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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山观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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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头破了。”千山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正中梅容额头的划伤说道。
  梅容闻言伸手一摸,果然有些湿润还有些刺疼。
  千山看着梅容的手背红红的开始鼓起一个小块,不由又说道:“你手也肿了……”
  梅容无言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的确……还有那么点麻……转过眼看向千山,四目相对,顿时无言。
  梅容趁机一把将千山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欲爬起身,却似乎并没有快过千山扎针练出来的手速,竟被一把拉住然后跌回地上。
  “那么急,要去哪。”千山冷冷地看着梅容说道。
  梅容转过眼躲开了千山的目光。
  “怎么,说句话会要你命?”千山见梅容久久不说话几乎气不打一处来。
  “我…”梅容看了一眼千山的神色,又转开了眼。
  “你什么。”
  梅容皱眉看着千山半响后叹了口气,对着千山后脑勺一个手刀砸了下去。
  “…!!!”千山惊讶地看着梅容,甚至未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便晕了过去。
  梅容揉着千山后脑勺,思考着自己会不会下手太重了,一边将千山翻过来抱起放到了床上用纱被盖好。
  人人都道美人灯下看,越看越好看,尤其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千山,而不是别的任何人。虽然潜意识中不断告诉自己偷窥千山睡着时的模样十分不合礼,但,又不是第一次,那多看一会儿想来也无妨…
  世上总是有许多的既然,反正。
  既然晕了,大概也没那么容易醒来。
  “我方才想说的,是我想你……”梅容说罢,看着千山迟疑了许久,仍旧像以往偷偷做过的许多次一般,道了句对不起后俯身在千山额上印下一吻。
  “如果你恨的人都不在了,那你是不是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了…。。”梅容拨着千山的头发,自顾自问道。
  反正千山也不会回答他。
  这个问题他从不敢对千山说起,他怕自己与别人得到的答案一样。现在他们的关系不是不好,只是不够自己想要的好,亦亲亦友,非亲非友,终究不是他期待的,可若确实无法变成自己所期望的,还不如保持现状。
  梅容守在床边看了许久后站起身,觉得自己确实该走了,待走到桌边看见那地图,不由感叹那圈点下来的地方的确都是他要去的,会折返回来只不过是得了消息知道千山入禹城罢了。
  转眼看见砚台上的墨还有些尚未干,梅容便拿起砚台一把盖在那地图上,然后拿出戴在身上的半枚玉印沾了些墨盖在空白处,俏生生的半朵梅花中隐隐落着个梅字,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地图,梅容觉得甚是满意,一抬头却又看见了千山放在不远处的药箱。
  里面都装着什么梅容看过千八百回,各式的小刀与管盒,几瓶常用的药,一些十分奇怪却总在奇怪的时候派上用场的草药,还有些没法记住名字的药粉,分装在一个又一个叠成三角型的纸包中绑在一起,然后,还有那个盒子里的天妃母。
  梅容走过去轻易地解开了药箱上的转筒密锁,取出装着天妃母的盒子打开看着里面排得整齐的瓶子,似乎已比上一次看的时候少了许多。
  再次觉得当年果然还是想得太少,但既然送了出去也断没有再拿回擅自做主的理,还是留给千山处置吧。
  梅容阖上盖子重新放回药箱中扣上锁,转身离去。
  千山醒时已是日上三竿的时候,被光刺得眼睛一阵难受,而梅容也已不在,唯有地上的狼藉诉说着昨夜并不是一场梦。
  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隐隐地还有些疼,千山一怒下将枕着的藤方枕抽出使劲对着床的另一头甩了过去,藤枕砸出纱帐外滚落到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而怒气似乎也随着这枕头被扔到了思绪外。千山翻身蜷缩成一团,暗自懊恼自己怎能真的睡过去。
  昨夜梅容没舍得下重手,他不过晕了一下后便很快清醒过来,却无意听见了梅容说的那些,还有落在额上那轻若微羽的触感……本想再听一下还说些什么,岂料等着等着竟睡死过去,着实让人怀疑梅容是否又在他脑后敲了一把。
  千山抬手按着自己的额头,耳中犹似能听见梅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丝丝缕缕缠绕不清。
  既然希望我留在你身边,为何又要躲着我。
  大概于此道着实迟钝了太多,他想过梅容是他的朋友,他的亲人,是这世上他最为看重的人,却从未想过也许梅容是他恋慕的人,这样的念头一旦生了便再也转不回来,而一切又似在意料之中,平淡自然,仿佛他们本就应该如此才对。
  就像许久前一次得知梅容又拒绝了门亲事后。
  那是梅容唯一一次主动向他说起,当时梅容的神情像是在希望他说或问些什么,可他觉得这并非什么大事,所以听完后只是嗯了一声。那时梅容似乎是有些失望的,可问起又不愿说。
  只是过后梅容一如既往地没有提过亲也没有答应任何一门亲事,自然,也没有再向他说起。
  不是没有疑惑过,却暗自觉得梅容会拒绝也是很应当的事情,就像自己拒绝了所有人一般。可这实在太令人费解为何他会觉得理所应当,这样的一个问题他竟从未深思过,而今所有的不理解都在瞬间有了答案,反倒有些无措。
  过了许久,千山起身下床,走到桌边看见那被泼了墨的地图,角落处竟还有梅容的落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片刻后千山陡然想起了件顶重要的事情,连忙奔着药箱去。
  千山打开药箱,发现盒中的天妃母仍完好无损不由愣了愣。
  那一刻他着实十分想将手里的天妃母捏碎,只要那些人死了梅容就不必费心思一个个寻了,想必也不会再躲着他。
  但他并不会就这么让那些人死去,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梅容果然太懂他,窥视了他所想的一切甚至已到了放肆的地步。
  天妃母依旧在他手中,那些人的性命也依旧还是在他手中,却又已经不在掌控之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悲曲生

  “好侠…。放过在下吧…。。当年是我鲁莽行事被猪油懵了心…。”
  林中一名男子跪在地上向站立在自己面前执长剑的人哭嚎道,只是他连话都没说完就被一剑锁喉断气了。
  忘了这是第几个,血将黄泉剑身上那三道深深的凹槽均已染成了暗红。
  梅容低头看了一眼,曲起左手中指与并拢拇指弹了一下剑身,随着清脆的叮的一声,凹槽中的血便都开始滚动起来顺着剑尖滑落到地上,晕成一圈。这剑从拿起便像原本是自己的一样,用着竟十分顺手,可他对此毫无喜悦。
  梅容看着剑上映出自己的倒影不由苦笑了下,若被千山知道自己还在练那武功大概会想削了他吧?甩了甩手上已干净如初的剑,银光中还带着微微的蓝紫。梅容将剑轻轻收还入鞘准备离去,身后却划过一丝劲风连忙侧身躲开,一柄锋利的小刀擦着眼角过留下了一道细细的伤痕,第二柄却又至身后,梅容向后一仰反手用剑撑住半空凌跃一跳往后退去,终于看清了是何人所为。
  对面站着的那人散着一头披肩发,约摸四十岁上下,一身衣衫洗得发白,正向空中抛弄着如叶片般的小刀,一下又一下。
  “顾云?你不像,你是谁?”男子疑惑地看着梅容问道。
  “阁下又是何人。”梅容盯着那人,却毫无印象对方是谁。
  “我是何人?”男子眼转了一圈,道:“不过是个过了气的小人物罢了,何足挂齿。”
  梅容闻言皱起眉头,旋即拔剑出鞘跃起向男子刺去。
  不愿说,那便先打了再说。
  那人见梅容一剑刺来连忙抬起右臂挡下一击,精铁锻造的护臂瞬间便碎裂开来,左手迅速抽出背在身后的长刀借着势头劈下,与梅容拉开了些许距离后却又很快缠在一处。
  “哎呀年轻人你居然练那么阴邪的武功。”男子一边挡着梅容的剑一边说道。
  梅容却不接他的话,只是挥着剑不断逼近对方的要害,刀剑相撞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快,丝丝火花不断地从空隙中飞溅出来。
  “斩敌一千自损八百莫非没人跟你说过?”那男子仍不休地说道,却皱起了眉头似已开始挡不住梅容的剑势。
  终于在一炷香后,梅容一剑刺入那人的肩膀将他钉在了树上。
  梅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已死透的尸体,问道:“你来是想替他报仇?”
  “不不不……”那人连忙否认道:“我连你都打不过还报个屁仇?我就是来看看这传了几个月的人到底是谁而已。”
  梅容闻言笑了笑,道:“来看看?那又是如何得知我不是顾云。”说罢抽出剑往上抬了抬,抵在咽喉处,又道:“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男子看着梅容半响后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不想做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顾云罢了,既然不是,那就没我什么事了。”见梅容皱眉疑惑地看着他仍没放下剑,只好又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能知道是因为你跟他爹妈长得不是一个样啊!还是说你真的就是顾云?”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梅容愣了楞,答道:“我不是。”
  “额…”男子顿了顿,道:“你能不能把剑放下?”
  “不太妥。”
  “………………”一段沉默后,男子说道:“既如此,那我不客气了。”说完便抬手一把揪住梅容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拉侧身绕到了梅容眼前左臂曲起往后朝着梅容胸口攻去,右手对着梅容手腕一抬一敲,黄泉剑便从梅容手中脱落了,男子反身补了一掌,将梅容打退到了十步外。
  梅容半跪在地上,一股气夹着寒毒再也压不住乱串在心口处,不断冲撞着又冷又热,寒意在身上弥漫开来,渐渐地觉得呼吸十分困难起来。
  那人捡起了地上的黄泉剑走到梅容面前,蹲下看着梅容道:“我本来已不管这世事很久了,我只是来问几句话,杀这些人对你有什么好处?”见梅容不说话,又道“根骨倒是好的,心脉却弱,加上练的这武功,就算现在回去好好养着,我看,顶多也就剩几年?”
  瞧着梅容脸色都白了的模样,不由道:“就这样还敢四处跑,胆子也是挺肥的。我再问一次,杀这些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梅容勉力抬头看着他,道:“与你又有何干。”
  “若你不是顾云,那就别顶着他的名号杀人。”
  梅容愣住,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已近冻僵再也无力说话。
  男子看着倒在地上的梅容,一时也有些头大,手中的黄泉剑发出轻微的颤动声竟似在悲鸣,叹了一气后终是将梅容救了下来。
  梅容醒来时正好看见那人在削着一柄木头小刀,抬头瞧见梅容醒了便招呼了一句:“哟,醒了?”顿了下后皱眉道:“我叫居秋。”
  梅容闻言转过眼,思索着现下的状况。居秋?印象中不曾听闻过这个名字,可似乎并不简单,而且看他的样子像是要找千山……会是谁?四处打量了下,屋中陈设极为简陋,一切用具只一人罢了,黄泉剑便放在自己身侧,而体内那股作乱的寒毒已压了下去,此时并无那么难受,只身体各处有些僵。
  居秋放下手中的物甚拍了拍手问道:“千山是谁。”
  梅容听见千山的名字一惊,转头疑惑地盯着居秋。
  “别这样看着我,只是你一直在喊这名字,好奇问问罢了。”居秋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居秋见梅容不回答,低头想了想,再一次问道:“你杀那些人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梅容说罢起身下床拿起黄泉剑便欲离开。
  居秋皱起眉头道:“且慢。”
  “………你,是不是认识顾云?”居秋不甚肯定地问道,说实话他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一件事,但又隐隐觉得此人会认识。
  “你要找他?”
  “……是。”
  梅容冷冷地看着居秋道:“这世上已没有你说的那个顾云。”
  “他…死了?”居秋诧异地说道。
  “你觉得呢?”梅容顿了下后继续说道:“我从未顶着顾云这两个字杀人,不过是你们太心虚觉得是罢了,人云亦云,曾经是如此,如今又是何等相似,倘若你们心中有过半分歉意做过一丝补救,他又何必为难至此。”
  居秋闻言垂下头不再说话。
  梅容见他如此转身打算离去,出了草庐走不过十步,居秋便又追了上来将一样东西塞在他手中。
  “若顾云未死,你便帮我把这个交个他,若他已死了,那便将这个随他埋了吧……”
  梅容低头看着手中的碧□□箫,不甚解地看向居秋。
  “我觉得,他还活着……可我并无面目再见他,只好托给你了,这是唯乔的东西,你没听说过我,总该听说过燃心玉箫吧,哎,其实我想宰那帮孙子很多年了,可总下不了手……”
  说着居秋拍了拍梅容的肩膀道:“小兄弟啊其实我很看好你啊,你做了这十多年来我想做的事情,胆子也很大啊,人生就该这样放荡不羁,先前这么欺负你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
  梅容越听眉皱得越深,肩膀被拍得简直要出内伤,正要说些什么,身遭只余下了一声多谢。
  “多谢了。”
  梅容回过头,发现居秋已不见,而四周也再无半点人的气息。
  梅容将手中的玉箫举起仔细看了下,除了玉的成色好些外,似乎……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如此简单的玉箫真的是燃心?
  春秋悲,以音燃尽芳华木,尽解心愁。
  燃心玉箫他只听闻过,却不曾见过,传闻以此萧所奏之曲能传百里,听者万念空。
  居秋到底是何人,为何会有顾家的燃心玉箫…。。?
  梅容想来想去仍不得解,只好先将玉箫收好。
  循着路下了山后到了镇上,传了封信给暗卫后便寻了间客栈下榻。
  这么久,想必千山也发现自己手里还有批人在不断阻扰他找到自己了,曾经也想不明白为何要瞒着千山这些,待派上了用场才知不过是为了如今的这一切。就算哪天他突然死了,千山接手的也只会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梅庄。
  未过多久后暗卫便传了消息过来,梅容得知了千山正从焦阳城往此处来,怕是已快到了。
  “你们先到柴郡等我。”梅容抽出燃心玉箫看了会儿对身后的人说道。
  “是。”得了令的暗卫旋即便又无声消失在房中。
  居秋说得没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算是自作孽,到底还能活多久已是个未知数,在那之前倘若有机会的话,多见一次是一次。
  不够,还是不够……
  梅容闭上眼默念着千山二字。
  或许他的确应该建个牢笼,将千山困在笼中独自己一人能见,那便此生此世千山都是他一人的……可没有心,空有躯壳又有何用,也罢。
  过了些时候,梅容度衬着千山已快到了便出门绕过半座城到城门口附近等待着,果然不久便看见了千山与姜可出现在视线中。
  梅容悄悄地跟随在后,兜兜转转,穿过大街小巷市井店坊,直到天黑看着他们入了客栈,又等到天将要亮前梅容才敢撬开了千山的房门。
  屋中油灯已枯,梅容在门口站了许久才适应了房中的黑暗。借着细微的月光,梅容看清了伏在桌上睡着的千山,似乎比上一次见到时瘦了许多,眼窝下都凹陷着,梅容看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要伸出手,却还是在要触碰到前收了回去。想起前一次惊醒了千山逼不得已下手打晕了他,还是。。。不碰了吧…
  陡然灯台下压着的一张纸条引起了梅容的注意。
  敢敲晕我敢不敢留下别跑。
  梅容轻轻扯出那张纸条仔细又看了一遍,不禁愣了下。
  几番犹豫过后,梅容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回答了一句不敢,然后便将纸条又重新压回灯台下,将燃心玉箫轻轻地放在桌面便离去了。
  门刚阖上的那一刻千山陡然睁开眼醒了过来,却还是慢了一步。
  室中早已没有梅容的身影,只桌上多出了一把碧□□箫发着莹莹微光。千山看着眼前陡然多出来的玉箫愣了愣,方才,他似乎感觉到梅容就在身侧,疑惑地拿起萧仔细打量,却看见玉箫的上的碧绿开始变浅,渐渐地从玉的脉络间晕出丝丝朱砂色的殷红,染红了整只管身。
  这是,燃心。
  为何遗失二十余年的燃心会突然出现在此处,谁来过…
  梅容?
  “阿影!?”
  千山起身冲到房外,可四处寂静寥落半分声响全无,除了他自己又哪里有别人。
  离了客栈后街上空落落的,再远些连城门都还紧合着。千山跑遍了城中大街小巷后累得只能蹲坐在街边店铺的台阶上。即便知道感觉到梅容此刻仍在城中,甚至就在他不远处,却看不见触不到。
  “梅容你出来!”
  “你出来啊我想见你…”
  “我又不骂你,又打不过你,你跑什么……”
  千山无奈地低下头叹了一气
  梅容我想你啊你知不知道。
  你不出来我怎么跟你说我愿意以后一直都跟你一起。
  “梅容我喜欢你,你快出来我们回梅庄吧…。。”千山鼓起勇气对着半空说道。
  只可惜这句话终究还是落了空,除了千山自己并无第二人听到了这句话。
  天亮时千山回到客栈中,一抬头看见了守在房门口的姜可却不由顿了顿,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后,千山笑了笑走过去对姜可道:“是你?”
  姜可皱眉看着千山道:“公子这…是何意”
  千山对着姜可冷冷道:“梅容就是这么吩咐你来监视我的?你可算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属下,难道不知道再放任他如此会有性命之忧?” 
  姜可面色一凛,低头一撩衣摆对着千山跪下道:“姜可明白,但庄主的命令不得不从…而且庄主只是担心公子的安危才命我…”
  “所以我的命令呢?”千蹲下身看着姜可说道:“当耳边风?”
  “公子的命令,姜可赴汤蹈火万所不辞…”
  千山良久笑了笑问道:“这也是梅容的命令?”
  姜可犹疑了片刻,道:“不…从此刻起,姜可只听公子一人命令。”
  “那,你告诉我他现在在何处?”
  “……”姜可紧紧地皱起眉头不发一言。
  千山见此缓缓站起身,将挂在脖子上的半枚玉印取下,望着仍跪在地上的姜可道:“你走吧,回梅容身边将这个带给他,顺便带一句话,若你不想与我多说一句话,又何必再来找我……”
  “公子!…”姜可闻言诧异地抬头看着向山,眼前忽然坠落了一件东西,姜可连忙用手接住,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刻着半朵梅花的玉印,再抬头却已见千山走回房中阖上了门。
  姜可跪在门外片刻后起身走到门边对着屋中说道:“公子…虽属下不能解其中缘由…但庄主无一刻不在为公子着想,想必他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公子!”
  等了半响,姜可未能闻见房中有丝毫的声响,再仔细探知时甚至连气息也消失了,不由一惊推开房门。
  室内空空已无人在,只余洞开的窗户吹来的一阵阵风带着纱帐卷起层层涟漪。
作者有话要说:  嗯,千万不要留意标题,我说真的呢。。。

  ☆、华阳梦

  
  “稀客稀客。”
  倚坐在阁楼栏杆上盛装的貌美女子远远看见一抹熟悉的人影正向她走来,不由朗声招呼道:“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千山闻声抬起头看向阁楼上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提步上楼,刚踏上楼梯的最后一级,眼前便晃过一抹红色,揉了金线的牡丹落在衣衫上似真似假。
  女子一手搭在千山肩上几乎贴到了身上,手指勾着千山腰间那素色的腰带,不紧不慢地说道:“瞧你这身打扮,都把我阁里的姑娘给比下去了。”
  千山轻轻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女子道:“明阳,别闹。”
  明阳站直理了理自己鬓间的簪花与衣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千山,转头对着侍女道:“上茶。”然后便牵过千山的手走到窗台边。
  “来坐。”明阳示意着千山坐到榻上。
  千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特地收拾出来的地方,又回转看着明阳,无奈地一一照着所说而做。
  “也亏你能打扮成这个模样,可真让我好找。”明阳边说着从架子上选了支毛笔来到案前。
  春暖阁的阁主明阳好丹青,尤爱美人容颜,所绘美人画像栩栩如生,重金难求。
  明阳抬头看了一眼窗台下斜倚着的千山,即便此刻千山作的是女子装扮,也叫她挪不开眼去。乌丝垂肩如云坠,那素白软罗锦衣裙上勾着淡淡的几朵水仙,一颔首一垂眸端的是逸尘出雅。
  千山看着摆放在案上的紫金香炉,香烟袅袅渐渐地从一缕变成了一丝,最后碎在了风中散了满室馨香,明阳也搁下了笔,命人将一切都收好。
  千山从榻上站起身,走到案边看着画中人不由问道:“我真的长这样?”
  明阳取了细长的挑针在旁搅着香炉中的烟灰,答道:“诚然我所见。”
  千山转头看着明阳开口说道:“我有事要求你。”
  明阳微微一愣抬头定定地望着千山说道:“还以为你打算跟我说要娶我。”
  “…………”
  “得了别那个表情,我不爱看。”明阳接过新沏的热茶端到千山面前:“没你惯喝的青雾了,你说过这园子里的花采下晒干了可入茶,我试着按你说的法子弄了些,尝尝。”
  千山接过茶盏,揭开看着杯面上浮着的细碎金黄桂花一点点往下沉落,却只闻了闻便放下,赞叹道:“香味很浓。”
  明阳看着桌上的白瓷茶盏,那里头并不止是茶,添了些料,只需喝上一口便能十个时辰昏睡不醒。明阳叹了一气道:“想诳你还真不容易,说吧,什么事。”看着千山的神色,知晓这是要单独谈,便屏退了众人。
  良久千山开口说道:“想让你替我寻个人。”
  春暖阁虽是风月场所,却不谈风月,只谈生意,一条消息一千两黄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明阳轻声笑了笑说道:“梅庄主的本事那么大,都快把我的生意抢没了,连他都寻不到的人,我区区春暖阁又如何能入你眼了。”
  千山却不理会兀自说道:“十万两,买断你从我这听到的消息。”
  “爽快,成交。”
  “另加十万两,替我找到梅容。”
  千山音落,明阳便诧异地看向他,不置信地问道:“梅容?”
  “对。”
  “他…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在梅庄里好好的?”
  “如果是的话…我又何必来求你。”千山苦笑着说道。
  明阳看着千山忧虑的神色,有些不解,不由问道:“这是……?”
  千山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放到明阳面前,道:“凭这个到鸿来钱庄,一百万两,我要买断所有关于顾云的消息,共一百二十万两黄金,我一人着实不便拿过来,只能劳你去取一趟了。”
  明阳握着手中的戒指皱起眉头,最近想要顾云消息的人太多,一百二十万倒也不亏,只是……片刻后明阳说道:“已经送出去的消息收不回来了,余下的,你想如何处置?”
  “销毁。”
  “那这顾云和,他…”明阳心中疑惑更深,不解为何千山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花下那么大的一笔金钱。
  “你那么聪明,又何必我再说。”千山转身卷起案桌上自己的画像,道:“买卖已成,我……随时恭候你的好消息,画我就带走了。”
  “且慢,这画我可不卖。”明阳连忙上前阻止道。
  “是么?可你刚已经收了我的钱,这画已随我处置了。”千山微微一笑说道。
  明阳皱起眉头,顿时楞在那处由着千山从手中抽走画,而后转身离去。
  良久后明阳想清了这中间的关系,再也站不稳跌坐在地。
  简直是亏大了,传了这半年的顾云并非顾云,是千山要寻的梅容,而真正的顾云却是千山,千山要抹去的是他与梅容二人的一切消息……
  千山寻了地方重新易容后才踏出春暖阁。
  这般散尽家财的感觉十分良好,十年余的积蓄瞬间都花了出去,不知梅容知道了会不会数落他,可如今他要的是人,怕的是明明可以相守却终成离别,脑海中文衡曾说过的那句话不断跳脱出来喋喋不休。
  倘若那时他信了,留下了,那便好了。
  没让他等太久明阳便亲自送来了消息,洗尽铅华化作男子半夜里撬开了千山的房门,刚踏入门半步千山便醒了过来。
  “醒了?我有梅容的行踪了。”
  千山闻言清醒了许多,打量着明阳的装扮披衣起身,咬着发绳随手将微乱的长发归拢束在身后,然后道:“你要与我同去?”
  明阳轻轻挑了挑眉道:“边走边说,慢了可就跑了。”
  千山点点头紧跟其后,出了客栈,门前早便有人牵着两匹马在等候。
  “跟你做买卖本以为会赚没想到亏得大了。”明阳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说道。
  “再多我也没有了。”千山无奈一笑说道。
  连日的奔波,每当停顿稍作休息时明阳便会避开千山与部属交接信息,回来后会简洁地向千山说些与梅容有关的消息。
  这日明阳如常离开,千山也不便探听,只得在原地等候,不久明阳皱着眉头回转,看着千山道:“再给我些时间想想办法…”
  千山疑惑道:“发生了什么?”
  “人跟丢了。”明阳有些无力地说道。
  千山闻言微微一愣,应了一声便再不说话,似已料到会如此。
  明阳抬头观着千山的神色,觉得有何处不太妥,可一时竟也无法说得上是什么感觉。
  方才她对千山没把事情说全,梅容的情况并不乐观。虽有春暖阁在不断将有关的消息压下去,梅容那边也没留下太多证据,可已架不住死的人越来越来多流言满天飞了。这已不是金钱所能解决的问题,即便梅容真的仗着顾云这层身份报仇,名正言顺却还是犹如玩火自焚,终会有一天被人发现他是梅容,再救不能。
  这样的情形即便她不说,想必千山也会猜到。
  明阳眼睛转了个来回,看着千山的脸犹豫半响,这个法子不知千山可曾想过,若到头梅容还是不愿现身,那她明阳便会成了这世上一个笑话。
  明阳思索再三,忽然开口道:“他于你而言…是…?”不敢说得太明白,想知道却又害怕听到答案。
  千山转头看着明阳的眼睛,半响读懂了那句未问具体的话中意思,皱眉转而看向别处,答道:“至亲…至爱…”
  明阳被自己噎了一下,又问道:“那你在他心中又是……如何?”
  “我不知道……大概是喜欢?”说着千山垂下眼,停顿了下后补充说道:“他从未说起过……”
  明阳闻言叹了一气,心中已有定夺,站起身道:“在这等我一下。”
  千山皱眉不解地看向明阳。
  没多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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