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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多寂寥之来生再聚作者:居凝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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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他和殷琰卿就是在这棵桃树下相遇的。那天,桃花满园,似是漫天的粉色的雪,软绵绵,轻飘飘,随风吹落到一边的池塘,漾起几圈水纹,一波一波的荡漾着,然后退去。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时的殷琰卿虽然年少,同样是一张英俊且稚气未脱的脸,他只在深宫中与人玩心算计,而他却是一身红色披风,银色铠甲,威风凛凛的从他面前走过,没有斜目看过他一眼,那张脸,很俊,却很冷,那双眼,冷得似是一眼冰泉,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就在那天,那棵桃树下,他对他产生了征服的欲望,也将他们一齐送入了这张错综复杂的情网中,然后越陷越深。等他想爬上来的时候,那张网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编织的线,他一点也不费力的被放开,逃离,可是,心却被自己的手抓住,紧紧地束缚着。
  “卿儿,你的儿子……果然很有你当年的风范,不过,他还是没死啊!还立了大功,你说,我该赏他吗?赏他什么好呢?一杯毒酒,还是三尺白绫,或者,给他一刀,怎么样?”
  “应该不怎么样吧,如果他死了,你会恨死我吧,云艳,肯定也不会原谅我吧!若有一日,我也走上黄泉路,你们……定不会来接我吧!”
  “可是,卿儿,我想见你啊,好想……好想你!”
  一滴清泪滑落沧桑却依旧俊美的脸颊,隐没在衣襟。殷乾月仰头望向明月,有些刺目,魂牵梦萦的那两张脸一齐出现在遥远的天际,含笑看着他。伸手,却只能摆出送别的姿势,手里,依旧空空,连着心,一起空了。
  殷惜璘从自己的寝宫出来,步行来到御书房,远远就看到殷乾月对月伤神的场景,拳头缓缓握紧,眼带阴鹜的看着他。他从小被封为太子,在这个冷漠无情的皇宫里,除了那个没娘却被父皇宠的厉害的弟弟愿意真心和他说话,和他玩,其他兄弟都忙着算计自己,想着用什么办法要他的命。后来,父皇在暗中助他解决了那些兄弟后,他才发现,最具威胁的,能有能力与自己争皇位的,其实就是身边的五皇弟,那个唯一肯真心换自己为哥哥的弟弟。
  他并不想杀他,可是殷乾月的举动太明显了,过分的宠溺他的五皇弟,甚至让他小小年纪就去御书房陪他批改奏章。他的五皇弟是个很聪明的人,任何东西一学就会,再加上从小没有娘,所以表现乖巧的很,深得诸位大臣的欢心。如今殷乾月做出这般举动,那隐形的威胁,也终于真正成了一根心头刺,让他不得不去除掉他的五皇弟。
  处于深宫,心狠手辣是必定的,虽然他很遗憾,失去了那个让他既爱又恨的弟弟,但是他不后悔,因为这个皇位,只属于他。而且,他现在也不寂寞,有个很好玩的玩具,正在他的床上等着他□呢!
  父皇,殷君霖就交给您处置了,希望您别让儿臣失望啊!冷冷的一笑,殷惜璘转身隐入黑暗,殷乾月在他身影消失时放眼望去,幽幽的叹了口气。
  璘儿,跟朕玩心计,吃亏的……可是你啊!
  想起那个孩子,在五岁那年失足掉落山崖而亡的孩子,殷乾月顿时觉得心口有点疼。他自然知道,那个孩子是被殷惜璘解决掉的,可是他不怪他,他只怪自己,对那个孩子过分宠溺,这才让他误会,害死了那个孩子。他从来都没想过,让那个孩子继承皇位。
  安定王府,寥寥几个家丁,一个老管家,屋子很大,人却很少,显得十分清冷。西苑的一处卧房,简单却不平凡,区区几样摆设,照样能体现出这王爷的尊贵身份。一张楠木桌,那把青玉瓷壶和三只夜光琉璃杯,一看就知道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那张床很大,足以睡上六个人,都不会线挤,而且其上还有雕龙,栩栩如生,十分贵气。
  那张床上,一位双眼蒙着白布的男子躺在上面,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看他那精致的下巴,细致的皮肤,精美的红唇,那容颜,应该不会丑到哪里去吧。
  “咯吱——”
  有着精致雕镂的大门被推开,阳光从外刺进屋里,驱散了些许寒气。在门前,由于逆光,看不清来人的容貌,能看到的,看得真切的,在那张脸上,只有那双眼睛,是那样夺目的出现在视线中。
  那双眼,很黑,黑的纯净,澄澈没有杂质,宛如最清澈的黑水晶般,即使在日光下,也能闪出诱人的光华。
  他手里端着一些小菜,优雅的放轻脚步走进,将托盘放在桌上后,静静地靠在床边,黑色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床上的男子,片刻,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抚着,那层白布,在他眼里,看得很刺目。
  执起那只露在被子外的手,放在脸边轻轻地蹭了蹭,倏地收紧,眼泪缓缓的,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滴在锦被上,然后消失不见。
  “殷君霖,你这个笨蛋!”
  “你怎么能这么傻,让吟秋把你的双眼换给我!”
  “你知不知道,即使我渴望看见光明,也不希望是通过剥夺你的光明来实现!”
  “世界处于黑暗,那种恐慌和无力感,我很清楚,那种感觉真的很折磨人,把你坚强的甲壳一点点的敲碎,把你的脆弱完完整整的曝在阳光下,很难堪。”
  “我已经习惯了黑暗,可是你呢?看了十六年光明世界的形形□,上天突然将它收回,让你的世界从此颠覆,你能适应吗?”
  “殷君霖,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这样,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殷君霖突然醒过来,一把握住了姬清曦的手,坚定的声音似是巨石砸在他的心上,既疼,却也甜蜜。
  “清曦,我不想让你有遗憾。”殷君霖抚上他的脸,细细地描绘着他的眉眼,他的脸,轻轻的笑着。“清曦,我不希望,在你有生之年,都没有见过我一面,我不希望,就算你死了,心里只有‘殷君霖’这个名字,而没有‘殷君霖’这个人的脸。清曦,我从不后悔把眼睛给你,也不会后悔。”
  “君霖!”姬清曦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殷君霖的一番深情,他除了感动,也只剩下感激。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么一个肯为他放弃这么多的人,而且他还是一个男子。两个男子相恋,本就与伦理相悖,他孤家寡人一个,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或者牵挂的人,倒也不计较名声之类的,可是他不同。他是万民拥戴的安定王,是边城众将士所爱戴的安定王,是当今皇上唯一侄孙的安定王,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他在万民与众将士心目中的地位。
  若是他们之间的事被万民所知道,那他……该如何自处?况且现在,他的眼睛……
  一想到殷君霖是用自己的眼睛换来了他今后的光明,他的心,就好似被寒冰冻成的冰刀划过,又冷又痛。
  “君霖,有你如此,夫复何求?若是可以,我倒真想和你一起隐居,就像你说的,以吾眼,为尔眼,今后,就由我来当你的眼睛,可好?”
  “清曦这是在向我求亲么?”殷君霖知道姬清曦心里还是有些排斥自己这擅做主张的举动,紧紧握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姬清曦就顺势扑到了他的胸前,被他紧紧搂住。
  才刚抬头,殷君霖的唇就在眼前,粉色的薄唇看起来软软的,只不过昏迷过久,唇上有些干裂。看着殷君霖嘴角扬起的邪肆笑容,听着他那充满暧昧的话语,姬清曦的双颊忍不住红了起来。
  媚眼如丝,朱唇似樱,双颊红似粉霞,极其妩媚。那双黑曜石般晶亮的眼里含着羞意,漾着柔和的水汽,窗外艳阳散入光华,为其披上一层神圣的华纱。如此美艳动人的场面,若在平日,殷君霖必定会在心底狠狠地惊艳一把,然后再自豪一笑——不愧是我殷君霖看上的人,真是举世无双啊!可是现在,他看不见,自然也不会知道,原来清冷的姬清曦也会有这么妩媚的一面。
  “如果我说……是呢?你答应吗?”
  在那一刻,姬清曦很认真的看着殷君霖,那双眼里透着对这份感情的真挚,还有一份忐忑和紧张。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笑容,嘴角不再邪肆的上扬,他同样也很认真,尽管他看不见他想表达的柔情,但他也能感受得到,他也同样对这份感情,看得很重。
  他说,我愿意。
  他说,既然你向我求亲,那我就不客气叫你相公了。
  他说,原本我以为,妻是你,夫是我,可是现在,我想让你看到我为你穿上喜服的那天。
  他说,如果可以,他更想看到他为他穿上喜服的那天。
  当时,姬清曦用着自己那双充满炙热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是那样的庄重,双眼直直的望着他,坚定地说——你一定会等到那天的。
  似的,他等到了。
  殷君霖永远也不会想到,当自己看到他穿上喜服的那一刻起,心好似被无数把刀一起砍着,又疼又痒,还很酸,酸的开始萎缩,直至化为一滩恶心的溶液。
  寒风呼啸,艳阳高照。虽然房间里很冷,但是两个人的体温却很高。精美的大床上,姬清曦依旧趴在殷君霖的胸前,被他紧紧拥抱着。一个仰头,一个低头,相贴的唇瓣软软的,胶合在一起,分不开,相错的鼻呼出一股股热气,扑打在对方脸上,都悄悄染上一丝红晕,只不过对方都没有察觉罢了。
  垂落的发丝相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十指,连着心一起靠近,被捧在两人的手心里,一起呵护着。
  简单而不平凡的房间,酝酿着一股不平凡的暧昧,一段不平凡的爱恋,终于进入转弯的“换轨”,滚滚红尘间,茫茫人海中,能有如此相爱的两人,夫复何求。不过,齿轮不会停止,牵绊一直存在,没有因为一点的契合而少了阻难。
  深宫内院,华丽的宫殿,冰冷的地板,寒冷的风吹拂在脸上,刺骨的痛。双手戴着冰凉的金属镣铐,长长的玄铁金链从双手一直连到床上的某处,被限制了行动。双脚赤着站在青玉铺成的地面上,严重的寒气侵入脚底,不可避免的开始颤抖。
  墨无痕颤着身子,双手忍不住在臂间相互摩擦,希望能多得到一点温暖。可是一动手,入耳的就是刺激耳膜的金属撞击声,一股深深的耻辱感由心而发。抖着唇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打扮,依旧只是一件单薄的不能再薄的青衫,穿了跟没穿,几乎没什么两样,身上隐约还能看到一道道丑陋的鞭痕,在他身上肆意蔓延。
  一想到太子殷惜璘平日里对他的性虐,他的心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仰头看着天花板反射着自己如今的狼狈,墨无痕只觉得自己一阵心凉。为什么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他,那个受人敬仰的他,那个高高在上的他,如今会变的如此不堪,成为殷惜璘的男宠,被他废了武功,还要被锁在这冰冷的宫殿里,每天晚上等着他的临幸?
  呵,他墨无痕怎么就变成了这番不堪的摸样?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不是吗?
  若是他没有恋上姬清曦,
  若是他没有因为妒忌而与殷惜璘合作,妄想杀了殷君霖,
  若是他没有那么大意,饮下殷惜璘给他加了化功散的那杯酒,那他……也定不会成为如今这番狼狈的男宠。
  男宠,一个最卑微、最下贱的地位,被他这个曾经是万人敬仰的墨吟轩的主人……继承了,真是……讽刺啊!

  第二十六章

  大盛二十三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都城里人来人往,繁花似锦,热闹非凡,一如去年的元明帝大寿那天,灯火彻夜通明,烟花爆竹的爆破声震耳欲聋。
  由于殷君霖班师回朝时,曾对元明帝禀明,在战场上受了点伤,要先在府内静养一段时间,所以从去年十月到现在,他几乎每天都跟姬清曦黏在一起,好似一团树胶,怎么扯都扯不开。这样的亲密度,让清竹小书童看了既是眼红,又是妒忌,尽管他时常都趁着殷君霖看不见而对他做鬼脸,吐舌头,不过对于他和姬清曦的感情,他也算是认同了,毕竟,他肯把眼睛让给他家公子的这番壮举,他还是很感动的。
  从他六年前被姬清曦捡回烟云京华楼开始,他就一直很希望有一天,他家公子可以重见光明,把天下最美、最好玩的东西都看个遍。每年过节或者是什么大日子的时候,他家公子总是一个人很落寞的站在城楼上,吹着令人心疼的曲子,极其贪婪的听着城楼下来往人群对那些美好事物的描述和赞美,然后暗自伤神。他真的好心疼,他是多么希望他家公子可以复明啊,可是等了一年又一年,他都快绝望了。尽管公子都没有提过复明的事,也说没什么关系,都习惯了,可是他知道,他家公子只是不想让他同情他而已。每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也是很脆弱的,他也是在渴望着,终有一天,能睁开眼看看这个经历了十一年变化的都城。
  现在好了,他终于等到了,他家公子终于可以看见了,尽管,这是风流王爷牺牲自己的眼睛换来的。
  不过,感激归感激,他还是很妒忌这可恶的殷小王爷的,就因为他现在失明了,他家那谪仙般的公子,就要像是小王爷的妻子兼老妈子一般,陪他吃饭,陪他逛街,还陪他睡觉!啊啊啊,他清竹真的好妒忌啊!这些活,明明都是他以前陪他家公子做的。
  “清曦,晚上出去么?”殷君霖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自从姬清曦要求他穿一次白衣给他看,然后爆粗口骂了他以后,他就喜欢上了白衣,不管是过年还是过节,他就是很另类的穿着一身白衣,围着一条火红色丝巾,拄着一根竹竿,往门边一靠,依旧是那样令人着迷,移不开惊艳的目光。当然,在大过节的,穿个白衣,总是有些于理不合,还有点晦气,在管家、清竹小书童还有姬清曦的劝阻下,被逼无奈在外面套了一件火红色的外衫,再加上一条红色丝巾,这样一来,就顺眼的多了啊!
  也就因为如此,殷君霖自此之后,就习惯了穿着白衣,外面加着一件其他颜色的衣服。后来在他大婚时,那件白衣,成了他最避之不及的东西。而那件红衣,成了他最痛心的颜色。
  “嗯——如果你想出去,那就出去吧!”姬清曦也换了一件青绿色锦衣,那双黑亮的眼睛含笑看着笑得依旧邪魅的殷君霖,望向那双被白布掩着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
  “那……出去吧!”殷君霖故作思考状,一把拉过近在咫尺的姬清曦,将他那只略微纤细的手放在胸前,微微一笑。
  姬清曦微微一怔,感受到手心触到的温度,以及那人有规律的心跳,脸颊悄悄染上红晕,抬眼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很是温暖。
  君霖,真的很感激你。尽管知道自己行动不便,却还是在为我着想。我自小就喜欢看烟花,十一年来,往往都是趁兴而去,败兴而归,我知道,我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看到烟花了。可是没想到,我偏偏遇上了你这个傻瓜,遇上了……你这个对我爱的如此之深的男子。
  君霖,我姬清曦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你如此为我?
  元宵佳节,都城的大街小巷,处处繁华,各色霓虹。不少戏班子从各处涌来,搭起了戏台,敲着锣,打着鼓,招呼着过往路人前去观看。
  每年的元宵节,总会有一些特殊的节目,今年,自然也不例外。殷君霖长年在边关呆着,尽管边城没有都城这么繁花似锦,也算是热闹非凡,所以他倒也没有多大好奇,只不过这都城始终是都城,有意思的活动多了去了,他没见过的,也很多,例如舞龙。
  排列整齐的舞龙队在人群里穿梭,一条长约八丈的金龙威武的在人群里游走,一片片金色的龙鳞,在灯火下闪着耀目的光芒。龙头追逐着前方高举的绣球,一上一下,游刃有余,仿若真的在深海里遨游一般,海就是他的天地,任他玩耍。
  舞龙队路过殷君霖他们面前,姬清曦和清竹的双眼早已被路旁的新奇玩意吸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殷君霖自然也没发觉,在舞龙队的龙尾摆过时,一道晃眼的刀影忽然从耳边划过,削落了他的一缕发丝,他的注意,全部放在身旁正开心的好似孩童般的姬清曦身上。
  “动手。”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低喝,舞龙队里的龙尾瞬间往一边扔去,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直刺向双眼失明的殷君霖。
  “君霖,小心——”姬清曦见状,连忙急喊一声,抬起一脚踢翻眼前的人,就想去帮殷君霖。可是他才走了几步,凌空飞来一把暗器,成功把他给拦了下来。
  殷君霖虽然看不见,但也没有因为突袭而有什么慌乱,在动乱一发起,百姓纷纷逃窜之时,抡起竹竿就与对方打了起来。
  清竹见他们都被缠住,偏偏还有一个杀手盯上了他,举着骇人的大刀,气势强大的向着他一步步逼近,吓得他两腿发软。“大侠,您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而且,我又没得罪您,是吧?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清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被吓得神经错乱了,开始语无伦次。
  那杀手也不知道是个二愣子,还是个大傻,听他这么一说,也就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正在风中抖个不停的清竹小书童,把刀收了起来。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当了孩子的爹,这大盛人就是不同凡响啊!想我娶妻的时候,都这么高了。”那杀手感叹了一声,比划了一下自己成亲的时候,个子都快是清竹小书童的两倍,没想到这一举动,让清竹小书童倍感耻辱。
  “哼,你高就了不起啊,我小怎么了?我小也比你早有儿子!”清竹小书童很给力的奋起,仰着小小的头颅,望着比自己高了一倍多的杀手,恶由胆边生,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由于没有防备,也没想到清竹这小胳膊小腿居然也有这般力度,那人高马大的杀手一下子就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那杀手突然变脸,凶神恶煞的看着清竹,清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眼正在发怒的杀手,讪讪的笑了笑,转身立即拔腿就跑。
  “公子啊,小王爷啊,救命啊——”清竹边跑边大喊“救命”,那杀手见他跑路,也紧追着不放,空荡的小巷里来回穿梭着一大一小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投影在各家各户的墙壁之上。
  姬清曦好歹也是绝世公子,武功又高,那几个杀手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没几下子,他的周围就已经躺满了尸体。听着清竹那凄厉的嚎声,姬清曦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清竹啊!
  “公子——公子——救命啊——公子——”清竹大老远就看到姬清曦双眼含笑的看着他的窘样,不由得有点羞窘,脚下加足马力,“蹭蹭”快速朝他奔去,边跑边挥手着大喊。
  那杀手一见清竹加快速度,也不再追,停下脚步,突然脚尖轻点地面,身子腾空,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在眨眼间就往清竹的背心砍去。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尖细的在夜里响起,血红色染红了清竹和姬清曦的双眼,殷君霖的身子在姬清曦吓坏了的目光下倒飞而出,鲜血令他的红色衣衫更加鲜艳。
  “君霖——”撕心裂肺的吼出这一声,姬清曦一掌拍死那还想给殷君霖补上一刀的杀手,连忙奔出去扶住殷君霖,看着他身下流出的刺目的雪,泪水不禁盈满了眼眶。
  他现在才体会到殷君霖当时眼睁睁看他中箭的心情是怎样的了。
  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他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一时迟缓,自己好玩的心思,迟了一步去救清竹,结果就是……害的殷君霖受伤。
  君霖,若是你死了,清曦绝不会独活于世。
  “公子,快带小王爷回去吧,我去请大夫。”清竹见他家公子只是默默的抱着殷小王爷,没有其他的动作,看着他身下流的血越来越多,终于忍不住的喊了出声,跺了跺脚,转身就去找大夫。
  姬清曦这才回过神,有些木然的抱起殷君霖,直奔安定王府。“对,找大夫,找大夫。君霖,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
  才刚进了王府,老管家就颠着年迈的身子跟了进来,面带喜色的对着姬清曦说着:“姬公子,太好了,莫神医来了,这下王爷的眼睛有得治了……呃,王爷这是怎么了?”一看到他怀里那毫无血色的殷君霖,老管家又不免多了分愕然。
  “我们出去,遇到敌袭,君霖受了重伤,既然莫神医来了,那就让他赶来君霖的卧房,为君霖治伤。”姬清曦听说莫吟秋来了,面露喜色,匆匆告别管家,就将殷君霖送去了卧房。
  莫吟秋一听说殷君霖受了伤,顿时扶额望天,哀叹一声:“这算什么事啊,我来过个元宵节,也不让我安生!”感叹归感叹,正事还是要去干的,提了随身携带的药箱,风风火火就往殷君霖的卧房赶去。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床边那一盆血水触目惊心,饶是见惯了鲜血的莫吟秋,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啧啧啧,我说,姬公子,好歹你也是绝世公子,怎么还会让君霖伤的如此严重?”莫吟秋看了看殷君霖背后的伤痕,血肉向两边绽开,白涔涔的骨头在这堆血肉中若隐若现,极其骇人,不由得摇头啧了两声,望向他的眼神带着责怪意味。
  “我……”
  “公子,大夫请来了。”姬清曦正想辩解,清竹小书童就扯着一老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姬清曦尴尬的站在一边,床边坐着一位清秀的少年,似乎在为殷君霖看伤。“公子,他是……”
  “清竹,让大夫回去吧,已经有位神医在此了。”姬清曦讪讪的咳了一声,有点不自然地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莫吟秋,对清竹挥了挥手。
  “什么?”清竹和那老头同时惊讶的喊了一声,对视一眼,虚脱的倒了下去。莫吟秋乖乖地看了一眼姬清曦,他马上会意,让管家把清竹他们给带下去。
  经过之前的一场闹剧,莫吟秋这才开始认真起来,打开药箱,翻出一些瓶瓶罐罐和纱布,开始认真为殷君霖上药。姬清曦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心急的坐在一旁,时而倒杯水喝,试图消除心中的烦躁,时而站起来走走,想要减少心中的焦虑。
  “你用不着担心,这伤口虽深,但也没有性命之忧,不会死的。”或许是被姬清曦的这番举动打扰到心境,莫吟秋不得不出声安抚,注意转回到殷君霖身上,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艳羡。殷君霖,你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居然能让他如此为你,果然么,冤孽,就像我……和他一样。
  莫吟秋忍不住想起那个晚上,蒋逸扬对他做了那种事,可是他,居然就是狠不下心杀了他,尽管借口说他好歹也是殷君霖的兄弟,但是若是让殷君霖知道他对他做了什么好事,他肯定会二话不说,把他绑了任自己处置吧!
  哎,自己对他……究竟是何时动的心呢?男子之间的爱,为何比男女之情还要玄妙?
  姬清曦听了他的话,顿时红了双颊,僵硬着身子坐下,尽管说殷君霖伤的不重,却还是忍不住担心的看着莫吟秋为殷君霖换下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夜半时分,天色黑如墨水,浓厚的黑幕遮掩了月的光华,一场雨淅沥沥的下着,雨水敲打在窗台,那规律的“滴答”声,仿若姬清曦现在的心跳。
  莫吟秋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为殷君霖止好血,上好药,提衣拭了拭额上的汗水,对着姬清曦微微一笑:“放心吧,不久他就会醒过来的,我的药还是很好用的。”
  “多谢莫神医。”姬清曦闻言,松了一口气,旋即对他笑了笑。“对了,莫神医今日来此,是有什么事要找君霖吗?”
  “啊,你一提还好,你不提,我就差点忘了此行来此的目的。你不是让我想办法治好君霖的眼睛么,你的毒我是没办法解,所以只能采用他“以眼换眼”的方法,不过他的眼睛倒是好办,我已经找齐药材,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谁知道,我才刚到王府不久,屁股还没做热,就被你叫过来干活,哎,把我给累的啊!”
  莫吟秋很夸张的拍了一下脑门,有点痛心疾首的哭喊着自己的【苦劳】,听得姬清曦是哭笑不得。“好了,莫神医,你又看上清曦什么东西了?”
  “诶,跟聪明人就是好说话,我听说,绝世公子的府上藏有不少的奇珍异草,所以呢……嘿嘿,我想问问,有没有【佛胎无叶花】这株药材?”只要一提到药材,莫吟秋就两眼发光,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只会板着脸的冷面少年。
  “【佛胎无叶花】?莫神医要这种药材作什么?”姬清曦一听这名字,想到这是用来给未能怀上孩子的女子服用,可以提高受孕率的药材,不免有些惊疑。“莫神医不是不治这方面的吗?”
  “额,这个……哎,姬公子就说有没有吧,反正,我也不好说。”莫吟秋别过脸,不让姬清曦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他总不能告诉他,那是要用到自己身上吧!
  “哦,那是有的,既然莫神医需要,那清曦自然不会不给。”姬清曦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对了,君霖的眼睛……真的能恢复吗?”
  “嗯,放心吧,这点我是有过经验的,你都能成功,更何况是他。不过,我需要在他身上的伤好了之后,才能动手。”
  “好,那莫神医就现在这里住下吧,管家,带莫神医去客房。”
  “诶,不用,我还是会自己原来的房间好了,客房是用来招呼客人的,我可是主人。”莫吟秋站起来,微微一笑,提起药箱就走了出去。
  姬清曦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至床边坐下,望着殷君霖那苍白的脸,幽幽的叹了口气。君霖,幸好你没事。
  寂静的夜,那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后的空气在夏季是清新的,可是在初春,却总是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空寂的皇宫,御书房还点着一盏残灯,暗黄色的光晕将殷乾月的影子拉得好长,与殿下的殷惜璘相叠,蔓延地更长。
  “璘儿,你宫里的那个人,还是早些处置了好,以免搅乱了你的心。”
  “父皇,墨无痕的事,儿臣自会处理,不劳父皇费心,倒是殷君霖……呵呵,不知父皇想要如何对付?”
  “暂时……动他不得,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唉,情这一个字,究竟会让多少人为它放弃所有。璘儿,若你对墨无痕只是玩玩,那就罢了,若是动了情……”殷乾月没有再说下去,他相信,他会明白他的意思。若是动了真情,那墨无痕,可就留不得了。
  “父皇放心,儿臣怎会爱上一个男子,墨无痕不过就是一个男宠而已。”殷惜璘嗤笑一声,但是心里却隐隐有点不自在。他,真的只是玩玩嘛?
  “希望如此。殷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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