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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唱夫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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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什么?我不过是要探下你的脉。”陆萧然扬了扬眉,解释道。
水淼也跟着扬眉,表示他的疑惑。确实,以前陆萧然在的时候对水淼几乎是不闻不问,忽然一天丢下神剑宫消失了,随后送了一纸书信命水淼接任神剑宫,自己就再没消息。
因为陆萧然对水淼的不闻不问,所以水淼对陆萧然也并没有多少感情。后来水淼仓促之间接下神剑宫,那段时间水淼过得相当辛苦。什么事都必须亲历亲为,凭借一人之力一步一步掌控整个神剑宫,其中水淼付出的努力不可谓不多。
也是那段时间,消磨掉了水淼对陆萧然仅有的感情。到后来水淼自己都不知道对陆萧然是什么感觉了,只是这猛然间的相见,水淼心里只有说不出的复杂。
“你们不是被追杀了?傅恒都那样躺在床上了,你可有动了胎气?”陆萧然见水淼一脸的戒备,于是放软了语气关切道。
“我有吃安胎药。”大概是陆萧然的转变让水淼稍微放松了一些,水淼坐下来把手伸了出来放在桌上。
陆萧然也跟着坐在了水淼的旁边,两指搭上了水淼的脉搏,半晌才松了开来,淡淡的说:“安胎药不能吃太多,这段时间还是得静养,否则会很危险。”
“嗯。”水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和陆萧然,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没比陌生人好多少。
陆萧然也跟着沉默,过了好半晌才忽然叹了口气道:“爻爻,以前是我忽略你了,不过当年我和你娘,还有阿其之间有些误会,你是被无辜牵连的。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父亲多虑了,孩儿现在很好。”水淼偏过头去不看陆萧然,声音却是和陆萧然一开始时如出一辙的冷漠。
“你现在过得好么?”
“很好,不劳父亲操心。”
“你和傅恒……是怎么在一起的?你怎么改名字了?”陆萧然微微蹙眉,颇有几分担忧的问。
“多亏了父亲当年和夏家的仇,孩儿正是被夏家暗算,差点丢了性命,最后被相公救了才得以活命。孩儿为了报答相公,已经以身相许了。”
水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看到陆萧然那张担忧的脸,不自觉的就想讽刺一下。
“只是如此?那你对傅恒可有几分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呢?你想要么?”陆萧然并没有在意水淼的暗讽,显然他的关注点和水淼不一样。
听到陆萧然的话水淼心中警觉,手捂住肚子全身戒备起来:“你要干什么?”
见水淼如此紧张,陆萧然不由地叹了口气,道:“你爱上傅恒了是不是?你想要为他生个孩子?”
“我既已嫁了相公,自当遵守夫道,为相公生儿育女是我该做的。”水淼却并不接陆萧然的话,他总觉得陆萧然话里有话。
“哎……爻爻,你可知道,你这孩子不能生下来。”陆萧然神色复杂的看着水淼的肚子,疲惫的说。
“这孩子是我和我相公的,生不生下来与父亲无关!”水淼猛的站起来,按捺着怒气低吼道,“父亲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孩儿要休息了!”
陆萧然摇了摇头,也只能叹息,起身出了房间。去年确实传出了神剑宫宫主失踪的消息,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陆爻竟然会和傅恒在一起了!
陆萧然知道他亏欠了陆爻很多,所以他也没资格对陆爻的选择指手画脚。除了傅恒,陆爻想和任何人在一起陆萧然都不会反对,可是若是那个人是傅恒就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水淼也很可怜,明明有个爹,还跟没有一样,唉
☆、拾柒
在陆萧然苦恼的思索着傅恒和陆爻要怎么办的时候,傅恒这边运功正在关键时候。傅其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只知道直到他体内的真气几乎枯竭的时候才勉强镇压住了傅恒体内躁动的真气。
好不容易将傅恒的内力重新禁制住,傅其一脸苍白的收回了手。此时陆萧然刚好推开门,水淼也紧跟着进了房间。
“没事了。”傅其淡淡的说了一句,就直接倒在走过去扶住他的陆萧然身上,他实在没力气了。
“公公也请好好休息,别为了相公累垮了自己。”初见傅其的时候水淼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可是和陆萧然一番对方让他意识到他们似乎并不赞成他和傅恒的结合,所以他必须先认下这层关系!
“别叫公公了,叫爹吧。”傅其有些复杂的看了看水淼,虚弱的说:“小恒已经没事了,睡上一觉就又生龙活虎了。倒是你,这阵子奔波劳累,身子可还受得住?”
“多谢爹关心,我还受得住。”水淼有礼的应道,说着伸手替傅恒把散乱的发丝理了理。
“小恒就交给幸白照顾吧,你现在有孕在身,还是要好好静养,切不可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傅其劝道,“我知道你担心小恒,可是你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是我有欠考虑了,我这就回去休息。”水淼点点头,起身回了自己房间。见水淼走了,傅其把幸白叫了进来,自己也在陆萧然的搀扶下离开了傅恒的房间。
傅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正值半夜。幸白坐在床边脚踏上,一手撑着头打着瞌睡。傅恒动了动,想自己起身倒杯水喝,却不想还是惊醒了幸白。
“少爷,你终于醒了!”幸白惊喜的叫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恒摇了摇头,哑声道:“给我倒杯水。”
幸白很快倒了杯凉水,然后以内力温热了才递给傅恒。喝过水之后傅恒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点,于是虚弱的问道:“给我讲讲我昏迷后的事。”
“是。”幸白应了一声,扶着傅恒重新躺回床上,仔细给傅恒掖好了被子才缓缓说了起来。
“少爷昏迷之后我们就马不停蹄的进了城,随后我就去找老爷了。老爷和夫人一起来的,老爷一来就为少爷疗伤了。不过少夫人和夫人……”幸白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
“怎么了?有什么事都如实告诉我,不得隐瞒!”
“是,夫人说,少夫人是夫人的儿子。”
“什么?”傅恒也是一呆,随即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他爹多年前还是一个人的时候说过,他之所以会孤家寡人,不是因为没有爱人,而是因为无法和爱人在一起。
后来傅其和陆萧然在一起的时候傅恒已经离开家里了,也只是听说,当时只想着傅其能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也好,并未想太多。可是现在无端多了水淼是陆萧然的儿子这件事,傅恒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我睡了多久了?淼淼怎么样?”不管傅恒怎么想,对他爹的事一无所知的傅恒是不可能想得出来其中有什么关联的,于是只好先按下心中的不安。
“两天了,少夫人一切安好,这两天都在自己房里静养安胎。”
傅恒点了点头,又说:“我既然已经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你也回去休息。”
“是。”
幸白才刚转身,傅恒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冷声道:“对了,你最好少在我爹面前乱嚼舌根!你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幸白表情一冷,手下意识握紧,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属下知道”,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开了。
幸白离开之后傅恒躺在床上无聊的看着床帐,胡思乱想了一堆,也没想出来刚才那点不安到底是因为什么。无奈困意上涌,只得暂时放下,昏昏沉沉了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傅恒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摸进水淼的房间,本想悄悄爬上水淼的床的,却没想到才刚一撩开床帐,水淼迅速探出一只手掐住了傅恒的脖子。
傅恒动弹不得,只好出声自救:“夫人,是你相公我啊。”
大概是这片刻功夫水淼已经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傅恒,连忙松开了手解释道:“我不知道是相公,相公你怎么样?有没有掐疼你?”
“我没事,你呢?这几天可好?”傅恒见水淼担忧的样子忙坐到床上搂住水淼安抚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水淼伏在傅恒怀里声音有些委屈低落,“我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肚子里这家伙又不停的折腾我,晚上睡觉都没睡好过。”
“以后有我在,我陪着你,有不舒服就跟我说,嗯?”傅恒轻轻拍抚着水淼的背。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水淼这样样子了,傅恒还记得上次看到看到水淼委屈的时候还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
“嗯。”水淼靠在傅恒怀里,用额头蹭了蹭傅恒的下巴,忽然眉头一皱,“相公,你该刮胡子了,都扎疼我了。”
“呃。”傅恒一愣,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却是满是胡渣,还有些扎人。
“你忘了你才遇到我的时候?那时候我可是一脸的胡子。”傅恒摸着自己下巴一脸怀念的说,“其实我挺喜欢胡子的,你看那些什么庄主啊堡主的,有几个没有胡子的?”
“呵呵。”水淼忍不住笑,“可是相公,我不喜欢你的胡子怎么办?留了胡子显得你好老。到时候我们出去,人家说我们老牛吃嫩草怎么办?”
“嗯?说起来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傅恒说着忽然想起他们在沟通方面还存在的不少问题。
“再一月就二十七了。”
“还有一个月?我也还有一个月二十七啊。你的生辰是也三月?什么时候?”
“三月初三,相公你呢?”因为生辰的巧合,水淼也多了几分激动,爬起来撑在傅恒身上问道。
“我也三月初三!这么说我们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傅恒激动的叫了起来,可是在高兴之余,前夜心中的不安竟然忽然又冒了出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相公,看来我们俩上天注定的缘分!”水淼倒是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反而很高兴他们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嗯,是啊。”傅恒有些心不在焉的应着,哄了水淼几句让他继续休息,自己匆匆出了水淼房间去找他爹去。事关他和水淼的身世,想来没有比他爹和水淼的爹更清楚的人了。
傅恒闯进傅其和陆萧然的房间的时候,两人已经醒了,连床帐都掀开了一半,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又腻回了床上玩起了晨起活动。
傅恒推开门就刚好看到两人手忙脚乱的扯被子遮掩的动作,傅恒也有些尴尬,他刚才已经急得连敲门都顾不上了。
“咳,爹,我有事儿问你。”匆匆丢下一句傅恒就退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这会儿时间他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傅恒才听到傅其叫他进去的声音,傅恒推开房门,两人都已经收拾妥当端坐在桌前了。
“爹,呃……”傅恒叫了他爹一声,轮到陆萧然的时候却不知该怎么称呼了。他离家的时候他爹还是一个人,虽然后来知道他爹和他爱的人在一起了,傅恒却是因为一直么没回去过所以从来没见过。
“叫父亲。”看出傅恒的尴尬,傅其开口道。
“父亲?”傅恒挑眉看向傅其,不理解傅其什么意思。
大旸王朝里若是男男成亲并且生育子女,那么子女平时称呼非生育方为爹,正式场合称呼为父亲。而对于生育方,则称呼为爹亲,并且因为生育方嫁为人夫几乎不需要出席正式场合,而不需要正式称呼。
而傅其和陆萧然的关系,很明确的是陆萧然嫁给了傅其。那么对傅其又怎么能用父亲这个称呼呢?一瞬间傅恒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傅其为陆萧然生的儿子了……
“没错,你该叫萧然父亲。”傅其叹了口气说,“其实你不主动来找我们,我们也是要找你的。之前你一直不肯回家,所以我也没机会跟你说,没想到这一拖,竟然会变成这样。”
傅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当年你娘本来是我的未婚妻,可是我那时候心里只有你父亲,所以一直不肯成亲。”
傅其说到这里神色阴沉的看了陆萧然一眼才说:“可是你父亲那时候心里并没有我,他喜欢上了你娘。我当时怒火中烧,一气之下就娶了你娘。”
“不过和你娘成亲之后我一直没有碰过你娘,可是一个月后你娘却被检查出有喜了。你娘知道这事儿瞒不住我,就跟我说了孩子是你父亲的。”
傅其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好似在回忆着往事。
“我本来是想让你娘打掉孩子的,但是终究没有下手。后来你父亲知道了你娘有了身孕的事,虽然因为你娘是我妻子而有些怀疑孩子究竟是谁的,可是却还是掩饰不了他初为人父的喜悦。”
“我当时心里很难受,于是我便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决定在你娘生下孩子的时候把孩子带走,我想看着他们失去孩子的痛苦,就如同,如同我失去你父亲那般,虽然,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傅其顿了顿收拾了下情绪才继续说:“你娘后来生了一对双生子。”说着,傅其淡淡的瞥了一眼陆萧然,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心里不由有些内疚。“我本想带走你们兄弟两个的,但是,想起你父亲,我心下有些不忍,于是只带走了一个。”
傅恒脸色铁青的看着傅其,隐忍着怒气问道:“所以你想告诉我,我是他的儿子。”傅恒指了指陆萧然,接着说,“淼淼也是他的儿子,所以我们是兄弟?”
“没错,你们是兄弟,所以这孩子不能要!”傅其叹了口气,接着说,“等陆爻把身体再养好一点就让他把孩子流掉吧。”
“不可能!我绝不会打掉孩子的!”傅恒断然拒绝。
“傅恒!你们是兄弟!你们是在乱伦!你们乱伦也就算了,以后分开了也就改回来了,可是孩子绝对留不得!”
见傅其激动起来,陆萧然忙拉住傅其,回头对傅恒说:“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
傅恒留下一句绝不打胎之后就转身出去了。
傅恒刚刚离开傅其和陆萧然的房间没多久,房门又被敲响了。傅恒和陆萧然对视一眼,傅其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人。
“进来吧。”知道水淼因何而来,傅其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就退了一步让水淼进了房间。
“爹,父亲,我想有些事情,你们也该告诉我了。”水淼走进房间,淡淡的说。随后挑了个位置径自坐了下来,一会儿肯定有一个长长的故事要听,他的身子可不允许他站立太久。
傅其和陆萧然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叹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水淼现在还有身孕,他们都不希望刺激到他。
就算他们其实并不期待他肚子里的孩子的出生,可是打掉和流产又完全不一样,他们并不想伤害水淼。
作者有话要说:我总觉得我把小攻关于武功的封印解开这一段写得太过简单了,但是实在不想搞得那么惨……真要写的话还可以写神马因为用了武功所以气血逆流啊真气爆棚啊经脉寸断啊,或者他爹没那么及时赶到所以救治不及变成活死人啊残废啊之类的要死要活的……
不过那样太惨了,小受又怀着包子,得多苦啊,真心不想把他们搞那么惨……
所以觉得关于小攻武功这部分写得太过轻描淡写的,就表追究了……
我是亲妈,虽然虐心虐身可以让文的起伏性更强,看起来更有感觉,但是我就想写他们俩幸幸福福的。
唉。
☆、拾捌
傅其和陆萧然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水淼他们的关系,他们只让他去问傅恒。可是水淼还没来得及问傅恒,就收到傅飞流传来的小心——计划成功了。
不到一日,江湖上就像炸开了锅一般四处疯传着神剑宫意欲称霸武林,因为日前神剑宫已经在一夜之间灭掉了豫州何家、湖城甄家、凌云山庄、小城楼、束剑阁、华州夏家。
再加上之前先后被灭的南州张家,镇远镖局、福州余家,前后不过月余,当初联合分割神剑宫的门派都已经被灭了个七七八八。
之前的南州张家、镇远镖局、福州余家被灭门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可是一夜之间六个门派被灭,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门派,可是加上之前的三个门派,已经有九个门派被灭了。这时候,连灭六门的惨案传出来时,大家才终于意识到神剑宫这次是不准备善罢甘休了的报复来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参与分割神剑宫的门派都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灭对象,没有参与的人也会担心神剑宫会不会迁怒他人,祸及自己。
傅恒和水淼一路北上后面拖着的尾巴多半都是这被灭的六大门派之中的,像空谷这种大门派虽然没有遭遇不测,却始终让人放心不下,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于是再没人有心思追杀傅恒和水淼——毕竟追了十来天都始终没有追到人,派出去探头拦截的也没个消息,他们一直追的人到底是不是神剑宫为了调虎离山而设的饵还不一定呢!说不定现在真正的傅爻正在指挥着怎么灭掉剩下的门派!
水淼接到消息之后就让人昭告天下,说此次灭门行为是给胆敢分割神剑宫的人一个教训!其他还未被灭的参与分割神剑宫的大门派,待神剑宫休养生息之后,必将追究到底!
这话本就嚣张,一传十十传百,几乎传成了灭世魔王的架势。江湖上本就人心惶惶,因了这话几乎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本来之前神剑宫一向异常低调,不问世事,所以江湖上少有人知道神剑宫的实力的。没想到这次神剑宫被惹怒,竟然能做到一夜之间灭六大门派的事情!
整个江湖震惊了!其结果就是武林盟主迅速的组织了临时武林大会,召集江湖所有门派掌门共同商量要如何应对神剑宫四处灭门的疯狂行为。
水淼听到说要召开武林大会的时候他正在潞州城郊的一处四合院里晒太阳——没人追杀他们之后他们就离开了麟州到了百里之外的潞州。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麟州潞州地处北方,不比南方温暖。”傅恒一边念叨一边拿了一床毯子给水淼披盖上。
水淼的冷笑一瞬间就变成了温暖的微笑,伸手握住傅恒的手问道:“爹和我父亲都跟你说了什么?”
傅恒摇了摇头坐在水淼的躺椅一角说:“不是很重要,等过段时间再说。淼淼,我有事问你。”
水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垂下眼问:“你是想问最近的灭门惨案?”
“没错。淼淼,真的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傅恒沉沉的看着水淼,当他听到六大门派被神剑宫灭门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他温柔的夫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是。”水淼低声应了一声。
傅恒握着水淼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他努力隐忍着心中的陌生和恐惧,尽量平静的问:“水淼,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相公忘了么,我其实不叫水淼,我叫陆爻。”水淼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的说。
傅恒神色一僵,下意识的放开了水淼的手。深呼吸几次,稍微稳住情绪后问道:“我只问你,如果让你就此收手,你做得到么?”
“做、不、到!”水淼面无表情的看着傅恒,一字一顿的说。水淼的话刚说完,傅恒下意识的一巴掌甩在了水淼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水淼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过被打歪的头看向傅恒,嘴里有血的味道,水淼却强忍着吞了下去,只是眼睛酸涩,有液体流出来,却是他控制不住的。
傅恒猛的后退一步,同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神色惊惧的看着水淼缓缓显出五指红痕的脸,仿佛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水淼直直的盯着傅恒,任由眼泪在自己脸上肆意流淌。若是以前有人敢打他耳光,不等对方抬起手水淼就会先给对方一个耳光,可是面对傅恒水淼却做不到。
其实刚才水淼完全有机会拦住傅恒的,只是他太惊讶了,他没想打傅恒居然会打他,水淼惊讶到忘了反应,直到知道傅恒的手落在了他的脸上……
水淼虽然知道傅恒不会那么轻易接受,可是也没想到傅恒的反应会那么大,大到让他才刚有的安全感瞬间消失殆尽……
肚子忽然觉得有些刺痛,可是水淼平时隐忍习惯了,手不动声色的按上自己的肚子,垂着眉一句话也不说。
“你……”傅恒又气又担心,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冲屋里大声吼道,“幸白!爹!快出来!”
幸白来得很快,默不做声的站在一边,过了会儿傅其才慢吞吞的抱怨着出来:“干什么?一大清早的就到处嚷嚷,也不怕扰了人家的好梦!”
“看看他怎么了。”傅恒气急败坏的指了指水淼说。
傅其奇怪的瞥了傅恒一眼,然后水淼不由惊到:“陆爻你怎么哭了?”随后立刻注意到水淼脸上的巴掌印,不由冲傅恒怒道:“小恒!你居然打人?!”
傅恒瞥过头去不说话,傅其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拿了水淼的手腕把了把脉,随后一副见怪不怪的说:“郁结于心,焦虑不安,动了胎气,吃了药好好休息,记住千万放宽心。”
随后傅其又转向傅恒埋怨道:“这阵子陆爻跟着你奔波劳累的,多次动胎气,再不好好养着,随时有小产的可能!”
傅其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瓶安胎药倒了一颗给水淼服下,一边奇怪的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恒你怎么会动手打人的?”
傅恒沉默的望着水淼的肚子,他刚才到底做了神马?水淼肚子里是他的儿子,可是他却因为自己的感受而刺激他,伤害他……
傅其叹了口气,又接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陆爻好好养好身体安胎,其他的什么事都可以先放在一边,以后再说。”
“我知道了。”傅恒有些颓丧的说,然后上前小心的将水淼打横抱起回了房间。
傅其看了看傅恒的背影摇了摇头,对一边站着当装饰的幸白说:“小白,你要是在这里呆着不高兴,就跟穆熙换换。”
“我在这里很好。”幸白低着头回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仿佛他从来就没有来过一样。
傅恒轻轻将水淼放到了床上,仔细为水淼脱了外套,掖好了被子,正准备转身离开,水淼忽然抓住了傅恒的手。
傅恒叹了口气回头拍了拍水淼的手:安慰道:“你别想太多,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安胎,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不,现在不说清楚我心里不踏实,没办法好好安胎。”水淼却忽然倔强了起来。
傅恒心里本来就忍着气,闻言索性坐在床边质问道:“好,那我再问你一次,如果让你就此收手,你做得到么?”
水淼沉默的低着头,很明显,他做不到。
傅恒的怒气越发高涨,却始终碍着水淼的身体而隐忍着:“你有没有想过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难道想让他一出生就被那么多人仇恨?”
“这事儿已经做了,难道要留着那些人以后好来找我们或者找我们儿子报仇?”水淼坐起来,难得显露出强势的一面,傅恒愣了一瞬。
“那人家的命就不是人命?人家的儿子就不是儿子?”傅恒忍不住放大了声音,他确实接受不了水淼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
他知道水淼为什么要灭那么多门派,只因为那些人趁他失忆的时候企图分割神剑宫,那些人虽然是对他不利,可是他完全没必要灭人家满门啊!
那得多少人命?放一起都该血流成河了!造那么多杀孽,会给自己累积多少仇人?以后他们还如何过安生的日子?
水淼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干涩而缓慢的说:“傅恒,其实我恢复记忆之后就一直都想告诉你,真实的我和失忆之后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傅恒复杂的看着水淼,心里堵得难受,这是他认识水淼之后第一次没听到水淼叫他相公。
“你不是江湖人,可能之前没怎么听过神剑宫宫主的名声。江湖上都传言我阴险狠毒,嗜杀成性,不折手段。”
“那么你是么?你是阴险毒辣,嗜杀成性,不折手段的人么?”傅恒沉沉的看着水淼,并不因为水淼的话而有所动容。
“你既然至少最近的江湖惨案是我做的,那么你认为呢?我认为我是那样的人么?”水淼不答反问道。
傅恒没说话,可是却忍不住在心里同意,水淼能因为人家分割神剑宫就做出灭那么多门派满门的事,真是一点都不愧对“阴险毒辣,嗜杀成性,不折手段”的名声。
“我从小就要强,以前父亲不喜欢我,想要什么东西都必须自己去抢。有时候被父亲知道了还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我,我明着抢不过,就只能暗地里下绊子。”
水淼说到这里顿了顿:“通过一些不光明,甚至是阴损的手段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从此我就爱上这条捷径。小时候无论我做的好不好,我做得对不对,我父亲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他什么时候给过我公平正义?长大后涉足江湖,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江湖侠客们,只因为我在神剑宫长大,没有任何人理会过我本身如何,就直接把我判定为邪魔外歪道,谁给过我公平正义?为什么要跟他们讲什么正义,公平?”
水淼深吸了两口气,稳了稳情绪,又说:“我十七岁继承神剑宫,因为我从小不受宠,所以才神剑宫根本没什么势力,前面有众多狼子野心的陆氏旁系,后面还有众多长老宫众虎视眈眈的盯着神剑宫宫主的位置,我要想稳住神剑宫,不采取强势的手段根本压不住他们!”
“我就是狠毒又怎么样?我就是嗜杀成性又这样?我就是残忍暴虐又如何?我有这个本事,我有这个能力!”水淼狠狠握着拳高傲道。
“我本来根本不在乎神剑宫宫主的位置,我不稀罕!可是既然让我做了神剑宫宫主的位置,我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位子我一旦做了就绝对不会让给别人!就算我不要了我也要毁了他!”
傅恒复杂的看着水淼暗想,即使水淼此刻表现出了他强势的一面,却依旧隐隐透着几分自卑,傅恒忍不住心疼。虽然水淼说他失忆前和失忆后完全不一样,可是傅恒看得到,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傅恒见水淼情绪有些激动,忍不住叹了口气,开了个小玩笑:“那我们的儿子呢?要是我们儿子要神剑宫你也要灭了他门满不成?”
“儿子……我没想过。”水淼一脸无辜又略带委屈的看着傅恒,不过片刻就又恢复了刚才的霸气,“不过我儿子想要我给他也是我愿意!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谁管得着?!”
傅恒上前搂住水淼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安胎,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傅恒的气是消了,可是对于水淼制造的灭门惨案,傅恒还是无法接受,但是现在很显然并不是解决这件事的好时机,也只好先放放。
“傅恒,这事我做了,我就会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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