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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鹤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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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篱老脸一红。
他虽然很少打架,但遇上这种事情,放在平时肯定也早就挺身而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鹤影这样一路带过来,他潜意识里却好像已然把鹤影当做了依靠,一心只指望着他大展雄威,救众妖于水火,除却最开始下意识地护住鹤影,还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也能主动出击,去把对面的道士们揍一顿。
但眼下却由不得他再说什么,白须道人口中默念法决,众道士齐齐将手中斩妖木剑祭出,几十把木剑在空中围成圆环状,开始飞快地旋转,释放出一道道尖锐的灵力波,尽数打在鹤影的结界壁上。
鹤影犹自岿然不动,可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背青筋突起,显然也是在极力以法力与之相抗。
花篱情不自禁地蹲下‘身来,将自己的手放在鹤影冰冷的手背上,他炽热沸腾的灵力自手心缓缓流出,源源不断地进入到鹤影的身体里。
鹤影低下头,与他四目相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二十八
收拾掉那群道士并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在附近搜查的妖怪见到异状赶过来之前,鹤影已经将力竭不支的道士们困在了一个极小的灵力结界之中。
花篱正在想着一直用灵力困住他们终究只是一时,或许应该叫谁送点绳子木枷来捆住这些道士的时候,鹤影突然施法将道士们的法器木剑全都祭上半空,目光沉沉地看着天空那一圈剑影,好像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花篱远远看见有妖怪过来,便想大声叫他们去拿捆人的东西,熟料他还未开口,鹤影突然低下头,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他灵力一断,困住道士们的结界便立刻随之消失,道士们原本以为自家已然山穷水尽,却哪里想得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白须道人虽然身负重伤,自知是走不出这群妖包围的深山,却狞笑一声,决意无论如何也要拉上这两只可恶的妖怪陪葬,当即大喝一声,抓过身边两个弟子,运起丹田内最后一丝法力,施展了个阴毒法术,竟强行将弟子的法力吸取到自己身上来,而后汇聚成两股灵力剑,猛地朝他们俩刺去!
早在鹤影咳血的时候花篱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见那白须道士抓了两个小道士,心下暗道糟糕,一时之间也顾不得查看鹤影伤势,挡在鹤影身前,起手便打算先给他们两人放下个防御结界。
可是他徒有八百余年修为,法术却实在差上鹤影太多,动作便慢上了那么一小步,偏偏白须道人以死相搏,吸取法力、凝聚剑气、催动剑意都只在转瞬之间,花篱口诀尚未念完,那两股灵力剑就已然离他不到一尺距离。
几乎就在这一切正在发生的时候,半空中那一圈斩妖木剑大概因为失却了鹤影法力支撑,突然也全部直落下来。
斩妖木剑乃是道士们的除妖法器,取其非金非石,不伤人命,却以道家清气养就,自有一股斩妖除魔的锋利剑气,妖魔被刺上一剑,就如凡人被刀剑所伤一般,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道家对付妖魔最好的法器。
可是这法器,对于凡人却是全然无害的。
所以,当从天而降的木剑直插入道士们胸口,他们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那两股灵力剑将要碰到花篱的胸口时,他的身体陡然发出一阵熟悉的白光,并迅速膨胀成一道蛋形结界,与那两股灵力剑砰然相撞,结界猛地一震,裂出一道缺口,可是灵力剑却被那一震震成了碎片。
花篱眼睁睁看着两股灵力剑几乎就在自己眼前和结界壁相撞,碎片乱飞,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都要以为那两把剑已经插进了自己的身体,胸口仿佛都已经感受到了分筋错骨的疼痛。
但是剑气消散,他又发现原来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这不可能……”
白须道人颤抖着双手,想要拔出插在自己胸口的木剑,却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无力地跪倒在地。
“道门法器,弑妖斩魔,如何会……如何会……”
他话未说完,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下流出一大滩血水,两只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突出,仿佛有着万分的不解与不甘。
花篱刚刚从险些被两剑插死的惊惧中恢复,就又被这惊变给骇得目瞪口呆。
“他们,他们死了吗?”
他捂住嘴,低声问。
鹤影……鹤影不是说要把他们抓起来送去审判罪行的么?
鹤影低着头,随意地拭去嘴角的血迹,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容。
“心存歹毒,妄动禁术,虐杀无辜……堕入魔道尤不自知,简直死不足惜。”
二十九
来晚一步的妖怪们对着满地被木剑插死的道士死尸直跺脚,不解气地还想上去给他们尸首上补上几刀,却被鹤影咳嗽着制止。
“诸位——这些人所犯罪行,已由他们以命相抵,虽是咎由自取,但还望诸位手下留情,给他们留个全尸,也好同人界作个交代。”
“哼哼!”一只野猪妖鼻孔喘着粗气,愤愤地说道,“好吧!鹤妖大人为我们除了这群恶道,我们便听你一句,放过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伸脚去踹自己脚下的道士。
“留全尸便留全尸,不过也让我老猪多踹两脚出口恶气!”
妖怪们立刻蜂拥而上,口里念着“留个全尸”,个个都把脚丫子往道士们尸身上一通乱踹。
花篱在一旁默默地盯着鹤影,眼见他对着这场景,虽然一声不吭,眼里却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立马感觉脊背发麻,好似被那冰冷诡异的笑容给吓到,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心慌。
就在这个时候,鹤影突然转过头看他。
花篱几乎要吓得跳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定下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多可笑。
“你你你……”他指着鹤影,说话声都哆哆嗦嗦的,一转眼看见他嘴角残留的血迹和红了一大片的衣襟,心中突然又有些感激和关切,人家到底为了帮忙还受了伤,自己这样的态度未免也太不知好歹,连忙掉转话头,“你的伤,不……不要紧吧?”
鹤影立刻十分应景地,又低头咳出一大口血来。
花篱心里一慌,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
“你,你没事吧?”他看着鹤影一手鲜血,不知所措地舞着手,想要替他抹了下颌的血迹,又不敢下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施法为他疗治内伤,连忙说道,“我……我输些灵力给你治疗……”
“不必,”鹤影抓住他的手,低垂目光,平复内息,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劳驾花大人送在下回去……在下族中自有医治之法。”
回到洞府,那些跟着鹤影一起过来的小鹤妖们一见鹤影惨状,立刻便七手八脚地围了上来,拿丹药的拿丹药,施法术的施法术,直把鹤影给围了个水泄不通,花篱转眼间便被众鹤妖给掀到了角落里去。
他踮着脚想要朝里望,却只看见一堆大大小小的人头,小鹤妖们叽叽喳喳的嘘寒问暖里偶尔夹杂着鹤影的应答,听上去温和悦耳,又中气虚乏,确是伤得不轻的样子。
花篱心里落寞,便悄悄地离了这间房,回去看望赤蛇和晴昼。
晴昼已经醒了过来,守在石榻边默默地看着赤蛇,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花篱在他身边席地坐下,看了看石榻上仍旧是大蛇模样的赤蛇。
“我听鹤妖们说,大王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花篱低声地将从诊治过赤蛇的鹤妖那里听来的话转告给他。
“大王的内丹破损,幸得及时救护,才保住了性命,虽然……虽然不能维持人形,但是灵智犹存,可以继续慢慢修炼……”
晴昼两眼通红,捂住自己的脸,低声抽泣:“可是……可是大王这个样子,怎么挨得过天劫……”
花篱连声安慰:“总,总会有办法的……”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晴昼哭出声来,“如果我没有自作主张地跑过去,大王也不会因为顾及我而变成这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用……呜呜呜……”
“你不要这样,大王,大王他才不会怪你,”花篱慌了手脚,不知该怎么安抚他才好,“那些道士的确很厉害,大王一个打多个,就是很吃亏啊,就连鹤影都受了重伤才能杀掉他们呢……”
晴昼红着眼睛抬起头:“他……他们死掉了吗?”
“是啊是啊,”花篱连连点头,“他们作恶多端,已经入魔了,死有余辜!”
晴昼拿袖子狠狠地擦着眼泪:“死得好!”
“嗯!对!”花篱连忙继续说道,“大家都踹了他们好多脚!”
晴昼擦得自己满脸通红,扯着花篱的袖子:“玄明告诉我说,你可以去鹤族求取仙丹,救治大王,是真的吗?”
花篱心里虽然没底,但想到鹤影对待此事的态度,还是点点头:“是啊,我去求他们,鹤族每年都来我们山里,不会不帮忙的!”
晴昼眼里终于露出一丝喜色:“那你一定要尽快啊,大王的天劫没多久了,如果不尽快恢复法力,肯定撑不过去的,那我就只能,就只能……”
“诶?”花篱眨眼,见他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只能什么?”
晴昼抿了抿嘴,连连摇头:“没,没什么,要是大王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会的不会的!”花篱握住他的手,“我一定会求到仙丹,治好大王!”
三十
“仙丹?”
听了花篱吞吞吐吐的话,鹤影立刻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家那大王内丹都几乎破碎,能保住灵识没被彻底打回原形就不错了,这世上哪里有那样好的事情,内丹破成那样,还能恢复法力?”
“不,不可能吧!”花篱急了,“你们,你们不是什么灵丹妙药都有吗?怎,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鹤影斜睨着他,淡淡道:“世间万事万物,枯荣有序,便是神仙也有救不了的性命,我们区区小妖,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到。”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听他这么一说,花篱满心绝望,“可是……可是大王的天劫就要到了,如果不能恢复法力,岂不是,岂不是……”
他先前心里总认定鹤族一定能有办法救治赤蛇,所以除了最初担忧过元明山日后的安危外,对赤蛇的情况并不怎么担心,却没料到这希望竟被鹤影三言两语地就给掐灭,顿时慌了手脚,想到赤蛇因此极可能在天劫中丧命,害怕得连身体都开始颤抖。
赤蛇与他相识超过五百年,从他初到元明山落户时起就一直对他颇为照顾,做上大王之后更是提拔他当上了大总管——虽然本质上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干活的苦力,可是那份默契却是一直在的——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花篱从来没有想过,一场这样突如其来的横祸,竟然会让赤蛇有性命之忧。
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扯着鹤影的袖子,忍不住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鹤影便一语不发,漠然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见花篱越哭越凶,似乎是没打算停下来,他终于不耐烦地说道:“你哭够了没有?”
“呜呜呜……”
“就算你哭死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呜呜呜……”
“……”
他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推动轮椅想要离开,推了一会儿却发现轮椅纹丝不动,回头一看……袖子被花篱攥在手里呢。
“放手。”他从花篱手里将被捏得皱皱巴巴的袖子扯出来。
花篱见他要走,连忙又扑上去,红着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求求你,求求你,你想想办法吧,呜呜呜呜……怎么会一点办法也没有呢……一定有办法的……就当是大王这么久以来对鹤族这么和善,鹤,鹤影,你帮帮我们,帮帮我吧呜呜呜……”
鹤影眉头紧锁,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睛里闪过千万种复杂的神色,沉声道:“你这算什么?撒泼吗?”
“不,不是的!”花篱连连摇头,“我,我……对不起……”
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堪,一脸羞愧地低下头去,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脖颈,看上去好像一只无助的幼兽。
鹤影心底里有什么被压抑已久的东西突然破土而出。
“你想救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既陌生又危险。
花篱却突然抬起头,又惊又喜地看着他,眼含期待,整个人都仿佛发着光。
“你……你有办法了?”
鹤影的手缓缓地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
“你真的想救他?”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蛊惑般地,继续说道,“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都要救他?”
花篱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犹豫,仿佛察觉到他的话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如果能够救赤蛇的性命,他有什么不能做的呢?就算要他拿自己的命来换也没有关系!
“是!”他坚决地点头。
鹤影眉尖一蹙,声音里有着一线不易觉察的冷厉。
“好……很好。”
三十一
鹤影终于答应尽力替赤蛇炼制可以暂时提升法力抵御天劫的仙丹,但是鹤族眼下暂居北疆,而他炼药的丹房却在南海鹤仙居,所以提出要求,让花篱同他一起回南海,陪他炼丹,待炼好仙丹后再带着回来。
花篱一听到“南海鹤仙居”这几个字,就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里的遭遇,潜意识里对那个地方还有些抗拒,所以显得有些犹豫。
这点心思自然逃不过鹤影的眼睛,他冷笑一声:“怎么了,你不敢?”
“没,没有!”花篱立刻否认。
鹤影斜眼看他,继续冷笑:“莫非,你是在回味从前的事,什么事呢——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曾经说过,你喜欢我,对吧?”
“我……”听了他的话,花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是!我……”
“你不喜欢我了?”鹤影脸色一冷。
“我……”花篱语塞。
他还喜欢鹤影吗?
当,当然是喜欢的,他都喜欢他几十年了……
不!不对!他明明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了!
花篱脑子里糊里糊涂的,想起自己先前那一番挣扎——明明是好不容易才作出的决定,好不容易才要放下的事,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又被搅得一团乱了呢!
这两天和鹤影的相处,好像在潜移默化间,突然就改变了好多事情,不管是鹤影对他的态度,还是他对鹤影的心情,似乎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他到底,到底还喜不喜欢鹤影,到底……还要不要喜欢鹤影……
见他瞪大了眼睛,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鹤影语带嘲弄:“看,这么快你就拿不准了呢——不过你在害怕什么呢?难道是在担心,去了那里……我又会让你做那件事?”
花篱的脸“轰”地红成了个大柿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鹤影身上的某个地方,然后身子一抖,又赶紧瞄向别处,目光闪烁。
鹤影伸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向上微抬,用欣赏般的目光打量着他精彩的脸色,啧啧称赞:“你现在的表情,还真是有趣得很,真该拿面镜子让你自己好生看看,是多么地精彩……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呵,生气了?”
花篱拨开他的手,小声道:“你,你为什么总是要戏弄我?”
“‘戏弄’?”鹤影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你觉得我在戏弄你?”
花篱不敢看他:“我……之前是我不对,言行,言行之间多有得罪,只是……只是我喜不喜欢你,和你答应我帮赤蛇炼制仙丹,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你又何必,何必拿那件事一再戏弄于我?”
鹤影却仿佛没听见他在说什么,继续自言自语似地说着:“原来你觉得那是‘戏弄’……呵呵,‘戏弄’……”
他弯下腰,凑到花篱耳边,压低声音,冰冷的气息喷到他耳朵里:“你居然说那是‘戏弄’……”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讨厌吧——那样污秽不堪的事情。”
三十二
花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震惊。
直到他们到达鹤仙居,他的心里还一直回荡着鹤影的那句魔咒一样的“污秽不堪”。
——原来他一直都是记得的……原来他一直都是在用那样的眼光看待他!
在他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之后,他已经悄悄地以为鹤影已经对他有所改观,态度有所缓和,甚至在他惶恐无助的时候愿意为他提供帮助的时候,鹤影却告诉他,在他眼里,原来他还是那个痴心妄想、自作自受的蠢货。
那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算什么?他自以为是的依赖,自以为是的信任,又算什么?
花篱摸着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好像连屈辱、难过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本来就是那样看他的,不是吗?
去帮助他们除掉道士,是出于同为妖族的立场,愿意帮助赤蛇炼制仙丹,是为了回报元明山与鹤族的友谊——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他居然就这么昏头昏脑地以为,鹤影对他不一样了,鹤影或许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何其可笑。
鹤影进了丹房后便一路往里走,花篱便照样步履相随地紧跟着他。
进了卧室,鹤影在床榻前停下,对他吩咐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花篱看着他的后脑勺,愣愣地:“你……你不是说要炼丹吗?”
“花大人,”鹤影冷笑道,“我们一路赶过来,在下现在已经十分疲惫不堪,可否容在下歇息一晚,明日再为大人您炼制仙丹?”
花篱虽然觉得他言之有理,自己这样迫不及待地才到这里便催着他去做事实在有些无理,但他此时心事纠结,便被他这样的语气弄得满心委屈,甚至有些气愤。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他言语迎合,口气却有些僵硬。
鹤影转过身,挑眉:“花大人这是心里不痛快了?”
“我没有。”花篱低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鹤影便笑:“没有不痛快,你做这脸色是给谁看呢?”
花篱抬头盯着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努力做出平静温和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鹤影的脸色看上去比在元明山的时候更差了,他皮肤原本就很白‘皙,嘴唇是浅浅的红色,可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旅途劳顿,他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嘴唇更是苍白得可怕。
但是嘴角的笑容却还是一样地冰冷讽刺。
“啧啧啧,”他刻薄地说着,“何必呢,装模作样的有意思么?干嘛这么看着我?委屈了?觉得我欺负你了?”
“我没有。”花篱不欲与他争辩这些,别过眼去。
“生气了?呵……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这么喜欢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对我生气呢,毕竟连那件事都愿意为我……”
“你说够了没有!”
花篱终于愤怒地朝他大吼。
“是!是是是!我是喜欢你!我像个傻子一样!躲在山里看你!看了四十多年!我不知羞耻臭不要脸!明明被看不起,被踩成泥!还是没脸没皮地贴上来!可怜巴巴地求你做这个,求你做那个!我就是没用!就是犯贱!就是活该!你满意了!”
他红着眼睛吼到最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
鹤影一脸受教地看着他,听他吼一句,眼睛里的笑意便深一分,到最后,嘴角的笑意几乎已经抑制不住。
“何必呢?”他心情舒畅地叹息着,“你倒是也没有那么不堪……”
“谁要你假惺惺!”他的一脸笑容刺得花篱几乎想要一巴掌拍过去,“你想怎么说我侮辱我都没关系!我受得了!你只要记得答应过我什么,把仙丹炼出来,你想怎么样我都满足你!”
他话音刚落,鹤影脸上的笑容便立即消失,他黑着脸,沉下声:“怎么样都满足我?”
“是,”花篱毫不退缩地瞪回去,“你还想怎么样?”
不就是嘲讽吗?不就是侮辱吗?他受得难道还不够多?难道他还会怕!
鹤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是愉快地一笑。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的话……”他朝后一倒,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
“那就再做一次吧——上次的事。”
三十三
“那就再做一次吧——上次的事。”
鹤影这样说着。
有一瞬间,花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鹤影冷漠得没有一丁点温度的表情,就好像在说“那就给伤口上点药吧,上次的药”一样理所当然。
“你什么意思……”
花篱两手颤抖,喃喃地说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鹤影漠然道,“你不是说,我想怎么样你都会满足我吗?怎么了?做不到?”
花篱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说不出话来。
鹤影冷笑:“何苦呢?为了赌一口气,就随便许下根本不能实现的承诺——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就是这样的人——呵,朝令夕改,朝三暮四……嘴里没事就说着什么喜欢,转过头就又移情别恋也说不定……”
花篱蹲下‘身子,慢慢地把手放到他的膝盖上。
鹤影停住了嘴。
花篱抬起头,看着他,低声问:“你说的是这件事吗?”
鹤影眼睛里蓦地升起了浓郁的暗火,燃烧着几欲破体而出。
花篱似乎是承受不住那样的目光,垂下了眼睛,伸手去掀他长长的衣摆。
“你是……为了羞辱我吗……”他一边解着他的衣服,一边低声地问。
鹤影突然伸手抓住他头上束发的丝带,用力一扯。花篱一头蓬松的长发四散开来,披落在肩头。
花篱的声音越发晦涩低沉:“还是说……还是说……”
你也会觉得有些享受呢?
鹤影的手指插入他发间,将他的脑袋按向自己。
花篱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气,胸中滞涩,声音哽咽,眼前一片模糊,炽热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腿上。
“我,我就是犯贱……我喜……喜欢……”
鹤影猛地扯住他的头发,拉住他向后用力一推,两个人都狼狈地跌倒在地,花篱仰天倒下,幸亏脑后垫着鹤影的手,才没把脑袋给摔了。
他眼睛里都是泪水,还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就被鹤影覆在身上,疯狂地亲吻咬噬着他的嘴唇,仿佛想要置他于死地似的,连一丝一毫呼吸的机会都不留。
“唔!唔唔……”
鹤影一面疯狂侵占着他的嘴唇,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占领了更深的内部,一面用力地撕扯着他身上的衣服。
花篱的眼睛茫然地瞪着屋顶,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鹤影冰冷的手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他的胸口,抓住胸口的皮肉狠狠地揉‘捏,他才一个激灵,猛然回神,下意识地摇晃着脑袋想要挣扎。
鹤影几次循着他的嘴唇追吻过去都被他躲开,终于不耐烦地捏住他的下巴,声音既沙哑又凶狠。
“你在做什么!”
花篱浑身战栗,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你……你要干什么?”
鹤影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才冷笑:“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
花篱心中一颤:“你,你……”
“我什么?”鹤影大手一挥,撕掉了他上身仅余的凌乱里衣,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狰狞,“你不是喜欢我吗?难道不想和我干这等事?”
花篱简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委屈地抿紧了嘴唇,眼中又溢满了泪水。
这模样看在鹤影眼里简直就是无耻至极的引诱,他感觉到心底噬虐的欲‘望在不断地升腾,叫嚣着想要毁灭掉身下该死的蠢狐狸,把他撕得粉碎,再一口一口地吃进肚子里,舔尽每一滴血液,让他永远地只属于自己,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再也不分开……
他脸上越来越扭曲狠戾的表情吓坏了花篱,花篱几乎是出于动物本能地抓紧了他的手臂,连声叫道:“鹤影?鹤影!你别吓我……鹤影!”
鹤影在心底的黑暗欲‘望升腾到极致时突然被他拉拉扯扯地叫醒,愣怔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后怕地察觉到刚刚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他眼中渐渐回复清明,突然猛地推开他,从地上坐起来,因为无法站立,只能用手撑着地面,向后挪动了好几尺的距离,才停下来看他。
花篱也是一愣,好像发觉了他有哪里不对劲,见他似乎是冷静,又好像有些狂乱,脸色更白得格外吓人,心中虽然仍是害怕,却到底是担忧得更多,便忍不住爬过去。
“鹤影,你刚刚怎么了……”
“啪!”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被掌掴出来的红色印迹,觉得这场景似乎似曾相识。
“滚!”
鹤影朝着他大声怒骂。
“滚得越远越好!”
三十四
花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鹤影……你……”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鹤影眼睛通红,表情狰狞,显得恼怒不已,“你不想要仙丹了?”
“滚!滚出去!”
花篱被他吼得浑身发抖,理智上清楚自己这个时候就应该识相地离开,可是……
可是心底里,又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说,不能走,不能走,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不能听他的。
他这样想着,犹豫了片刻,用力地眨了眨通红的眼睛,小声说着:“我……我让你骂,我不走。”
鹤影不为所动,目光阴沉沉地看着他:“不滚是吗?难道你觉得我这幅模样看着很有趣,还想再多看一会儿?”
“不是,不是!”花篱揉了揉眼睛,连连摇头,“我,我担心你,你的脸色好难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鹤影一声不吭,目光如有实质般地落在他身上,捏紧了拳头。
花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才发觉自己上身衣衫破落,几近赤‘裸,看上去狼狈不堪,连忙缩了缩身体,回头抓了一地散落的衣衫碎片,攥在手里,挡在胸前聊作安慰。
他看了看鹤影,眼睛红红,努力不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镇定一些。
“你,你不是要休息吗?我扶你起来好不好……”他小声说道。
鹤影闭上眼睛,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花篱觑着他苍白的脸色,想到他的身体看起来一直不好,也不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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