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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要爬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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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有用意(下)
  罗府巡夜的侍卫路过沉湘院的时候,从菱形格子的小窗瞧见正屋透出亮光,再看门上挂着锁,顿时心生警觉,报告给罗府管家。皇上在府上住着呢,管家自然不敢忽视,急急忙忙的跟随侍卫回到沉湘院门前,见事情是真的,连忙叫几个人将院子包围的严严实实,然后飞奔着去找家主。
  
  半路上,他遇见正在院子门口张望的瑞王殿下,于是把事情也跟他说了一遍。
  
  沅承得知沉湘院是罗言湛的住处,又想起自回到罗家就没见到罗大少爷的影子,心知屋内的人必然是他。但是他嘴上说着“事态严重”,必须立刻告知圣上和罗老大人。
  
  于是,去往正屋的路上多了两个人——沅承不会忘记把自己的兄长给叫上的。
  
  罗正卿还没睡,听侍从通报,连忙将手中一只明黄色的卷轴放进暗格之内,随即披上外衣出门。
  
  “保证皇上安危,莫让圣上受到惊扰为重。”沅承面色凝重,“已有侍卫守在沉湘院外面,请罗老大人尽快派人前往查探。”
  
  罗老大人镇定自若,淡淡说道:“老臣知晓。”
  
  召集齐人手,众人各揣心思往沉湘院走去,所幸罗府极大,各个院子间都有些距离,一路上发出的声音又低,加上众人忙碌了好几日,在行完礼后就都去睡了,所以没惊动到府里其他人。
  
  害怕惊动院内的人,侍卫们不敢点起火把,只能借着月光观察四周动静,看到罗家家主前来,立即恭敬的行礼,等待罗老大人的命令。
  
  明月夜幕下,小小的院门前悄无声息的站着数不清的人,莫名紧张的气氛在宁静中悄然蔓延。皇上驾临的第一天, 本应该守卫森严到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的罗府,居然莫名其妙的闯进来不明的人物,躲藏在上了锁的罗家嫡长子的屋子里……
  
  不管里面的人是什么身份,消息一旦泄露出去,罗家颜面无存,多年来积累的名望也随之受到严重的影响。
  
  罗正卿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但是偏偏管家一时多嘴告知两位王爷,只怕……
  
  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罗正卿将这些没用的思绪统统丢掉,神情严肃的望着明灭的烛光。
  
  侍卫都是跟随在罗老大人身边的,只是简单的一个手势,侍卫们动作迅速而敏捷的向两边跑去,靴子踏在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居然没有一丝的响声,犹如幽灵一般静悄悄的取代了原本的护院,将院子团团包围,手握住剑柄,微弱的寒光时隐时现,刀锋随时会因院内的变动而出鞘。
  
  管家微微颤抖的双手奉上一把钥匙,罗正卿拿起,走过去亲自开门。
  
  院门打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众人屏气凝神,屋内却没有半点声音。
  
  两名身手最好的侍卫飞身来到屋门前,一左一右站定,确定房门没有锁上后,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一只镂空花纹的圆球,手指一按机关,圆球随即从中间打开,里面盛着一团粘稠状的黑乎乎的东西。另一人用手中蜡烛点燃那团东西,在白烟即将冒出来的同时,将圆球合上并且从门缝扔进去。
  
  袅袅白烟自小球的花纹间扩散而出,带着淡淡的幽香。
  
  屋内,依然一片寂静,如同无人一般。
  
  罗正卿与二位王爷一道,在侍卫与护院的簇拥下来到房门前。
  
  迷香的药力应该已经发挥作用,门口的两名侍卫同时伸手一点点的推开房门,微风拂过,轻烟消散,桌上的烛台火光兀自摇曳,一只酒坛翻倒在桌脚边,浓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室内空无一人,除了……
  
  众人看向迎面的巨大屏风,上面描绘的夏日荷塘栩栩如生,几乎能够以假乱真,它不仅起了装饰的作用,更大的用处是隔出内室。
  
  沉湘院究竟有没有外人闯入,真相就在这后面了……
  
  罗言湛只是闭着眼睛,压根没有睡着,这些日子他睡得极浅,稍稍的一点动静就能将他吵醒。当听见什么东西在地上弹掉的声音时,他便睁开眼睛,看着一丝丝的白烟飘入内室。
  
  香气他记得,是迷药。
  
  罗言湛抓起枕边的折扇,一手捂住龚笑笑的口鼻,一手用力扇去白烟。
  
  龚笑笑正熟睡,被这么一捂给惊醒了,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罗言湛手上用力极重,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坐起身子,脸上粘着的假胡子也掉下来大半。
  
  “你这是干嘛,想捂死我?”龚笑笑瞪他。
  
  “你若是想变成死猪,尽快不听我的。”罗言湛轻声回敬他一句。
  
  龚笑笑瞟见那渐渐散开的白烟,傻兮兮的深深嗅了嗅,头脑立时发晕,暗叫一声“不好”,心知中了迷药的毒性。
  
  罗言湛恨不得直接把他丢出去。
  
  紧着,房门开了,屏风上映出纷乱的人影向内室走来。
  
  罗言湛转头看龚笑笑,这才发现假胡子松了,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让他再仔细的贴好,想也不想,直接抱住龚笑笑,让他的背对着来人,脸靠着自己的肩膀。
  
  于是,当一大帮子人踏进内室的时候,看到的是罗大少爷半露肩膀,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面对来人,罗大少爷的神色还颇为一本正经。
  
  沅承挑眉,看向一旁的景王。
  
  “六弟,”景王冷冷的发话了,眼底带着冰冷的光,“深更半夜,你就是带本王来看这个的?”言下之意,便是要表明瑞王一早就猜到屋内是何人。
  
  沅承一脸诧异之色 ,“皇兄,我也是为父皇安危而担忧,您多虑了。”
  
  罗正卿静静的听着两位王爷的话,神色仍是淡定从容,挥退侍卫后,向王爷们拱拱手,“老臣管教不严,让二位王爷受到惊扰,实在过意不去。”
  
  “罗老多人千万别自责,”沅承不在意的摆摆手,笑得亲切,“想必是府上管家一时疏忽,忘了将院门打开,言湛为了休息只能翻墙入内,没想到惹出这样的误会。现在真相大白,众人也不必担忧了,只是……”他看向背对三人的龚笑笑,瞅着那一身衙役的衣服,“本王倒是很好奇言湛怀中的这位。”
  
  罗正卿微微皱眉,难道是在放任在外面太久,变得越来越放肆妄为,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气定神闲的坐在床上,给人当笑话看?
  
  罗言湛没看到父亲大人的眼神,拍拍龚笑笑的后背,说道:“这是我的朋友,难得回一趟惠河郡,自然想要和他把酒言欢,秉烛夜谈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你们进来之前,他忽然就昏睡过去,怎么叫都不醒,我生怕他出意外,正想抱着他去看大夫。”
  
  “你抱着他出去看大夫?”沅承想笑。
  
  “是,没错。”罗言湛点点头,很认真的看着沅承,继续流露出一抹悲伤的神色,轻轻说道:“沅承,你都不吃醋的吗?”
  
  “胡闹!”一直平静的罗正卿再也容不下儿子这般任性,大步上前,一手推开龚笑笑,一手揪起罗言湛的衣服,想把他拎起来,别看老大人年岁不小了,但是动气怒来那是有力拔山河的气势。
  
  “嘶——”衣服承受不住拉扯,发出危险的声音,罗言湛不得不乖乖的从床上滚下来,眼角稍稍瞟向龚笑笑,那家伙顺势面朝里躺下了,胡子似乎也重新粘回去了,暗中舒口气,抬头笑嘻嘻的望着严厉的父亲。
  
  “变得一点规矩都没有了!”罗正卿怒喝道,痛心疾首的攥紧拳头,“以后叫我如何将罗家交予你!”
  
  蓦地,衣襟被丢开,罗言湛踉跄几步撞在床柱上,痛得龇牙咧嘴,跳来跳去的活像只猴子,沅承觉着罗老大人估计要气炸了。
  
  衣带经不住折腾,慢慢的松开,衣襟滑向一边,露出缠绕在身上的厚厚几层的纱布。
  
  罗正卿神色微微一怔,但很快被怒色掩盖,“今天非要好好的教训你一顿,才知道礼义廉耻!省得你今后在皇上面前丢人现眼,污了罗家的颜面!”他转身再次向二位王爷拱拱手,“老臣教子无方,让二位王爷见笑了!时候不早了,请王爷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繁琐之事,莫要因为犬子浪费精神误了事儿。至于今日之事,请不要让皇上操心了。”
  
  “罗老大人,言湛一向心底善良就是稍稍鲁莽了些,”沅承温和的说道,笑眼看向站在床边揉着胸口的罗言湛,“适可而止便好。”
  
  “老臣明白。”
  
  “皇兄,我们回去吧。”沅承叫道,但身边的景王似是在想别的事情,没有应声。他连叫了几声,才见景王转头看着自己,眼中是让人发憷的冰冷。
  
  沅承不以为然的又说道:“皇兄,我们回去吧。”
  
  两位王爷走后,罗正卿拎着长子一路气冲冲的回到自个儿的房间,像是丢什么物件似的将儿子扔进房内,重重的关上房门,管家缩着脑袋远远的站着,知道老爷定然是要大发雷霆的狠狠教训大少爷了,这种时候若想不引火上身,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开。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罗正卿的怒意从脸上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忧心。
  
  “你可知道皇上为什么忽然改道来惠河郡,”他看着低头整理衣服的儿子,问道:“甚至要求住在罗府?”
  
  罗言湛抬起头,笑笑:“我还真没猜出皇上真正的用意。若是想表达对罗家的厚爱,未免也太简单了些,更何况皇上心里急着去越州。”
  
  罗正卿无声的叹口气,从暗格中取出那只明黄色的卷轴,丢到儿子手里。
  
  “看看吧。”
  
  “嗯?”罗言湛瞧着明黄色锦布上的字迹,咧开嘴巴笑的很欢乐,“世袭的侯位?进入理政院的资格,以及丰厚的俸禄与每年的赏赐……啧啧,这可是罗家世代梦寐以求的……皇上莫不是想求您什么事儿吧?”
  
  罗正卿定定的看着罗言湛,一字一句道:“皇上要我一心一意的辅佐宣王。”
  
  “那个已经死掉的嫡皇子?”罗言湛卷好皇上的密旨,带着一丝不屑,“看来他已经派人先去越州调查过了。”双手将卷轴抛来抛去的玩,“父亲打算如何做呢?”
  
  罗正卿看看那明晃晃的黄色,又注视着儿子,“为父想知道你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加快脚步迈向完结=v=~~~
后天过生日诶(扯小花)又要老一岁= =真讨厌,求虎摸 
                  弟弟
  罗言湛从父亲的院子出来,遥远的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亮从遥远的地方蔓延过来,明暗之间能依稀分辨出墙边忽然多出来的那些一动不动的黑影,是罗府的侍卫。
  
  尽管之前不过虚惊一场,但疏漏之处让人不敢掉以轻心,加派了侍卫,将整个府邸严密的包围起来。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连只耗子也别想溜进来。
  
  罗言湛打开折扇,趁着最后的月色与即将到来的晨曦迈着小步子,往沉湘院去。
  
  除了细碎的脚步声,四周寂静无声,夏夜的风待着凉意拂面而来,吹起发丝,舒服极了。这样惬意的感觉让他不由地放慢脚步。
  
  “嗯?”他眨眨眼,手顿住一下,很快又悠哉悠哉的摇着扇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半路,罗言湛收起折扇敲着自个儿的脑袋,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看天。
  
  “诶呀诶呀,你这个样子小心被侍卫当作可疑人物乱刀砍死哟。”说着,他回过头,笑意盈盈的瞅着一人多高,修剪整齐的小树丛。
  
  树丛后面传来“沙沙”的响声,然后又没有了动静。
  
  罗言湛笑笑,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似是自言自语道:“好像很可疑的样子,为了皇上,为了罗家的颜面,看来我得找个侍卫说说。”
  
  看罗言湛认真的架势,树丛后面的人终于沉不住气,正准备跳出来,却见路上来了一个人,吓得蹲在原地没敢动。
  
  皇上驾临,全家出去迎接行礼的时候,他看到过那人,一直跟随在皇上身后,看穿着气度应是一名王爷。
  
  “言湛,”来人宠溺的喊道,牵起罗言湛的手,“罗老大人没为难你吧?”
  
  罗言湛注视着他那双饱含温柔的眼睛,“不过是嘴上说些不好听的,有我娘在,我爹舍不得打。”
  
  “没事就好。”沅承牵着罗言湛,肩并肩一同向前走去。
  
  朦胧柔和的光芒下,他们的背影很美好,单纯的没有一丝瑕疵,如同一对深爱的眷侣。
  
  蹲在树丛里的少年咽了口唾沫,又烦躁的摸摸鼻子。
  
  摇曳的树影落在他们素色的衣上,仿佛一副栩栩如生的水墨画,静而翩翩风雅。
  
  扬起的发丝勾在树枝上,罗言湛伸手便要扯下,被沅承握住手腕。
  
  “我帮你吧。”
  
  罗言湛定定的看着他,像是怕会弄疼了他,手中的力道很轻,一点点的解开发丝,末了,抬起头,眼中盛满了宠爱的笑意,在他的耳边印下一道轻吻。
  
  痒痒的感觉让罗言湛浑身微微颤栗。
  
  一片叶子因刚才的一番动作而离开枝头,轻飘飘的落向地面,在微风中无谓的挣扎,翻滚进草丛中。
  
  “落叶归根,”罗言湛望着草丛,莫名的感伤,“不管如何终究是有归宿的。沅承……你能给我吗?”
  
  昏暗与阴影,巧妙的遮掩了他的面庞,沅承看不到他的表情。
  
  握住的手,缓缓的松开,又猛然的攥紧。
  
  沅承微笑着问道:“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你是不信任我吗?”
  
  “我只是想亲耳听见你说出答案。”
  
  “你若是不再到处乱爬墙,我这里,便是你最好的归宿。”
  
  罗言湛故作天真的问:“什么叫做乱爬墙呢?”
  
  “不要大大咧咧的和别人勾肩搭背,不要随随便便的让别人爬上你的床,除了我,心里不可以有别人……对了,不许再去青楼妓院。”
  
  罗言湛抬起头,迎着晨曦,面若美玉,眼中流转着不知悲喜的光彩,良久,他开口道:“还是算了吧。”不大正经的怪笑在嘴角浮现,他扇着扇子,漫不经心。
  
  “你是在捉弄本王吗?”沅承眯起眼睛。
  
  “我是在看你的真心啊。”罗言湛摇头晃脑的说道,“我要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毕竟我爬墙爬了这么多年了,要改——很难。”
  
  沅承苦笑,不想说些别的了,握紧罗言湛的手,继续往前走。
  
  一言不发,却是有百转千回的情绪在两人心中流转。
  
  透过绿叶树枝的间隙,已经能看到沉湘院的门了,罗言湛停下脚步,转头瞧着沅承眼下的一片青色,劝道:“送到这儿就好了。估摸着只能靠着眯会儿眼睛了,但总比不休息的好,送到这儿便可。”
  
  “好。”沅承的手轻轻抚过罗言湛耳后的头发,笑了笑,便转身回去了。
  
  罗言湛撇撇嘴巴,恶狠狠的向树丛后面扔出折扇,只听“哎呀”一声,一名锦衣少年捂着脑袋钻出来,叫嚷道:“你不知道你这扇子其实是铁打的,砸人很疼吗?”
  
  “从来没砸过我自己,还真的不知道。”罗言湛摸摸少年的脑袋,眼中荡开宠爱的微笑。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容貌与罗言湛有些相似,不同的是略带着一丝的稚气青涩,个子只到他的肩膀处,正好满足某人摸别人脑袋装热情洋溢的需求。
  
  “讨厌!”少年的火气还没消,又被当作宠物似的摸头发,心里的怒气“噌噌”的往上冒,抬脚踹向罗言湛的脚,“我都是大人了!”
  
  “离成年礼还有五年的时间,装什么大人呀,死小孩。”罗言湛躲过少年的攻击,搂住他的肩膀往院子里面走去,“我从帝都给你带好东西,走,瞧瞧去。”
  
  一听罗言湛心里有记挂着给自己带礼物,少年的态度立刻变了,欢天喜地的随着他进了沉湘院。屋子里只有罗万一个人在忙着收拾打扫,龚笑笑早就没了影子。
  
  “让我来找一找。”罗言湛装模作样的在屋子里四处翻找,把罗万刚收拾好的东西又弄得一团糟,罗万想阻拦又不敢,只能跟在后面无语流泪。走到书案边,他一眼瞧见那本精彩非凡的画册,一把抓起来塞进怀里,然后继续东摸西找。
  
  “我明明带回来了,怎么不见了?”罗言湛从外面找到里屋,从地毯下摸到房梁,寻找着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少年在他身后急的直跳脚,“你快好好的找一找!”
  
  “我知道。”罗言湛摸向月白色绣莲纹的引枕,指尖碰触到一样冰冷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块质地不怎么样但雕刻精致的玉石,垂着淡青色的流苏,不在贵重而是胜在小巧别致。
  
  “是这个吗?”少年兴匆匆的从罗言湛那里抢过玉石,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虽然不值钱,但是大哥送给我的就是最好的东西!”
  
  罗言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谁说是给你的。”
  
  “咦?”少年歪着脑袋,很是不解,“那你刚才盯着它不放,表情像是寻到了要找的东西似的,是做什么?”
  
  “这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罗言湛摸摸他的脑袋,拿回玉石,揣进怀里,胸口鼓囊囊的,像是藏了好多宝贝,引得少年的目光一直瞧着。
  
  “给我看看你怀里是什么好东西!”少年叫道,扑向罗言湛。
  
  罗言湛心知怀中的可是小孩子看不得的东西,立刻敏捷的跳开,少年被床下的木踏板绊住,摔在薄被上,罗言湛将画册扔给旁边的罗万,随后顺势压住少年,罗万对于大少爷的“厚颜无耻”表示无法再看下去,抱着书册绕过屏风出去候着了。
  
  “罗万,不许走!”少年大叫道,无奈被罗言湛压制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你喜欢和小万万在一起不成?”罗言湛问道。
  
  和大哥贴的这么近,少年有些脸红,结结巴巴的否认道:“不是……不是的……”
  
  “那就好,”说着,罗言湛又皱起眉头,“怎么办呢?给你的礼物好像被粗心的下人弄丢了,找不到了。”
  
  少年一听礼物没了,眼圈儿也跟着一红。
  
  “言时不高兴的表情可真难看。”罗言湛坏笑一声,挠着少年的胳肢窝,逗得少年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连声求饶,小猫似的挥舞着双臂,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向躲开罗言湛的狼爪,顺便寻找着机会反扑回去。
  
  很快,两个人在床上滚作一团,乐不可支。
  
  闹了半天,终于觉得累了,罗言湛抱着可爱的弟弟靠着引枕半躺在床上。
  
  罗言时喘了几口气,问道:“大哥,刚才那位是哪个王爷?”
  
  “瑞王,颛孙沅承。”
  
  “我看他对大哥真好,”罗言时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摆出十分认真的表情,“大哥,你喜欢他吗?”
  
  “小破孩,才多大的年纪,关心这个做什么?”罗言湛骂道,却无半点怒气。
  
  “我不小了!”罗言时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孩子了,板着张小脸哼哼,“父亲说过了秋天,就给我定一门亲事。”
  
  “笨蛋,定了亲也要过好几年才会成亲,你以为这样就成大人了?”
  
  罗言时不服气,踢着脚爬起来跪在床上,瞪着罗言湛,“大哥,你就是喜欢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我可不会上你的当!我觉着瑞王殿下比那个什么景王要好很多,你终于开窍了,实在可喜可贺!”
  
  罗言湛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凝望着最疼爱的弟弟。
  
  罗家亲兄弟姐妹几个,他和三弟罗言时是最亲近的,罗言时是唯一一个看到他不会躲开的。别看罗言时年岁不大,但比平时吊儿郎当的他懂事很多,有些事情也比他看的透彻。
  
  所以有一些私密的话,他愿意同言时说起。
  
  毕竟长久的憋闷在心中,会内伤的。
  
  比如,关于颛孙苍亭。
  
  “我看瑞王,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好。”罗言时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从他言行举止里就能看出来,一点都不造作。大哥,你以前为景王忧心这么多,你看他今天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看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在意你。”
  
  言时毕竟还小,经历的不多,演技日益精湛的沅承岂是他这个小毛孩能够轻易看出的。罗言湛心里无奈,眉眼间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温柔,无意识的伸手摸摸罗言时的头发。
  
  “我知道了。”他应道,又问起关心的事情,“你二哥他最近怎么样?”
  
  “他一直跟着那些做官的在一起,学些东西,也帮着父亲处理族内的事务。长辈都夸他能干,是个难得的人才。”罗言时一五一十的说道,忽然觉得奇怪,“二哥参加今年的科考,你没看到他吗?”
  
  “看到了。”罗言湛随口扯个谎。
  
  “哼。”罗言时撅起嘴巴,“大哥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关心二哥怎么样的吗?今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说起大哥和二哥,也是够奇怪的。不知道为什么,同父同母的两个亲兄弟像是陌生人一般,说是有仇吧,但是从来不打架不对骂,而且亲生兄弟能有什么仇,还不是今天你挥拳头我骂人的,但到了第二天就忘的一干二净?
  
  据说是大哥小时候骄傲的很,刺激的二哥不轻所导致的。
  
  罗言时弄不明白,也不曾听下人讲起过。
  
  “我们是一家人。言时,以后要和你二哥好好的相处,他平时话少了点儿,但人还是好的,特别是对待家人。”
  
  罗言时虽然不大相信,但仍答应了。
  
  罗言湛看眼外面的天色,拉过薄被,“估摸着只能睡半个时辰了,你是要回自己房里睡呢?还是在我这儿?”
  
  罗言时“噌”的钻进被子里,“当然是要和大哥一起睡了!”
  
  “那你至少也把衣服给我脱了吧?”罗言湛戳戳弟弟还有些肉乎乎的脸蛋,“小泥猴子,滚得一身脏还敢在床上乱滚,明天你把东西统统洗干净了,不然不带你出去玩儿。”
  
  罗言时眼中亮光一闪,“大哥明天要带我出去玩吗?”
  
  “难不成你想像个呆子似的站在前院,听皇上他们说话?”罗言湛反问道。
  
  “不想!”罗言时叫道,乖乖的脱了外衣,靠在大哥的怀里。
  
  罗言湛替他盖好被子,看着他很快地进入梦乡,长长的舒口气,笑容很快从脸上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吼~~~…… 
                  遇刺
  早上,陪着皇上用完早膳,罗言湛就从前院溜回来,去拜见许久未见的母亲。
  
  罗夫人听闻长子回来了,苍白病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慈爱的笑,久久的凝视着最疼爱也是最让她操心的儿子,形如枯槁的手指抚摸着儿子的脸颊,不一会儿泪珠就止不住的落下来。
  
  罗言湛轻声安慰母亲,说起自己在帝都受人照顾,过的一直很好。
  
  罗夫人听了,甚是安心,拍拍儿子的手背,叮嘱道:“难得遇上对你好的,你要珍惜才是,不要像以前那般胡闹了,知道吗?”叹了口气,仿佛是觉察到儿子为了安慰她,就算坏的也会说成好的用心,又说道:“若是觉得不好,早些回来,娘也希望你一直陪在身边。”
  
  “娘,您这么疼爱我,弟弟们要吃醋了。”罗言湛开玩笑道。
  
  “胡说,”罗夫人稍稍板起脸,“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我都疼爱……只是你最让我放不下心。”
  
  “娘,我在外这么久了,又有人照顾着,有什么放不下心的。”罗言湛笑道,“我不在您身边的时候,有二弟三弟,还有几个庶出的姐妹,他们会代我好好孝敬您的。所以,请不要忘记他们的孝心,也好好的疼爱他们。”
  
  罗言湛的笑容很单纯,罗夫人却愣住了,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淡眉蹙起,手指微微的颤抖起来。
  
  罗言湛发觉,低下头似是在安慰的拍拍母亲的手,“我在帝都的时候,听闻有大户人家的大夫人只宠爱嫡出的孩子,无视庶出的孝心与尊敬,惹得庶出心里不痛快,结果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母亲像是这样的人吗?”罗夫人没好气的说道,接着又温和的笑起来,摸摸儿子的脑袋,“我知道的。”
  
  母子俩又说了一小会儿话,罗夫人的起色明显比以前好多了,心底的阴霾在儿子的说笑声中渐渐消散,她注视着儿子的一言一行,眼底是说不尽的疼爱与宠溺。
  
  “对了,”罗夫人又想起一事,“莲无那孩子好吗?”
  
  “跟着我一起,哪里不好的道理。”罗言湛不太愿意提起他,想要转开话题,“娘,过段时日,等你好些,我陪您出去走走,如何?”
  
  “言湛,莲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若不是我未尽努力,他娘也不会……你要好好的照顾他。”罗夫人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道,“这么多年了,母亲也把他当作儿子看待了。”
  
  罗言湛说道,“娘,您救了他们母子一命,落下这病根一直不见好,已是天大的恩德,又好吃好喝的养着,哪里有亏欠他们。”
  
  “言湛!”罗夫人握紧儿子的手,忧心的看着他,“事情不能这样觉得。”
  
  “好,听您的。”看着母亲如此关心莲无,罗言湛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心思一转,想到了别的,“我会好好待他的,您放心吧。”
  
  一名大丫鬟进来,轻声通报道:“夫人,瑞王殿下在找大少爷。”
  
  “别告诉他,我在这儿。”罗言湛吩咐道。
  
  “言湛,瑞王爷对你这么好,怎能骗他呢?”罗夫人骂道,“去吧,我也累了。”
  
  不想拂了母亲的意思,罗言湛看着大丫鬟服侍母亲躺下休息,这才安安静静的退出院子,一路往前院走去。垂花门前,沅承不知道站了多久,看到罗言湛出来,立即亲密的牵起他的手。
  
  “你不在正厅陪着皇上,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罗言湛忍不住略带责备的口气,甩开沅承的手,“难不成是想看我那几个貌美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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