换上铠甲,我出去看看。”
  
  刘艾在帐中迟迟不见刘协回来,心中正感不安,忽听帐外喊杀声一片。
  他不由大惊,提着枪冲了出去,这才发现张绣叛军临时反水,而吕布麾下青州兵则趁机抢夺财物,军营中乱成了一团。
  刘艾心下一凛,大喊着“阿和”冲了出去!
  他一路杀了数名叛军,忽见一批吕布的兵马乱哄哄地涌过,刘艾微微蹙眉,目光扫过人群,竟隐约看见乱军之中有刘协小小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身形甫动,正欲冲入人群,余光忽见一块白底鸳鸯帕从自己的胸口落了出去。
  刘艾猛地刹住脚步,不顾三名举着长枪冲来的叛军,就地一滚捡起那块鸳鸯帕紧攥于手心之中,避开三杆枪头,窥得一个空隙跃出数尺,这才又重新迎上去与三人打斗了起来。
  待他解决了三名叛军,方才的队伍早已跑得没影了。
  
  司马懿走后,吕布套上银铠,手握方天画戟,身形略嫌摇摆地出了营帐。
  大批人流从他帐前涌过,伴随着将士们的惊叫声。
  “张绣反水了!”“叛军来了,快跑啊!”
  
  吕布丈二摸不着头脑,酒液将脑髓洗成了一团浆糊:什么?!张绣反了?!……不对,他什么时候投降的?!侯爷不是正在攻打宛城吗?!
  他托着下颌陷入沉思之中。
  
  一名小卒在人流中逆行,被狂躁的士兵们推到在地,滚出人群,狼狈地撞上吕布的战靴。
  吕布低下头,狭起眼打量着这名小卒,只见他身形瘦削,兵服上无数交错的脚印,污泥与灰尘遮住了侧颈,依稀露出白嫩的肌肤。
  吕布狭起双目,踢了踢那人:“站起来,你是那个营的?”
  小兵卒子显是摔晕了,呻吟了许久才勉强翻了个身,仰面对上了吕布的视线。
  
  “……温侯!”
  “……!!!”
  
  吕布骤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地上的人,连弯腰将他扶起来也忘了。
  刘协勉强撑着地爬了起来,浑身疼痛如散架一般,苦涩地向兀自沉浸在震惊中吕布扯出一个笑容:“温侯……朕……”
  “噢……”吕布低吼一声,抬手托住额头,酒的残力使他头疼欲裂:“张绣反水?皇上亲征?侯爷穿越了?现在是哪一年?”
  刘协:“……”
  
  过了许久,吕布缓缓想起一些前事:“嘶……侯爷兵临城下,张绣投降了……侯爷在淯水设宴……”
  他一把揪住向军营深处走去的刘协的后领,蹙着眉沉声问道:“不对,陛下怎在此处?”
  刘协讪笑着挣了挣,却脱不开吕布的桎梏:“噢呵呵呵……朕、朕晚些再向温侯解释……”
  吕布见他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天灵盖如遭雷劈,顿时明堂清灵,想通了来龙去脉!
  
  他大力将刘协拽到身边,提起他一边胳膊向外走:“跟我走!”
  刘协挣扎不止:“放开朕!朕要去找叔玉!”
  他的花拳绣腿如雨打一般落在吕布身上,吕布冷笑一声:“刘叔玉?”他轻轻松松将不安分的小皇帝打横夹在臂弯中,大步向赤兔马所在之地走去,冷冷道:“容不得你胡闹,先顾好你自身周全罢!”
  
  他一把将刘协丢上马,跃坐到他身后,舞着方天画戟冲了出去!
  
  刘艾在军营中来回穿梭,迟迟找不到刘协。吕布的大营已被张绣叛军占领,刘艾浴血奋战被创无数,已然杀红了眼。
  他一路厮杀,忽被人猛地拉住了胳膊,他回头一枪还欲挑开,却被身后人的喝声止住了动作:“叔玉!你怎还在此处?”
  刘艾茫然许久,喃喃唤道:“高将军……”
  高顺留在军营中断后,此刻见了刘艾,不由分说将他掼上自己的马:“快走!”
  刘艾咬着唇摇了摇头:“不,我要找……”
  高顺打断道:“大军已全部撤出,你要找的人一定走了!”
  刘艾怔了怔,高顺跃上马背,一枪砸在马臀上,骏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花开两枝,各表其一。
  
  吕布领着刘协杀出张绣的包围,跟上了逃跑的大军。
  刘协在吕布怀中伸长了脑袋,沿途一直努力搜寻着刘艾的身影,却始终无果。
  
  几万人马全无队形,自顾自火烧屁股般溃逃,稀稀拉拉的队伍绵延数里。
  吕布放声高喝,平原震动:“车骑将军在此!高顺何在?!张辽何在?!”
  逃跑中的士兵们看到了吕布,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放缓脚步聚拢了过来。
  吕布四下张望,未见到几位将军,只找到两名校尉与一名身骑白马的中郎将。
  吕布狭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名中郎将,只见他长眉入鬓,朗目星神,端的是位龙章凤姿的将才。吕布颇觉他有些眼熟,问道:“……你唤何名?”
  白马中郎将道:“常山赵子龙。”
  吕布歪着头想了片刻,想起此人原是公孙瓒手下白马从义的一名将领,刘协广下招贤令时前来许县投奔,自己对他十分中意,便拜他为中郎将。
  他方天画戟一指,漠然道:“你沿途聚集散兵,前往舞阴会合。”
  
  吕布发完命令,打马离开小撮部队,继续寻找高顺张辽等人。
  
  “车骑将军在此!高顺何在?!张辽何在?!”
  “车骑将军在此!高顺何在?!张辽何在?!”
  
  呼啸的秋风使吕布彻底酒醒了过来,他一路聚拢了数支小队,皆命众人前往舞阴会合。
  刘协始终找不到刘艾的身影,一颗心愈发悬了起来,当吕布驻马下令之时他忍不住对着散兵们发问:“你们有没有看见刘叔玉?”
  士兵们望着吕将军怀中的清秀小卒,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吕布低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打马冲了出去。
  
  吕布来到一处坡下,忽见前方数人打斗不休,不由打马上前。
  刘协定睛一看,打斗之人皆是吕布麾下,一些是兖州的士卒,一些是昔日曹操收编的黄巾军,号曰青州兵,吕布大败曹昂后编入自己的大军。
  
  不见张绣追兵,自己人怎竟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一名眼尖的兖州兵看见了吕布,眼睛一亮,大声叫道:“将军!青州兵趁火打劫,抢夺我军辎重!”
  数名青州兵扭头见了吕布,皆是大惊失色,扭头就往山坡上跑去。
  吕布冷冷地皱起眉头,大喝一声,追了上去。只见他一杆银画戟舞得赫赫生风,连挑带刺,瞬间十数名青州兵纷纷扑地。
  
  吕布冷哼道:“叛贼当如此。”
  刘协微微蹙眉,却不曾出声。
  吕布提住马缰,驻马站在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几名兖州兵:“寻找大军,前往舞阴会合。若再有青州兵作乱,传侯爷的话,格杀勿论!”
  他掉转马头,向山坡上骑去。
  
  刘协疑惑道:“为何不走平原?”
  吕布闷哼几声,道:“抄近路。”
  刘协无奈缄口。
  
  骑出一阵,吕布突然勒停了马,翻身跳了下来。
  刘协茫然道:“怎不骑了?”
  只见吕布一步三摇晃地跌坐在一棵老树下,手指发颤地从战靴中抽出一把短刃,向自己右臂划去。
  刘协这时才注意到吕布右臂上插着一支箭头,露出铠甲的箭身已被吕布掰断了。他不由想起方才吕布皆是以左手持戟,震惊道:“这……你是什么时候中的箭?”
  吕布双目失焦,凝神盯了伤口片刻,用力甩了甩头,视线却愈发模糊不清。他将短刃丢给刘协,沉声道:“淯水突围之时,侯爷一时不察……这箭上竟淬了毒,替我将箭头剜出来。”
  
  刘协几乎是摔落下马,讷讷地捡起那柄匕首,神情纠结:“你……你方才怎么不说?”
  吕布闷哼道:“影响军心……快一些,毒入了腑脏就糟糕了。”
  刘协咽了口唾沫,知晓此时情况紧急推脱不得,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可、可我剜出了箭也没法解毒……”
  吕布声音已有些发虚,道:“你可会骑马?”
  刘协讷讷点头。
  吕布道:“你剜出箭头……卸了侯爷的铠甲,带我前往舞阴寻找高顺,让他想办法……路上莫让人认出我……”
  
  吕布此时全不用尊称,俨然将刘协当做小兵使唤,刘协并不介意,为了引开吕布的注意,故意笑道:“温侯如此冒犯朕,不怕朕秋后算账?”
  吕布哼哼道:“你入了我军,便要听我号令……”
  刘协稳住心神,又快又准地割开吕布伤处,将箭头剜了出来:“……呵,温侯果真是朕的周亚夫。”
  吕布在昏过去之前,满心困惑,最后一个想法是:周亚夫到底是谁?为什么又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小皇帝和大将军终于共患难了~~




14

14、第十四章 路遇细作 。。。 
 
 
  吕布身长近九尺,赤兔马更是高过刘协身长,饶是刘协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将吕布扛上肩膀,却也无力将他扔上赤兔马。
  吕布身中剧毒,伤情又延误不得,刘协左思右想,越急越乱。
  
  他此时却不知,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这样能轻易置吕布于死地的机会乃是千载难逢。错过了,将令他悔不欲生。
  
  他突然心生一计,笑眯眯地走到赤兔前,伸手轻抚赤兔的鬃毛:“赤兔儿乖乖……你家主公受了伤,你蹲下来些?”
  “嗤、嗤。”赤兔喷出两口热气,低下头用蹄子蹭了蹭泥土。
  刘协:“……”
  
  他不气馁地又绕着赤兔踱了几圈,不敢施大力地勾着赤兔脖子,试图将这高头大马压下来,口中咕噜咕噜好言哄劝道:“赤兔哥哥,你跪下些,跪下些~~”
  赤兔一甩脖子将他撞了出去,小步跺到吕布身旁,低下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刘协欲哭无泪,跺脚怒道:“朕命令你跪下!跪下!”
  赤兔神情哀伤地用鼻子拱着吕布,颇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刘协:“……”
  
  马鼻中的热气喷在吕布脸上,他挣扎着动了动,勉强睁开眼,虚弱道:“高顺……”
  刘协忙冲上去扶起他的上身:“温侯!温侯!”
  吕布斜睨了他一眼,蹙眉道:“侯爷怎还在此处?”
  刘协羞愧地低下头:“朕、朕搬不动温侯,温侯能不能、自己爬上马?”
  吕布:“……”
  
  吕奉先拼上最后一口气力爬上赤兔,再一次昏了过去。
  刘协松了口气,跳上赤兔马向舞阴方向疾驰而去。
  
  “呔!站住!”
  草丛里突然冲出一队士兵,挡住了刘协的去路。
  刘协吓了一跳,连忙勒停了马,警惕地望着这一小撮人马。这些人穿着吕军的衣服,听口音却似是荆州一带人。
  刘表派来混入大军的细作?荆州兵怎会在此处?
  
  他紧张地望着十几人的小队,心思快速动着:说不定是刘表派来的侦察兵,见我独身一人(驮着的一个不算),便想抓了我拷问军情。他一面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笑道:“总算见到自己人了。你们看到大军了没?”
  刘协猜的不错,刘表听说吕布出兵攻打张绣,原本派了一支荆州兵前来助阵,谁知兵马尚未到达宛城,张绣已降了。大军无奈撤离,留下一小支队伍穿上了吕布大军的兵服,前来刺探军情。
  
  十数名荆州细作面面相觑,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魁梧汉子走上前,道:“我们亦和大军走散了,不如结伴去找。”他瞄了眼横卧于马背上的吕布,疑惑道:“他……”
  所幸刘协依言褪去了吕布的红锦百花袍与银光铠,如今的吕布上身赤|裸,□穿着绔裤,那几名细作不认得吕布,没有识破二人身份。刘协暗自抹了把汗,道:“这是我兄长,他中了凉州军的暗箭,我急着归队为他疗伤。”
  一名细作问道:“他的兵服……”
  刘协忙道:“我兄长中了暗箭,被青州兵趁火打劫剥去了衣服。我逃跑时恰好看见他,便将他救了起来。”
  几名细作笑着围了上来,一人摸了摸赤兔的脖颈,无心赞道:“好俊俏的马!”
  为首的刀疤脸眼神突然一利,恶狠狠地盯着刘协手中的长戟:“方天画戟……”
  刘协霎时冷汗如雨!方天画戟是吕布从不离手的兵器,刘协方才也不敢将它与铠甲一起扔了,谁料竟被这几名细作识了出来!
  
  吕布威震大江南北,十数名细作一听方天画戟之名俱是退开了数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刘协:“什么?!你就是吕布?!”
  刘协小心地咽了口唾沫,打不定主意是继续与这几人纠缠或是冒险突围而出:“我、我……”
  数名细作惶恐地盯着他,手中长枪握得愈牢,一时竟不敢靠近。
  
  刘协绝不敢在敌军面前暴露吕布受伤一事,然而方天画戟已瞒不过去,此地须得有一个吕布,于是他牙关一咬,发癫似抡着方天画戟喝道:“呀嗒嗒嗒嗒!老子就是吕奉先!你们这群细作拿命来!!”
  众人吓了一跳,又纷纷退开数步。
  刘协运足了气再喝一声,奈何他一嗓子清丽婉转的黄鹂音听来依旧没有威慑力。
  
  刘协气势汹汹地纵马挺枪——
  掉转马头落荒而逃!
  
  荆州兵众:“……”
  一名小卒犹豫地望向刀疤脸:“将军,追不追?”
  刘协不知,此人竟是刘表手下得意大将,此次领兵亲征的江夏太守黄祖。
  黄祖望着赤兔飞驰而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使得疤脸更为狰狞:“赤兔日驰千里,追也是追不上的。你迅速去拦下撤走的大军,吕布重伤昏迷,这是一个绝佳良机!”
  
  再说刘协逃离后回首一望,见黄祖等人并未追上来,暂时松了口气。他不敢再拖延,心急如焚地向舞阴驰去。
  
  舞阴距淯水有数百里之远,赤兔不愧为马中佼佼,待刘协到达舞阴时吕布大军仅有寥寥数人已至,高顺与张辽依旧不见人影。他此时无人可靠,只得自己想办法。
  刘协挺胸昂头地握着方天画戟走入先到的数名士兵中,横戟一指:“你们快去附近找个大夫来!”
  众人面面相觑地打量着刘协,几人调笑道:“小兄弟,你是哪个营的?”“小兄弟哪里受伤了?脱下来让哥哥瞧瞧?”
  刘协努力将腰板挺得更直,想了想吕布平日的神情语气,模仿起他的面瘫,踮起脚一人给了一巴掌:“混账!侯爷也不认得了?侯爷叫你们去寻医,立刻去寻!”
  众人望着仅有自己齐肩高的小皇帝:“~!@#¥%……&*()”
  刘协有些心虚地舞了舞方天画戟:“侯爷的画戟都不认得?!”
  众人继续保持石化:“………………”
  
  “咳。”刘协心虚气短地放下画戟,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好罢,其实我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张辽将军受伤了,你们快去求医。”
  众人这才纷纷灵魂归位,将信将疑地将刘协从头打量到脚,到底是动弹了起来。
  
  此时张辽终于赶到,正撞见一名魂不守舍向外走的士兵,皱着眉将他拦了下来:“你到哪里去?”
  此人抬头一看,健康活泼的张将军正站在自己面前,于是刚刚归位的灵魂再度飞了出去。
  
  “咳咳。”刘协装腔作势地咳嗽数声,朗声道:“张辽将军受伤了,本监军让他们出去求医。”
  张辽扭头一看,灵魂霎那间随着众人一起飞到九霄云外!
  
  “黄黄黄黄黄……黄大人!”
  刘协笑眯眯地走上前,踮起脚拍了拍高大魁梧的张将军:“高顺将军你总算回来了。”
  张辽:“……”
  众人:“……”
  
  一阵秋风扫落叶,张辽机械地抬了抬胳膊,终于发现自己还存在于三次元中。
  他僵硬地咽了口唾沫,扬了扬手道:“没听到吗?快去求医!”
  众人迅速作鸟兽状散。
  
  不出半个时辰,一名小卒带着一位白须老者回来了:“张……高将军!大夫找到了!”
  “什么大夫?”皱着眉的高顺和刘艾走入军营。
  张辽:“……”
  刘协:“……”
  众人:“……”
  
  高顺漫不经心地一瞥,发现一众身形健硕的兵蛋子中有一名羸弱小卒,再定睛一看,刹那如遭雷劈:“陛陛陛陛陛……毕大人!”
  众人:“……”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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