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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镜朱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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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宁瞪着云子衿。

“不行不行。子衿,你必须去泡艾草水。”

子衿咳了几声,面上有一抹咳出的嫣红。“我想陪着宁儿。”

萧宁气结,“不行。朕命令你去。”

子衿垂眼,“我要陪着陛下。”

两人无声对峙,最后萧宁轻叹一声,无奈地道:“好好好,子衿生病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陪你去泡艾草水。”

子衿展眉笑道:“陛下英明。”

。

刚成婚不久后,子衿在凰云宫里便命人凿了个小池子,不大不小,刚好容下两个人。子衿命名为“鸳鸯池”。如今萧宁看后,不得不瞥了眼软软地倚在她身上的子衿。

子衿唇角微扬,笑得好不惬意。

待宫人将鸳鸯池灌满了艾草水后,萧宁就屏退了所有的宫人。

子衿见状,蹙眉说道:“没有了宫人,宁儿要我如何沐浴?”

萧宁瞪了子衿一眼,“自己来!”

子衿忽然猛咳了起来。

萧宁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子衿,你是故意的吧?”

子衿叹了声,“罢了罢了,我自己来。”言讫,子衿开始慢吞吞地脱起衣裳来。这慢吞吞,可谓慢到了极点。萧宁只觉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但子衿却还在解着腰带。

萧宁看不下去了,如今虽是在殿内,但依旧有些冷,子衿本来就穿得少,这样拖下去,风寒想不加重也难了。

她拉开子衿的手,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子衿脱剩一条亵裤。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艾草香,水气氤氲,子衿□的上身洁白如玉,乌黑的长发散下,显得整个画面黑白分明。明明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但萧宁的胸口处还是难免跳漏了一拍。

她不由垂下了头,不想让子衿瞧见自己脸上的嫣红。

她推了推子衿,“快下去。”

子衿低笑一声,却是迟迟未有动作,反是拉住了萧宁的手,“宁儿不是说要陪我么?那就陪我一块下去。”

萧宁一想到两人共浴的场景,耳根子倏然就红透了。

“不要。”

这一声,细若蚊蝇。

子衿佯作没听到,放下她的手,十指在萧宁身上跳跃着,仅仅是眨眼间,萧宁身上的衣服就脱了个干净。

萧宁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子衿便拉着她一同下了水里。

当热水漫至胸前时,子衿才笑着解释道:“虽然宁儿的寒症好得七七八八了,但偶尔泡泡艾草水还是有益的。”

萧宁瞪他,“你刚刚果真是故意的。”

子衿轻咳了几声,整个人又软软地靠在了萧宁的身上,“什么故意的?”

刚刚都穿着衣裳,萧宁自是没什么感觉了。可是如今两人都是光着身子,肌肤与肌肤之间是最原始的碰触,萧宁只觉心底似乎有股热潮,在不紧不慢地向她涌来。她说的话也有些结结巴巴了。

“你……你……脱衣的时候!”

子衿伸手搂住萧宁的腰肢,他懒懒地说道:“我只是脱宁儿的衣裳脱习惯了。”

此话一出,刚刚还是不紧不慢的热潮瞬间就变成了瀑布急流,轰隆隆地从萧宁头上浇到了脚底。她的脸就跟前些日子进贡的红丹果一样,红扑扑的,几近可以滴出血来。

而后,两人便安静地泡着艾草水。

静谧的殿内,偶尔能听到萧宁关心的话语和子衿的柔声应答。

两人也未曾提起那数十日来的冷战,热气氤氲的鸳鸯池,盛载着浓浓的温情。

夜色正浓,床榻上两人极尽缠绵。萧宁眼神迷离,□如外面所飘的雪花纷纷不断,直至达到云雨巫山顶峰时,她的耳畔边响起子衿的嗓音——

“作为生辰礼物,宁儿,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子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股极致的诱惑。

在□之花完全绽开时,萧宁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

绿萝往事也是情

绿萝往事也是情 萧宁翌日上朝时,满面春风,和颜悦色,从未有过的温和。

朝臣们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由纷纷暗自想着昨日宫中所传的消息,陛下与殿下已经结束了数十日的冷战。再抬首瞧瞧陛下的神色,眉梢处桃花尽开,双眸里如沐春风,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

而此时,凰云宫里,子衿仅着一身里衣,懒懒地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杯清茶,神色也如往常的温和,但却又比往常多了几分真意,微扬的唇角可以看出,此刻皇夫殿下的心情很好。

云子衿刚品了一口清茶,便有内侍前来禀告。绿萝姑娘来了。

绿萝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在宫中任谁见着了,也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绿萝姑娘。为此,绿萝前来凰云宫时,里头的宫人都不敢怠慢,赶忙进去通报了。

云子衿扬了扬手,仅是片刻,绿萝便健步如飞地进来了。

绿萝盈盈一笑,道了声:“殿下万福。”

云子衿放下手中的清茶,瞧了绿萝一眼后,淡淡地笑着:“绿萝的轻功愈发精湛了。”

“殿下夸奖了。”绿萝顿了下,又展眉笑道:“绿萝是奉陛下之命来给殿下送药的。陛下还嘱咐着绿萝,一定得亲自看着殿下喝完。”

绿萝呈上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盘子,盘子上放着一碗黑不溜秋的汤药。

“陛下说要双管齐下,不仅要泡艾草水,还要喝药。这样风寒才能更快好。”

云子衿他接过汤药,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温热的瓷碗,眼里浮起了一抹柔色。他轻扬着唇角,微仰下颚,一点一点的喝着瓷碗里的汤药,仿佛在品尝着天上蟠桃的美味。

这一碗药,云子衿喝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绿萝在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末了,云子衿才放下瓷碗,身边的内侍立即奉上了帕子。云子衿抹了抹嘴后,才含笑地看着绿萝,道:“此药有御寒之用,味道甘甜,改日陛下犯了风寒,应该也可用此药医治。”

绿萝点头,“如今殿下仅是尝了一味药,便知晓药性,与御医说得分毫不差。看来殿下精通医理的传闻果真不假。”

云子衿摇头,“传闻言过其实了。我仅是对寒症一类略有研究,其余皆是不通。”

绿萝掩嘴笑道:“若是陛下当年没有犯过寒症,想来殿下也不会略有研究。”

云子衿只笑不语,眼里满是柔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子衿忽而问道:“最近,宁儿今天有喝驱寒药么?”

绿萝一怔,道了声“有”后,瞥了云子衿别有深意的神色一眼,这才猛然发觉殿下是话中有话,她眼珠子一转,轻笑道:“是绿萝记错了。今日陛下并没有喝驱寒药。”【小说下载网﹕。。】

驱寒药三字,绿萝特意咬得重重的。

云子衿听了,难得开怀一笑,瞬间千树万树梨花开。

绿萝只觉天地万物间,也及不上眼前男子的一笑。她倏然忆起了当年在市井江湖间,这个白衣翩翩的男子,以一敌百救下了伤痕累累的她。那时,他温和一笑,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

只可惜,她只是微不足道的江湖女子,而他却是权倾朝野的丞相。

他们之间,差的太多。

是以她从不奢望,只求能偶尔远远地瞧他一眼,偶尔能攀上几句话,替他守护他那个至尊的女子,仅此而已。

绿萝垂下了头,遮去了眼底的神色,她轻声道:“祝殿下早日风寒痊愈,绿萝先行告退了。”

云子衿点头,“好,你退下吧。”

待绿萝离开凰云宫后,云子衿屏退了周围的内侍和宫娥。他静坐在榻上,身姿慵懒,舔了舔唇,口中依旧蔓延着一股甘甜的药味。

这时,一抹暗色的人影悄然飘进。正是云子衿的暗卫,云翳。

云翳瞧了一眼放在榻边的瓷碗,他颇为担心地道:“主上,你这又是何苦呢?就算你不喝,陛下也不会知道的。”而后他又嘀咕了一声,“哪有人没病去喝药的呀。”

子衿的耳朵尖着呢。云翳的小声嘀咕,他自是听去了十分,他也不恼,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御医不是说我犯了风寒么?不喝药,风寒加重了,宁儿会担心的。”

云翳嘴角抽搐,心中暗自腹诽道:主上呀主上,依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得个什么重病,好让陛下衣不解带地整日照顾吧。

心中话虽是如此讲,但云翳当然不可能说出来。他嘿嘿一笑,道:“主上的苦肉计,看来成效不错。”

子衿淡淡地道:“宁儿对我一直设有心防。自小我就从未在她眼前虚弱过,以前我是不愿让她看到我有此一面。如今看来,在宁儿心中,我是过于完美了,以至于宁儿才会对我过于防范。”想起昨夜的旖旎,他眼里忽然盛满了笑意,“且偶尔虚弱下,也别有一番趣味。”

宁儿的心思,他即便没有十分的了解,也有九分的清楚。她是他看着长大的,昨夜的情动,是真心抑或假意,他自是感受得到的。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花儿,岂是换了土,就能轻易夺取?如今,也差不多到了花开结果的时候了。

云翳闻言,双眼亮晶晶的。

“如此说来,现在陛下是对主上您完全放下了心防么?那我们的大计……”

云子衿此时抬眼瞥了云翳一下,云翳顿感浑身一阵冰寒,他立即噤声。只听云子衿缓缓地道:“以后莫要提了。我自有分寸。”

云翳慌忙应诺。须臾,云翳又瞧了瞧云子衿,见他神色平和,他迟疑了下,才道:“主上,最近云家有些躁动。”

云子衿沉吟了片刻,“宁儿之前的作为,云家已是毫无翻身的可能了。是以躁动是必然的。你且稍话给父兄,莫要妄自行动,否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也难以保住他们的性命。”

云翳应了声“是”,忽而想起方才遇见了陛下的贴身侍女,他问道:“主上,绿萝姑娘此人是否可靠?”

子衿似乎有些惊讶云翳会提到绿萝,他挑了挑眉,“此话怎么说?”

云翳道:“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仅是出过一次江湖。而这仅仅一次,就遇上了被人追杀的绿萝姑娘。陛下也恰巧救下了绿萝姑娘,绿萝姑娘为了报答陛下的救命之恩,甘愿入宫伺候陛下。绿萝姑娘在江湖被人称之为绣娘子,行事狠辣,杀人不眨眼的,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的救命之恩而甘心进入这宫闱之内?虽说进宫后的绿萝姑娘,行为端正,尽忠职守,但始终感觉有些怪异。”

子衿听罢,也不愿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女儿家,大多逃不过一个字。”

云翳疑惑地问道:“什么字?”

子衿扬起唇角,看了眼云翳,“你以后便会懂了。”

。

却说绿萝离开了凰云宫后,就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皇宫行走。

雪洋洋洒洒地下了好几日,今日总算停了。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树上结满了霜花,冷风嗖嗖一吹,霜花纷纷下落,洒了一地。

绿萝心中忽起一念,足尖轻点,施展起轻功,往不远处的一座殿宇飞去。

不多时,便迎风立在高高的殿宇之上。

绿萝眺望着远方。

临近过年,绿萝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也不知有多久没有想过了。自从进宫后,她似乎很少想起以前在江湖的事情了。

她出生于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偷师学了些功夫,而后自学成才。亏得死去爹娘的庇佑,她在江湖慢慢闯出了名号。只是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不多时,她便有了十指数不清的仇家。尽管她日日夜夜防范,最后还是逃不过被算计的命运,她被喂了软骨散,全身使不出武功,唯好咬牙拼命逃跑。

那一夜,月色朗朗。

她血迹斑斑,她的仇家围了上来,用极尽猥琐的话语羞辱着她。她认命地闭上了双眼。就在此时,他……出现了。

她闲暇时常在说书楼里听话本。说书先生对着女扮男装偷溜出来的小姐们总会些英雄救美的故事。如,公子白衣翩翩,温文儒雅,于小姐落难时伸出援手,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时,她总会哂笑一声。话本终究是话本,太过美好,反而不切实际。

而在她生死关头上,她的脑子里想起的却是她认为不切实际的话本。且他亦是如说书先生口里的公子一样,一袭白衫,一柄玉扇,于月色飞舞间,以英雄的姿态打退了所有的敌人,对落难的绣娘子伸出了援手。

她未曾预料过这样的开头,也猜不中那样的结尾。

他于濯濯月色下展颜一笑,三千桃花尽开。他道:“绿萝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到在下府中养伤。”

她怔怔应诺,无法抵挡诱惑。

养伤的那些日子,他处处细心周到。伤好后,她前去谢恩,江湖女子但求坦坦荡荡,她道:“公子之恩,我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他似乎有些怔忡,但瞬间即逝,唇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以身相许过于严重,若是绿萝姑娘愿意,便留在我身边做事吧。”

她爽快答应。日久生情,这四字妙不可言。

只是他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自她答应后的数月,她甚少见着他。即便偶尔一瞥,他也是匆匆忙忙的。后来,她耐不住等待,经询问,方知晓他竟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而此处只是他在市井的一处小府邸。

她面如死灰。丞相二字并不沉重,沉重的是北国上下谁人不知丞相有一青梅竹马,姓萧,单名宁,是为最尊贵的公主。

之后,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天意,她的耳边总会听到一些关于萧宁公主的事情。

“哎,公主寒症发作了,大人又衣不解带地日夜照顾了……”

“公主寒症好后,吵着要吃月白酥,大人亲自在膳房里做了好久呢……”

“公主生大人气了,大人这回也不知要怎么哄回公主……”

“听说大人数日未回府,是去了天山求隐世的高人赐药方医治公主的寒症……”

……

数不胜数。

她这才知晓她已然没有插足的余地。

再次见到他时,已是荷香正浓的夏季。他依旧锦衣白衫,玉冠玉扇,于阵阵荷香里温和一笑,让她几近失魂。

“绿萝,我有一事相求。”此般客气的话语,让她惨淡一笑。

“公子何须如此,公子救了我,我的命便是公子的。即便公子要我去死,我也再所不辞。”

他轻勾唇角,“三日后,公主微服出巡,你且装作被人追杀,跌落到公主身前,公主修为不浅,定不会见死不救。到时候,你便与公主说为报救命之恩,你愿为婢。公主刚开始定然不会应承,你用真性子与她相处一番,离别之时,她定会给你个信物。数月后,你便拿着这个信物入宫求见,她定会收你为婢。”

她不明他的意图,“宫中奴婢数不胜数,为何公子定要绿萝进宫?”

他道:“宫中险恶,萧和皇子处处针对公主,公主身边需要一个武功高强的人。”

她垂首,心中涩然。

“我明白了。”

只是无论如何,她已然在宫中呆了数年。公主与她想象中的大为不同,并非娇蛮任性,也非骄横霸道,更非无情残忍。公主微服出巡初闯江湖时,是一个勇敢果断的明媚少女。在宫里,则是一个端庄优雅的美丽公主。

日久生情,他并没和她生出情感,而她却与他的她生出了主仆之情和朋友之情。

世事总是造化弄人,这样的结尾,她果真从未猜中过。

帝心难测步步惊

帝心难测步步惊 冰天雪地里,忽起一道清脆响亮的啼哭声。绿萝的思绪猛然被拉回。她轻蹙眉头,此时啼哭声也嘎然而止。她四周环望,忽见一抹亮色出现在空无一人的雪地上,踩着一深一浅的步子极为艰难地行走。

是一个宫娥。

绿萝定睛一看,那宫娥怀里似抱有一团东西。宫娥的手轻拍着那团东西,嘴里似在呢喃着什么。

绿萝瞧了几眼,也未发觉不妥,便收回了视线,欲跃下殿宇,去伺候陛下。

而就在此刻,又是一道清脆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绿萝收住脚步,闻声望去,在雪地上的宫娥开始手忙脚乱,面色也是极为慌张。只见她紧紧搂住怀里的那团东西,东张西望了一会,才加快了脚步。

绿萝心中起疑,稍微犹豫了会,施展轻功悄悄地跟在那宫娥身后。

刚刚那道啼哭声,无疑是婴孩所发出的。

只是,宫中怎么可能会有婴孩出现?

不久后,那宫娥拐进了一座宫殿里,绿萝抬眼一瞧,是青烟宫。北国皇宫里的冷宫。她想了想,还是悄悄地跟了进去。

冷宫依旧清冷,那宫娥也失去了踪影。她顿觉奇怪,而在此时,耳尖的她忽而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她心思一转,足尖轻点,跃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树。她躲在枝桠后,屏息望着四周。须臾,冷宫的门口进来了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动作谨慎,神色却有几分慌张。只见他哆嗦着走至殿旁的一处小屋,而后敲了五下的门,木门才打开了一条小缝。

绿萝眼尖一望,是方才那个宫娥。

宫娥和侍卫?

绿萝脑子里只能想到“私会”二字。

待侍卫进了小屋里,绿萝跃到小屋前,贴着窗子,竖起耳朵。

“三郎,方婆婆说不要。”

“……阿朱,你听我说。三日后,我有个出宫的机会,我将他放到城西的河边。”

“你要弃掉我们的孩儿?不行,我不同意。”

“阿朱,我也不想的。只是他一日留在宫中,我们就越危险。我们还有四年就能出宫了,到时候出了宫,你想要多少的孩子都行。”

“可是……”

“阿朱,我应允过你一生一世的……”

“三郎……”

一阵阵呻吟喘息之声传出,绿萝听得面红耳赤,但心底也明白了个大概。原是宫娥和侍卫私通,怀了孩子,担心东窗事发,便打算弃掉那婴孩。

绿萝瞥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后,便施展轻功悄悄离去了。

。

御书房里,萧宁手里握着一本奏折,神色怔忡。那本奏折是礼部传上来的,上面写的是关于南国公主满月的贺礼。

萧宁这才猛然记起前些日子听到的消息。

南国柳后于年末诞下小公主,弘安帝大喜,下旨普天同庆。

那时,她早上忙着三省六部制的完善,晚上则是忙着与子衿冷战,脑子里想的不是朝廷就是子衿。听到消息时,她也无多加理会,仅当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如今朝中安好,与子衿的情意也日愈浓厚,她方觉得她的复仇之计可以开始实施了。

她提笔一挥,按下印章,随后合起了手里的奏折。

刚要拿起下一本奏折,目光里却瞥见绿萝施施然前来。她便顺口问道:“子衿他喝了药吗?”

绿萝盈盈一笑,“回陛下,殿下喝了,一滴不剩。”

萧宁听罢,眼里不由浮起了一层笑意。“子衿有说些什么吗?”

绿萝道:“殿下只言药味甘甜,若是陛下哪一日感染了风寒,亦可用此药医治。陛下,殿下可是时时刻刻都念着你呢。”

萧宁不由扬唇轻笑,心中柔情顿生。她瞥了眼堆成山的奏折,决定快些批完,早点回去陪子衿。

绿萝走至萧宁身边,重新倒了杯热茶,而后不经意地问道:“陛下,私通可否算是大罪?”

萧宁一怔,抬眼上下打量着绿萝,“绿萝和谁私通了?”

绿萝面色一红,“哎呀,陛下,我不就问问嘛!”

萧宁笑道:“你在宫中呆了数年,可曾见过犯了私通之罪后还有留在世上的?”

绿萝抿了抿唇,嘴里喃喃:“那确实算是大罪了。”

萧宁放下奏折,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热茶,碧螺春的清香顿时溢满了嘴中。她本是独爱君山银针,后来见子衿整日都在喝着碧螺春,便心痒痒地也让子衿给她沏了一壶。这一喝,她也爱上了碧螺春的味道。

其实碧螺春与君山银针相比,并无多大的不同,她并非是嗜茶的人,品茶,她并不擅长。她想,她大概是爱屋及乌罢了。

听着绿萝口中的呢喃,她忽然心情十分不错,便一边品茶一边顺口接道:“是呀。宫规深严,但凡私通者,为男斩首,为女杖毙。”

绿萝忽地想起刚刚在青烟宫里见到的场景,她道:“那若私通出个孩子来,孩子可算有罪?”

萧宁沉吟片刻,才道:“按理,爹娘之罪不该祸及孩子。不过若皇宫里当真出了私通之事,这也该由皇夫所管。子衿若是心软,这孩子便能存活。但若是子衿心狠,这孩子便会一同受罪。”

绿萝闻言,脸色变了变。依照殿下凡事求斩草除根的心思,那孩子定不能存活。

萧宁见绿萝神色不对,长眉微挑,笑道:“若此事发生在绿萝身上,朕定当保你。”

绿萝本想一笑置之,但思及那无辜的婴孩,她心中一动,便将方才在青烟宫的所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宁。末了,还替那婴孩求情。

萧宁听罢,神色凝重。她沉思了会,却道:“绿萝在朕身边已有六年了。朕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闯荡江湖时,你曾说过你有个尚未满月的弟弟。如今正值元月,想来绿萝定是念家了。”

绿萝微怔,不明萧宁的意思,但想起自己满门被灭的场景,心中难免感伤,她垂眸轻声道:“绿萝早已没了家,这皇宫便是绿萝的家。”

萧宁叹了声:“你以前也着实命苦。不过如今皇宫便是你的家,”她喝了一口碧螺春,“那宫娥和侍卫私通一事,朕便向皇夫讨来管了。此事不宜闹大,不过私通确实是大罪,朕便饶过他们的孩子。你今夜暗中解决掉他们。至于那孩子……”

萧宁对绿萝道:“便由你来抚养吧。”

绿萝眼里绽开欣喜的神色,“谢陛下。”

萧宁笑了笑,摆摆手,道:“你现在就去准备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绿萝再次谢恩。

待绿萝离开后,萧宁忽然敛去了笑意。她唤来一个内侍,让他召太尉罗律进宫。午时过后,罗律出现在御书房。

萧宁屏退了周围的宫人。她道:“南国重州曾是弘安帝的封地,而弘安帝上月得一女,按照南国国制,弘安帝数月内,必会回自己曾经的封地以感上天之恩。”

罗律神色有些复杂。他对弘安帝和长平帝之间的过往,也算是知道了七八分。

“……重州绿柳巷有一位郎中,姓方,是北国人,你且注意着弘安帝的动向,若弘安帝下重州,你便去制造个让那位方姓郎中与弘安帝碰面的机会。”

南宫白,你喜得一女,我便让你喜上加喜。

。

是夜。

萧宁本是想早些回凰云宫陪子衿的,却未料到奏折多如山,怎么批也批阅不完。直到卯时三刻,子衿笑眯眯地出现,手里提着的翡翠宫灯映得他比往日还要俊上三分,目中柔情似水。萧宁一望,心中涟漪荡漾,再也无心思批阅奏折了。

她踏下玉阶,手便十分自然地环上子衿的腰间。

“本来子衿再等等的话,我也差不多回到凰云宫了。”

子衿眼含笑意,“我若是不来,宁儿今晚都不会来了。”

萧宁嘀咕一声,“谁说的,我不去凰云宫还能去哪里?”

子衿悠悠地道:“自古以来,皇帝皆是后宫佳丽三千,宁儿贵为女帝,若是要在后宫纳个侍郎,也非难事。到时候,宁儿不来我的凰云宫,也自会有好去处了。”

萧宁一听,佯作恼怒地捏了子衿一把,然后嗔道:“子衿胡说什么,我们成婚之时,我不是答应过子衿三千弱水,只取子衿你这一瓢么?”

子衿握住萧宁的手,“嗯,是我在胡说,宁儿别生气了。我们回凰云宫。”

萧宁点了点头,宫人也立即呈上一件狐裘,子衿接过替萧宁披上后,再让宫人拿了个手炉过来。鸾辇早已在外头等候,萧宁忽然从狐裘里悄悄伸出被手炉烘热的手,轻轻地握上了子衿略显冰冷的手掌。

子衿一愣。

裹在雪白狐裘里的萧宁眨了眨眼睛,“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子衿重重地捏了下萧宁的手心,而后十分严肃地说道:“不行。”

萧宁努努嘴,“我的身子受得了的。”

子衿摇头,“不行。你底子差,而我风寒刚好,两个人都不能吹太久的风。且御书房走至凰云宫,至少也需半个时辰。”

萧宁拍拍脑袋,“子衿风寒刚好,确实不能吹风。是我疏忽了。”

子衿一听,心中有几分暖意。

此时,萧宁话音忽而一转,她瞪着子衿,“子衿就会说我。既然知道外面风大,你还来穿得这么少来御书房。你看看,你的手都冷成什么样子了?”

萧宁将怀里的手炉塞进子衿的手中,继续道:“子衿就会顾着我,一点也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你生病了的话,我也会担心的!”

“宁儿,我……”

萧宁横了他一眼,“我什么我,你以为你有内功护体很厉害么?武功再好,不也一样会生病?你呀,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这什么天气呀,竟然穿这么少来御书房,子衿以为自己是如来转世么?”

萧宁喋喋不休的,一旁的宫人听着了,不由暗自发笑。

子衿却是听得满目柔情,满心暖意。

他的宁儿总算会关心他了。

他笑得很是满足,“好好好,我的陛下,是我错了。以后我定会爱惜自己的身子,不让宁儿担心我。”

萧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唤人拿多件狐裘,披在了子衿身上,两人这才手牵手地出了宫殿。

却在此时,一个轰雷打响,天上毫无征兆地下起了滂沱大雨,夹着刺骨的寒风和雨雪嗖嗖地向萧宁和云子衿吹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萧宁叹了声,吩咐道:“鸾辇给撤了吧。”她望向子衿,“这雨看样子,也要下个一夜。紫鸾殿便在御书房附近,今夜我们在便在紫鸾殿歇吧。”

末了,萧宁眨眨眼,“子衿还可以顺便瞧瞧我有没有藏着个侍郎。若是见到了,那个侍郎便任由子衿处理。”

子衿展眉笑道:“若是没有见到,我便任由宁儿处理。”他的声音忽而带了些沙哑,似含着丝丝暧昧。“宁儿想要怎样便怎样。”

尽管在闺房内听多了子衿的调情话,但她每次听,总会忍不住羞红了张脸,她嗔了子衿一眼,“不正经。”

子衿哈哈一笑,“我们去紫鸾殿。”

。

紫鸾殿本是皇帝的寝殿,以往的皇帝皆是夜晚翻牌子,而后命人抬妃嫔来侍寝。唤作女帝,也是如此。不过,到了长平帝萧宁这,却是有些不同。皇夫势力极大,朝中也无人敢提起让长平帝纳侍郎的一事,为此长平帝后宫也便只有皇夫一人。为此,以往后宫的惯例到了长平帝这儿都通通作废。而皇夫却极爱凰云宫,是以长平帝也唯好以凰云宫为寝殿。

紫鸾殿和御书房仅是两道九曲回廊之隔,并不算远,雨雪也飘不进来。萧宁和子衿便在这九曲回廊里行着缓慢的步子,两旁的宫娥皆是提着八角红纱宫灯,照亮着前方的路。

子衿道:“这倒是如了你的意了。”

萧宁浅笑,“哪里。我本是想在走回凰云宫的路上,一赏月色的。现在黑漆漆的,又是狂风暴雨的,哪能赏月呢?”

两人此般说着,不一会便走到了紫鸾殿。还未踏进主殿,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彻九霄,连这雨声也未能掩盖住,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十八个提宫灯的宫娥面面相觑,子衿也有些怔忡。

萧宁转眼一想,便知晓绿萝将那婴孩给带了回来。于是,她转身对周围的宫人道:“你们全都退下吧。”

宫人们慌忙应“是”,而后匆匆散去,脑子里皆是映着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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