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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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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射箭的话,那他们两个一定会被弄成刺猬的!!!
画青看着芸香爬高爬低,心中恐惧更甚,小小的身子板包裹着棉被都要抖成了一团。
“公子啊,少爷啊,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会死啊?”画青抖啊抖得,看着很可怜的样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芸香,眼中还含着汪汪的泪水,感觉只要芸香说出一句不好的话来,那注水就要吧嗒吧嗒的落下来。
“不会的。”芸香的心中一片柔软,“我们不会死的,要死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呜呜……”
不知道画青是真的伤心了还是知道芸香是在骗他,画青的哭声在芸香听起来有些别扭的感觉。芸香继续手上的动作结果身上一沉,扭头就发现那个小傻子已经整个抛下棉被扒在了他的身上!
“唔……嗝……公子,你……”
芸香看着画青的小身子一颤一颤的,顿时有种无力的感觉。竟然在这种时候欺负他,竟然还能哭到岔气……可是当芸香真的拖过画青想要安慰的时候,一声“不好了”却让两个人同时镇住了。
怎么回事?芸香想都没想直接将画青护在怀里。
外面很安静,静止到有些诡异。也许是因为心理的原因,芸香感觉,只能听到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在这个不大的车厢里不断的放大放大,以至于整个马车都是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巨大的心跳声。怀中的画青一声不吭,可是身体的颤抖让芸香知道:他很害怕。如果说自己现在松开他的话,画青一定会叫出声来的。
芸香讨厌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让自己感觉,十分的无能。芸香不是一个自大的人,可是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如果自己可以主宰这一切,那么,就不会有这种讨厌的感觉,他从来都是一个善于忍耐的人,可是现在,他得承认,他的暴躁已经达到了极限。
外面是一片死寂,这让芸香的呼吸一声紧过一声。
可是就在芸香的心脏快要爆破的时候,车门被拉开了。
外面是车把式那张一直被芸香和画青嘲笑为是邋里邋遢的大胡子脸,现在有些可疑的水渍,就连颜色看在二人的眼中也是加深了几分。像是,哭过了?
“怎么了?”芸香的心理有些慌乱,不知道自己脑子中到底想了些什么,明明有一些东西是不应该想的。
“探路的小子回来了。”车把式的声音带着哽咽,让芸香的心突突地跳,可是,既然回来了,那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芸香看着车把式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只能扶着画青下了车,下来以后才发现,周围的气氛没有那么紧绷了,可是,大家都聚到了一起,中间围着的……
芸香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些,浸透泥土的血水,身体洞穿的残破,那些血肉模糊的景象,那僵硬的躯体,无一不显示着死前的痛苦,让芸香几乎要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
“这到底是怎么了?”声音中的颤抖抵不过内心的剧痛,尽管想要忘掉,可是这个人是一直走在他们前面的人,是同他们在一起几个月的人,而现在,就这样躺在他的面前,没有了生息。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不敢张嘴,怕当嘴张开的时候,发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心底的哭声。
芸香就这样一直红着眼睛盯着车把式,他的眼中没有泪水,却是瞳孔欲裂。
“都不知道是谁。”开口的是陈水,话音飘在空中传入芸香的耳朵,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小李是从竹林中找到的,老孟他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是陷阱还是竹箭?”芸香死死地握拳来控制身体的颤抖,他感觉到牙齿紧咬到脸腮的地方很痛,心底却是麻麻的。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看周围的样子,应该是陷阱,可是老孟他们没有找到。不知道为什么是这种样子。”
“陷阱?人还在竹林?”
不应该是在陷阱里面发现么?难道是……
陈水看着芸香整张脸都皱起来的样子面色更加的沉重,“你想到了什么?”明明是想到了一处,可是这种想法太过可怕,让他们两个都难以相信。肯定不会有人这样做的,没有人会无聊到把人害死在陷阱之后还要特地的搬出来放在不显眼的地方,这种想法太说不过去。芸香试了解这一批货物的,重要的东西没有很多,都是些普通的东西,没有人会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设计这种陷阱的,费了这么大的工夫却不出现,芸香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现在,收拾了东西,马上启程。”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陈水斩钉截铁的决定,带着些杀伐和果断,听在耳朵里有种像是狂风刮过。
“是要返回去么?”画青带着哭腔,一双眼睛像是泡在水里的桃子,红彤彤的,全是肿起来的。
陈水微笑,那一张书生的脸上是一种狰狞扭曲的表情,他的一张颜色发青的嘴唇吐出来的是带着恨恨的话语。
“不,是启程,不是返航。”陈水利落的翻身上马,“我们的目的地是呼盟草原,不是吴凉城。”陈水的目光中带着星星点点,芸香知道,他是不想让这种事情一直伴随着他们,要是这是一个圈套,是一个迷局,是故意的,那么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走出去,而不是让人家给困在这里。
在决定走这条官道之前,他们就了解过情况,这一条路竹林的地方是四里,山路三里,然后经过一处不长的峡谷之后就是乌山背面,那里就接上了他们的原定路线。照现在的样子来看,他们已经走了大约一里的地方,那就是还有两里多一点的路程。过了朱玲,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吧?
众人收拾了东西,芸香以为他们会将小李送回去,却没想他们是直接将人葬在了这里。一个小小的土包,只在土包上插了一把刀,那是小李随身的东西,陈水给他留下了,说是“等此间事了,自然会接李兄弟回去。就让他暂且在这地方看着吧。”
当他们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的时候,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直到走在了竹林的最后一段路上。他们在那里同大车队失散,他们在那里,损失惨重。芸香是亲眼看到那些人呢,可是,一直到他们失散他都不知道那些随着他们走了很远距离的那些护卫随从死伤大半,却依然将那群残暴之徒重创。
遭遇不测是在竹林的拐角处,芸香一直等到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真的是绝好的毁灭地点,前面的山路要想到达必须先经过一处小山脚,那里树木繁密,要是有人等在那里,那么就是走出去一个死一个!竹林的侧面是一处极小的山谷,地方不大,却是凶险至极,此处蛇虫甚多,甚至在雾气浓重的时候还有轻微的瘴气。那群人就是想到他们绝对不会有人深入此处才没有对芸香等人赶尽杀绝,或许,人家以为,这样还省了力气,可以让他们死在里面,不见天日。
当再次遇到同样的绊马索的时候,陈水的脸色简直是青白色的,那种死灰一样的颜色,不是沮丧所致,而是他胸中滔天一样的恨意!那种意志决定了他的义无反顾和不怕生死。他们的仇恨不足以毁天灭地,却是可以为了他们的自己人拼死拼活。
生者不应该让那些死去的人带着遗憾。这是陈水在劈断绊马索,躲过那一连三枝竹箭之后说出来的话。
陈水怕他们在马车中躲不过暗箭,芸香等人也只得弃了马车护在了那个受伤的护卫身边。芸香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在这一次的竹箭之后竟然没有再现身。陈水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可是当他向前踏出一步之后,竟然还会有另外一根绊马索!陈水没有防备,竟然给一下子绊着了,还好他的反应够快,旁边老孟的身后也是不错才将他拉到一边。
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里,突然而至的一阵箭雨让众人措不及手。好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竹箭扑头盖脸地砸下!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就像是将他们憋在了这里一样,任人宰割。快速的躲到马车的周围,用马车来抵挡那些密密麻麻的竹箭,陈水他们都是直接跳上了马,大声地喊着让芸香他们先走。那些竹箭根本就不分方向直接朝着他们这群人而来,挥刀的挥刀,躲避的躲避,他们就像是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痛呼声此起彼伏,每一刻的时间都会有人受伤,对方偏偏还是一直不露面,竹箭的攻击没有一刻的消停,陈水只得吩咐大家赶紧上马冲出去。
不断有马匹中箭不能前进,更多的人开始受伤,他们的速度渐渐的慢下来的同时,那阵箭雨竟然停了下来。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过那些竹子的叶子发出来的簌簌的声音,那种声音听在耳朵里,像是就在你的脖颈后面,那种麻酥酥的感觉,让他们齐齐的打了一个激灵。
身下的马有些浮躁地踏来踏去,那种马蹄踏在泥土上有种沉闷的感觉,重重地压在人的心上,让他们的神经绷到了极致,也让他们的心情烦躁至极。
很久很久,没有人动作,那些伤员的胳膊大腿甚至是胸腹止不住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上,有的则是顺着身体马匹一点一点的蜿蜒,这种能看到血液流失的情景让他们的心中不由地更加压抑。陈水的神经已经绷到了将要断裂的时刻。
像是在散步一样的悠闲,竹林中慢慢地踱出一群穿着阴暗颜色的人。他们的手中握着闪着冷冷光芒的刀,陈水的视线移到他们的肩,是一支长弓,背上隐约可见是空了的箭囊。陈水的瞳孔一缩,身体自然的绷紧,胯下的马被他的动作弄得喷了个响鼻,这是他们两群人对阵的时候唯一的声音。
气氛像是绷紧了的弦,只要有人轻微的触碰,爆发出来的力量将是不可想象的。
没有人动,没有言语,几乎就连呼吸都要停止。心脏中流动的是沸腾的血液,跳动的是他们好战的愤怒。
芸香紧紧地拥着瑟瑟发抖的画青,手中的汗粘腻到他一直以为那是猩红的鲜血。两人的心脏在这个时候跳的像是要蹦出嗓子眼,惊慌以及对未知的可怕让他们拥抱的力度一点一点的加重。喘息一点一点的沉重。
藏在马车中的他们就像是蹲在一只巨蟒的口中,要么是被吞噬,要么是逃出。这种笼罩在恐惧当中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除非是有着极其坚强的心脏才可以抵抗。
不知道凶险的两人的心中正是天人交战,外面同样是剑拔弩张。没有打过招呼,双方几乎是同时动了手,那交织在一起的白铁的杀人利器反射着透过竹林的清冷的阳光,带着阴嗖嗖的感觉袭入人心,那种阴冷刺激他们的血液,没有冰冻,相反,那是一种沸腾,就像是人类最阴暗的那一面的复苏。当初那些欢歌的汉子现在全部变成了浴血的刀客,那些血液的喷洒,那些刀过后的创伤,都让他们的眼睛变得赤红,那是遇到了血的颜色。
那些受伤的人的脸孔在他们的脑海中一幕幕的划过,那些被他们当做动物一样戏耍的羞耻回响在他们的耳畔,必须讨回来!必须血债血偿。那些从慕赫的手中训练出来的护卫,那些经过了江临墨的苛刻的随从,当他们开始拼命的同时,对方的气焰一点点地消褪,几乎是在同时,对方的人群中有人吹响了尖锐的竹哨!
那长长短短地声音让他们的面色陡然变白,这是暗号,一定是有别的援手藏在暗处。可是他们,陈水暗自思忖,他们的伤亡惨重,必须速战速决,在援手到达之前将对方一举歼灭!
就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豹子,他的眼睛中的光芒是一种不可直视的阴冷,他的动作真的像是豹子一样的迅捷。护卫们看到陈水的那种拼法几乎像是神鬼附身一样为之振奋!可是当他们的对手不是省油的灯的时候,他们的转变就像是我长了一分,对方也是一丈一般,久攻不下。
他们没有一丝的声响,即使是受了伤,流了血一样是一声不吭的咬住了牙齿,他们宁肯将一口钢牙咬碎也不给对方一点的机会!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远处是纷杂的脚步声和马蹄声,远远地传来的呼喝声让陈水的心中一紧,竟然现在才想起来那两个九爷交代的人。在分神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中了一刀,拼力隔开对方的大刀,陈水的一双浓眉紧皱,刚毅的嘴角抿起几乎要看不到唇色。只一个扫视便看到了一直护在马车周围的车把式。
“老言!带他们走!”陈水一声暴喝,大刀砍在他的刀上震得他的虎口痛到发麻,隐约可见条条裂痕。
满脸大胡子的车把式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委屈的神色:“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里!”
几乎是迁怒一样的,车把式合身就是一扑,竟然让这个前一刻还是占了上风的杀手毙命于他的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憨憨的大胡子有如此好的爆发力一样,另外一个想要偷袭的人竟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有一眨眼的分神,可是不待他回神,车把式只是一个转身,一个劈刀,再加上愤愤的一脚,那个本来举起刀的偷袭者口角溢血,依然没了生息。
“老言!赶紧走!你忘了九爷的话了么?!”陈水气急,说话间已经被对方的力道震得后退了一步,口中隐约可闻腥气,胸中钝痛。
老言看他这个样子,想想九爷临走的话。几乎是像要气炸了一般,老言趁着身边的人接替他的时候一路砍杀了过去!
芸香只看到车门被一人一脚踹开,他知道他不能做什么所以他的手中一直握着从地上捡起来的一把刀,这个时候正一刀挥过去指住了来人!
刺耳的两刀互砍的声音,震得芸香的半边身子都是酥麻钝痛的感觉,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大刀。失神的工夫,手中的刀被夺过,随后是劈头盖脸的骂声:“你他妈的眼瞎啊!”
熟悉的吼声让芸香慢慢地回过了神,他几乎是颤抖的看着浑身都是血腥气的老言,那本来在他们面前一向温和憨厚的大胡子脸现在看上去都是细微的擦痕,混合着汗水和血水全部粘糊糊的糊在了脸上,显得狰狞可怖。
“我没有看清。”芸香的神智还是有些不清醒,受了骂也只是忍了。
“我没有时间同你们耗着了。想要活命,自己跑吧,一直向前,出了竹林自然会好的。”老言的眼眸明明灭灭,最后还是侧着身子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从他侧身留出的那条缝隙,芸香自然看到了那边的景象。那是相当于一边倒的杀戮,对方的人手增加了不止一倍,他们的人已经需要结成一个小圈子来对抗对方压倒性的砍杀。芸香知道,他们两个的存在就是累赘,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只会拖累他们的,不如离开,兴许会有一线生机。
老言侧着身一直盯着那边的情况,不去看他们两个,一个原因是他担心那边,另一方面,他不敢直视芸香和画青,尤其是刚刚在看到画青那副惊恐的样子的时候,那种眼神像是他要抛弃他们一样。虽然,实际上,他是抛弃了他们两个,可是,即使是心里面愧疚,他也不愿意背弃那些多年共生死同存亡的兄弟!
他宁肯背信弃义,也不愿意罔顾自己兄弟的生死。
芸香沉默着拾起了之前被老言丢下的大刀,那种铁器摩擦的声音让老言警觉地转回了头,一双眼睛像是铜铃一样紧紧地盯着他。芸香的脸上带着些微的苦意,他捧着那把大刀转过脸去看着画青,就这样直视着画青将手中的刀递给了他。随后在芸香的惊愕中沉默着做到了车辕上,摸索到了马车的缰绳。
“大胡子……”画青的嘴唇微颤,弱弱的声音就这样颤出了喉咙,随后他紧紧地捂住了嘴,但是眼中还是滚落了一串串的泪珠子。
老言的身子在画青的话出口以后就有些僵硬,在听到画青的呜呜哭声之后更是颤了一颤,却愣是没有回头。
“大胡子,谢谢你。”芸香看着那边的情况更加的紧急,更有人已经关注到这边,心中倒是有些安定了下来,看着老言这个样子,自然截过了画青的话头。
老言的身子微微地定了定,还是点了点头直奔向了包围圈子,还是,不忍心么?
芸香的唇色已经青白,可是他的唇瓣张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深深地最后扫了一眼那些一同行了两月有余的同伴,缰绳挥起,将那一场厮杀甩在了身后。
天色渐暗,芸香的方向便有些失了准头。之前倒是听车把式说过,出了竹林之后就是一小段像是山崖的地方,他们就要经过那一段陡峭的山脚,倒是比乌山那地方还要阴森恐怖些。他是不知道车把式当时只是说着玩的吓唬他们呢,可是也确实是有那么个地方,就是没有形容的那么恐怖罢了,只是需要经过的真的是挺陡峭的一段路程。
虽然身上是很累很困,可是芸香还是强打着精神下了马车想要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跟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陌生的很。不知道会不会有野兽蛇虫之类的东西,别好不容易逃出了人类的陷阱却要掉进野兽的大坑。
天色已经暗了,芸香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山里的雾气很重,绕着树端是一层层的雾气,缠绕在树叶的中间。若是平时,芸香会拉着画青好好的欣赏一下这难得的景象,可是现在又累又饿又困,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
昏暗的夜色,看什么都是灰蒙蒙的一团,让人的眼睛十分的不舒服。在这种心里极度不安的情况下,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片黑暗的情况下更加的让人的神经压迫到了极点,让人容易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不知道每年会有多少尸骨,就算是动物的也是有可能成精成怪的啊!
当再一次的冷风吹过的时候,芸香的脖颈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一片鸡皮疙瘩,再看看那些影影重重,芸香很没有骨气地咻地一声便钻回了马车。
马车中的东西大部分都在,六床棉被,别问为什么会这么多,都是画青做的。还有马车车壁上的暗格中的吃食水酒,外加换洗的衣物,就是他们六七天不出去,找不到人家也是饿不死的。
那些事情就在芸香不愿意想起的刻意之下,慢慢地刚硬地逼出了脑海,他们二人都是不去触碰那些东西,只想着,过完今天,永远不要再待在黑暗中。
他们像是陷入了困局,这个山谷的深处基本上马车不能行走,他们只好先将马车藏在了树丛的深处,然后一直绕着山谷找出口,除非是有人先找到他们,不然他们绝对是不敢走回头路的。这样战战兢兢的日子,让这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过苦日子的娃子确实受了些委屈,就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好好地哭上一哭。
每天当第一束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寻找出口,当黑暗来临的时候再回到这里。芸香和画青本来就是纤弱性质的人,现在更是衣不当风,自己摸上去,还不如摸一根排骨。都是咯人的那种感觉了。
估摸着到了第四天,芸香可是憋不住了,先不说这几天一直是随车带着的那些点心吃腻歪了,就是身上也是出了酸酸的味道。芸香直嚷嚷着说是嘴里都要淡出鸟来,身上都要沤出馊水,鼓捣着画青去昨天看到那处水潭捞几条鱼烤了来吃,顺便还可以洗洗身上,换个干净点的衣服。
水潭挺大,水中的鱼估计是没有人烟的问题,活的倒是滋润,又肥又大,活蹦乱跳的,倒是让芸香和画青花了不少工夫捉到了七条大鱼,两人了到不行,捡了干柴,生了火,两人估摸着没什么危险也就放下心来想着吃顿饱饭以后就出去好了,是死是活总得到了山前再找找路。
撒欢一样脱了衣服,芸香和画青撒丫子就跳进了水潭。初秋的天气不是很热,在这山谷中倒是凉上很多,那水的温度自然高不到那里,二人一进去就是齐齐地打了个寒颤,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还是甭废话了,赶紧搓搓身上的泥巴完事吧。
以前赶路的时候不是没有烤过鱼,这抓鱼的本事也是两人跟着车把式他们学的,还有如果没有盐巴的时候还可以找一种野草撕吧撕吧放在鱼上一同烤了吃,比那放了盐巴的味道还要好。
芸香他们挽了湿漉漉的头发,挽了裤腿,将野草找过来摸在鱼上的时候,齐刷刷地想到了大胡子车把式还有假书生陈水,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还是芸香呼呼地吹着火才让两人的神思有些回转过来,只是都是红了眼睛,自己在心中安慰,都是这火吹得大了,迷了眼睛。
要是说警觉的话,正常状态下的画青比芸香还要好一些,只一双小耳朵一支楞,立马蹦了起来,恶狠狠地看向左边的草丛。
“是谁!我看到你了!赶紧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芸香一听这话就是紧张的要命,不是吧,都过了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有人在么?!这到底是什么事情,什么人啊,还非得赶尽杀绝了不可?
一时间,二人都是绷紧了身体蓄势待发,要是真的是坏人的话,他们两个即使打不过也是要拼上一拼的!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气氛很紧张,可是他们两个等了半晌不见有人出来,盯紧的草丛在这时候竟然没了动静,让芸香不禁怀疑,刚刚莫不是野鸡水鸭?疑惑的看向画青,画青的一张小脸还是皱的紧紧巴巴,让芸香刚松懈下来的神经一下子又是紧绷。
眼珠一转,芸香慢慢地蹲下身子从火堆中拣出了一根还燃着的柴火,拿在手中挥了挥以后朝着草丛道:“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可是要放火了。”
芸香的话有些慢条斯理,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真的有人,估计也不是那一帮子嗜血之徒。
似乎是有了一丝的迟疑,片刻之后,草丛中才慢慢地走出了一个人,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芸香。
却道来人是哪个?芸香看到的那一瞬间也是一阵怔愣,连身体都有些颤抖,就差想要揉揉眼睛看看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一只手上是柴火,一只手上是烤好了的鱼,芸香只能傻愣愣的看着。
芸香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脚下,再从他的脚挪到了他的脸上,一直反复了好多次才直直地盯住了他。
没错,是柳初繁,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柳初繁。这个男人像是走了好远的路,像是吃过好多的哭,曾经芸香认为就是一只大狗熊的他,现在已经消瘦了很多。柳初繁相比较江临墨是壮实了不止一点,但是对于芸香那样的纤细骨骼来看,到真真的是一个影子就可以抵得住芸香。说是狗熊倒真的是夸张了许多。现在的他,像是整整的瘦了一圈,让芸香猜测他这两个月到底是作甚了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再看看他的一双鞋子,可能是出门的缘故,倒是穿了一双靴子,现在看看满是泥泞,都要被糊死了看不出靴子的原模样了,再看看那身衣服,芸香的心有些疼。柳初繁不是那种纨绔子弟,按照他的说法,他早已经过了鲜衣怒马的年纪,所以,在芸香的眼中,他的衣着一直偏向于整齐就好,料子不是极好,却是一直舒服低调。但是现在,他的衣摆上都是泥水的点点遍布,还带着被枝桠荆棘划过的痕迹,丝线都已经脱落,很多线头就这样张扬在空气中,而且,尽管他已经尽量地保持了面部的整洁,可是芸香还是看出了他一双眼睛下面大大的黑色印子,明显的睡眠不足。再看看那一头乱草一样的头发,清洗过的芸香和画青有了足够的资本可以用来嘲笑他。可是当芸香一张嘴,吐出来的却是细微的哽咽声。
慌里慌张地闭上了嘴巴,芸香毫不顾忌地将袖子抹上了眼泪。真的是泪水,芸香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在这二人面前落了泪,就是他们在遇到困难,在被大胡子抛弃的时候,在担心害怕他们会被野兽吃掉,会因为没有药物而生病死掉的时候,芸香的眼泪都是让他一直憋了回去,现在,当山前的路摆在了他们的面前的时候,他竟然会不自觉的掉了眼泪!真是太不争气了!
带着些羞愧的样子,他想转过身去,可是却让柳初繁的话定住了身子。
“芸香?真的是你?”柳初繁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这又让他憋回去的眼泪有了冒出来的冲动,他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更是让他心疼。
他擦擦眼泪,先吩咐了画青去车上给柳初繁拿一身衣服,才转过神来硬生生地用那张挂着水迹的脸挤出了笑容对着柳初繁:“是我,怎么,真的认不出来了?看样子我那时候的装扮倒是成功的紧。”
他的笑容有些自嘲的样子,许是想起了人家根本没有给他确切的答案,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以为,你不会让我看到你的真实面目。就是为了以后可以离开么?”柳初繁的声音还是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手指总是不受控制地揉向脑门两侧,像是想要缓解一下疲劳。
“你多久没有休息了?”芸香微微地皱眉,心底还是很在意很在乎。
“不知道,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么?看到你就放心了,现在很累。”柳初繁上前一步,接过了画青带过来的衣服。
“有的有的。”芸香忙不迭的说:“你先洗洗吧,待会睡个好觉,我们那里还有一点米,我和画青做个粥,等你醒了我们吃。”
芸香突然发现自己在柳初繁的面前竟然有些拘束,或许是许久没见的缘故吧,总是感觉这人跟以前的有些不一样。模样倒是没有什么,就是感觉上不太对劲,感觉像是更加稳重和淡然了。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个好事还是不好的。
可能是因为太累的缘故,即使是闻到了烤的十里飘香的鲜鱼竟然也能倒下就睡!让一旁的芸香和画青着实惊着了。
心里暗道佩服的同时,芸香也泛起了一丝丝地心疼。这人得累成什么样子才能睡的这么踏实啊。
柳初繁醒来的时候,芸香和画青都歪在了一边,柳初繁好笑地歪头看看他们,都睡得很沉,看起来两个人缩起来就是小小的团子,像是怕冷一样的猫。轻手轻脚地将被子给他们搭上,芸香翻身下了马车。
天色已经很晚了,或许可以说已经很早了,因为隐约可以看到天边有点点发红,周围有朦朦胧胧的雾气逐渐的消散。旁边的马匹打出轻微的响鼻,大大的马头摇晃着,让柳初繁有些好笑。
绕着马车和马匹走了一圈,柳初繁有些纳闷,再继续走了一圈之后,才发现,果然是江临墨的马车。柳初繁对着轻微的光看着马车上的痕迹,在瞟一眼前头正眯着眼睛的大花马想不明白了。既然是江临墨将芸香赎走的,怎么琦纭就是不开口呢?还一个劲的否认,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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