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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悬空枫叶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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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帆哥哥,能把痕哥哥让给人家一会儿吗?”两人正说着话,突听一个女子的声音。正是程如枫。
  孟月帆也不知她怎会突然出现,只得道:“嗯,好吧,我出去一下,你们聊。”
  禾星痕道:“你回你的房间睡一觉吧。”由于禾星痕和程如枫即将成亲,所以星月山庄就腾出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给孟月帆。
  “是啊,这里就交给我了!”程如枫手上端着一碗药,“来,痕哥哥,我喂你喝下去好不好?”
  “好……”禾星痕愣愣的。
  程如枫道:“痕哥哥,对不起,如枫这几天都没有来看你……我……我只是心头有点……但你放心,我现在都想通了。我去找了大嫂,她告诉了我很多道理。她说,女人嫁给一个爱自己的人,那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若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也是命。若为此大哭大闹,只能让男人的心离自己更远。无论如何,女人都应该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做一个贤妻良母。”
  禾星痕万万想不到一向刁蛮的程如枫竟会说出如此通情达理的话。他突然觉得她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讨厌。而且,还有几分可爱。
  但他也知道自己永远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因为他的心已经给了孟月帆。当他药效过去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虽然□疼痛无比,他心里却觉得很幸福。那时他才明白,原来他一直是爱着师兄的。所以他后来编的那番话,也有几分是真的。他打心底觉得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师兄真是太好了。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可耻,所以才故意让自己受到惩罚。若只是为了维护程慕枫,他完全可以推说不知道药是谁下的。
  禾星痕也知道,他即将成亲,这份感情必须永远埋在心底。所以他柔声对程如枫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像大嫂那样……整日独守空房……”
  程如枫奇道:“你说大哥对大嫂不好?大嫂整日独守空房?这怎么可能?他们感情不是很好吗?”的确,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啊,不是不是,你刚才说你大嫂那样教你,所以我瞎猜的。”禾星痕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转移话题。“这碗药……是你熬的?”
  “是啊……”程如枫的脸有些红,“熬得不好是不是?”
  禾星痕很感动。因为程如枫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他微笑道:“不……熬得很好。”
  “啊!痕哥哥……你……你……”程如枫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稀罕的事物。
  “我怎么了?”
  “你笑了……”这是禾星痕第一次在程如枫面前笑。
  “我……”禾星痕脸也红了,“我笑一下有那么稀罕吗……”
  看着两人的情景,窗外的孟月帆心如刀割。
  他一直觉得禾星痕的笑容是他专属的东西。
  但他内心也知道,这样才是对的。这样才是最好的。
  所以他也决定把那份思念永远埋在心底。
  从那天开始,禾星痕的起居就都由程如枫来照料。孟月帆只是偶尔前去探望。
  



☆、第 15 章

  反正叶朗的住处也暴露了,程慕枫干脆让他直接住回了星月山庄。
  程雄对此也只能视而不见。
  相处的时间多了,叶朗才发现程慕枫在练一种剑法。
  这种剑法叫五毒剑法,是五毒教的成名绝技。剑如其名,十分狠毒残忍,每一重都必须要杀很多无辜的人。而且,练得越久,人的性子也会变得越狠毒。但它有一个巨大的优点,就是可以在短时间内速成,而且威力很大。所以虽正道人士对其不齿,它却颇受邪门歪道的青睐。
  叶朗这才明白了程慕枫日益狠毒的原因。
  他当然必须阻止他练下去。
  “慕枫,要不然我们继续合练星月剑法好了。”叶朗提议。
  “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是……”程慕枫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为防他人盗窃,星月剑法没有剑谱,只由上一任修习者口传给下一任修习者。练到那里,传到哪里。现在世界上只有三本活剑谱,就是程雄、孟月帆和禾星痕。你觉得他们三人中哪一个会轻易把剑诀告诉我们?”
  “这……”叶朗也觉得这是个难题。“那么……就练点其他的吧?”
  “那你说,江湖中能与星月剑法匹敌的还有些什么?”
  叶朗沉默了。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但要获得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得到了,不练个一二十年,也赶不上孟禾二人现在的水准。当然,那时他们就不是现在的水准了。
  程慕枫又道:“这五毒剑法的口诀,我也来之不易。那叫余泉的家伙很难缠,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一年他才肯告诉我。如今怎么能说不练就不练?”
  叶朗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有苦笑。
  “嘻嘻,朗哥哥,你可是吃醋了么?”
  “是是,我吃醋了,吃了很大的醋。”
  他发现程慕枫最近还有个很异常的地方。就是喜欢把他曾经的男人故意拿出来说。正常人绝不会这么做。刚开始叶朗的确很吃醋,听得多了,就有些麻木了。但他若不露出吃醋的表情,程慕枫就会很不高兴。
  “哼,你又在敷衍我……算了……”程慕枫改变了话题,“上次跟你说的生孩子的事情,我想好时机了。”
  这个时机指的是禾星痕和程如枫的新婚之夜。
  因为禾星痕的伤,婚期推迟了一个月。不过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孟月帆在花园喝酒。
  程慕枫笑吟吟地向他走了过去。“孟大哥,我们一起喝几杯如何?”
  孟月帆没有理他。往日他也许可以冷嘲热讽几句,但他现在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力气。
  “哎,可怜啊可怜,师兄弟两个人,一个在洞房里喝喜酒,一个在洞房外喝闷酒。真是天与地的差别啊~”
  孟月帆还是没有理他。
  上次计划失败之后,程慕枫决定改变策略。他不再撮合两人,相反,他觉得现在更好的办法是挑拨两人。
  这时,荆少康走了过来。
  程慕枫笑嘻嘻地问道:“少康,怎么样?”
  荆少康道:“他们已经圆过房,睡了。”
  程慕枫满意地点点头,对孟月帆娇笑道:“你要以为你的师弟会和我一样痴情,新婚之夜碰也不碰妻子一下,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孟月帆终于忍无可忍地冷冷道:“你这样的人也有资格提‘痴情’两个字?正常男人自然都是喜欢女人的,你的男人若尝过女人的滋味,他只怕也不肯再碰你了。”
  程慕枫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不再理会孟月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很精心地打扮了一番,涂上了很久没用过的魅惑香粉。
  然后他就坐在那里等叶朗过来。
  他们说好叶朗完事后就会来找他。
  但他却等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早上,叶朗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目光简直冷得可以杀人。
  “慕枫……你听我说……”叶朗也知道等着他的会是狂风暴雨,“昨天晚上……出了点意外……她很痛,又流了很多血,止都止不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不敢去找大夫,怕惊动了他人……只好在那里陪了她一夜……到了早上,她的血才终于止住了……”
  程慕枫冷笑道:“当初我也很痛,也流了很多血,你怎么没有着急成那个样子?”
  “真的?!我……我都没有注意到……”叶朗想起自己当年只沉醉在自己的快感当中,程慕枫又什么都没跟他说。现在想想真是太粗心了。
  程慕枫仍旧冷笑:“你现在倒变得格外的温柔,格外的怜香惜玉。”
  “我现在对你……不也很温柔么……”叶朗连忙辩驳。
  谁知这句话却让程慕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对我和对别人都是一样?”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拿起一个茶杯狠狠地向叶朗头上扔去。
  叶朗没有闪躲,他顿时头破血流。
  程慕枫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 16 章

  孟月帆以为自己可以笑着祝福禾星痕和程如枫,可以像以前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但他发现自己错了。一看到他们夫妻恩爱的摸样,他就觉得有一千把刀子在割自己。他只好干脆躲着他们。从他们新婚之夜开始,他就没有和他们夫妻说过一句话。
  程雄以为两人只是一开始有些别扭。谁知道这种状况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像叶朗和程慕枫的冷战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样。
  但程慕枫并没有闲着,他觉得这段星月双使不齐心的时间对他来说正好是最佳机会。
  程雄也看出了,他觉得两人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赌一赌。
  于是他在禾星痕成亲后第一次交予了两人任务,叫他们去漠北杀一个人。
  才新婚不久,就要和丈夫分开,程如枫有些不高兴,但她也不敢违背父亲。
  “师弟……你最近……可好?”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孟月帆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第一次有不知道跟禾星痕说什么的感觉。以前他们一路上总有说不完的话。
  “我……很好,师兄你呢?”禾星痕同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孟月帆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一听就是在说谎。
  “但我觉得……你不太好。”禾星痕终于鼓起勇气说这句话。他知道师父是想让他们在此行修复关系。他自己也很想和师兄重修旧好。
  孟月帆淡淡道:“我有什么不好?”
  禾星痕沉默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道“我觉得……你是在吃醋。”
  孟月帆一惊。
  师弟在感情方面一向很迟钝。不知他竟何时变得如此敏锐。
  他正想着如何敷衍过去。
  但禾星痕不等他开口,又续道:“我以前也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如枫……这段时间,见你那么难受的样子,我才明白……”
  听到这句话,孟月帆简直要休克了,他忍不住怒吼道:“你明白什么了!谁说我喜欢她了!你这个笨蛋!!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笨蛋!!!” 
  禾星痕第一次看到师兄在自己面前生那么大的气。他低声道:“对不起……我……我的确是个笨蛋……所以我一直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我就不和她在一起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孟月帆看着禾星痕的满脸歉意,听着他少有的低声下气,心中无比酸痛,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小星痕,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歇下吧。”
  听着这个熟悉无比的称呼,禾星痕只觉得五味俱全,他凝视着孟月帆,想着从前的种种,这才发现,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一切是如此珍贵。“师兄……我们……还像过去那样……好不好?”
  “好。你看,今天晚上,我们不是就要像过去那样睡在一起吗?”
  “嗯……”禾星痕努力冲着孟月帆笑了一下,躺了下来。
  孟月帆也在他身旁睡下。
  然而,时间又如何能流转?关系一旦破碎,又如何能轻易回到从前?
  那个仿佛与曾经别无二致的夜晚,两人都彻夜未眠。
  他们背对着背,不然对方看到自己的脸。因为,他们彼此的泪,都已流了一地。
  第二天傍晚,他们便找到了这次的任务对象。其实他们这次要杀的那个人根本不够资格让他们亲自动手。那不过是个平庸之辈。
  但他竟然刺伤了禾星痕。
  孟月帆愤怒地砍死了他。他死了之后还不忘把他五马分尸。
  禾星痕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发疯一样的孟月帆。不管生前再怎么作恶多端,毕竟死者为大。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孟月帆发泄完了之后,突然紧紧地抱住禾星痕,失声痛哭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明明想要保护你一辈子,明明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但每一次你都是因为我受到伤害……我知道……使星月剑法的人如果不齐心,就会让威力大打折扣……我知道……我明明知道……都是我……我没有资格作你的师兄……”
  “师……师兄……你别这样……我……我又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而且……若说不齐心……又怎么能怪你一个人……”禾星痕实在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怪我一个人!就是怪我一个人!!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但我那丑恶的嫉妒心却总是作祟……我好嫉妒,好嫉妒程如枫可以得到你……”孟月帆终于忍不住吐露真言。
  “嫉妒……如枫?”禾星痕大吃一惊。
  “是!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从很久以前就发现自己爱上你了!不是师兄弟间的爱,是情人间的那种爱!!我知道程如枫一直喜欢你,我也知道你迟早都是她的,而且师父也早就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过,千万不能对你产生别的想法……但是我……我就是忍不住要爱你!星痕……你觉得师兄是不是太丑陋了?是不是太不知廉耻了?”
  “不是的!”禾星痕也不禁泪如雨下。但他流下的都是幸福的泪。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爱着的人原来也爱着他。“不知廉耻的是我!我明明已经决定要做一个好丈夫,但我日夜思念的是你,每天睡着了叫的也是你……如枫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从来什么也不说,我觉得很对不起她,但我还是忘不了你……师兄,我也爱你!”
  孟月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禾星痕突然印上了他的唇。
  “师兄……我……我学得像不像?”他有些羞涩地笑着。
  直到真切地感受禾星痕的体温,孟月帆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知道禾星痕指的是从前他忍不住吻他的那一次。“不像,一点也不像~成亲那么久,还那么生涩吗?我的小星痕,还是让师兄教你吧!”
  “等……等等!”禾星痕推开了他,“你说我生涩……你……你经验难道很丰富吗?”
  孟月帆觉得他吃醋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他忍不住捉弄他道:“是啊,简直太丰富了,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一次。”
  禾星痕瞪大了眼睛:“每天晚上?!”他们以前明明都一直睡在一起,这怎么可能?难道他趁他睡着了每天都偷偷溜出去?
  孟月帆笑道:“你这小脑袋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我是说我每天晚上都在梦里和你做啊!至于别人……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你……你这淫邪之徒!”禾星痕娇嗔。
  孟月帆笑道:“来,现在还是让师兄来详细回答你的问题吧。”
  禾星痕奇道:“什么问题?”
  “男人和男人怎么做的问题啊!上次你一定糊里糊涂的,这次可以仔细研究清楚了~”
  



☆、第 17 章

  叶朗觉得很头痛。
  他当时也想到过一夜不归的后果,以程慕枫现在的性子一定会大发雷霆。但他以为会像平时一样,哄哄他就没事了。
  谁知,这段时间任他怎么软磨硬缠,程慕枫却似铁了心一样的不理他。
  确切地说,倒也并不是完全不理他。他们仍旧会商量怎样夺得庄主之位的事情,但对于感情问题,程慕枫却始终不再作任何回应。仿佛他们就仅仅是事业上的合作关系。
  叶朗无奈,只好决定先帮他夺得庄主之位再说。
  所以即使如此,他们也合作得很好。
  星月双使又迟迟不归,程雄心急火燎。
  “朗儿,师父有话跟你说。”终于有一天,他去找了叶朗。
  叶朗冷冷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早已不是我的师父了。”
  程雄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叶朗想看看他要玩什么花样,就跟着他去了。
  他们走了很远,才到了一个十分僻静之处。
  还没走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一个难辨男女的声音在尖声惊叫。“你们干什么!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我求求你们……不要打我……我是叛徒!我是奸细!你们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求求你们不要再打我了……”
  “枫枫,别怕,是我,我是程大哥!”程雄连忙开门,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程大哥,救命啊……他们要打我,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把我……呜呜……”那个被唤作“枫枫”的男子扑到程雄怀里泣不成声。他浑身瑟瑟发抖。
  程雄一直温柔地安抚着他。
  但事实上房间中原本只有一个人,根本没有所谓的“他们”。
  眼前的这一幕让叶朗瞠目结舌。
  过了很久很久,枫枫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抬起头,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又发病了……”
  程雄柔声道:“不要紧。最近频率已经低很多了不是吗?我把星月山庄的事情解决之后就天天在这里陪着你,那时你就会好得更快。”
  枫枫幸福地笑了。他突然注意到了一旁的叶朗,问道:“他是谁?”
  程雄道:“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朗儿。”
  枫枫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噢,原来是朗儿啊。”
  叶朗虽不明就里,也欠了欠身,道:“拜见枫前辈。”
  枫枫笑道:“疯前辈?这用来叫我倒是很合适。我姓王。”
  叶朗道:“原来是王老前辈。”
  王枫笑道:“我难道看起来很老?”
  “这……晚辈并无此意……”其实王枫看起来的确一点也不老。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还风韵犹存,当年定是个绝色美人。
  程雄笑道:“好了好了,朗儿,你唤他一声王叔叔吧。”
  “是,王叔叔。”
  程雄道:“朗儿,你跟我出去,我有些话跟你说。枫枫,我们很快就回来。”
  王枫微笑道:“好,我给你们准备好饭菜。”
  叶朗便跟着程雄走出了房间。
  程雄道:“他是曾经和我一起修习星月剑法的人。”
  叶朗见他们方才亲昵的样子,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程雄凄然一笑,道:“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个男人了。”
  叶朗一惊。
  他猛然想起了师父当年提过的关于去势的规矩。他这时才知道,这绝不是威胁或恐吓,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他觉得心惊肉跳。
  程雄开始回忆往事:“我爹死得很早,所以我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庄主之位。”
  这件事叶朗倒是知道。程雄二十多岁时就把星月山庄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事在江湖上是桩人人称颂的美谈。
  程雄续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和那时的你们一样年少轻狂,总想着,既然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所以我,甚至在武林群雄面前和枫枫举行了婚礼。”
  叶朗大吃一惊。这却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当时的他,活泼俏皮,天真无邪,就像现在的如丫头一样……”程雄说着,嘴角浮出了一丝笑容。
  叶郎这才明白“如枫”这个名字是何含义。
  但程雄的甜蜜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痛苦凄楚的神情。“当时几乎天天有人劝我不要继续这样下去……但我都不肯听……有一天,我外出办事……”
  “我该带着他一起的……我该对他寸步不离的……可是我……我却丢下他一个人出去办事……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他的声音变得哽咽。
  叶朗道:“可他也不是个弱不禁风的人,难道没有自保之力?
  程雄凄然道:“他的武功在当时的星月山庄的确也算出类拔萃……但他一个人,如何是星月山庄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对手?”
  叶朗讶然:“难道所有人都要跟他过不去?”
  “不能说是所有的人……但可以说是绝大部分的人……剩下的那部分也只是袖手旁观……他们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逼他承认是敌人派来的奸细……甚至……还把他给……”程雄再也说不下去,他的泪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落。
  这是叶朗第一次看到师父流泪。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有安慰道:“师父……你别难过……至少……至少你们现在可以在一起了……”
  “你不知道……他刚开始的时候,连我也认不出来……不让任何人接近他,动不动就大吵大闹……而且……你知道吗?我一直用最珍贵的药材给他延年益寿,他才能活到今天……”
  叶朗只能沉默。
  程雄又道:“可是我……我竟然连给他报仇都不能……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些人全是星月山庄的元老,没了他们,星月山庄也就没了……我要当庄主,我就不能替他报仇……我要当庄主,我就不能天天陪着他……这就是古人说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当庄主……可我是独子,我不当庄主,我程家的基业又该怎么办……”
  程雄喃喃自语:“慕枫……凌枫……如枫……我取了这些名字来思念他,又有什么用?他的日子已经不长了,我竟然连陪伴他最后一段时间都不能……”
  这时,一阵风吹过,火红的枫叶落了一地。
  程雄不再沉浸于痛苦的回忆当中,他没有忘记今天带叶朗到这里来的目的。
  他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叶朗,道:“朗儿,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要和心爱的人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就绝不能当星月山庄的庄主。要当庄主,就只能挥剑断情,或者一辈子躲躲藏藏。”
  不等叶朗回答,他又道:“但是,即使不当庄主,这条路也一定不好走。所以……我当年实在不想让慕儿和我走同样的路,才狠心拆散了你们。我想,他那时年纪还小,也许还有得救。但……我不久之后才知道,他这辈子已经要不了女人,也离不开男人了……”
  “对不起……都是徒儿的罪过……”叶朗歉然道。
  “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程雄凄然一笑,道,“我明知道修习星月剑法就很可能会产生这样的后果……但一想到这是多年来星月山庄扬名立万的根基,我却舍不得把它毁了……甚至于后来发生了你和慕儿的事情,我还是自私地想把它传下去……”
  程雄续道:“那段时间,他天天在跟男人干些什么样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一开始我本来想,就算他不练星月剑法,也照样可以当庄主,帆儿和痕儿定会好好辅佐他。但自从我知道那些事情之后……便想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他当这个庄主的了,这才有意把星月山庄传给帆儿和痕儿。”
  叶朗这时才知道程雄这么做竟是为了成全程慕枫。
  “但是……我当时没有发现,他竟然对此心怀怨恨……我本以为他巴不得不当这个庄主……当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笼络了很多黑白两道的武林高手,我已经拿他没办法了……”
  叶朗道:“师父,你不用再说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一定劝慕枫收手。”
  “不!”程雄坚决地道,“你已经劝不了他了!我的意思是,你要与我们合作制服他!我知道,你掌握了很多他的秘密,如果你肯帮助我们,一定事半功倍!”
  叶朗一惊:“这……这怎么可以?”他与程慕枫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很恶劣,如果他再这么做,程慕枫一定恨他一辈子。他怎么舍得将两人的未来彻底葬送?
  “朗儿,你听师父一句劝吧,你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他了。他是我的儿子,我难道还不了解他吗?”
  叶朗不信。
  他说什么也不信他一定要弄到和心爱之人兵戎相见的地步。
  



☆、第 18 章

  禾星痕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孟月帆正爱意满满地看着他。“早……早上好……”这种场景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但他还是会觉得很尴尬。
  孟月帆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微笑道:“亲爱的,早。”
  禾星痕一把推开他:“什么亲爱的!你给我滚!哎呦……”他起身的动作太大,不小心弄痛了自己。
  孟月帆笑看着他的窘态,倒也不忍再捉弄他,柔声道:“前几次是有些难受,你就忍着点吧。小星痕,你在这里别动,我去找点吃的来。”
  孟月帆说着,起身摘了些野果,又猎杀了几只野兔,然后便和禾星痕一起烤着吃。
  微风吹拂着禾星痕略显凌乱的长发,火光映着他的脸颊,孟月帆不由得又看得痴了。
  “你不吃东西……看着我做什么?”禾星痕被火光映红的脸更红了。
  孟月帆笑道:“我不是说过吗?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总忍不住要看。”
  禾星痕板起脸,正色道:“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孟月帆知道,禾星痕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很讨厌别人把漂亮、好看一类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于是他也收起笑容,认真地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说了。”
  两人沉默了半晌,禾星痕道:“月帆,我觉得……我们已经在外游荡了好几天,还是赶紧回去,然后再去劝劝慕枫吧。”
  孟月帆叹了口气,道:“是啊……是该回去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这几天过得可真快……不过,对程慕枫那小子,你怎么就老是抱有幻想呢?”
  禾星痕忽然嫣然一笑,道:“我就是喜欢他,你吃醋了?”
  孟月帆被禾星痕说话的方式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
  禾星痕笑道:“一定是我和你在一起太久了,已经‘近墨者黑’了……”
  孟月帆也笑着答道:“明明是‘近朱者赤’嘛……人活得开心点有什么不好?”
  孟月帆实在不觉得程慕枫听得进去他们的劝告。不过,他终究还是依着禾星痕的性子,和他一起去找了程慕枫。
  程慕枫一见两人亲昵的模样,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挑拨之计非但没有成功,两人关系反而更进了一层。
  而他和叶朗的关系最近却很紧张。所以他心中恼恨无比。
  他不等二人说明来意,就对禾星痕道:“大家一定都想不到,像禾大侠这么高高在上之人,也有在男人下面呻吟的时候。那种样子,一定~十分地~美妙~我真想见识见识。”
  禾星痕闻言,像被人重重抽了一鞭子。
  孟月帆怒道:“星痕,我早就说了吧,这种人只会胡说八道,你跟他有什么道理可讲?我们还是走吧,少跟他多费唇舌!”
  程慕枫继续媚笑着:“我讲的可句句都是道理啊~禾大侠,你想不想,有朝一日,也像我那样,只要一天离了男人就燥热耐当,而且啊,看见女人,就是想上也上不了……哎呀,我可真期待这一天快点来到啊~我好想听听你娇声呼唤:‘师兄,抱我吧……’”
  “你!!!”禾星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拂袖而去。
  孟月帆狠狠瞪了程慕枫一眼,也追着禾星痕而去。
  “你不要进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禾星痕回到房间,反锁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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