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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镇07救姻缘作者:蛾非琰汜[出书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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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窗户被封上的房间里,几个村民打扮的人围著一张桌子,桌上铺了一张地形图,有几个地方被用石头给标了出来,二丫将手里最後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到时候你们埋伏在这里、这里和这里……」
  话没说完,有人在外头有节奏地敲响了木门,「禀副统领,那个傻憨憨的力大如牛的大块头又来了,已经快要走到村口了。」
  二丫抬起头来,「我知道了……」然後对著屋里其它几人道,「你们按照这个地形,好好部署人手,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二丫收回视线走到门口,伸手要去开门,却在碰到门板前又收了回来,转而理了理发髻,这才打开木门。
  隔著打开的窗,就见那个憨厚壮实的汉子,肩上不知扛著什麽往这里走来,便连忙走了出去,肃严绷紧著的五官柔柔展开,嘴角漾开甜笑,「铁牛哥,你怎麽来了?」
  虞老大走到她院里,将肩上扛著的东西往地上一扔,「砰」的扬起一阵灰尘,那被扔著地上的重物,发出「嗷嗷」的叫声,却是一只山猪。
  二丫脸上露出惊讶,「铁牛哥,你这是?」
  虞老大拍掉手上的灰尘,道,「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山猪的踪迹,就摸著找了过去,这不就给逮到了这个大家夥。」
  虞老大说的像是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一样,但要是普通人要抓这麽一头家夥,不仅要带足人手,还得带上武器。哪里像他赤手空拳就上了,还扛了这麽远的山路,也就只是脸色憋得红了点,额上冒点汗而已。
  二丫惊讶完,忙招呼了村里其它人,「大家快来看,铁牛哥给咱送了只大山猪来,这个冬天咱有好肉吃了,大家快来看啊!」
  那些漫不经心做著农活的人,听到二丫这麽一喊,放下手里正在干的活,彼此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将脸上的冷淡和肃严给收了起来,装作兴奋地跑了过去,众人围著那只大山猪一通的议论。
  「哎哟哟,真是只大家夥。」
  「我长这麽大,不是没见过山猪,可每次都是它追我逃,这还是头一回儿见到躺著不动、随你处置的。」
  「铁牛真是好本事啊,待会儿我们就杀猪放血,晚上来一顿全……全猪宴,对对对,全猪宴!」
  「那不赶紧?」
  众人吵吵嚷嚷著拖著那只还在哼唧的山猪去处置了。
  二丫递了碗水给虞老大,「铁牛哥,认识了你之後,你真的帮了我们好多事。」二丫一笑起来,水灵灵的眼睛就弯成两道月牙,隐隐有万种风情又不庸豔媚俗,别提有多好看了。
  初次见面,虞老大就是被她这笑给吸引住的,久来久往,便对这个性格爽利、说话又甜的妹子生了好感。
  虞老大放下碗,用手背抹了下嘴,「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你铁牛哥别的没有,就一身力气,没事打只山猪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说什麽帮不帮的呢。」
  二丫从他手里将碗抢了下来,一点都不肯服输,「既然这样,那铁牛哥你再去打两只来,我们吃不掉还能拿到镇上换米面、换布料……」然後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我还想给自己打支金钗做陪嫁呢……」
  虞老大笑著拍胸脯,「这有什麽难的,有你铁牛哥在,别说是金钗,就是再凑对龙凤镯子都行。」
  二丫脸一红,嗔了虞老大一眼,满面含羞地转身,娇声轻斥,「什麽乱七八糟的……我可都没听见!」说完就往屋里走,走到了门口,又转过身来,「对了,铁牛哥,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虞老大听了,跟著她进了屋子,问道,「你婆婆的咳嗽好点了没有?」
  刚问完,里头有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回他,「好多了,阿牛啊,多谢你总是惦记著我这个老婆子。」
  虞老大有些不好意思,然後伸长脖子对著里头大声道,「哪里的话,婆婆,您要有什麽事尽管说,我陈铁牛能做到的,一定帮您给办去。」
  「哎,哎,咳咳!」里头一面应,一面咳,过了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屋里的炉子上不知炖著什麽,热气顶著壶盖「噗噜」、「噗噜」直响,壶盖斜开的缝隙里腾出一串白烟,带著点草药的味道。
  二丫撩起帘子进了里屋,虞老大坐在那里有点不知道该干什麽,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不过屋子里面陈设都很简陋,破桌烂椅的,一般清苦人家都是这样。
  半晌,二丫从里头出来,捧著一个绣箩,「铁牛哥,你试试,合不合脚。」
  虞老大回头,就见一双簇新的棉鞋递到他的面前,虞老大愣了一下,表情傻兮兮的,用手指指自己胸口,「给我的?」
  二丫笑著将棉鞋往他怀里一塞,「不给你给谁?这麽大的鞋子,我和婆婆当船使呢?」
  虞老大有点受宠若惊,摸了多少金银财宝价值连城的双手,像是捧著什麽宝贝似的,将那双棉鞋翻来覆去打量了一遍,接著用手小心翼翼摸过黑色布面,「我就小时候穿过我娘自己做的鞋……」
  二丫皱了下眉头,「怎麽,把我当你娘了?」
  虞老大一听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矢口否认,「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家人很早就没了,後来好心帮人,却被地霸串通了官府给冤下牢狱,现在就和一帮子兄弟住在一起,但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亲人的感觉。」说著,自己一个人「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二丫脸上的表情敛了下来,眼神怔怔地,像是想什麽想得出了神,接著又蓦地清醒过来,悄悄转身,用手抹去眼角的水滴,然後扯开笑,「那不赶紧试试,不合适我好趁著走前帮你改了。」
  虞老大听到二丫这麽说,一连的点头,「哎哎……」他脱了脚上的靴子将棉鞋套上,「嘿,正好合适。」站起身,脚踩了两下,一个劲地夸赞,「二丫你手艺真好……」
  正要去换另一只脚的时候,虞老大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抬头,有点疑惑地看向二丫,「你刚才说……你要走?」

  二丫走到炕边坐了下来,将绣箩搁在腿上,手拨弄著里面的针线,「是的。铁牛哥你也知道,咱这村子在山坳里,前後不著店,进出山不方便,土地又贫瘠,村里和别的镇子村子通婚的年轻人把老人也接走了,这里的人啊,也越来越少……」
  二丫停了一下,接著抬起头来,「我有个远亲在江南,他说那里暖和,对婆婆的身体比较好,我到了那里之後呢,可以到绣庄去做女工,赚点家用,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虞老大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给惊得一下子没了反应,嘴动了动,又不知道说什麽,嘴角抽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话,「非要……非要离开吗?」
  二丫点点头,低下头去开始收拾绣箩里被她翻乱的针线,「我也想过这里住得好好的,大家夥都很和睦,还认识了铁牛哥你这麽好的人,但是……婆婆一手把我拉扯大,我要为她的身体考虑,不能这麽自私。」
  然後一下有点激动地抬头看向虞老大,「铁牛哥,我会想你们的,我虽然不识字,但我会时常找人捎封信回来的。」
  虞老大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後面二丫的话有没有听进去也不知道,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喃喃著重复,「挺好的,确实挺好的,南方暖和又富裕,说不定去了之後能出落得更水灵……挺好,真挺好。」
  然後突然想起什麽来的,他猛地站起身,「我、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你不用送我……」说完便大步向门外走了出去,全然忘了自己两只脚上的鞋子还不一样,而另一只棉鞋则被落在土炕上。
  「铁牛哥!」
  二丫拿起那只棉鞋追到门口,就见那人已经走得很远了,没有再追过去,只是站在门口目送那个魁梧的身影。
  身後有个低哑沈重的男声传来:「你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二丫回过身来,脸上有几分心虚之色,恭敬回道,「统领说的是,只是属下觉得他人挺好的,不说一声就走,恐怕伤了别人一片好心。」
  说话那人站在里头,隐在暗处看不清楚样貌,但依然可以看出他一身锦袍华服,衣襬下方用银丝穿绣水浪与蝠云,显然身分非同一般。
  在听了二丫这麽回答後,轻声一笑,「我倒是忘了,你也不过是个正好芳华之年的姑娘。」说罢便转身回到里头去。
  二丫看著那人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後头,低头看向手里那只棉鞋,脸上的表情复杂,却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云中雁把在二丫屋外听到的事情都告诉了秦灿,秦灿在房间里来回走著,边走边思忖,思虑良久,才停下步子。
  「看来他们是要准备对什麽下手,而且动手之後就马上离开。」然後问向云中雁,「那个说话声音低沈的男人你见到他的长相吗?」
  云中雁摇了摇头,「我怕被发现没敢靠很近,所以就只听到了声音,不见其面目。」
  颜璟在旁发话,「你怀疑那个人是乌巍?」
  「不能很肯定,但是就那具顺著山溪冲下来的尸体上的伤来看,那是乌巍的钢爪无疑,而这帮子人肯定也是有个带头的才对……」
  「那现在要怎麽办?」
  听到颜璟这麽问,秦灿确实一笑,「我早就已经想好对策了。」然後转向阿大,「县衙里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阿大点点头,「县衙里的人都已经在山下候命了。」
  颜璟却是不理解,「你要人手干嘛跑去县衙,这山寨里不就有?」
  秦灿撇了下嘴,「这你还想不明白?」见颜璟脸上除了疑惑,就只剩下「你再卖关子小心我用拳头说话」的威胁,於是只好提示了他一下,「还不是因为你大哥。」
  这麽说,颜璟明白了。
  山寨里的兄弟大部分都知道自己大哥和小山坳村的二丫姑娘的事,私下都已经叫二丫为大嫂子了,如果和他们说要去端了小山坳村,就算事先吩咐好,也难保有人嘴不严实,给透露到自己大哥那里。
  大哥虽然是个明事理的人,但感情面前谁都作不了主,秦灿也许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做出难以控制的举动,伤人也罢,要是伤了自己或者二丫,到时候後悔也来不及。
  而县衙里的人因为下山时间长,又一直待在镇上,故而还不知道山上的事,另一方面,调动他们,也不易打草惊蛇。
  但是……
  颜璟说道,「就算县衙里的人一起上,再加上我和云中雁,恐怕要制住那些人,在人数上还是处在劣势。」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秦灿一副十足把握的样子,「本县是什麽人,这种小问题我会想不到吗?云中雁,叫你顺便做的事,你都顺便做了吗?」
  云中雁往嘴里丢了粒花生,「放心,我在他们喝的用的烧饭做菜的水里都下了蒙汗药,万无一失。」
  「好。」
  颜璟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麽,眯起眼看向秦灿,「你居然用这麽卑鄙无耻下三滥的手段?」
  虽然知道这家夥不是什麽正人君子,那时候在审阴亲案的时候也用了一点小手段,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个挺正直的人,在大道义和是非对错上还敢和自己叫板。但怎麽也没想到他身为知县,知道管教自己不要偷、不要抢、去赌坊不能出千耍赖、去茶馆不能赊帐欠条,结果现在他倒是要耍这种江湖宵小才用的手法。
  秦灿皱著眉,用手掏了掏耳朵,「做什麽这麽惊讶?」接著挺起不怎麽厚实的胸膛,一副於法有据、於理不亏的态度给自己狡辩。
  「谁说办案不能用卑鄙无耻下三滥的手段?再说了,自古英雄豪杰哪个没用过暗地里的招式,人家诸葛亮还草船借箭唱空城计呢,我不过是下点药,抓的时候容易,他们也不会受伤,对大家都好啊,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还似乎非要得到大家的认同不可,秦灿一个个问了过来,阿大他们只能黑著脸有些违心地回答他。
  「是,大人这不叫下三滥,大人只是用了点计谋。」
  「那是,」秦灿得意洋洋简直能飞起来,「本县天资聪慧,足智多谋,跟著我做事是你们的福气……哈哈哈。」
  颜璟看看周围几人的脸色,他想,要是傅晚灯在这里,估计又会问自己能不能堵上他的嘴,其实此刻颜璟自己就有这个冲动。

  入了夜後,秦灿带著县衙里的衙役以及颜璟和云中雁,从小山坳村的前面围了过去。
  之前晚上还见几盏灯的小山村,今晚浸在一片黑暗中,没有人烟一样的寂静,加之四周重山与树林的包围,添了几分恐怖。
  枝杈晃动「沙沙」作响,小心落下脚步,但踩在枯叶上的声音依然清脆入耳,「喀嚓」、「喀嚓」,在静谧的夜里,听著都有点陌生,像是什麽野兽正悄然靠近猎物。
  秦灿停了下来,伸手示意身後的人也不要再动,然後转身,「大家记住了,动手的时候干脆利索,缴没兵器,绑上就行,千万不要伤人。」
  「是。」几人压低了声音应道。
  秦灿抬起一只手,「好,听我口令──走!」
  手势落下,放低了身子的众人猛然跃起,正要冲出去,周围却「唰」地一下亮起了火把。
  明晃晃的刀上划过寒光,火把跃动的光亮直直落在人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秦灿用手挡在眼前,然後发现他们几人却是被人给团团围住,不由心里一惊。
  颜璟靠了过去,用著有点嘲讽的语气在秦灿耳边低声谑嘲,「笨猴子,我现在承认了,你想的真是一个好计谋……」
  秦灿磨了磨牙,手捏紧成拳头,扫了一圈面前的人,心里想著对策,而这时,那些用刀指著他们的人分作两边,有人走过来对秦灿说话。
  「我们统领并没有伤你们的意思,不过我们统领想要见你一面。」
  秦灿掩不住满脸的惊讶,「什麽?见我?」

    第八章

  被领著走进二丫那间屋子,通往里屋的门旁,一边站了一个守卫,拿著刀,表情肃穆,门神一样一动不动的,豆大的火苗跳了跳,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如萤火般的光亮,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无力。
  虽然单身赴会让人觉得很有气魄,但秦灿心里其实一直在发怵,守卫撩起门帘,示意他一个人进去,秦灿停在门口,在心里给自己壮胆。
  修炼成精的狐狸就住在县衙後堂,会吸人血的鸡妖也没拿你怎麽著,就连活了千年不老不死的老妖怪你都见过……还有什麽好怕的?
  况且真要说可怕的话,还有什麽东西能比外头那位祖宗的脾气可怕?
  这麽一想,似乎是有点效果,秦灿挺了挺胸板,走了进去。
  本小王爷倒要见见,藏在这里的是何方来的牛鬼蛇神?!
  但是脚刚跨进门,却是一下止住。
  牛鬼蛇神是没看见,姑娘倒是有一个,还是见过几面的,只不过之前见到的时候,她都穿一件大红的短袄、细布麻裙,腰里系著一条绣花裹肚,就和其它穷苦人家的姑娘一样的穿著打扮,不过因为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便更多了几分俏丽。
  而这会儿,她穿了一身白底束口箭袖,镶绣有青莲紫银边的玉兰,靛青色三镶白玉腰带,头发束在金冠中,整个人英气飒爽、不让须眉,只是肃敛著五官,神色淡然,彷佛变了个人似的。
  秦灿看著她,看了一会儿,见她不开口,便大著胆子发出质问,「你们到底是什麽人?为什麽要打扮成村民的模样?还有你们搬至废宅的那些箱子里为什麽会有官银?」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秦灿捏紧拳头,有点紧张的望著对方,二丫正要开口回答,一旁角落里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哈哈哈!」
  伴随著低沈的笑声,有人从昏暗的角落缓步走到桌边的光亮下,刚才一进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变了一身装束的二丫身上,秦灿这才发现自己大意的居然连房里还有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倒还真有点不相信,那个风流纨裤、名满京城的瑞小王爷,居然真的跑到这个偏僻穷苦、贼匪横行的地方当一个小小的知县。」
  听到这声音,秦灿脸上的表情像唰了一层米浆那样僵住了,半张嘴,眼睛直直盯著那个人,直到桌上油灯的光亮将他完全照清楚。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外貌英挺,瞳眸深邃,嘴角虽挂著淡笑,却自有一股威仪萦绕其身,流泄而出的气势隐隐地镇魂摄魄,让人不由在心中生出敬意。
  秦灿惊讶地半张著嘴,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对方见他这副表情,似乎心情大好,「怎麽?这才几个月不见,小王爷就不认识末将了?」
  秦灿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动,这才发出声音,「李、李、李……」却一个劲儿地舌头打结。
  对方收了笑意,对著秦灿抱拳拱手,「近卫军统领李锡忠见过小王爷,出门在外,密令在身,请恕末将礼数不周。」
  李锡忠原是皇上身边的人,早年在御前立过奇功,被皇上收进皇宫作为近卫军统领使唤,是个性格爽直,为人处世都极为光明磊落之人,大约年纪上算是秦灿他们几个的长辈,故而他们自小对这位将军都抱著既崇敬又有点害怕的心理。
  见到李锡忠这番举动,二丫似也有些出乎意料,将秦灿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之後,又看向李锡忠,见他不是玩笑,忙收回不敬的视线,走到李锡忠身旁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唐冬兰见过小王爷。」
  秦灿总算是从这天大的惊讶里回过神来,心里不由大呼,娘咧,怎麽老子跑到哪,偏偏你们也一个个都跑到哪?还不让透露自己的身分,这根本藏不住啊,难道要自己和傅晚灯那样整天弄张人皮面具套脸上?那还不闷死?
  秦灿心里抱怨了一大通,面上却是收起了惊讶,脸色微沈,彷佛要努力摆出一副身居高位之人的沈稳与肃穆,轻咳了一声,「都起来吧,这里不是京城,不必拘泥礼数,况本王到这里来,身分是保密的,你们就当本王是隆台县的知县就行了。」
  李锡忠直起身,「小王爷您放心,太子说过您和他打的那个赌,末将只是替他来看看小王爷在这里过得还习惯不,这个不算您违规。」
  刚还一副威风的模样,听完这话,秦灿立马露馅破功,跟著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说得倒好听,谁不知道那个太子的心思?根本就是派个人来看老子笑话的!
  好,有种,等著老子回京城的那天,让你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先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李锡忠是太子的人,他来这里一定是秘密帮太子办什麽重要事情来的。

  「李将军,你们为何会到这里来的?是不是和那批押送往边关驻地的军饷物资有关?」秦灿不再多纠结来人是谁,而是直入主题问到重要的事情。
  李锡忠背手身後「哈哈哈」地大笑了一下,然後道,「小王爷啊小王爷,就算你今天不问,末将也要老老实实坦白交代啊,否则大概就要被你当什麽劫匪强盗之类的给丢进大牢了吧?」
  秦灿心生愠怒,那是当然的,谁叫你们在老子的地盘上鬼鬼祟祟、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挑在这麽紧要的时候?!
  不过面对这位长辈,秦灿还是压下心里的不爽,「本王现在既为隆台县知县,就该对治下的民生国计了然於心,更不能玩忽职守,任百姓身处疾苦而不顾。」
  李锡忠挑了下眉,看著秦灿的目光略有赞许,「末将原以为小王爷只是换个地方玩乐,没想到小王爷却是真的担起了这个责任,能有此举,末将实为老王爷高兴。」
  秦灿听完非但不高兴,脸反而拉得更长,依旧面上不动心里嘀咕:切!谁说本小王爷做不来大事的?老子以前只是不想做、懒得碰那麻烦罢了。
  没说两句又扯远了,秦灿只能把事情再扯回到他们为什麽会来这边,以及那些官银的来历上。
  李锡忠也知此刻不是继续玩笑寒暄的时候,「事情有点长,小王爷你坐下来慢慢听阿兰说。对了,阿兰你应该见过的,就是二丫,她是老夫一手带大的,别看她姑娘家家的,可巾帼不让须眉啊。」
  秦灿点了点头,在一旁找了椅子坐下,那边李锡忠也坐了下来,就留唐冬兰站著,见李锡忠向她点头示允,便将来龙去脉和秦灿说了。
  在这批军饷物资还没出京城的时候,太子那边就收到密报,说是契丹人意欲对这批东西下手,但如何动手、会在哪里,未尝可知。
  於是太子派了李锡忠带著近卫军,一部分秘密跟随车队,暗中保护,一部分快马加鞭赶到车队前面,沿途设立联络用的据点,於是很多年前就已经荒废的小山坳村便成了其中一个近卫军联络的据点。
  由於这批物资巨大,朝廷本身就很重视,派下不少精兵良将押送,这样一路行来,顺风顺水,风平浪静,但李锡忠觉得越是什麽事情都不发生,反而越令人担心。
  於是李锡忠派人去到驻扎休息的地方仔细搜索,果然,在车队扎营的不远处,有一处土地被人翻动过的痕迹,他们挖开之後发现,地里埋著几具没死几日的尸体。
  近卫中有人认出来,说这几人似乎在车队驻营的当晚在附近转悠过,但被他们给驱赶走了,不知道为什麽会死在这里,显然是有人故意掩埋的。
  说到尸体,秦灿眼中一亮,「那些尸体都是怎样的?」
  唐冬兰回道,「都穿著平民百姓的衣服。」
  「那你们有没有仔细检查过?」
  一旁李锡忠打断了秦灿,「小王爷,你不要急,听阿兰继续说下去。」
  发现了尸体之後,李锡忠一面让人继续在四周查找,一面又让人回到之前停下扎营休息过的地方去搜寻。
  在距离那些尸体不远的地方,近卫发现地上留下另一队车队的马蹄和轮轴印,向著别的方向的,但可能拉著什麽很重的东西,蹄印和轮轴印都很深。
  几天後,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带回来一个让李锡忠有点震惊的消息,在之前驻扎休息的地方不远处,都有发现被草草掩埋的尸体,近卫认出尸体之中有人就是押送军饷物资的官兵。
  李锡忠觉出车队里有问题,但若是贸然指出恐怕打草惊蛇,於是便让手下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盯住,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果然在车马进入冀州境内刚到云龙山山脚下的那个晚上,车队里又有了动静。
  趁著众人熟睡的时候,有几人避开守夜的兵士,抬著什麽走到树林里,那里早已有人等著,那些人将抬著的东西放到地上,却是几个官兵。
  等在树林里的人将那几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上,将自己身上脱下来的衣服随意套在他们身上後,随即就听到他们用著契丹话在说:这里荒郊野外的就不用费事埋了,直接扔山里,会有野狼把尸体给吃掉的。
  其它人点头同意,於是搬著地上那几个官兵进到林子深处,过了一会儿空手出来,回到驻营。
  听到这里,秦灿发出疑问,「那几个被丢进山里的官兵,你们去找了吗?」
  唐冬兰点点头,「找了,不过已经都没有了气息,但似乎少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被野兽给叼走了。」
  「不是野兽叼走的。」秦灿肯定道,於是换了李锡忠和唐冬兰露出疑惑的表情,秦灿说道,「少掉的那一个,当时可能还有一线气息,但因为云龙山地形复杂,他醒来之後走错了方向,一直往深山里面去,後来尸体被溪水冲了下来,被我们发现了……我从他脚上穿的官靴判断他应该不是附近的村民,因此才更加留意车队的情况。」
  唐冬兰等秦灿说完之後,续道,「期间,探子又给我们发来了几条消息,又根据所知的情况,我们猜测契丹人其实从出京城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他们分批混进车队里,趁人不注意,将车队的物资掉包替换,分其它几路离开。
  「根据留下的车轴印以及探子回报的消息,果然在几个通往边关的重要关卡,截获了部分被掉包的东西……就是堆在後面几间房子里的东西。」
  听完,秦灿了然於心,之前存於心中的疑惑也都一一有了解答。
  顺著山溪冲下来的那具尸体,就是押送物资的官兵,那天从二丫也就是唐冬兰这里捡到的、写著契丹文字的残缺字条,应该就是她和前方探子的密信,在销毁的时候不慎黏了一小片残片在衣袖上没有发现而被自己捡到。
  而她在白石镇上见的那两个应该也是近卫,他们分散行动,可能约定在白石镇上接头,并将李锡忠的指示吩咐下去,但是……

  秦灿抬头问道,「李将军,你的手下有人擅长使用钢爪这种武器的吗?或者那天你的手下看见的那几个假冒的契丹人中,有没有人是用这种武器的?」
  李锡忠想了一想,摇头,然後看向唐冬兰,唐冬兰也是摇头,「近卫军中并没有这样的人,如果是在契丹人里的,使用这样特殊的兵器,他们应该会向我回报的。」
  秦灿暗自在心里琢磨,这样说来,乌巍既不是李锡忠的人,也不是契丹人那边的……那他为什麽要杀死那个官兵?
  见秦灿陷入沈思,李锡忠出声问道,「小王爷是想到了什麽?」
  秦灿回神,忙是否认,「不是,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什麽,原以为两者之间会有什麽联系,但现在看来,只是巧合罢了。」沈默了一下,又问,「那麽李将军接下来一步打算怎麽办?」
  李锡忠被这样提问,并没有马上回答,起身,缓步走到桌边,桌上铺著一张地图,李锡忠拿起地图上用以标示的石头,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後轻声沈气,转过身来。
  「我们猜测,契丹人在离开云龙山後,便会带著剩余的物资分散消失,因为云龙山这里有个黑云九龙寨,远近驰名,而车队消失在云龙山境内,再留一些官兵的尸体,就容易让人联想到是遭到黑云九龙寨的黑手,引朝廷去对付黑云九龙寨,而契丹人则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物资都运走了。」
  秦灿一惊。
  仔细一想,李锡忠的猜测不无道理,黑云九龙寨名声在外,令人闻风丧胆,且手底下人数众多,也只有这样的势力,才敢动朝廷的东西。如果这批东西消失在云龙山的话,恐怕就连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黑云九龙寨。
  这样朝廷一定会派兵平寇的……
  「不,不能让契丹人的奸计得逞。」
  秦灿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但只有他知道,黑云九龙寨虽然做过不少恶事,但在颠沛流离、灾荒连连的时候,他们也救了很多人的性命,给了小酒酿那样失去父母的孩子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所以不能用普通的山贼强盗来定论。
  李锡忠不了解秦灿为什麽这麽激动,只当他是担心剩下那些物资和车队里还不知真相的其它官兵,便道:「小王爷不用担心,他们现在还不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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