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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怀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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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罢,听客们鼓掌吆喝,杯中斟酒相邀,望芊芊姑娘肯屈尊一饮。
芊芊鞠躬谢绝了各位官人好意,敛眸一笑,只道了句:“告退。”
“呼!”
出了船舱,芊芊松了一口气。她紧了紧手中刚拿到的钱币,招了一艘在湖中往来接送客人的小船,上了岸。
今天,她好不容易向楼里的老板娘告了半晚的假,准备到城外的家中送些银两。最近听来船上喝酒的官员们说,淮南国即将陷入战事。这兵荒马乱起来,可是吃的用的都着急。还是早买些粮食储备的好。
家里除了大哥和大嫂,还有年迈的父母亲。一家四口人的,吃喝用度可少不得。
上了岸,再走几步便到了“花柳巷”——扬州城里人气最旺的花街。
芊芊回头看了看刚才她的游船停泊的那片湖,湖水在夜光中波光粼粼。湖上,大小船只熙熙攘攘。船头上,形制各异的花灯,璀璨斑斓。从船舱中飘荡出的歌声更是清丽婉转。而客人们的欢声笑语,为这般热闹的气氛又多增添了一道色彩。
光影间,声色交错。
再回过头,花柳巷里的景致也大同小异。
芊芊不禁疑惑起来。如此这般的快活无忧,果真是战争要来的情形么?
但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当芊芊穿过花柳巷时,战争的前兆才刚刚来临。
扬州城是淮南国内物产最为丰裕的地区之一,也因此,商贾聚集。城中的集市,每到深夜也照常开市,与淮南国其他州府“入夜无人”的状况迥异。
可是,当芊芊走到集市口时,却是空无一人。
芊芊正纳闷,位于集市尽头的城门处便传来了大大小小的叫嚷声。
芊芊凝神细细看到去,不好,守城的将士们正准备放下城门。芊芊一下子着急起来,
“兵爷!”
还好,今日值班的兵士中,有一位芊芊的熟客。芊芊强打着笑颜,“花枝招展”地上前去,道:“兵爷,您看,我正准备出城,这。。。”
这位兵爷一看,这不是芊芊小小姐么!笑容立马猥琐起来:“哟!芊芊啊!怎么不好好呆在楼里做生意,出城是干吗呢?”
芊芊在心内鄙夷了一下,“真是倒霉,出个城,还得‘加班’”,可如今的形势。。。
兵爷眼看着面前的美人笑容越发妖艳起来,知道自己是得了甜头。他也正乐得如此。
芊芊笑得整张脸都摹出了一副假象:“兵爷,今日芊芊我恐怕只能。。。”那笑容,从嘴角歪出大大的弧括。
“行行行,能得到芊芊姑娘的招待,怎么都行!”兵爷也自觉,扒开裤头,就等眼前人跪下“服侍”了。
芊芊咬了咬牙关,心想“豁出去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纯情”。
可刚准备跪下,城门内传出了一阵急急的哨声。
“哎呀!糟了!”无福享受“美人恩”的兵士,仿佛看到什么鬼怪一样,提上裤头,脸上惊魂未定:“不好了,燕赵人打进来了!”
芊芊还未听清那位兵爷说的话,便被一把推开,倒在了地上。她眼见那位兵爷要跑,赶忙抓住他的衣摆:“兵爷,我要出城。”
兵爷不耐烦的一掌打开芊芊,嘴里恨道:“还出什么城,人家都打进来了。你若是想去送死,诺。。。”手一指城门边:“那有一个狗洞。”说完,便脸带着惊恐之色地逃走了。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念叨着:“赶快逃命,逃命要紧!”
芊芊望着那位兵爷跑走的方向,脑袋里“嗡嗡”直响。等她冷静下来,眼前,也真真只剩下一个狗洞了。
芊芊再次确认了一下怀中的钱币,下定了决心。
那狗洞刨起来没想到也格外费力,等扒满了一身的灰,芊芊才算从城门的这一头,到了另一头。
正准备松一口气,结果。
一片红光中,芊芊使劲揉了揉眼睛,抑制住了心内翻涌而来的惊慌失措。
远处的西郊,树林间、山野间、草屋茅舍间。遮天蔽日的火光,浓烈呛人的烟尘。一把大火,焚烧掉了芊芊的所有。。。
对了,刚才那位兵爷说了什么?
对了,好象是:赶快逃命,逃命要紧!
【2】
“小公子,小公子!”
福伯跌跌撞撞地跑进景春的屋内,脸上挂着出人意料的惊讶。
景春刚梳洗完毕,见福伯这般慌忙的模样,有些好笑:“福伯,做什么这么害怕。那南宫淮又找你麻烦么?”
福伯哪有闲功夫与景春打哈哈,他一把老骨头的,好不容易顺了气,便急忙道:“小公子,大事不好了!”
“别急,别急。福伯,先尝尝这荔枝。”景春将还一脸惊魂未定的福伯扶到屋内的檀木椅上坐下。又顺手拿了椅子边,小几上,果盘里的荔枝来。然后他细细剥了荔枝的果皮,再将果瓤剔了下来,送到福伯嘴边。
福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左右为难。
“福伯,这可是岭南进贡的新鲜荔枝,说是只有皇帝宠妃才能得到享用呢?”景春又将荔枝递得近了些。福伯都觉得自己大有“不吃必死”的势头。
“好好好,福伯吃!”福伯无奈接过荔枝,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还真是香甜可口。
“嘿嘿!好吃吗!”景春一脸笑意的将剩下的荔枝都递了上去,福伯顿时感觉到一股“窒息”。
看来,景春公子还真是不喜欢这荔枝呢!
景春当真是对这荔枝充满怨念,昨儿晚上,南宫淮还取笑他来着。说什么“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还说什么“小景儿,你果然是红颜祸水啊!来,让朕好好疼疼!”
后来嘛,自是“少儿不宜”了。
想到这,景春更是气得将手里拿的果盘差点捏碎了!
福伯看着景春的脸,从红到黑,再从黑到红。福伯表示,一头雾水。不知又是谁惹自己家的小公子生气了!
“好了!好了!小公子,你认真听福伯说。”闹也闹够了,福伯正儿八经起来:“早上我到御膳房拿早点时,看到陛下身边的伊宫姑娘在给宫里伺候的奴才们发‘回乡钱’。听宫女们说,因为燕赵国就快要打进京城了,百姓们都逃难去了,陛下也准备遣散了宫里的众人呢!”
福伯想到,后来,他还特地截了伊宫的道,询问了实情是否如此:“小公子,伊宫姑娘都这么说了,我们。。。要走吗?”
不顾福伯的着急,景春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伊宫是自己的姑姑,这件事,福伯并不知情。其实,有很多事,福伯都一无所知。所以。。。
景春将正准备从椅子上起身的福伯又按回到了椅子上,他难得表情严肃,所以福伯也没有反抗:“福伯,伊宫姑娘说的没错,这皇宫,很快就要被攻陷了。但是,福伯,景儿是不会走的。不过,福伯您没必要跟着景儿,福伯,您出宫吧!”
让景春没有想到的是,福伯竟难得的拉住了自己的手,如同多年前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那样亲昵:“公子,福伯知道公子您不出宫是因为宫里还有您舍不下的人。不瞒公子,福伯我,也有舍不下的东西。所以,就让福伯陪着公子您吧!”
福伯在宫里有除自己以外认识的人,这一点景春也是第一次知道。但福伯不愿多说,景春也决定再不多问。
景春也紧握住了福伯的手,心内充满着感激。福伯从小便与自己生活在一起,有时,更好似亲人般:“福伯,谢谢!”
【3】
淮南国的皇宫入口处坐落着一座呈“凹”字形的建筑——奉天门。此建筑坐北朝南,所以又有“南门”一说。整个建筑,都建造在红漆涂抹的巨型台墩上。东西两座的台墩设有马道,方便马匹和轿辇进入。
马道的尽头,是两座单檐攒尖顶的门楼。东边门楼内设有铜钟,而西边门楼内则放有大鼓。除非祭祀时节,否则钟鼓不鸣。而今日,当日升月落之时,钟声不停,鼓声不落。在无休止的“当当当”与“咚咚咚”之间,整个宫墙院落内,却寂静空旷,仿若无人之地。
正午时分,明日当空。京城内的主干道上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一大批人马。京城的老百姓们,能逃走的早就携家带小地离开了。剩下的,此刻都紧闭着门窗,躲入家中,足不出户。
大队人马中,领头的自然是燕赵国的统领——乌力罕。他身穿戎装,驾着马匹,威武神气。
乌力罕的身后,是一驾马车。马车的形制异常豪奢,金黄色的帘帐、暖黄色的缎带妆点,自然是传说中淮南国的新任君主——万俟禾烈。
而这驾马车的两边,还有两人骑着马伴驾。一位是武臣,此人正是几个月前从这座城中作为罪臣逃走的朱云,淮南国原来的侍卫统领。还有一位文臣,却是少有人知的——石忠全。
再后面的,就是这几日威震四方的燕赵国将士们了。当然,其中还些微地混杂着原南宫淮手下的士兵。但也是屈指可数了。
由他们所组成的队伍行进的速度极慢。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镇定异常。
也是,几日来,燕赵国的军队可谓是势如破竹。但凡所到之地,守城的官兵们无不是弃城而逃,城中的百姓们无不望风而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燕赵国就全面入侵了淮南国。甚至燕赵国的百姓们,也陆陆续续地搬迁到了淮南国。而原来的淮南国百姓们,就是另外一番的景象了。
士兵们盔甲上的甲胄互相摩蹭,金属的碰撞声整齐划一,而又雄壮威严。
“哐哐”“哐哐”
淮南国迎来了他历史上新的一页。
“停!!!!”
发令官一声令下,队伍停了下来。
他们,正是停在了奉天门前。
乌力罕下了马,回头朝着万俟禾烈的马车说了一句:“皇上,您看,是您亲自上阵,还是属下?”
马车里,万俟禾烈的声音微微传来:“还劳请可汗了!”
这要皇上“亲自上阵”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从乌力罕的笑容里大概能参见分毫。
乌力罕的笑,从他上次离开淮南国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他的笑从骨子里透着阴气,森森凉凉。但当这股笑容浮上脸庞时,却又被他白净俊秀的颜容所遮挡,变得模糊起来。
乌力罕的目光,顺着这座庞大的城楼,一直远眺。。。
奉天门前,匍匐跪着数万名臣子和将侯,他们一身白素衣裳打扮,全没了以往的贵气张扬。
乌力罕的笑容又弯了几个弧度。
当他再顺着那人群所组成的队伍往回看时,他梦里无数次想象的场景终于变成了现实。
由淮南国数万名官员排列起来的队伍之前,那一直跪着的,穿着黑色深衣的人,却正是南宫淮!
南宫淮静静地跪在队伍的前头,双手举抬着一个铜盘。盘子里,装着历代在淮南国这片土地上流传的皇家之物——“传国玉玺”。
乌力罕却没有上前去拿。他走过南宫淮,当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他关心的,从来不是什么皇位,他只是要来找一个人,来弄清楚一个真相。
“抬起头来!”
乌力罕的脚前,跪着一个人。多少年过去了,乌力罕都没能忘掉他的模样。
那人听闻后,果然抬起了头。
在心内描摹了多少次的容貌,七年之后,又再次遇见,却早就物是人非。
“当初你说,若我当了燕赵国的王,便可回来见你。如今我守约前来。。。”乌力罕俯下身子,右手食指一挑,将那人的脸抬了起来:“景差!“
【4】
身下压着的是干枯的草推,身上没有一点东西遮盖取暖。虽然是在帐篷中,虽然身处夏日,芊芊还是被冻醒了过来。
“嘶!”
刚睁开眼睛,便觉头疼欲裂。芊芊用手撑着额头,半坐着身子,让自己缓了缓神。
“呜呜!呜呜!”
周围传来了类似哭泣的声音,芊芊警惕地抬头向四周看去,可帐子里过于漆黑,竟什么也看到不清。
“有人么?”芊芊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迎接她的只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芊芊放弃了询问,挪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个似乎是柱子的物体靠了上去。她对于昏迷前的事情只大约有些印象,需要慢慢地回想一会儿。
月影从帐子门帘上的缝隙中穿透到了帐中,白亮的色彩游移在帐内,芊芊借着这束光,得以看清了帐中的景象。
原来,帐中关押着的不只她一人。大约数了数,至少也有三十人以上。并且都是些不及弱冠的女子。那些女子都蜷缩在一起,紧紧依偎着彼此,躲在角落中。
看到这情形,芊芊算是记起了之前的所有:
好象自己从城门的狗洞处爬了出来,正准备往家中的方向走。突然,满天的火光,将她所有的计划都打断了。当时她吓得退软脚虚,根本走不动路。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芊芊一开始以为是有人来救自己了。但很快她就发现了自己的天真。
来人,是一身军装打扮的燕赵人。
芊芊吓得撒腿就跑,但她的脚程怎么可能快得过马儿,没跑几步,便被那个人赶上了。
那人坐在马上,稍一倾斜,伸出一只手就把芊芊整个抓了起来,放到了马背上。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可就是这样迅速的转变,让本就吓得不清的芊芊彻底昏了过去。
“喂!新来的,你是哪里人?”
在那群蜷缩着的女人中间,一位年纪看上去稍大的女子对着芊芊问道。
芊芊抱着双膝,有些不敢应话。那女人明显看出了芊芊的害怕,主动报了家门:“我们这几个是从燕州被抓来的。那边几个姐妹,是青州的。你呢?”
这下,芊芊放松了警惕,小小声地说了句:“扬州!”
那女人似乎从芊芊的话里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一阵,道:“看来,我们现在是在扬州了。”
后来,芊芊才从那些人的口中了解到,她们是被燕赵国的军队所抓。这支军队的领将是燕赵国鼎鼎有名的护国将军——木仁。而木仁之所以要捉住她们,乃是因为燕赵国自古有“抢婚”的传统。男子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到不同的部落去掠夺女子来与他们缔结婚约。这项古老的习俗,最原始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各个部落中的血统的多样性。
更可怕的是,听说这个木仁将军早些时候在燕州,生埋了全城的壮丁男子,可谓手段及其残忍。被抓来的几位按燕州的姑娘说道这件事,都不住地落泪。
芊芊知道,自己的命运以后会比在花柳巷中时,还要悲惨上几倍。以前唱过一个小曲,如今百般适合:“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呆在一块?”年长一点的女子向芊芊发出了邀请,芊芊心中甚是感激。她从这几个女子的装束上可以看出,她们就算不是大门大户,也是小家碧玉。如今却对自己一个风尘女子施以援手,芊芊胸中充满了莫名的温暖。
她点点头,正准备起身。。。
“不好了,不好了!有埋伏!有埋伏!”
一个士兵的惊慌,又改变了芊芊之后的命运。
起先是一个士兵的叫喊,后来,许许多多的兵器声、盔甲的撞击声传来。再后来,迎战的号角吹响,帐篷外的火把越聚越多。之前那个年纪稍大一定的女子鼓足了勇气,拉开了帘帐的一角,想看个究竟。
“守门的侍卫们都跑走了!”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个女子回转过身,对着众人道:“我们逃跑吧!”
芊芊还未来得及细想,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与那群人一起奔跑在战火弥漫的山林中了。
“咻咻!”“怦怦!”
几把箭羽从天上“降”下来,再加上几声火炮的巨响。轻而易举地将这群姑娘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她们一边惊慌地尖叫着,一边与其他的伙伴走散了。
芊芊几乎是闭着眼睛,靠着本能地在奔跑着。突然,有什么人抓住了她,她下意识睁开眼去看:一个浓眉大眼的,穿着军装的少年。
“啊!啊!啊!”那张面目,芊芊认定了是燕赵人,也不等对方开口,芊芊就拼尽了全力地打开那人的手,向着未知的方向跑走了。刚才的那位少年却是在芊芊的身后不住地喊着:“姑娘,我叫霍启光,是淮南国的大将军!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唉!姑娘,别跑!”
芊芊哪敢听信那人的话,撒开腿只顾逃命,脚程倒也飞快。
经过了刚才的一连串惊吓,跑累了的芊芊,就近躲在了一片灌木丛中歇息。可不巧得很,她刚喘了一口气,就隐约听到了一阵马蹄声。芊芊本能得想要跑开,但全身却好似被什么巨物压着了一般, 动弹不得。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芊芊只能在逐渐加快的心跳和窒息的气氛中,等待命运最后的判决。
但幸运的是,那阵马蹄声并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停在了某处。但离芊芊所在的灌木丛也不远。
芊芊虽没有细细地去分辨什么,但那些人的话还是传了过来:
“木仁!你这个满手血腥的疯子!我樊胡今天就要杀了你,为我大哥和侄儿报仇!”
“呵呵!正好我想要找人练练前几日在云州寻来的宝剑!”
“杀!!”
“慢着!樊胡大哥!”
“夏侯大侠,你莫要拦我!今日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樊胡大哥!我们今日的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守住扬州城!启光,快将樊大哥拉住!”
“是!”
“夏侯大哥,好久不见!”
“木仁,我看错你了!下一次,我定将。。。”
“夏侯大哥还是莫要把话说得太满,别忘了,你还有一位旧人在我们手上。”
“木仁,看我杀了你!”
“樊大哥!”
后来的对话声小了许多,芊芊也就没有再听到什么。总之,那群人似乎并没有真正厮杀起来。又过了一会,反倒是各自离开了。芊芊不敢断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长久地躲在此处总不是一个办法。无奈,她只能通过灌木丛的掩盖,想办法看清一下如今的状况。
隔了自己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名骑着马的男子正缓缓地离去。这人,正是之前将芊芊抓住的人,也就是帐篷中那个女子口中的“木仁将军”。芊芊在等,等木仁走远,自己好逃回扬州城。刚才的对话中,似乎有提到,那群人是来解救扬州城的,那么,扬州很可能没有被燕赵国攻占。芊芊的心中又充满了希望,也许,自己命不该绝。
不对!那木仁的似乎不是要离去,而是在等待。等谁?
芊芊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去看,可是理智怎么也战胜不了情感。
这不看还好,一看。。。是那个在帐子中对她极为亲切的女子!而木仁,正是朝着她而去,更可怕的是,那个女子,根本还未曾发觉。
彼此几乎是不通姓名,其实也不曾有过关系。不过是一面之缘,芊芊告诉自己不必在意。
但是,如果只是出声提醒,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自己就大喊一声,然后就马上跑走。
如此下定了决心,芊芊还是开了口,对着女子的方向喊道:“小心!小心!你身后!”
那个女子听到后,果然疯狂地跑了起来。眼看着,木仁并不打算去追,似乎那个女子逃脱了。芊芊心中有些欣慰,决定自己也要早早逃走才是。
刚走了几步。
“嗖”地一声
“呃!”
芊芊的胸口上竟然插上了一把利剑,血汩汩地从胸口流了出来,可芊芊竟没有感觉到疼痛。她只是觉得无力,身体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洞,在慢慢地吸收掉她的力气。
一点,一点,时间在慢慢过去。
芊芊躺在夏日里长满青草的山林间。身边的一切都在急速地消失,她的听觉、视觉、感觉都慢慢地远离。
最后一刻的脑海中,芊芊想到竟是扬州湖中的场景。那些遍布湖中的舟舫、那些诗词小曲、文人骚客。那些躲不过的、回不去的,说不上好的、也说不上坏的。藏在自己记忆中的,时光。
似乎多年以前,有一群人达官贵人很喜欢到她的船上点她唱曲,那曲名叫《朝中措》,是首过于悲伤的曲子。
来的人中,有一位风流潇洒的少年,年纪在那群人中最小,却自有一股贵族之气。他的旁边总有一位姑娘侍候着,寸步不离。
而这位官人却总是围绕着另一位比他年长许多的少年,总央着他让他唱一曲,定比自己唱的好听。那少年生得俊俏,但眉宇间却很是冷漠,总会回他一句:“这曲晦气,少听的好。”
还有一位,是清朗俊逸的青年。对了,他的名字,刚刚有出现过。。。对了。。。是叫夏候浅。
原来,命数就是这么不可揣测。芊芊如是想着,身子渐渐冰凉。
☆、第三十一章 国破之扬州篇(下)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除夕两更这样的保证,又要跳票了。我肯定损伤了很多的人品。最近总是觉得很不安,不知道自己的这篇文到底吸不吸引人呢?如果能多有些评论,就好了。(好像每一个作者都会有过这样的时期)
不过,春节期间,我是认真地打算写一个类似于回忆篇或者番外篇的东西,给大家理一理南宫淮和景春、窦姬、张禹他们的过去。希望到时准时收看哦!其实就是下周啦···
最后,在除夕夜的前一天晚上,祝福所有的人蛇年大吉···
前集提要:
扬州城内歌姬芊芊命运多舛,千里之外皇州城被燕军攻破。
“梦里数行灯火,皇州依旧繁华”
【1】
古时有一说法:“太初者,始见气也。”意思是“太初”乃是万物的开始。
所以,在南宫淮登基那年,张禹选了“太初”两字作为他的号,以此来纪年。没曾想,这个代表了万物初始之意的名号,在经历了第八个年头的时候,更迭了。
太初八年,仲夏小满之日,万俟奉天的遗孤——万俟禾烈,联合西疆王墨哈与燕赵国可汗乌力罕,出兵攻打淮南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队人马就攻占了淮南国大部分的州府。这场胜利来得太过顺利,以至于不论是对于淮南国的子民还是燕赵国的子民来说,都没有完全做好迎接如此巨大转变的准备。两国人民围绕着土地与粮食的争夺,使得战乱的阴霾在淮南国这片国土上久久不散。
但不论怎样,对于拥护万俟这个族姓的人们来说,今天的胜利都是值得纪念的。三十年前的那场政变,本是朝中武将的南宫御宇借由万俟奉天冤杀忠臣景云熙一事,带着当时本在边外与燕赵国厮杀的士兵,杀回了帝都,篡夺了皇位。万俟一家几百年的基业,就此中断。
然而现在,命运停止了的齿轮终于又开始了它新的运转。万俟禾烈在朝中大臣石忠全的拥戴下,即将登上这迟来的王位。
为了庆祝这一伟大的时刻。在万俟禾烈和乌力罕的军队进驻京城的那天晚上,在淮南国的皇宫内,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朝廷中所有与石忠全结盟的官员,还有燕赵国的将军们都受到了邀请。宴会的地点选在了明月宫内的万寿宫,寓意万俟家的天下能够千秋万代,流芳百世。
宫人们端着送食用的几案进入到万寿宫,百官们分为两列一次排开,分坐在左右两侧的殿中大柱下。而在百官的尽头,放着一个山字形的浮雕屏风。屏风前自然是陈放着皇上用的宝座。宝座全身雕刻以繁复多样的云龙图案,寓意皇上乃真龙天子。
如今的宝座上坐着的人,当然不会是南宫淮,而是——万俟禾烈。但由于这位新皇上有眼疾,所以在宝座的旁边又加放了一个官帽椅,供朱云大人就坐。
“皇上,老臣今儿个真是高兴。恕臣失礼,还请皇上与老臣共饮一杯!”说话的是石忠全,他举着手里的酒杯,脸上的皱纹勾勒出一道道沟壑,层层叠叠起来,形成了一个笑脸。
万俟禾烈在宝座上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他向自己的右边示意了一下,果然,朱云起身帮他斟了一杯酒。
万俟禾烈举起酒杯,道:“是禾烈要谢谢石大人,若不是石大人在国内帮我多方周旋,禾烈进入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进入都城。”万俟禾烈作出一个笑容,他也不知这笑容是否能够让石忠全自己,觉得受到了足够的重视。但他已是很努力了。
座下还有几位大臣也开始“邀功请赏”,其中还提到了“甄大人和魏大人”的事。
“甄大人和魏大人死得真惨!皇上,您看?”石忠全道。
甄大人和魏大人,便是南宫淮出宫前,“雅歌投壶”所射杀掉的两位大人。
万俟禾烈哪懂得这个,在西疆的时候,他从来没学过哪怕一点官场内的政治生活。他有些发窘,局促地转过头,朝向朱云的方向。
朱云咳了一下,接到:“皇上有旨。给他们追封加赏,每人官升三级。”官位的上升,并不是要真正地祭奠死人,只不过想封住活人的口舌而已。
“皇上英明!”石忠全率着一批臣子,立刻磕头谢恩。仿佛这份恩德加到了他的身上。
万俟禾烈在心内松了一口气。但对于他来说,考验才是刚刚开始。
从宴席开始之时,其实万俟禾烈便注意到朱云的心不在焉。他自然也知道是为何。
明明宴席中请了乌力罕,可如今却没有见到人。派人下去问过,回来的人竟然说:燕赵国的士兵将明月宫内,除了万寿宫的其他宫殿都包围了起来,还下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比起万俟禾烈来,那乌力罕更像是这皇宫里的主子。
当然,这还不是朱云心不在焉的真正原因。
这真正的原因是,自打他们入了宫,乌力罕便把南宫淮与景春都扣押了下来。朱云曾经制止过,但乌力罕却义正严辞地说:“这可是我出兵淮南国的条件,是吧,皇上!”那声“皇上”,叫得万俟禾烈心中一跳,面上难堪。
之后,朱云没有再问及那两人的下落,但万俟禾烈知道,朱云心中却远远没有放下。
【2】
在被燕赵国的官兵们围得水泄不通的皇宫内,有一处的守卫最为严苛。那便是南宫淮的寝宫——养心斋。养心斋的四面都由城墙环绕,只在最中间的位置设立了一扇朱漆红扉的大门。跨过这座大门,入眼而见的是宽敞的院落。院中用竹木修葺了一座花架。架上绕满了金银相间的筒状小花,这种木质藤蔓的植物,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忍冬。
乌力罕绕到那花架下,摘了一朵下来,放于手中。五指细细捻揉之后,那花的芳香溢开来。乌力罕将那碎了的花瓣握紧在手心,再抬手起来,将握成拳的手掌,放到面前人的鼻翼间:“我记得,你最是喜欢这花的味道。也是,这花可入药,你素常对药材没有什么抵抗力。对吧,景差!”
站在乌力罕拳头的正前方的景春,觉得乌力罕的拳头就像是要打向自己一样,隐隐带着恨意。但他唯一能做的,是演好自己的戏码。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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