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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要爬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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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被人放了一支冷箭,箭羽上的纸条揭发出宫人们和某位朝臣意图不轨,想要谋害皇上。
  
  虽是来历不明,但无风不起浪,又事关皇上性命安危,忽视不得。
  
  宫里顿时掀起一波风浪来。
  
  刑部大堂上,皇上坐在主案后面,面色阴沉,令人猜不出心思,太子颛孙晋昀站在他身侧,再旁边是一张椅子,小皇子颛孙沅策局促不安的坐在上面,万分害怕的偷看端坐在左右两边的朝廷官员,一双小手将衣服揪得皱巴巴的。
  
  罗正卿抱病在身,不在。
  
  景王公务缠身,也不在。
  
  罗言湛的手脚上绑缚着粗重的锁链,跪在大堂中央,仍由在场诸位的目光在他身上看来看去,似乎想要把他整个人看透了一般。
  
  刑部尚书何大人征得皇上同意,展开手中卷宗,照着读起来。
  
  “嫌犯罗言湛,经瑞王府丫鬟与家丁的证词,在你多次出入瑞王府之后,瑞王殿下的身体便开始出现异常,有人曾看见里进入过王府厨房。五日之前,更是在王府花园内意图谋害发现你可疑行为的小皇子殿下。对此,你可有什么辩解?”
  
  罗言湛不惊不惧,不卑不亢的抬起头,对皇上微微一笑,纵然枷锁在身,衣衫陈旧,但遮不住绝世的风采。
  
  “先要说个事儿,我不是罗言湛。”
  
                  真真假假(中)
  “大胆罗言湛,圣上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何大人喝道,怒目圆睁犹如吃人妖魔。毕竟皇上面前办事儿,他可不想出半点儿的差错,威严震慑什么的得赶紧拿出来。
  
  罗言湛冷哼一声,乜斜一眼何尚书,“骗你我有什么好处?”他身子一歪,大大咧咧的改跪为坐,抖着细长的腿,笑道:“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皇上的眉头微微的蹙起,尽管听说罗家大少爷时常出入烟花之地,风流成性,顽劣不改,但至少在长辈面前一直是前谦恭有礼,一言一行皆是守着规矩的,从未将外边的坏习惯表现出来。
  
  堂下此人,倒真让他觉得陌生了。
  
  何大人正欲开口,皇上抢先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甚名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了亏本的买卖,心里不舒服,准备着抖落抖落几件事出来,拉人做垫背。”罗言湛的眼光在忐忑不安的颛孙沅策的身上扫过。
  
  皇上一抬手,又止住急于发言的何大人,对于堂下犯人失礼的坐姿亦是不管不问,“你且一一说来。”
  
  “我嘛,收了钱财替人做事。”罗言湛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的说道:“一年前,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一套衣服,一小箱子银锭,叫我收到消息就穿上衣服,大摇大摆的走进瑞王府去,保准儿没人起疑没人阻拦。我一开始觉得这事儿挺不靠谱的,是不是有仇家拿我寻开心啊?”
  
  他讲得绘声绘色,啰里啰唆的废话也不少,但皇上、太子和众位大臣们基友耐心的听他说话。
  
  “可那一小箱子银锭实在是诱人,干我们这一行的谁不是踩在刀刃上做买卖才能赚到大钱?于是我壮着胆子、狠下心更应了。”
  
  “找你的人长什么模样?”皇上直接让何大人待一边儿去,亲自审问,“给你的衣服又是什么样子的?”
  
  “那人实在是小心的紧,坐在小轿子里说话,听声音大概三十多点儿,银子也是由蒙面的下人交到我手上的。”罗言湛有问必答,老老实实的不带马虎眼,“衣服是白色的,领口、袖口和衣摆处绣着十分漂亮的缠枝莲纹。”
  
  一个大男人会在衣服上绣莲花纹,十分的少见。官员们想到的只有罗言湛,因为他在帝都里走动的多,又是罗氏一族未来的家主,或多或少会对他有些了解。
  
  听闻罗家认为莲花是吉祥之物,可罗家大少爷一生平安顺利,所以在他的衣服上多少绣些莲纹,罗家绣娘的心思也十分的巧,绣出的花纹丝毫不女气。
  
  “皇上,依臣之见,还是由臣连同几位同僚审问,待嫌犯愿意招人实情,臣自当会立即禀报皇上。”何大人不容罗言湛再这么胡说八道下去,小心翼翼的对皇上说道:“请皇上以龙体为重,勿操劳过度。”
  
  皇上轻描淡写的看一眼何尚书,觉得好笑,严肃的表容上不由地露出意思笑意。
  
  何尚书捉摸不透皇上的心思,只得陪着傻笑。
  
  两侧官员闭嘴,低头,装作没听见。
  
  谁也没注意到痴傻的小皇子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哎哟喂,您就是何尚书是吧?”罗言湛忽然怪叫一声,打破大堂中的沉默,“草民从来没听说过您是这么殷勤的人。”
  
  此人确实不像罗言湛,众人不约而同的想到,罗少爷那副纨绔的模样实在不是个胆大到敢在皇上和朝臣面前嬉笑插嘴的人。
  
  “大胆!”何大人怒喝道。
  
  一到声音盖过怒喝,“你且继续说下去!”皇上看都不看刑部尚书一眼。
  
  何大人识相的闭嘴,扫眼颛孙沅策。
  
  他分明觉得皇上是在有意偏袒嫌犯,比如说哪有审问嫌犯之前,将证人证词那么详细的一股脑说出来的?
  
  这不是给嫌犯机会来胡说吗?
  
  皇上十分的想让罗家摆脱干系,毕竟如今皇上的心思最着重的是太子,而在太子爷身后支持的是势力蒸蒸日上的罗家。如果下毒一事与罗家牵扯上关系,在朝臣的施压之下,罗家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现今没事,但指不定将来是个把柄,给人握在手中威胁颛孙家的江山。
  
  无奈圣上之言,他哪敢反驳,只得暗中思索解决之法。
  
  “第一次去瑞王府,我还是很小心的,偷偷摸摸的跨进王府大门,”罗言湛的眼睛一亮,摇头晃脑的大笑,“嘿,还真的没有人拦我。我一路按着事先给的地图,畅通无阻的走到王府的厨房,把药粉给丢进瑞王爷的饭食里。”
  
  “谋害王公贵戚乃是诛灭九族的死罪,”皇上冷声问道,“你不害怕吗?”
  
  “一人吃饭,全家不饿。”罗言湛耸耸肩膀,“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人,还诛什么九族啊?王公贵戚也是人,在我眼里都是一双眼睛一张嘴,两条腿走路的。”
  
  皇上又问:“你可记得你前前后后下过多少次药?知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毒药?”
  
  “我记不大清楚了。”罗言湛摇摇头,“我只按吩咐办事,管它是什么呢。”
  
  尽管嫌犯将先后一五一十的供出来,但皇上并没觉得心头轻松,沉吟片刻,再次发问:“你一年来,从未瞧见过雇佣你之人的面貌吗?”
  
  罗言湛咧嘴一笑,“我正是我最想说的事情。”似是觉得坐着不舒服了,他弯起腿盘腿坐着,一边揉着大腿一边说道:“说实话,我真的太佩服这人了,一年来愣是没给我瞧见过模样!不过狐狸尾巴是不可能永远都藏得住的。”
  
  他清湛的眸子扫向两侧的朝廷重臣们,似笑非笑。
  
  众臣们被他的目光扫到,唯恐这家伙瞧着谁不顺眼的会胡口乱说,栽赃陷害到自己头上,连忙转过头去。
  
  罗言湛的目光最终落回到皇上身上,“当我知道这个人的时候,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高超一流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他笑,抬手揉了揉眉心,“五天前的早上,我收到消息,于是快马加鞭的赶到瑞王府……他居然亲自见了我,当时我就该想到事情不妙,可惜我被他的演技惊吓到了……他想要我凭着这张脸皮陷害罗家。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没必要为了钱财舍弃性命,自然是不肯应允的。”
  
  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椅子上的小皇子停止了揪衣服的动作,紧接着在他要说出接下来的话时,放声大哭起来。
  
  严肃紧张的大堂之上猛然响起哭闹,众人的心情更加烦躁,只有罗言湛好整以暇的瞅着在内侍劝哄下依然哭叫不止的小皇子。
  
  皇上眉头皱起,流露出很不高兴的神色,亲生的孩子在那儿哭,连看都不看一眼。
  
  罗言湛很高兴皇上有这样的表现。
  
  为了太子,能舍弃一切是他最想看到的。
  
  内侍束手无策,求助似的看向皇上,“恐怕是坐的太久了,小殿下难受……”
  
  “先把他送回宫里去!”皇上终于忍受不了,严厉的命令道。
  
  内侍经不住吓,赶紧的喊来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小皇子,想要直接拖出大堂,可是小皇子踢着脚就是不让另一个人靠近。
  
  太子殿下见父皇脸色很差,向呆立在旁的侍卫使了眼色。两名侍卫这才赶紧上前,一把抱住小皇子的双腿,四个人将他抬了出去。
  
  经过了这么一场小闹剧,何大人仿佛脑子忽然的开窍了,趁着堂上刚刚安静下来,对吊儿郎当的坐在地上看戏的罗言湛说道:“若你不是罗家大少爷言湛,那么真正的罗言湛在哪儿?”
  
  罗言湛冲他翻白眼,活像看到了白痴,“我怎么知道?再说了脸皮子长一模一样的,有什么好去看他关心他的?”
  
  “皇上,不如先派人到罗家去问问?”何大人笑着说,若是罗家交不出罗言湛,谎言不攻自破,这谋害皇上和瑞王的罪名也就坐实了。
  
  罗言湛气定神闲,仿佛事不关己。
  
  有几名大臣表示赞同,其余的依然默不作声。
  
  皇上斟酌片刻,在目光与罗言湛对上的刹那,做了决定,“那么就由何爱卿亲自去一趟了。”
  
  “臣定然不负圣上旨意。”何大人欠身领命,退出大堂。
  
  皇上喝茶,大臣们跟着一起喝茶。
  
  太子颛孙晋昀左右看看,见众人似乎各怀心事没有注意到他,于是略有些焦急的望着罗言湛。
  
  罗言湛百无聊赖的支着脑袋打盹儿,面对生死竟是丝毫不在意。
  
  颛孙晋昀低下头,暗自思忖。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何大人得意洋洋的回来了,身后跟着由侍从搀扶着的罗正卿。
  
  几天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罗老大人,面色有些苍白,走起路来颤颤巍巍,若是没有搀扶着指不定就要跌倒了,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
  
  “启禀皇上,罗言湛不在罗府上!”何大人故意高声说道,“臣特意又去了罗言湛居住的院子,人也不在,所以……”他如一个打了打胜仗的将军,得意的看着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罗言湛。
  
  “咳咳……”有人轻咳几声,依然不表态。
  
  皇上镇静泰然,问罗正卿:“罗爱卿,你真的不知道言湛去了哪儿了吗?”
  
  何大人暗暗的嗤之以鼻,事到如今还想保罗家,哪儿有这么容易。
  
  罗正卿推开侍从,自个儿勉强站立着,一副威严气态,不紧不慢的答道:“老臣不知!”
  
  皇上放在腿上的手猛然攥紧,几乎要在掌心掐住血口来,他再次看向罗言湛,恨得咬牙切齿。
  
  难不成他压根就没有安排好?!
  
  就在何大人刚要开口的时候,一名小吏急匆匆的跑进来,“启禀皇上,罗家大少爷来了!”
                  真真假假(下)
  一人白衣翩翩,风采绝代,衣上莲花栩栩如生,脸上笑容灿若朝阳,大步走进大堂之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罗言湛参见皇上,太子殿下。”来人单膝跪地,行礼丝毫不马虎。
  
  皇上大喜过望,颛孙晋昀暗中松口气,而何尚书大人目瞪口呆。
  
  罗正卿再瞧一眼地上的犯人,眉毛微微一挑,让侍从继续搀扶着。
  
  “言湛快快起来。”皇上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的说道:“你这几日是去了哪里?让朕与罗爱卿为你操了不少心。”
  
  罗言湛脸上微微绯红,又是欠身一礼,这与皇上脑海中谦恭有礼的罗家长子如出一辙。
  
  “言湛几日前在醉香楼巧遇一位侠士,与他相谈甚欢,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于是我们把酒言欢,彻夜畅谈。言湛激动之下,不慎喝多了酒,夜里又受凉感染风寒,唯恐让家父知晓免不了一顿责罚,故而就在醉香楼里养病。”
  
  “醉香楼人来人往的,各种消息那儿必是讨论之地,”何大人迫不及待的责问道:“你为何会不知晓轰动帝都的投毒案?”
  
  罗言湛不慌不忙,答道:“这几日言湛烧的糊涂,头脑十分的不清醒,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加之言湛第一次去醉香楼图个新鲜,楼内并无一人知晓我便是罗言湛,因而言湛迟迟没能出面澄清。”
  
  “哦?”何大人不依不饶,“那今日你为何会极其巧合的出现呢?”
  
  罗言湛讥嘲的笑道:“全仗何尚书大恪尽职守了!若不是您大张旗鼓,搞得街市上鸡飞狗跳,正躺在床上喝药的言湛还全然不知情呢,差点儿就让奸佞小人的诡计得逞了。”
  
  何大人发现皇上的脸上隐隐浮现出怒气,心中顿时忐忑不安,但一狠狠心又开口问道:“有谁可以证明你在醉香楼待了五天?与你相见恨晚之人现在又在何处?”
  
  “全醉香楼的人都可以证明,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去问一下仁德堂的大夫,五天前是不是在醉香楼见过我,昨天也还来过一趟的。而那位侠士,此刻正在堂外。”
  
  何大人盯着罗言湛许久,想从他的神情上瞧出些端倪,忽听皇上发话了:“何爱卿,劳烦你跑一趟醉香楼,详细询问一番。”
  
  “是,皇上!”何大人抬头时发觉皇上的嘴角带着一抹讥嘲,全身上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看左右两侧变哑巴是的朝臣们,心底生出悲哀之感来,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一起布局打垮罗家的同伙们,今天竟是让他孤军奋战!
  
  “何爱卿不是很想赶紧的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吗?”耳边响起皇上冷冷的催促,“还不快去?”
  
  “是是是!”何尚书连生答应,不敢怠慢半分,一溜烟的抛出大堂,在经过罗家父子身边时,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还没输,堂外的主子一定会给他出主意的!
  
  何尚书带着手下人前脚刚走,后脚皇上下令让罗言湛口中的侠士上堂来说话。
  
  荀孤雁走进大堂,目不斜视,浑身一股凛然正义之气,跪在盘腿坐着的犯人旁边,“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姓甚名谁,祖籍何处?”皇上和颜悦色的问道。
  
  “草民荀孤雁,只是一介行走江湖的。”荀孤雁冰冷的语气,微微的让人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气。
  
  他旁边的犯人轻咳一声,极低的声音只有荀孤雁一人能听见。
  
  皇上若有所思,“是你五天前与罗言湛在醉香楼里说话的?”
  
  “是的。”再次开口时,荀孤雁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皇上猛地一拍桌子,喝问道:“大胆贱民,可知欺瞒皇上的下场吗?”
  
  荀孤雁平静依然,对于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来说,皇上这种威吓手段极为的好笑。
  
  “草民并未半句虚言。”
  
  还有的事情必须等何尚书回来才行,皇上的注意力回到百无聊赖的犯人身上,“你之前的话还没有说完,关于指示你谋害瑞王的人,是谁?”
  
  犯人眨眨眼睛,“这个人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他用他所表现出来的单纯欺骗了所有人。”他目不转睛的直接望向皇上,“我不大想说出此人究竟是谁,但相信皇上心中已有分寸。”
  
  皇上了然于心,又问在场众臣,“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问的?”
  
  皇上的态度必然是要保罗家一个万全了,事态已摆在眼前,这时候再提出质疑,分明是今后不想在官场上混,甚至想要赔上身家性命。
  
  众人纷纷摇头,皇上很满意,丝毫不在意何大人调查的情况。
  
  外面的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厚重乌云遮蔽天日,狂风打着旋儿呼啸而过,眼看又要下大雨了。
  
  春日降雨频繁,汛期将至,帝都城外的河流水势只涨不下,又到了一年最为紧张的抗洪之时,坝上的情况一刻也忽视不得。
  
  景王殿下主动的将此事揽下,这几日一直在城外督促工匠巩固堤坝,安抚周围百姓。
  
  这雨恐怕还要一连下好几天,坝上十分的危险,特别是到了晚上,万一水漫起来,形势极为凶险,就算是熟睡醒的人不一定能安然的活下来。
  
  皇上不太关心皇长子的安危,很满意的看着何尚书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官帽歪斜,水珠不停的自衣摆落下,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平民,向来应该是醉香楼的老板伙计。
  
  又是一番问话,醉香楼的人皆是证明罗言湛几日来却是在醉香楼内,没有离开半步。
  
  事情真相大白,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时,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在皇上专用的香料中发现极少量的毒药,如果长期服用会让人无疾而终,死的不明不白。
  
  皇上听闻大惊,宣布择日定罪后,在大臣们的簇拥下匆匆回宫。
  
  罗言湛跟着父亲上了同一辆马车,马车刚刚起步没多久,罗正卿开口说道:“不愧是我的儿子,短短几日之内便将事情安排妥当了,打何尚书一个措手不及,也让他露出了狐狸尾巴!挽救了皇上、太子和罗家的颜面。”
  
  “这是身为罗家长房长子应该会做的。”面对父亲,罗言湛的语气略微显得生疏,“也是父亲一直教导有方,言湛才知道该如何临危应变。”
  
  罗正卿低咳几声,脸上带着几分病容,责备道:“除了此等大事,你也不知道派人回来通知一声,这几日连一点风声都探听不到,家里上上下下都急坏了,唯恐消息传到惠河让你娘知晓了。”
  
  “言湛生怕家里有奸细,故而不敢回来禀报实情。”罗言湛解释道。
  
  “家里有奸细?”罗正卿蹙眉。
  
  “颛孙沅策既然能隐藏的这么深,自然会有我们不知晓的奸细安□来。”罗言湛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语气干巴巴的像是在面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没想到竟然会是小殿下。”罗正卿摇头叹道,“实在是……不能小看姓颛孙的。这么说,给皇上和瑞王下毒的人,就是他?”
  
  “给瑞王下毒的确实是他,如此一来他便能顺理成章的将瑞王的势力接手过来。而瑞王有时候行事不顺,多半与他从中阻挠有关,借别人的手铲除不能为他所用的累赘。”罗言湛没来由的顿住,神情异常,带着某种恶毒的笑看向罗正卿,一字一句的说道:
  
  “皇上的毒,是我下的!”
  
  罗正卿大骇,不敢相信的瞪向儿子。
  
  罗言湛眉目带笑,似是压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上如今身体硬朗,他不死,太子如何登基?羽翼未满的新皇帝需要罗家的支持,罗家从而获得更大的权力,最后才能轻而易举的取代颛孙家啊!父亲,难道您从未相过?”
  
  罗正卿有些无法相信眼前人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
  
  虽然罗家心怀不轨多年,但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手段来谋害皇上——毕竟是罗皇后一手抚养长大的,他们之间亲如兄弟一般,哪会忍心下此毒手。
  
  “父亲,您想拖到什么时候呢?政局瞬息万变,趁早下手才是硬道理啊!”
  
  罗正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颛孙沅策想借着此事打压罗家,不过这次是要玩火自焚了。皇上必然会在揪出他全部的势力后,一并处决掉,完全不用我们这边动手。”罗言湛牵起父亲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父亲不用操心,事情交给儿子来做吧。”
  
  罗正卿心中百种滋味,最后只余得一声叹息。
  
  “你以前从来不和我说这些的。”
  
  “父亲,我毕竟是罗家的子孙啊!”罗言湛目光真切。
  
  “牢里的那个人……”
  
  罗言湛接过话茬,“是莲无。两天前,我们做了调换。他为了报答母亲的救命之恩,心甘情愿的去死。”
  
                  劫狱
  罗正卿不由地哀叹一声。
  
  罗言湛的眼睛有一瞬的暗淡,手指不禁攥紧,像是在努力的克制什么。
  
  “可惜,可惜……”罗正卿意味深长的看一眼他,不愿继续说下去。
  
  罗言湛挑起窗帘看看,“快到家了,父亲您身体不适,请早些休息吧。言湛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好。”这几日都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太多的担惊受怕在猛然的放松之后,让他感到深深的倦意,只想好好的休息,调理好身子,什么都不去过问。
  
  将父亲送回罗府,罗言湛径直来到祯元楼,季麟、荀孤雁和公玉一笑等候多时了,他们目光复杂的看着安然归来的人。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他……难逃一死。”罗言湛说这句话的时候,谁也没去看,走到桌边自己倒水喝。
  
  公玉一笑霍然起身,刚要说话却被罗言湛厉声打断,“现在不是讨论你心中所想的那些问题的时候,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猛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倾盆大雨随之而来,砸在房瓦上,劈啪作响,气氛渐渐因潮湿的空气而变得更加沉闷。
  
  公玉一笑颓然的跌坐回椅子中,仰着脑袋,闭上眼睛想要冷静一会儿。
  
  “坝上可有什么消息传来?”罗言湛问。
  
  “一切平安。”季麟轻声答道,看样子心情也不大好。
  
  荀孤雁看他一眼,少见的流露出关切的目光。
  
  罗言湛缓步走到琴架后坐下,说:“孤雁,将消息传到牢里面去吧。”
  
  良久,荀孤雁应了声“是”,转身出去。
  
  罗言湛的手指轻抚过琴弦,神色莫测,“季麟,将宫中的眼线全部灭口,换一批新的人。我没有精力去查谁被颛孙沅策给收买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亡于刀下。
  
  季麟没有立刻去办,淡淡的说道:“您之前不是个好杀戮的人。”
  
  罗言湛不甚在意的一笑,眼中闪过锋利的光芒,“是吗?”
  
  季麟没有回答,快步去办事儿去了。
  
  罗言湛指尖轻拨琴弦,对房中唯一剩下的人说道:“我弹一首曲子给你静静心吧。”
  
  公玉一笑睁开眼睛,这个在战场上的铁血硬汉此时的声音竟有些颤抖,“他就这么想死吗?你不觉得心里有愧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好好的去做……”罗言湛反问道,“不是吗?”
  
  再也不说话,琴声自指尖跃出。
  
  隔日,在太医们详细的问诊之下,确定没有大碍的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定了那名冒充罗言湛之人的死罪。因为他的相貌与罗言湛太过相似,皇上认为不宜公开斩首,并特别开恩留其一条全尸。
  
  午时,由特派的官员前往刑部大牢,行刑。
  
  巳时刚过去一半,景王冒着大雨从城外赶回,谁知刚进城门就被几个寻常百姓打扮的男人拦住,宁静的只有雨声的街道上,甚至连一个行人都瞧不见,双方人马对峙着,谁也不肯让开一步。
  
  “请王爷会去,莫让属下为难。”为首的人态度谦卑,但语气坚决。
  
  “本王的路,是你们几个可以拦的吗?”景王厉声喝问道,在城外五日竟是半点的消息都没有。
  
  他心知是赐婚那日,他不告而别跑去寻找罗言湛,触怒了母妃,故而使她将治水一事推到他身上,将他赶出帝都,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并封锁一切消息,免得他又做“出个”的事情。
  
  这几日,他魂不守舍,都不知是怎么度过的,整日整夜的担心言湛的安危,加上坝上各种事务更是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今日,他好不容易寻了空隙,一路狂奔回帝都,不想在城门口还是被拦住了。
  
  雨不停的下,弥漫的雾气使得四周的景物变得虚伪而不真切,一股无形的杀气也随之渐渐扩散。
  
  雨声中夹杂起刀剑相撞的声音,一声声紧接交错,划开雨幕,血花飞溅。
  
  满地的雨水被染成红色,刺目的红,还有扑鼻的血腥之气蔓延。
  
  及时赶来的霍央逼开一名德妃的手下,冲到景王的马前,大喊道:“王爷,罗少爷他没事!如今正在罗府上!”
  
  已经杀开一条血路,景王冲霍央点点头,“德妃的眼线,一个不留!”说完,策马直奔罗府。
  
  他要亲眼看到言湛,亲眼确认他没事不可!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他的双眼,但是罗府门前的身影却格外的清晰。
  
  他跳下马,奔到近前,被没有认出他的罗府侍卫阻拦,“什么人!罗府门前岂容你造次!”
  
  尽管来人披头散发,一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但罗正卿仍是一眼认出,吃惊的回头看向表情漠然的长子。
  
  他向侍卫骂道:“此乃景王殿下,大胆奴才还不速速退开!”
  
  侍卫大惊失色,收起刀剑连忙退到一旁。
  
  “言……”摆脱侍卫的景王疾步上前,却在刚刚喊出一个字的时候呆立在原地。
  
  眼前之人,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莲纹白衣,一样在长辈面前谦和的气态,但是仅仅一眼,景王便知道——
  
  此人根本不是罗言湛!
  
  ********
  
  躺在草席上的人猛然从梦魇中惊醒,惊恐的表现渐渐转变为茫然,他翻身滚下冰凉的石床,踉踉跄跄地奔到牢门钱,双手紧紧的抓住铁栅栏,东张西望却没发现半条人影。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竟身处大牢。
  
  他努力的试图回想,但脑海中空白一片,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会如此……”他抱着脑袋,痛苦的低叫道。
  
  这时,他注意到袖口上的一条血迹,借着火光一看,是几个蝇头小字,歪歪扭扭,若不十分仔细的看,压根分辨不出那是字。
  
  “至少不要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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