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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畔翎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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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定下来的他双手掩目,发出的怒吼令守在门外的人心也不由得悲凉几分。
「情这一字,你娘没躲过,你也不例外啊。」白发红衣轻轻说了几句,说完又叹了几声。
出殡那天,他整个人变了一般,洗去满身的酒气,穿着一身白色玄袍,站在林家不起眼的位置,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林翎枫,死的应该是你。
不应该是林铎枫的,不应该。
突然外面传来几步轻微的脚步声,萧穆寒开口,「别进来。在外面等着。」
然后传来郑霖仁轻轻地应了一声,「是。」
其他一切都会亵渎他曾经的存在,这里应该安安静静的不被打扰。
把门锁上,郑霖仁躬身道,「那两人已灭口,这封信是在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接着恭恭敬敬的把信奉上。
萧穆寒边走边把信撕开,看了一眼,扔回给郑霖仁,「烧了。」说着就大步踏前,接着又顿了顿,「重新写一份,派个人给我的好哥哥送过去。」
郑霖仁应了声是,看了一眼那信,便点火烧了。
「隐月宫宫主实为萧穆寒,先皇第二子,当今穆王爷。十三岁,被前任四大护法找到,培养成为新一代宫主,也收了新一代四大护法,魑莣、魆忆、魅生,魉相。醉花楼为隐月宫主要情报收集地,其地下便是隐月宫的其中一处集合地。隐月宫同时也是杀手组织,这几年更是发展到了各个商业都有所涉及,留其所在,必对朝廷有所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当今天下分为五块版图,天朝、东霸、西煌、南彧、北荒。天朝居中央,其他分别为居于四方,早年东霸、西煌、南彧、北荒因败天朝,早已成为附属国。天朝圣上萧穆列,虽资质平庸倒也把国家治理得条条有理,至少在他登基八年来,并无大事发生。虽则表现上看起来民国泰民安,实际上邻国暗流泉涌。前几年靠先皇打拼下来的天朝由于有先皇震慑,碍于先皇而不动,现几年萧穆冽看似再无扩张的欲望,他资质又如此平庸,纷纷蠢蠢欲动,看中天朝这块肉。一国力量不够,便联合起来欲攻天朝,瓜分肥肉。
各国觊觎天朝地处优良地界,所在之处均物产丰盛的早已有之。据皇上探子来报,最近东霸太子东方玉与西煌王钟烯丞私交甚繁,两军已派兵镇守边沿,道是镇守自己国民以免侵犯天朝以致不敬。而根据隐月宫醉花楼的情报可言,此事属实。以防万一,派穆亲王镇守边关。而萧穆寒接到圣旨后,轻笑一声似是意料之中。
那日之后他便再没踏进风佑院一步,每每念及林铎枫心中对他的恨就多一分。
林翎枫,你便好好的做你的奴才。等本王回来,再好好想想该如何让你生不如死。
外面的雪开始融化了,萧穆寒从林家回来便再也没有来过,那日他醒来见自己手中握的是一块方巾,等到的却是将他从风佑院中贬到杂物院做一名奴才。
听说他去镇守边关了。
听说他失宠了。
你不是说,如果你离开了,那等你回来便是吗?我等你回来。
幸好林则仕跟他断绝关系,从此是生是死只一人。看来父亲早有先见之明,哦不,不是父亲了,是林老爷。他心里在滴血。
杂役院这里没有暖炉,一到晚上风就透过有点破陋的窗户吹进来,只一张夹着破棉絮的棉被根本不及取暖,每每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时,同住的其他人就嚷嚷道,「大半夜的干嘛呢?你以为你还是公子哥啊。」吓得他再也不敢弄出声响。他时常觉得冷,咳嗽一直好不了。半夜咳得厉害了,便抱着被子走出门外直到不咳了再回房内。
小雅有来看过他,偷偷给他送来还滚烫的药。他趁着赵总管不注意一口气喝下去,这是他这阵子喝过最暖的东西了。所幸,药果然还是能治咳嗽的,他后来也渐渐减少了半夜还跑出去咳的次数。
他被分配到赵总管名下。王府中有四个总管,黄总管在王府内统管府内一切事物,赵总管是其名下的一个小总管。每天必须完成他交待的任务,赵总管管他们很严,哪怕有一点点错误,也要被指着头被骂的狗血淋头。被责骂得最多的是林翎枫,他从前就算在林家再苦也不需要扫一整个大院的积雪和落叶,不需要每日弯着身子跪在地上将地上的赃物擦得亮堂,不需要每日担十几大桶水去大缸,每日穿着一身破烂的洗的发白的旧长袍,冬日冷起来便哆哆嗦嗦,但要劳作又不能多穿衣,这样下来劳作每慢一刻,都会被盯上,而林翎枫体虚动作快不了,故成了靶子。
同住的杂役虽也是杂役,可总觉得自己高他一等。怎么说,自己也不至于在男人身下承欢吧。他们总取笑他,他干裂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忍了什么似的又把话吞了下去。他现在不同往日,跟林家再无瓜葛,无家可归的人也无依靠,再加上,他发现自己真的被父亲言中了。
在身体瘦得肋骨条条凸显时,他的腹部却一天天大起来。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跟身上的其他地方相比,这无疑是林翎枫身上最有肉的地方。他一直不相信父亲告诉他的话,自己怎么可能由一个男子生下。
直到有一天,他正弯着腰艰难地擦地上刚刚总管乱扔的瓜子壳,突然腹部一痛,似被什么踢了一脚,痛得他直直倒地。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护着腹部,冰凉的地板触及心凉。腹中的蠕动很难不跟父亲说的那番话相联系。
孩子?难道我真的怀了孩子?这一瞬间他才相信父亲的话是真的。世上一人孤苦无依,如果真的有个孩子能陪伴自己度过余下的时光,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护着腹中的孩子,给他所有的爱让他快乐的成长。
赵总管以为他偷懒,便放下放到嘴边的瓜子,顺手便拿起挂在腰间的鞭子,那是为了不听话的仆役准备的。
林翎枫一看他的动作,本来根本没有力气起来的,想到自己有了孩子,一咬牙猛地坐起身来,给赵总管磕头,想逃过一顿鞭子,「在下不是有意偷懒,还请……」
话还说完,赵总管一鞭下来,他感觉自己去了半条命。「还在下?在这里要称自己是奴才!没规矩!」说着又往他背上一鞭,痛上加痛,肮脏的衣服粘在身上,火辣辣的伤口都感觉有液体漫出。
林翎枫疼得冷汗都出来了,但还是咬咬牙弯下身子磕头,语无伦次道,「奴才错了,还请总管饶过奴才,原谅奴才。奴才给你做牛做马。还请总管绕过奴才一条贱命,奴才错了,奴才真的错了。」他算是被这些日子磨怕了,现下的身体经不起病痛的折腾,火辣辣的伤口在背后肆虐着。
赵总管今天很不很高兴,因为黄总管又克扣了他的赏钱。正欲再一鞭下来。却见那小雅正捧着一碗汤药急急忙忙的走过来,一进门便问,「赵总管,他所犯何事要你如此对待?」
赵总管便讨好地上去说道,「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小雅姑奶奶啊。你不必向他求情,这奴才他做事偷懒,我不过是教训教训,教教他怎样做一个好奴才罢了。」
小雅脸上微有愠怒,走到林翎枫身边扶起他,「他身子弱,你还这样让他每天干粗重活。赵总管,我也干不得粗活,你是不是也该来教训教训我?」
赵总管上前谄媚地笑道,「小姑奶奶,我哪敢啊。我还等着你在黄大总管帮我美言几句,让我好拿多点赏银呢。」小雅的舅舅便是黄大总管,在府内算是管奴才中最大的官了。
小雅看见林翎枫背后的伤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背上的伤口好了没几天,又让你个小总管给打伤了。可现下王爷不在,没得那些个好药让他再无疤痕,要不去求求舅舅有没有些好药。
小雅一只手捧着药碗,一只手想扶着林翎枫想起身,林翎枫跪着不起,连声称自己是奴才,不可越矩。不住开口道,「奴才没事,小雅不必为奴才多言。奴才该打的。」
小雅的泪硬是眼眶中打转,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怜的人。娘亲早早去世,父亲又不喜他,活生生把他从林府推入这浪从一个公子变成奴才,再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奴才。她猛吸了一口气,压下哽咽对赵总管道,「这奴才借我用一下可以吧?」
赵总管正愁不知如何收场,听得她这么一说,便道,「尽管拿去,尽管拿去,呵呵。」
林翎枫听他这么说,才顺着小雅的力道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走出去,走到仆役睡觉的房间。小雅扶着他坐下,然后把已经有些凉了的药端到他嘴边,喂他喝下去。
药到嘴边,林翎枫颤抖着嘴唇,对着小雅跪了下去,「小雅对奴才的救命之恩,奴才没齿难忘。往后有用到奴才的地方,还望开口,奴才定当竭力。」
「公子,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小雅天生看不得人可怜,我这是在给自己积福积德呢。」
说着又说,「往后公子可别跪我了。我可从未将公子当做是奴才。再说,公子是奴才,我也是奴才,同等级的仆役是不用跪的,这规矩可得学好了」说到最后竟还说笑起来。
林翎枫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小雅再次端起药碗要喂他喝下去,他一鼓作气喝下去。药有些凉了,他对小雅说,「小雅,下回我便不用喝药了。我已经好很多了。」
「有用就要喝下去,直至痊愈呀!」接着又去看他背后,可怜道,「这赵总管也太狠心了。没看你身上都没几两肉了,还狠心打。这都快见骨了。」
见她一副快哭的样子,林翎枫安慰道,「没事。以前不也这样过来了嘛。这样好,习惯了就好。」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命是母亲拼命换来的,再加上有了孩子,便也得过且过了。人最终不过一个死字,活着可比死难多了。
而小雅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除了娘亲以外,自己也是有人关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当仆役的每个月都有二两银子,但是被赵总管克扣一两、再因自己做事太慢被扣了半钱,到自己手上就只有半吊子钱。从确定自己真的有孩子了之后,他无论多苦多累都忍了下来,他经常缄默着,一开口便是奴才。小雅来过之后,赵总管不再克扣他的工钱,他便计划着一月存二两,存到差不多自己就能出府,在孩子出生前必须出府。
才刚想着,工钱又被同住的仆役抢了一半,但还是心满意足地将那一两放在自己枕头下面,小心翼翼的盖好。
隔壁床的突然小声的问他,「哎,听说你本来是公子,怎么跑到这地儿来了?」
白日劳累,就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被他突然一问,便道,「奴才从来都不是什么公子。」
那人见他不太想说话,便道,「我叫青木,青色的青,木头的木。我是春天出生的,我爹就给我随便取了一个名字。别老奴才奴才的嘛,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他们都这样对你,我总也不能不合群不是?」
他只得开口,淡淡道,「我没有怪你们。」
青木摸索着什么,从手里拿出一个布包递到他手里,「我把拿你的银子偷偷还给你吧?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好好的一个公子哥突然来到这里,我也不是就真的想拿你的银子,只是这里的规矩……再加上我娘又病了……所以……但我还是还给你吧。」
他迟迟没有开口,他需要钱。但还是没有接过递过来的布包,「你娘病了也是要花钱的,你拿去便拿去吧。我有一两银子也比以前好多了。谢谢你,青木。」
青木直接塞在他的枕头底下,没有给他推拒的机会,「别推来推去的了,让他们发现我就惨了。」接着翻了个身,「我睡了啊。你也早一点睡,明天活儿肯定也不少。看你身子骨弱,能偷懒你就偷懒吧。」半饷再没声响,只听得他打起了鼾。
他知道人不能贪心,但这本来便是他的。便还是拿出那布包的一半钱,轻轻放在青木的枕巾下面。如果我娘还在,他生病了我一定也很着急。
朦胧间睡到半夜,腿传来一阵阵疼,他连忙在被窝里拉直腿,肚子传来一阵抽疼,又是孩子在顽皮了吗?他只好咬牙忍着不出声,以免吵醒其他人。一直坚持了半个时辰,孩子才渐渐停下折腾。而这时天也亮了,该起床劳作了。
尽管每夜都小心翼翼不发出声音,但第二天还是会被告知赵总管。赵总管也无可奈何,只得让他去柴房里住。反正也只是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劳作。林翎枫正愁肚子渐渐大起来又不能被人发现要怎么办,虽说柴房比较简陋,但好歹也算是独住了,而且在厨房隔壁该比这院子暖才是。
他当天晚上便用稻草给自己铺了一个简陋的床,把被子和枕头一放上,便习惯性的摸了摸肚子,「禾儿,这就是你的新床。」
禾儿是他给孩子取的名字,穆的一半。
萧穆寒,你知道我有了禾儿了吗?
还是罢了,林老爷说的对,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男子生子。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怪物。
然后再慢慢躺上去,这是他这阵子睡过最好的床,比硬邦邦的木板松软不少,舒适得一夜未醒。
第二天一早厨娘过来拿柴生火时,见着一个瘦削的人躺在稻草上面,要不是他轻微的呼吸,还真以为他死在这儿了。厨娘拿柴的声响吓醒了林翎枫,他便起身把棉被枕巾卷到一旁,穿起洗的发白的旧长袍,起身帮厨娘一起把柴搬去厨房。
厨房寅时便要生火,林翎枫将一摞一摞的柴搬到厨房后,厨娘一将火点燃,林翎枫便要将柴丢进去。厨娘阻止了,「那么大块的柴要晚点放。先放些稻草让火生起来。」
他一听,怎么跟以前不一样呢,后来一想,他以往都是生火后才去的。火焰燃烧的时候迫不及待的想把手伸过去取暖,厨娘抓起一把稻草放入他手中,「来取暖来了?把稻草放进去。然后才放柴木。」
身子一暖,才睡了几个时辰不禁困了。头正一点一点的往下垂,,厨娘见他这般也不叫醒他,自己往坑里扔着火。直到人后面慢慢多起来,又再次被四处走动的声响吵醒,再次看看天时辰也差不多了,便与厨娘道谢,再回杂役院听候差遣。
青木看他来的时候,头上、身上还有些稻草,便帮他拍了两下,拔出一些细碎的稻草。林翎枫不好意思地道谢。其他人见他们如此,便笑道,「哟,来了多久就勾上了青木。青木,他滋味如何,爽不爽?」
林翎枫不想青木惹祸上身,正欲反驳。青木使了使眼色,便回头和他们说,「我可是喜欢女人的。可惜我没钱去醉花楼看一看,哎,你们不是去过吗?那里的姑娘怎么样?」
几个人便开始讨论醉花楼的女人如何妖娆如何诱惑,林翎枫感激的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去挽起袖子去打那冰凉的水,一用力便提上一桶,再一用力便倒入大水缸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萧穆寒回来的那一天,他正在院子里打水。
他进府的时候,所有人都出外跪着恭迎,弯腰低头。而在他身旁的还有另一个男子,他搂着他亲密地走进王府中,忽然想起那日去林家,他也是轻搂着自己的肩膀。
林翎枫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看不清他的模样,他是那么高高在上。他经过他时甚至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一阵阵的抽痛,捏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清醒一些,不至于心痛窒息。
王爷回来跟不回来,活还是一样要干。
林翎枫肚子已经大起来了,按时间算来,应该有六个月了。男子怀孕不同女子,更何况他本来就没休息好,每天日夜操劳又吃食不多,孩子小些倒也正常。本来他也害怕孩子这样会不会有危险,但所幸它每夜都在肚子里翻转个好几遍。你多动动,爹辛苦些没关系。不知道那时的娘是不是也有相同的想法。
今日上午照常打完这七大缸水。早上只吃了两个馒头,寅时便起身帮忙搬柴去厨房,将衣袖挽起来,身上发白的长袍无比宽大,将他松松垮垮的罩着。他怕自己撑不住把水撒了,一晕眩就用布满了粗茧的手掐自己大腿,直痛得眼泪都出来了自己才清醒些。
青木拿着一个馒头过来时,便看到他正背靠着井掐着自己的大腿,气喘吁吁眼睛却眯着,他连忙拿过他手中的木桶,「吃饭时没看到你,赵总管说活没干完就不能吃饭,你不会叫我帮忙吗?」说着就去打井里的水,再一桶一桶倒入大缸中。一边走还一边嚷嚷道,「快吃啊。待会饭都让人抢没了,剩菜剩饭都没得你吃。」
林翎枫将手中的馒头颤抖地放入口中,味同嚼蜡。脸颊两旁的肉早已双陷,颧骨高凸,眼睛下面的青黑再加上瘦削的身体显得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吃了一半,是再也吃不下去了,便将边缘都撕掉,放入怀中。接过青木的木桶,再一桶一桶的打水。本来他已经打了四缸,青木手脚利索又打了两缸半。他再打两桶,这七缸水便满了。
他蹲下身喘息了片刻,便去找赵总管,不知下午还有什么劳作。
看着他手脚颤抖的拿起一碗饭,吃了几口就到外面吐了起来,动作剧烈时甚至能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捂着胸口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赵总管见他脸色惨白,身体瘦削得跟鬼基本没有什么区别,这段日子他不言不语一心只认真劳作,也不打算教训他了。他本也不是很残忍的人,想来下午也没什么事做了,便着他去休息别死在这杂役院。
可柴房有人进进出出,必定是没法子好好休息。青木便自告奋勇地提供床铺,林翎枫头一倒在床上又觉着身子冷,把被子裹在身上缩成一块,让人觉得可怜。
他恍惚间,竟然想起那日萧穆寒对他说,我不会离开。
我离开了,你等我回来便是。
泪顺着眼角滴到耳旁,我怎么就信了呢。
禾儿,你爹怎么那么笨。
小雅正巧来看他,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看她的神情必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林翎枫虚弱的开口,「小雅,怎么了?」
「公子带了一名男子回来。名字唤作……林铎枫。」顿了顿又说,「相传多年前他们便相识并……并相爱了。后来林公子返家上山祭拜祖先时遇水溺死,王爷那时跟疯了一样,还把他曾经住过的泽风院封了。但原来当时林公子并没有死,顺着下游被一农户人家救了,林家找到的那具浮肿得看不清面目的男子根本不是他。后来辗转竟被东霸太子东方玉所救,一直在东霸被软禁。此次王爷在边关遇见,派人将他秘密掳了回来……」
林翎枫打断道,「你说什么?!他叫什么?!」
小雅见他如此激动,安抚道,「他叫林铎枫。」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倒吸一口冷气,「他……你……!」
林翎枫自嘲着,突然哈哈笑起来,「他是我弟弟。」
这样一来,似乎什么都可以解释了。
为什么小雅说以前的男子都与他相似?
为什么林家锒铛入狱王爷却让自己当侍君?
为什么王爷带他回家父亲便要与他断绝关系?
萧穆寒,原来你一直以来都在报复。
他突然凄凄惨惨地笑起来,想到十八岁那年,父亲像是大发慈悲地带自己一道上山祭拜祖先,同去还有从未见过的三弟林铎枫。
林铎枫那年十六岁,听闻从小孱弱被送去高人处学艺。近几年也有返家,但他从未见过。那天是第一次见他,他对自己露出微笑,那笑容不知为何就想用暖意来形容。一路上父亲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两兄弟在里面愉快交谈,二娘甚至不愿意和他坐同一辆马车,要他去外面跟马夫一块坐着。
身上的衣服都是捡哥哥不要的单薄单衣,寒风迎面呼啸而来,将他冻得哆嗦,听着大哥和三弟在里面谈论着三弟出门历险时所遇趣事,也不禁侧耳倾听。中间遇到一条小溪,中间家人稍作停留休息看看风景。他正站在河边呵着手取暖,突然背后一道力量,他便掉入那寒冷的河水中,跳入水中情急下只看见林翔枫得意洋洋的脸。
他不懂水只能扑闪扑闪的呼救,父亲见到他掉入水中终于有些焦急,但也没想着什么好办法。也许他当时想的是,让他随大水冲去好了。而林铎枫跳进水中救他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林翔枫这才着急起来,大喊着弟弟上来!别管他!上来!
父亲一边大呼着林铎枫,林铎枫奋力将林翎枫送上岸,他神情却像是痛苦难耐,双腿不停地倒腾了水却一直游不过来,突然一阵急流便将他卷走。
满腹的水让自己很是不适,他觉得自己更冷了。他半眯着眼,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三弟被河水送的越来越远,直至大水完全淹没了他。爹、二娘、大哥所有仆人都着急得想要跳下水去,但水流太快跳下去只是送命。
他听见父亲撕心裂肺地喊了声,铎枫!
他记得父亲便一直扯着他的衣襟说,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你这个扫把星!我就不应该把你带上来!祭拜什么祖先!你还我儿子!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让父亲打着泄愤。高高兴兴的上山祭拜祖先,却不幸白发人送黑发人。
咳嗽的毛病也是那时候拉下的,身着单衣掉入冰冻彻骨的河水中,后来一家人又沉浸在痛失爱子中,没人管他的死活。他高烧不退,只有红惠一遍遍地拿着热乎乎的毛巾往他头上贴,把自己和她娘的棉被也往他身上叠,才渐渐退烧。但咳嗽一直不见好,便也拉下病根了。林铎枫出殡那天,他躲在角落。爹不让他靠近林铎枫的尸身,称他是扫把星。他就躲在角落,看着他所谓的弟弟被抬出府,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直到入土。其他人走后,他才走进他前面,「林家三子林铎枫之墓」,血红的字体在上面刺得林翎枫心疼。
傻弟弟,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死了多好,没人会在乎的。
我多羡慕你,有那么多人为你哭。
而现在他回来了。
他掀开被子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小雅惊呼一声便想拉着他起身,他却倔强得不动。
「公子!」
「小雅,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我想求你帮我出府。」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长跪不起。」
「小雅,求你。」
就算是前段时日每日痛苦的日子他也不曾求过人,小雅看着这段时日的他,她再不答应他便生无可恋的形容。虽然知道事情被发现后必定是连舅舅都保不了自己,但她真是不忍心再看着他再在这里受苦,便点头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在凉亭外扫着地,明明已是春天,一阵大风刮过,还是将残留的枝桠吹到了地上。湿润的泥土有着特别的芳香,林翎枫特别喜欢这个味道。
赵总管见他现下的身形是越发苗条,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再加上这几个月来他都是低眉顺眼,让他内心很是满意。一时大发慈悲,便分配他每日扫扫地倒倒水这些清闲的活。其他仆役见总管偏心,便越发的想欺凌他,他无所谓的笑笑,反正自己也决意离开了,再忍忍吧。他叹了一口气,又扫到一个刚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你怎么在含苞待放的年纪就掉落下来了呢。
他特别喜欢野花,一小朵一小朵的五颜六色紧紧凑着,香味淡淡的也不浓烈。只要给它一点点阳光一点点水,就能大片大片的长出来,可惜这王府内基本没有野花,娇艳的花朵开得花枝招展,却也格外脆弱。
艰难地弯下腰,将那刚刚掉落的花骨朵拾起来,放进挂在腰间的小布袋。小雅给了他一个小布袋,他用来装这些细小的玩意。
站起来时,却看见两个人往这边走过。
一个英姿飒爽满是笑意,一个笑容温暖满是暖意。春日的阳光照耀下的他们,仿佛天生一对,手牵着手朝他这边走来。他自觉地把头低了低,一个是先前把自己当三弟替身的王爷,一个是救自己一命的三弟,经过他身旁连一眼的奢侈都没有给他。
肚腹抽得一痛,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低着头站在旁边用力地抓着手上的扫帚,一个不小心扫把上的木刺便刺到自己,直插心底。
快要离开了,再忍忍,再忍忍。
在柴房将要睡下之时,柴房的门却被人用脚猛地一踢,门口大敞着。在柴房不能点火,也便没有油灯,借着月色看那身影,熟悉的身影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可他甚至不敢想。
他脚步匆匆踏着地上的稻草走进来,「你今日出现在他面前有何用意?」
林翎枫惨笑道,「王爷觉得奴才有何用意?」我不过是去扫个凉亭,如若知道你们会去,我便也避着了。
他俯身下来,「别跟本王玩花样。」
「难道,不是王爷在玩弄奴才吗?王爷不是对奴才说如若王爷离开了,便要奴才等着王爷吗?奴才一直在等王爷。」他轻轻开口,「在等王爷给奴才一个解释。奴才不甘,王爷是不是觉得奴才命就真的这么贱这么蠢,贱到王爷随意说些什么奴才都相信,蠢到以为你先前对我的种种是欢喜我。」顿了顿又道,抬头看着他,凄凉道,「穆王爷,是不是奴才现在没死,王爷心里不痛快?」
萧穆寒对视着他的眼,惨淡的月光下没能让他好好打量眼前的人。不过离开几月,他竟越发消瘦成这样。干枯的头发用布条别着,就算是春天却还穿着微厚的棉衣,却能看得清松松垮垮下的瘦骨嶙峋。
与林铎枫相似的脸就在眼前,而林铎枫就在他的房里。
在边关遇到林铎枫是偶然,当他戴着面具潜入东方玉的阵营中,看见暖帐中的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他以为又似以前一般,不过是与他相似的人。趁着东方玉外出迷昏了外面的守卫,潜入帐中。谁知那个男子见着戴着面具的萧穆寒大吃一惊,顿了半晌捏了捏自己的脸庞,才缓缓道,「穆哥哥!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说话间泪已落下。
萧穆寒不可置信,一把抓过他的脖子,他的脖子后果然有一颗朱红色的痣。忽闻一阵骚动,想是自己的行动被发现了,赶紧掳起他便往外面飞去。轻功了得让匆匆赶回来的东方玉追赶不上,气急败坏。
回到自己帐中交谈中才得知,他当时经过河流下游被冲到河岸边被一农家所救,但那地方是东霸与天朝的交界处,没过几天整个村庄都被东方玉俘虏了去,那东方玉见他模样生得不错便将他掳了欲替他去暖床。喂他喝了散功水,他现在……是武力全失。可他宁死不屈,那东方玉也觉得硬来没什么好滋味,便应了要等他心甘情愿的归顺于他。
想到曾经日夜呵护的林铎枫在那人手里受尽折磨,曾经一身绝顶武功现在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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