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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怀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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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春到了后半夜,惊得醒过来,见屋里烛火微暗,有一身影却守在床边动也不动。他便暗自等着。
  天明了,夏候浅端着早饭进了屋,还没说话,就被景春拦下了。
  两人都未再靠近床边。
  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床边的人站了起来。
  南宫淮退了几步,缓缓地双膝下跪,磕了三个头。
  床上,不知何时,张禹早已归去。
  收拾遗物的时候,南宫淮发现了压在张禹枕下的一块墓牌。墓牌上只刻了两个字——婉儿。
  婉儿之名,是前朝万俟奉天皇后之乳名。
  张禹总说,他和景差“公私不分”。景差的“私”,大家都明白。而张禹的“私”却从未提起。
  南宫淮悄悄地将那墓牌放到了张禹下葬的棺材里。
  事后,只在张禹坟头的墓碑上多刻了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缝未嫁时。
  【3】
  万俟禾烈的宅院主卧被设计得异常宽敞,除了西疆风俗上必备的火塘外,其余空间都被留了出来,供万俟禾烈自己布置。
  火塘,即在地面挖一个小坑,常年燃着火,预示着生生不息的生命。在火塘的四周,还会供奉先人的灵位。万俟禾烈房里的灵位牌上,只有四个字——万俟先祖。
  朱云站在火塘边,凝神看着那灵位牌,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门外没人守着么?怎的不报信?”万俟禾烈自床上起来,绕过屏风,意外地发现了朱云。他衣物还未穿戴整齐,只草草在内衫外披了被褥。
  朱云舒展了额头,浅浅笑着:“是谁早先说过,晚上等我的?”
  万俟禾烈脸上一红,忆起此话的确出自自己口中。但那时只是调笑,又岂能当真的。
  朱云见万俟禾烈害了羞,心下更是好笑。他走近他,见万俟禾烈怀中捂着一个小木盒,便试着拿了过来:“什么宝贝,睡觉还要抱着?”斜挑起一双好奇的眼睛。
  木盒打开,里面蠕动着几只纯黑色的蛊虫,朱云的眉头不受控制地又皱了皱。
  万俟禾烈怕朱云厌恶,一把又夺了回来,掩藏般放到窗边桌上的抽屉中。回头见朱云脸上并无异色,才道:“不是宝贝,只是这几日刚养成的成虫,需多看管。”一口气说完,看朱云脸色恢复了刚才淡淡含笑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朱云也未追究,快走几步到万俟禾烈跟前,先来了个毫无预兆的深吻。
  万俟禾烈一下懵了,等他想要抗拒时,四肢早被朱云巧妙地钳制住了。
  万俟禾烈难堪地低吼了句:“奶奶的朱云!猴急什么?”
  被万俟禾烈这样说,朱云不觉有气,反而更加想笑:“你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变身小痞子了?往日那副傲气的样子,都是装的么?”
  万俟禾烈心道说不过他,识相地闭了嘴。
  纠缠中,竟是撞倒翻了屏风,两人齐齐倒在了床上。
  万俟禾烈的床比平常尺寸稍大,躺了两个人完全不觉拥挤。再加上顶端吊着的帘帐够厚够长,竟是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呼吸在摩擦间渐渐急促和沉重,吞吐的热气中,慢慢浮上了淫靡的味道。
  万俟禾烈的衣服被朱云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他迷蒙间,隐隐觉得下身发热难受,禁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朱云见状,随便帮万俟禾烈taonong了几下,便见万俟禾烈酸软了身子。
  qingshi一开始,朱云就如发了狂的野兽。起先,万俟禾烈还能感知到些微的快感,到了后来,他越发难受和疼痛起来。他抑制着身体的痉挛,抗拒地想要挣脱朱云。但这一举动,更是触怒了神志逐渐模糊的朱云,得到的结果,是万俟禾烈被狠狠压在身下,承受更加猛烈的攻击。
  再往后,万俟禾烈连声音都嘶哑了。他将脸完全埋进朱云胸前,止不住低低地哭起来。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绕在床梁上,一下一下敲进朱云心里。
  等朱云真正反应过来时,身下的人只余一张挂满泪痕的脸,和微启呼吸的唇。
  朱云心底浮起丝愧疚,脸上却未见得。
  万俟禾烈拼了命地让自己保持清醒,满眼却只能微弱地感受到朱云深重的喘气声。他的手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摸上朱云的脸。
  朱云有一瞬以为,万俟禾烈会下手给自己一耳光。他甚至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哪知,万俟禾烈只勉强地“呵呵”笑了两声:“朱云大哥,可是在生气么?”
  朱云脸上惊愕,心底更是诧异,他回不上话,只能等万俟禾烈一句句地往下说。
  “还是在着急?我让手下探过了,还暂时未传回消息来?我知道你一定在着急,着急着知道南宫淮他们的消息。
  你对景差那么好,七年前他死的时候,禾烈就担心朱云大哥会伤心。后来听说你勾结了上官鸿想要造反,我想你肯定是太伤心了,才会做那样的事。
  明明,以前听你说过。你们三人,很是要好。
  朱云大哥,你是在等南宫淮道歉么?你并不想杀他,你只是。。。生气了吧?”
  朱云听着听着,眼眶就泛上了水雾。他吓得一把推开毫无抵抗力的万俟禾烈,逃命似的跑出了房间。
  万俟禾烈就一个人独自躺在稍显宽大的床上,全身上下,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他呆滞地盯着床顶,见那挂帐的钩子好似松动了。他试探般地轻轻一扯手边的帘帐,却居然将整个帐子都拉了下来。嘭地一下,将他整个盖住了。
  【4】
  西疆王宫阁内。
  今日是墨哈爱妃的生辰,虽不用大肆庆典,但也需小小祝贺。墨哈邀了这位爱妃,下令让舞班排了出新舞,此刻正在殿内上演。
  铜锣叮铃,舞人婀娜。
  那位爱妃看得欢喜,又为墨哈的上心而受宠若惊。她依偎着墨哈,对着满桌的美食,与满眼的“美景”,喜不甚收。
  正舞到□,门外侍卫进来禀报,说是万俟蛊师求见。
  墨哈怀里抱着爱妃,笑看着众伶人的表演,竟是没有理会侍卫的传声。等到舞毕,爱妃也识趣地提出要退下时,墨哈却说:“莫忙,再舞一遍。”
  于是,歌笙再起。
  爱妃此时终是查究到了异象,她已不像初时般自在欣喜,而是端正地坐着,小心谨慎。
  当侍卫再次传报时,墨哈盯着坐下的舞人们深思了许久。
  “让他进来。”一拖再拖,才准了。
  万俟禾烈进殿时,脸色不好。他脸上憋着怒意,步伐生风,一步快过一步。
  “参见王上。”说话时,万俟禾烈高仰着头颅,没依理下跪。墨哈很专注地盯着他,见万俟禾烈腮帮子紧绷着,便好似可以看到他紧咬着的牙齿。墨哈觉得有些无奈了。
  “禾烈要求见本王,所谓何事啊?”墨哈伸手一揽,爱妃又重新在怀。
  万俟禾烈很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自个儿嘟囔了几声。
  墨哈只能看到万俟禾烈上下移动的喉结,其他一个字也没听见。他的不耐烦更甚了,薄怒地说道:“禾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万俟禾烈先吸口气,将心情平静:“王上,先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先静观朱云的行动,暂不联络燕赵国么?”他虽字字说得无起伏,但咬字渐渐加狠,明明是怒不可支。
  墨哈领会了他的来意,微“唉”了声:“是与你说好了,我也没有联络燕赵国。只不过是平日正常的邦交信件,你怎么如此过激?”
  万俟禾烈听墨哈说的平常,心里也有些犯嘀咕:“王上,禾烈知道此事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也关系到了西疆的利益。但我既答应了朱云,也不可反悔。”
  墨哈听了,大笑三声“哈哈哈”:“知道蛊师对朱云朱大将军情深不悔,本王和爱妃可是羡慕不已。”
  语气虽是平常的语气,话却不是平常王上能说出的话。
  殿内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一阵阵的诡异,连正舞蹈的伶人们,都将舞步收敛了些。众人连个呼吸也不敢有太大动作,全都专心志致地等待屋内两位主子的动向。
  “墨哈!!我们早有了交易,你莫要忘了!”万俟禾烈一急,直接叫了墨哈的名讳。
  墨哈双眼一瞪,抑制了半天自己想要翻桌的冲动:“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与我交易的那人,是万俟奉天的儿子,是想要南宫御宇一家配葬的万俟家小公子!”墨哈说话时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怒发冲冠。
  万俟禾烈被墨哈瞬间爆发的怒气微怔了下,他一时语塞,皱眉抿唇。
  墨哈平复了一下情绪:“禾烈小侄,我知道你如今没有如何想要那淮南国的王位。但既然你还活着,还活在我西疆,南宫淮那小子不可能没有动作。再加上朱云!我倒觉得可笑,那小子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念,又怎么可能真把南宫淮怎么样?你只顾担心着他,倒真把墨哈叔叔,和西疆的命运前途都抛了么?”
  万俟禾烈知道墨哈话在理。他明白墨哈要做的,只是出于一个西疆王的义务,无非对错。他反驳不了一个字,但内心又极度地不认同。他从内心抗拒着那个未来,那个可能发生的一切。
  “墨哈叔叔只能答应你,若朱云真能帮我们钳制住南宫淮,本王自不会有什么动静。但若没有。。。本王也只是出于自保。”
  墨哈直直地盯着万俟禾烈,气息自周围压迫地袭来。
  万俟禾烈仿佛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咬着唇,牙齿在唇上反复碾压,都快见了血。
  “噗通”,万俟禾烈双膝下跪:“禾烈知错了。那蛊虫已经成年,随时可为王上效命!”
  万俟禾烈想起昨晚朱云看到他盒中蛊虫的反应,想起昨晚朱云的疯狂,更想到第一次见朱云时,那个在滂沱大雨的夜晚只被月光照出了个轮廓来的身影。
  王座上墨哈满意地微笑,点头道:“你明白就好。”
  


☆、第十八章 严子陵

  【1】
  青州府微曦初光时,一驾马车摇摇到了处绿树翠荫处。
  栾宁仇最先跳下了马车,将手里一尺素笺展开来,里面写着一行字,正是张禹的遗墨——青州府处,绿潭池畔。
  他手心略颤,反复核对了好几遍,才下决心般地对车里人回道:“主子,若不出错,张大人所指,的确就是此处。”
  在张禹中毒的日子里,栾宁仇每日都会到访。就算他再傻再呆,也能觉察出南宫淮的身份。刚明白的那阵子,他吓得见到南宫淮就躲。最后弄得南宫淮都看不过眼,才叫秦筝出面去解释。
  也不知秦筝怎么说的,第二天,栾宁仇就大大方方地,没再东躲西藏了。
  南宫淮从车里下来,回头拉了把也正准备下车的景春。景春微一惊,倒也乖乖地伸手任南宫淮拉着。
  所有人都下了车,南宫淮接过张禹的素绸,对栾宁仇简单道了谢。接着回过身来,下令道:“夏候大哥就与秦筝和栾大人守在此地。一天后若不见我们回来,就按着先前的计划行事。”
  夏候浅等人微一俯首:“是。”
  南宫淮交待完后,便与景春向密林处走去。
  余下三人待在原地,只远远目送。等南宫淮与景春身影渐渐隐去,栾宁仇才似松了好大口气般放软了紧张的身体。
  秦筝瞧栾宁仇这般,哧哧笑道:“怎么,觉得我能与皇上一起,特别地不可思议么?”
  夏候浅觉得秦筝此话不妥,正要出言说他几句。
  哪知,栾宁仇反应奇快:“没。反而觉得,秦筝该有这样的出息。”他说完后,甜甜地挂着张笑脸望着秦筝。秦筝心里一下小鹿乱撞,脸迅速地烧起来。
  如此这般的失态,都被夏候浅瞧了去。夏候浅提着嘴角,手扶在配剑上,斜倚在马车边。一副抱手看戏般的旁人姿态。
  【2】
  绿波嫣然青山间,烟烟渺渺幻梦船。
  通过枝叶密布的林道,尽头处是豁然开阔出的一片天地。只见最中央处湖光粼粼,乃是广阔的天然湖泊。湖心建有一亭,四周并无可进入之桥道,亭四周如纱般笼罩着青白烟雾,恍恍惚什么也看不明晰。
  更奇的是,自湖心亭看去,近太阳初升之地,有一巍峨耸立的山峦。峰高直入云宵,挺立好比古松。
  景春亦步亦趋地跟在南宫淮侧身后,感觉四周静谧得如同没有活物。景色虽奇且美,但隐隐约约透出诡秘来。
  “抓紧我!”正陷于思索中的景春,觉得手臂被人一拽,整个人就栽进了南宫淮的臂怀中。他听到南宫淮的命令声,惊得一下子抓住了南宫淮的服袍。
  然后,是呼哧哧的风声。身体腾空而起,景春视线里四周的风景天旋地转、忽上忽下。南宫淮竟抱着他,从水面上蜻蜓点水般地跃过,直直跳入了湖中心的亭台。
  南宫淮双脚落地的刹那,远处那座山峦似乎微微松动,发出了些微的石缝磨合声。
  景春正细耳去听,想辨个究竟。不料,南宫淮一个狠劲,扯着他一起,跪在了地上。景春被南宫淮此举吓得不轻,正愣愣地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南宫淮。
  南宫淮此时只单腿跪地,双手抱拳,如同参见将领元帅般地跪在亭台中央。还不及景春缓过神来,南宫淮便脱口而出,道:“淮儿携景春前来看望严老,可否有幸得以一见?”
  亭台周围水波澜澜,以此亭为中心漾起了一圈圈涟漪。空气在一片沉静中略顿了阵,渐渐又浮动起来,还捎带上了一个人声:“你,我是早不想见了。但你边上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见着眼熟。但我知道不是景差,带上前让我瞧瞧吧。。。景家何时又多了一个后人?”
  南宫淮站起来,侧身见着景春满脸疑惑更深了。他不禁一笑,扯了扯发呆中的景春。景春被南宫淮一扯,习惯性地又抓上了他的衣服。
  又是一跃,这次,他们落脚的地点换到了那座直挺的山峰前。
  近看才发现,山底有个石洞,沿着洞口向里望去,明明灭灭可看到火光。
  景春本想走进去,但见南宫淮停在洞口动也没动,他也就没敢上前。
  一阵听似车辙辘辘的声音由远及近,景春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楚是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缓缓向他们行来。
  那人白衣素裹,头戴了顶四面围纱的斗笠,只能大约看出容貌——光听声音,觉得上了年纪,怎么说也比张禹张大人长了几岁。但近处瞧见身姿,又完全不显老态。
  白衣人坐在轮椅上,仅靠双手推动椅轮转动。他将轮椅推到景春面前,说道:“严某全名严子陵,还问公子如何称呼?”
  景春暗叹,话虽是死物,但从此人口中说出却能让听的人模糊地觉得此人在笑。就如同他的面容,在白纱中看不透却能给你个大概的猜想。
  景春听到问话,又见南宫淮待此人如此敬重,连忙谦恭地弯腰行礼道:“不敢枉言,小的名唤景春。”
  严子陵没有马上接话,倒是沉默了阵,更像是在思考:“果然是景云熙的儿孙,染浊世而独清?”他的话带着疑问的口气,似陈述又似讽刺。
  景春一时答不上话。
  轮椅吱吱地又转向了南宫淮:“严某说过,陛下的请求恕严某不能答应。”
  南宫淮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依然静静地站着。
  严子陵低声笑了两下,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拍着:“你若执意,严某也不能拿你怎样。只不过,你不能光傻傻地站在这。。。还需。。。”
  话还未尽,南宫淮就抱拳道:“淮儿献丑了。”随后,轻点一下地面,纵身飞到了来时的湖心亭中。
  悠悠雅雅的笛声遥遥奏响,飘然回荡在烟波缭绕的湖中,如梦似幻。
  严子陵依旧用手指在轮椅的扶手处打着节拍,动情处,甚至跟着笛声哼起了小曲。
  曲子一直响着,转转绕绕,似近似远。
  “景春,你可知为何这亭子四周没有任何桥路?”曲声依旧,严子陵却问了别的话。
  景春只摇了摇头,他确是不知的。
  “断了桥路,是防止别人进这山中寻我。原先,是有桥的,但自景差和张禹来过,便都拆了。”严子陵忆起了往事,话音听着悠远了许多:“我与你外公景云熙景大将军是故交,也与他同朝为官。你们景家被奸人所害,落得家破人亡,严某也是伤极。”
  话中伤感,伴着南宫淮的笛声,更加动人:“但是,要我辅佐南宫淮称帝,我却有所顾虑。那时的景差和张禹,只想要个假皇帝,一个不是南宫家,更不是万俟家的皇帝。一位傀儡,一件器物,一个虚职。那时,你舅舅景差跪在亭里,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是被人抬着回去的。”
  话越说越多,景春却还是抓不到一点目的。
  “淮儿奏笛很好听,从前我就爱听。”最后一句完全没有连接的话,说的时候,景春却察觉到了严子陵看着自己的眼神。
  隔着纱,隔着面,隔着一切可辨识的物件。景春却似乎知道严子陵想要说些什么。他大着胆子回身直望着严子陵:“我进宫,原本是为了母亲。如今,母亲已逝,我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恨也罢,怨也罢,我却发现我身边还有伊宫姑姑一人。但若是陛下的话,却是舅舅死了,张大人也死了。。。”
  严子陵是否满意自己的回答,景春不知。但严子陵看自己的目光的确柔和了几分,然后景春听到他大声冲着湖心喊道:“陛下对这天下,怎么想?”
  这一喊,喊得突兀。但奏笛的人却是恰如其分地停下了,南宫淮的回答沉沉袭来:“淮儿只知道,自记事起,我便是这天下的皇帝。”
  严子陵又笑了两声,这次的笑,让一旁提心吊胆的景春无来由地松了口气。
  “淮儿的笛声果真好,继续奏吧!”紧接着的,是如此一句话。
  笛声果然又响起来了,严子陵还是打着拍子。他偶尔还是会哼几句,但更多的时候,是专心地听着。
  【3】
  笛声渐收,南宫淮眉目间神色轻松地笑了笑。
  他没想到,本来带景春来只是碰碰运气,居然真有些效果。他站在湖心亭上,眼前只有漫天的大雾。天色已暗,想要看清岸上山前的一切,已是无望。
  他收了笛,提脚准备回岸。
  空气中突然散出了一股异味,初时闻上去只是淡淡的花香。但春还未醒,哪来的花香。南宫淮心内警铃大作,急着想要快些去查探景春和严子陵的情况。
  哪知骤然间地动山摇,湖中水浪翻滚,连绵不断地向亭中漫淹。
  南宫淮用手心抵住一个亭杆暂时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却又发现自己脚下虚软,有中毒的征兆。他已经猜到了来人,微愠怒。
  只是,他身上无力,又是在无桥无路的湖中央。他心头火急,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如此措手不及。
  山峦崩塌时毫无预兆,让正等着南宫淮的景春和严子陵一时手忙脚乱。
  景春顾不得去思考原因,眼急手快地推着严子陵的轮椅,寻了个暂时安全的角落躲着。
  山上的石头被炸开般纷纷滚落到山下,又沿路一直滚进了湖里。湖水一浪一浪地翻腾起来,石块依旧“前仆后继”般地没有停歇。
  严子陵声音发紧,道:“看来像是人为的。景春,你可有头绪是谁?”
  景春也疑心:“知道陛下和我来此地的,确无几人,且都可信。您与陛下的渊源,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思绪里突然闯进一人,惊得景春落了话头。
  严子陵被景春半怔半愣的弄得糊涂,但他久未与外界联络,倒真不知道会有谁做出此事。
  两人正说着,自残存的山石间就显现出了一群人影。领头的人,严子陵自是没有见过的。而景春,虽不曾真正见上一面,但那人的穿着神态汇聚在他脑海里,独独得出了一个名字——万俟禾烈。
  来者,正是万俟家的唯一后裔!
  自朱云到了西疆,就催着他派人去寻与张禹有所联络的严子陵。严子陵是万俟奉天在位时难得的治国奇才,万俟国灭后,张禹一直想要请退隐后的严子陵出山,辅佐南宫淮。
  能人贤士,从古就是君王必争之物。
  万俟禾烈带了若干西疆的勇士,几日前就在附近埋伏。朱云的意思是要他将严子陵活捉回西疆,能收为己用最好,若不能,也不可叫南宫淮他们拣了便宜。但那日与墨哈私谈,墨哈却没朱云那么心慈,此人,必是要杀掉的。
  万俟禾烈看着眼前两人,反倒一时拿不定主意。
  万俟禾烈事先散在空气中的毒粉越来越浓,之前没服过解药的,此时必定全身无力。景春和严子陵都有所发觉,眼看形势于自己这方越来越不利。
  轰隆一响,新一轮的山裂又开始了。
  万俟禾烈与手下们被地面的震动逼得倒退几步。他心内觉得不妙,方才埋的炸药应用尽,怎么山内还在落石。正疑惑着,负责掩埋火药的手下便附到万俟禾烈耳边低声道:“蛊师,怕是火药用得猛了,这山是要保不住了。”
  万俟禾烈猛瞪此人一眼,怪他办事不小心:“那还磨蹭什么,把轮椅上的人先抓了!!”
  “是。”此人也觉愧疚,答得飞快。
  “那另一人?”边上有人提道:“是要。。。”比了个杀招。
  万俟禾烈犹豫了一下,再看向景春,心中情绪翻涌:“杀不得!那人是朱将军的公子,你们莫要动他分毫。”
  “得命。”几人齐道。说罢,便分批跃过山石,向严子陵的方向袭去。
  几人身上都有些功夫,虽因着地势和山体的抖动而有所滞后,但比起旁人来自是敏捷许多。
  景春和严子陵只见山缝石落间几个黑影一起一落,离自己越发近了。景春在一旁的山野地中拣了根断枝,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却是空有架势毫无力气。他叹了口气,但还是下了决心:“严大人,景春先将您掩在草丛间,您莫要出声。我尽力先将人挡住!”
  严子陵当然知道景春此举形同送死,但他废人一个,心下虽急,却爱莫能助。
  景春将严子陵推到了堆杂草间,自己再回转过身,果见那几个人影靠得近了。
  几人手上持着兵刃,在空中呼啦啦挥舞着,连带刮过的风都猛了。景春判别着其中功力最差的一个,将手上断枝一旋,直朝那人击去。
  几人得了命令不能伤景春,见景春求死般只拿着根木头冲过来,都不约而同地将刀尖避开了。景春也是一愣,但来不及多想,断枝再转,只追着先前看准的那人不放。
  万俟禾烈站在高处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的手下与景春缠斗,却是没一人上前捊了严子陵。他只叹手下各个猪般脑子,气得一跺脚。
  “非得让我亲自动手不可!”万俟禾烈提剑,越过山石朝山下奔去。但他武功最是不济,一路下山,险象环生:“你们几个,忙着跟个小孩子打什么!先把人给抓了!”还未真正到山底,万俟禾烈就急得叫起来。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留了那功夫最弱的,其余的人便调转方向去寻严子陵。
  景春见眼前变动,也是一气。他也顾不上再与之前的人纠缠,眼看就要去追其余的人。反正他是明白了,万俟禾烈不想要他的命,更不想伤他。
  再一阵天崩地裂,眼前山峦竟是从中间裂出一道口子。更不巧的是,万俟禾烈正站在那道口子中间,此时躲闪不及,看是要掉进那道缝里!
  “小心。”万俟禾烈被人使劲一拽,才免于丧命。他听到说话的声音很是陌生,知道救自己的不是熟悉的人,警觉地刀锋上扬,回身抵住来人脖颈。
  景春一阵气结:“我好心救你!你还想要杀我?”
  万俟禾烈看到是景春,也是傻住。
  地面再一次震裂,万俟禾烈和景春所站的岩石整块地自山体间脱落。
  “蛊师小心!”这回,换山下那堆人着急了。他们被分散了注意力,倒是没去管就藏在他们近前的严子陵。
  【4】
  眼见着万俟禾烈和景春的身影消失在一堆碎石间,那几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在有人懂事,即刻分配道:“你和你,上去看看!剩下的跟着我,先把要抓的人找到!”
  刚吩咐下去,那人却觉得脖间一阵猛力袭来,顷刻失去了意识。
  剩下的人目瞪口呆地瞧他倒下去,只见他身后站着一人,身姿潇洒,挺拔如松。
  但其实,此刻手拿玉笛当作武器的南宫淮,却是连呼吸都不顺畅。
  其余的人当然不会傻站着,见来者不善,又是淮南国的君主,于是杀心渐起。摆好阵势,整整围了南宫淮一圈。
  南宫淮当然不会如此鲁莽,逞匹夫之勇。他沉稳地站在圈内,将玉笛负于手中。
  呯呯乓乓,兵戎相见之后。围着南宫淮的人愈见愈少,只有伫立于其中的南宫淮,依然英挺身姿,稳丝未动。
  一阵杀戮,血溅三尺开外。却是夏候浅提剑封喉,血染衣衫。
  “属下接到密报,即刻赶来,望陛下无恙!”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人,救的,也还是那条命。
  南宫淮微笑地朝夏候浅点点头,又侧过身,看到不远处草丛间严子陵被一同赶来的秦筝推了出来。严子陵手中多了只巴掌大的青色小鸟,叽叽地叫着,爪子处系着一个小小的竹筒。严子陵低头用手顺着那鸟的羽毛,看上去很是宠爱。
  秦筝却是一脸惊魂未定:“还好陛下记得召唤此鸟的曲子,要不。。。”想一想,心内也跳得慌。
  南宫淮却地抬头向景春和万俟禾烈消失的地方望得出神。半晌,回身走到严子陵面前:“请严老恕罪,淮儿怕是要先去办些杂事,夏候浅夏大哥和秦筝小弟会先护您上路。”他用词谦卑,但话语决绝。
  说罢,用手一拍随后走来的夏候浅肩侧:“夏候大哥,有劳!”然后提脚几个跃身,消失在了一片乱石堆中。
  反倒是一旁看着的秦筝,急了:“我说夏候浅,你也不去护着!”
  夏候浅只笑:“早些上官鸿的事情时,我也说了与你相似的话。但那时,张大人却说——‘那是淮儿的旧事,该由他自己解决。’”他当然想追,想确保那人平安。却奈何,他始终是局外人一个。
  秦筝瞧着夏候浅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样,心内又急又气,正想再补一句。
  “罢了!”严子陵却挥手止了他:“陛下想要当这皇帝,就得把前尘旧事了一了。丢了这么个乱摊子,也只有景差那混小子干的。孽债!”他好像是发着脾气说的,又好像夹着更多的惋惜。
  如此众多的愁思缘情,也同那古诗一般,道是“砌下落梅乱如雪,拂了一身还满。”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开学了~~呜!


☆、第十九章 雪原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一不小心虐了万俟小盆友,我不是有意的~~~呜!
  【1】
  在西疆,海拔最高的地区被称为——雪原。
  取此名字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此地长年落雪,四季银白。整片整片的雪白之中,如墨点般修建了一座小宅,宅内落有一院,四面成房。
  入春以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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