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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家的那点事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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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顿生欲言又止。
  乔□□冲裴晓乾温柔一笑,“谢少爷。那这钱?”
  “你收着吧,说了给你就是给你,怎么能还回来。”裴晓乾不在意道。
  阿顿生张开大口,“啊——”
  “阿顿生,对,他叫阿顿生,”裴晓乾打断他,给乔天介绍,“从小跟着我,我拿他当弟弟的,你们要好好相处。”
  阿顿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少爷,我比你年岁大。”
  “所以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
  “……”
  乔天好奇道:“为什么叫‘阿顿生’?”
  阿顿生拉下脸。
  裴晓乾回想了片刻,“唔,他看到我总是顿生感慨,‘啊’地大叫不止。”
  “……”
  阿顿生忿忿不平,控诉道:“少爷,不要说得我好像不正常一样,要不是你……”
  “吃不吃饭了,”裴晓乾手支住下巴,手指敲了敲桌子,“乔天,不要理他,过来吃饭。”
  阿顿生抱头,“啊——”
  这特么是什么种的白眼儿狼少爷啊,欺负自己人真的像话吗!
  吃完早饭阿顿生就和自家少爷匆匆出门,走到离裴家院子远了些之后,裴晓乾被他神神叨叨地拉到旁边。
  “少爷,我有话要跟你说。”阿顿生一本正经,还压低了嗓门。
  裴晓乾慢吞吞道:“你没发现周围只有我们吗?难道你边走边说就会喘不过气?”
  阿顿生觉得如果总是纠结于少爷的一言一行,那肯定会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去,所以他简明扼要,直指出症结所在,“少爷,你让要饭的管家,那岂不是说全家要饭?!”
  裴晓乾若有所思,“你觉得解决这个问题关键在我?”
  “……难道不是?”
  裴晓乾抬抬眼皮,眼神透着疑惑,“全家只有你、我、他,他要过饭,而我不介意要饭,只有你不喜欢,所以其实关键在你。”
  “……”
  “你会想通的,好好干。”裴晓乾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快去吧时间来不及了。”
  阿顿生头冒青烟地飘走了。
  裴家的院墙四周都种了花花草草,屋前都有树,春天以来落叶落花遍地,被雨水冲刷之后混着泥土粘在地上,看起来颇有点惨不忍睹。
  乔天正拿着扫帚一点点地扫过去。
  裴晓乾默默走进门。
  乔天抬头看到他,直起腰,“少爷不是跟阿顿生一起去?”
  “不,我只是去送送他。”
  “……”其实是把人忽悠走吧。
  裴晓乾稍稍伸个懒腰,“我回屋躺会儿,中午他会回来做饭的,你自己找点事做。”
  乔天应了一声,看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来问,“少爷,我睡哪间房?”
  裴晓乾歪头想了想,“我爹的那两间厢房还空着,但是堆了不少杂物,我屋里外间有张软塌,阿顿生的屋子太小,摆不下第二张床,除非你打地铺,其余就没地方了。”
  乔天道:“我住老爷的房间不太好。”
  “那有什么,人都没了,不过他确实是在那张床上咽气的,你还是不要去沾染了,晦气,”裴晓乾的语气好像讲的不是他亲爹似的,他思量了一瞬,决定道,“你就睡外间吧,晚上让阿顿生给你找床新被褥。”
  乔天点头。
  裴晓乾摆了下手,“中饭做好再叫我。”说完就回屋去了。
  乔天望着关上的房门,不明含义地笑了笑。
  下午,阿顿生反应过来早上自己是被裴少爷忽悠了,死活要拖他一起去,裴晓乾又放出一招。
  “乔天,你跟去熟悉一下家里做的生意,认个路。”
  乔天应是。
  阿顿生:“……”
  裴晓乾看了他一眼。
  最后他还是不甘不愿地妥协了。
  晚上,三个人在书房对账。说是书房,其实就是少爷卧房的外间。
  杂货铺辞退了其他人,一个掌柜一个伙计也差不多够了,只是搬货就需要另外雇短工,什么样的短工什么样的价钱,是按时辰给银子还是一天定个数,都要细细算过。
  裴晓乾让阿顿生上铺子附近的集市上打听清楚,大的工行按天算,每个短工六十文,小一点的工行短工不多,虽然价钱便宜点但是总缺人,其他散工都是看力气看岁数说价,按工时还是按天数都可以商量,只不过招到一个是一个,找到合适的不一定容易。散工们基本全凭蛮力,不像工行里的有人训教,干活更利落,更讲究。
  阿顿生拿着个小本子念道:“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一般是十文一个时辰、四十文一天,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一般是七文钱一个时辰、三十文一天,十五岁以下……”
  “那就是小工了,”裴晓乾接下去道,“城里有人雇小工?”
  阿顿生停了会儿,道:“有。”
  “有多少?”
  阿顿生停了更长时间,道:“不清楚,只知道多是本地的小作坊。”
  乔天看向身旁,“少爷?”
  裴晓乾失笑,“宏江郡明令禁止雇小工,这帮人背后恐怕有靠山。算了,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明天你继续看店,乔天跟我去招工。”
  阿顿生翻过一页,“然后是铺子里的存货,现在有麻布三百匹,棉布三百匹,绸缎二百匹……”
  “绸缎?”裴晓乾讶异。
  “嗯,乔家买了绸缎庄之后说那些绸缎卖不出去,也不值几个钱,就全都送回来了。”
  裴晓乾心想,真不愧是大商户,几百两银子都是小钱。
  乔天道:“为什么要卖掉绸缎庄?”
  阿顿生道:“因为生意不好,赔钱。”
  “为什么会赔钱?”乔天好像更不明白了。
  阿顿生支支吾吾解释不清。
  “因为东家太傻。”
  “……”
  裴晓乾无所谓道:“奇怪吗?生意做不好难道不是我爹的错?以为绸缎这种东西是谁都卖得起么?”
  阿顿生叹气,“少爷,你这么说老爷是不是不太好?”
  “嗤,”裴晓乾冷笑一声,一边胳膊斜搭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往后靠着,神情冷淡,目光里带点轻蔑,“绸缎的花样选得那么难看,还定那么高的价,想钱想疯了。结果怎么着,把家底儿都赔进去,堆在仓库里给老鼠磨牙,给他亲儿子留个烂摊子,自己得道升仙去。”
  乔天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问道:“你怨老爷?”
  裴晓乾闻言又懒洋洋地翘起唇角,“我怨他?他也配让我怨?”
  “咳咳,”阿顿生适时打断自家少爷的大逆不道,“少爷,我存货单子还没念完。”
  “唔,你继续。”
  明亮的烛火映着他的侧脸,温暖,柔和。
  乔天望着他,眸中闪过不明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要考试了啊啊啊啊~~~我又粗线了呢来刷下脸
  哼(ˉ(∞)ˉ)唧

☆、裴晓乾(三)

  裴晓乾是个很特别的生意人,他不是等有生意了才去做,而是做好所有准备,然后等客人上门,然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甩手掌柜说的就是他这种。
  他为杂货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赚钱,但是他又仿佛不关心最后是不是能赚到钱。
  就好像,哪怕裴家已经穷得叮当响,哪怕明天就要到街头要饭,裴晓乾也能从容不迫,撩袍摆碗席地一坐,开口唱个凄惨的曲儿,不管别人是不是承受得住。
  乔天早在茶坊遇见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人的脾气有多古怪了。
  裴晓乾背着手在前面慢悠悠地走。
  月庙街的市集非常热闹,而且连贯三条长街的交叉口,摊贩店铺几乎把街道占满,车马很难通过,来往行人更是多如牛毛,比肩接踵。
  裴晓乾顺着墙根儿走,倒也没有感觉很挤。
  月庙街唯一不是商铺的地方就是月庙,本来吧,它也许不想开在集市上沾染俗世的污浊之气,但可惜的是那些商贾不这么想,怎么折腾怎么混乱怎么来。
  于是月庙就显得孤零零的,很是不伦不类。
  “少爷,我们要找什么样的?”乔天看他似乎漫无目的地左右张望,便开口问道。
  裴晓乾转过脸,“带钱没?”
  乔天道:“带了,要买什么吗?”
  “买点熏香和染料,”裴晓乾跟他并肩走,解释道,“那些绸缎在店里摆了那么久,现在除了贱卖根本没办法脱手,所以只好另辟蹊径了,比如说熏上香气,然后把实在太难看的重新染一下颜色。”
  乔天很感兴趣的样子,微微侧过身,离他更近,“这样就好了?”
  “这只是第一步,”裴晓乾顿了顿,懒得多说了,“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喏,看见没,那家香料铺和对角那家染坊都是老字号,等招完工就过来买东西。”
  两个人又是走走逛逛,裴晓乾还时不时上前问问价,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是走到了散工聚集的巷子口。
  裴晓乾绷着一张脸,“你去问还是我去问?”
  不得不说,汗臭味有一点点浓。
  乔天忍笑,道:“我去吧,要什么样的?”
  “不那么臭就行。”
  乔天便往巷子里走,嘴角始终挂着笑,两边靠墙蹲着的散工纷纷抬头看他,但没有人迎上前说话。乔天看了一圈,问了几个人,就挑到了合适的三个短工,领过去给裴晓乾看。
  裴晓乾点点头,略带探究的目光从乔天身上扫过,后者回以温和的笑容。
  招到了人,买好了熏香和染料,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结果走着走着,裴晓乾又不走了。
  “少爷要进去转转?”乔天抬头看了看横匾上“月庙”两个大字,有点无语。
  裴晓乾一挥手,“大家在树底下歇歇,我一会儿就出来。”
  据说宜元尚未建成时盛月湖畔就已经有了月庙,后来很长一段年月里都叫月老祠,潦倒得连个正门都没有,直到有了这条月庙街,商人们捐了香火钱,才好歹整出些庙堂的模样。
  月庙一年四季门庭若市,门前闹市,大家都见怪不怪。
  乔天踏进大堂的时候,裴晓乾正抱着胳膊斜睨桌子后面的老头儿。
  “少爷,还不回去吗?”
  裴晓乾纹丝不动。
  老头儿撑不住了,为难道:“公子,我是算姻缘的,你怎么能让我算财运?我不会啊。”
  “这有什么不会的,”裴晓乾不以为然,“算算我跟银子有没有姻缘不就得了。”
  “……”
  乔天道:“咱们走吧。”
  裴晓乾道:“唉,走不动了。”
  “我背你?”
  “……不要,”裴晓乾摇头,继而问道,“其他人呢?”
  “我打发他们自己去铺子里。”乔天在他身旁坐下来,对面的老头儿苦了脸看他们,他不由地问,“怎么回事?”
  裴晓乾指指桌子一边摆着的签筒,“我让他给我解签,他非要说算了才给解,但是我要算,他又不给我算。”
  “我说了我不会算财运!”老头愤懑,“我在这儿算了多少年的姻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知道我与众不同。”裴晓乾轻哼。
  乔天暗想他就是不喜欢好好说话,动不动就把别人惹毛了,于是朗声笑道:“老人家别生气,我们家少爷小孩子心性,喜欢逗着玩。”
  裴晓乾扭头看他,乔天眨眨眼。
  老头非常不高兴,轰他们走,“没事消遣我!快走快走!”
  “喂,老头,”裴晓乾一条腿搭上另一边膝盖,换了个姿势坐着,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有份来钱的差事,你听不听?”
  老头不太相信地看他,“什么差事?”
  “我需要你的姻缘签,”裴晓乾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情,淡淡道,“解一个多少钱?”
  “二十文钱。”
  “我给你一个算四十文,”裴晓乾稍稍停顿了一下,“我要解二百个。”
  “二百个?!”老头傻眼了。
  “嘘,小点声,”裴晓乾往前倾了倾身,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你要是能接,我就告诉你这笔生意怎么做,做得好了,得了赏钱也都是你的。”
  老头犹豫了片刻,“真的能赚那么多?”
  “就算赚不了那么多,至少你也不会赔。”
  裴晓乾抽出一支签子随手把玩,乔天看看他,心里对他的打算有了计较。
  老头索性收了摊子,在月庙里找了个僻静角落详谈。
  裴晓乾会打造二百个印有“裴家杂记”的时运姻缘签,随二百匹绸缎附赠,客人可凭此签到月庙算算最近的桃花运,且分文不收。
  “你只要记住,有人拿着我家铺子的姻缘签,你就给他算,多讲点好听的话,或者趁机宰他一笔,我都不管。你给我记着数,一个月为限,到时候无论算过几个我都按二百个付钱。”
  老头应下。
  “每支签算完了都要好生收着,最后一齐还给我,要是生意好,少爷我另有赏钱。”
  裴晓乾详细地交代了一番,例如他会将原本的签辞稍加改动,到时候要怎么解,还有这笔生意的细节要保密,不要透露给外人,等等。
  “解辞我过两天会给你,你要是背不清楚,就找你孙子或者收个徒弟,别给我忽悠砸了。”
  老头一一应是。
  东家一天要管散工一顿饭,阿顿生本想弄一筐锅贴和窝头就咸菜对付对付,裴晓乾却不许,非要他换成白面馒头和卤肉,饭后还送上绿豆汤。
  阿顿生有点不乐意。
  裴晓乾正色道:“阿顿生,只要我还付得起,就不在乎花这些钱,快去。”
  阿顿生提着食篮到铺子后院送饭。
  乔天笑道:“少爷是心善?”
  “这叫竖口碑,”裴晓乾咬一口馒头,吐字含糊不清,“好名声到底还得花钱买,才能一传十,十传百。”
  乔天看了他一会儿,又笑道:“少爷真是天生的生意人。”
  “唔,差不多……你这话可以留着我大富大贵之后再夸我,显得比较货真价实,”裴晓乾手托下巴,扒拉出菜心夹到自己碗里,漫不经心道,“我虽然是个逐利的商人,但是不能用银子来衡量我的人品。”
  “那用什么来衡量你的人品呢?”乔天好奇追问。
  裴晓乾放下筷子与他对视,半晌,缓缓回答,“用金子。”
  “……”
  “大家不是说,人比金坚么。”
  “……”乔天扶额,无奈地纠正,“是情比金坚。”
  “唔,”裴晓乾默了一瞬,拿起筷子,“吃饭,不许说话。”
  乔天忍不住笑,没再吭声。
  裴晓乾请了染坊的人回来帮他染绸缎,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他很有耐心,愣是把一百二十匹难看的绸缎改头换面。他选的颜色多是深玄、藕荷、湖蓝、水红等颜色,照着他的意思染一遍之后还是很好看的。
  接着就是熏香,这个耗时更久,裴晓乾把裴恪孝的屋子清一清,就把所有绸缎放在屋里昼夜点上熏香,还嫌不够,又把香料加到水里,全部浸过,再晾干了继续熏。
  裴晓乾一边琢磨这个,一边使出各种手段把杂货铺里的其他存货卖掉。
  “少爷,这个要怎么卖?”
  乔天指着墙角里一大摞手指粗的麻绳问。
  裴晓乾正在写姻缘签的解辞,探头瞅一眼,道:“唔,你想个法子?”
  乔天笑笑,“我哪想得出来。”
  裴晓乾冲他招招手,乔天走过去坐到他身旁,“怎么了?”
  “我觉得……我可能看走眼了。”
  乔天:“?”
  裴晓乾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哪里像个要饭的?”
  “……”
  乔天淡定道:“可以理解为‘人靠衣装’。”
  裴晓乾慢悠悠接下去道:“就是比我还差点。”
  “……哪方面?”
  “从里到外。”
  裴晓乾突然凑近他,鼻尖差一点点就能挨上,如此近的距离,连对方的眼睫都看得清清楚楚。
  呼吸交错,安安静静的。
  裴晓乾道:“嗯,现在应该没有看走眼了。”
  说罢他的脑袋退了回去,乔天默默吐出一口气。
  “你脸红了。”裴晓乾慢吞吞道。
  乔天愣了下,掩饰着咳了两声,“没有,我只是气不顺。”
  裴晓乾狐疑地看看他,又低头写解辞了。
  “你明天之前想出办法把它卖了,不然扣你年奉。”
  乔天长叹一声,无奈地笑笑,“是,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裴晓乾(四)

  乔天想了个办法,他在铺子门口放一块铁锭,栓紧麻绳,再贴张告示:本家麻绳承力千斤不断,尽可拉绳一试,但凡能断此绳者,可领白银十两。
  月庙街来来往往逛街倒货的人那么多,还真有几个来试试力气的,渐渐就有过路的停下来看热闹。
  裴晓乾捧着杯茶,靠在门边上看外面站着的一圈人,随口问了句,“真的不会断?”
  乔天抬头朝他笑了笑,“我放水里泡了两天,又重新拧紧了些,应该不会断。”
  “好!好!”
  门外猛地响起一阵喝彩声!
  “断了断了!嘿,掌柜的——拿赏钱来!”
  乔天:“……”
  裴晓乾:“噗。”
  乔天扶额站起来,为难道:“少爷……”
  裴晓乾乐得看笑话,揶揄道:“我一个铜子儿没有,你搞砸的你自己解决。”
  乔天只好走出去应付,阿顿生一直在前面瞧新鲜,见他出来就赶紧绕回后院去,装模作样地晃到前堂,摸着下巴小声窃笑,“没那两把刷子,还非要搞出点动静。”
  裴晓乾啜口茶,表情高深莫测,“嗯,我也觉得,这种情况只能用一句诗来形容。”
  “啥?诗?”
  “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裴晓乾吟道。
  阿顿生:“啥?”
  “简单来说,就是……”
  裴晓乾望着人群里温文而笑的乔天,缓缓勾起嘴角,“花钱买高兴。”
  乔天若有所觉,扭头望过来,满脸无奈。
  裴晓乾挑眉。
  至于是买谁高兴,就人各自知了。
  又过了些时日,杂货铺里的存货差不多已经清完,算是暂告一段落,剩下的是重头戏。
  晚上吃完饭,裴晓乾一手拿着笔,一手支着下巴,坐在书桌前发呆。
  乔天多点了盏灯,端着灯台走过来,“少爷,还不睡?”
  “唉,卖绸缎的告示,懒得写。”裴晓乾把笔一撂,趴在桌上半死不活,“我不管了。”
  这人多年来惯出的少爷脾气一旦发作那真是人神共愤——照着你想的点子办了,大把的银子花了,海口夸下了,人都找好了,你突然撂挑子不干了,别人要怎么往下接?
  要是换作阿顿生,肯定抱头嗷叫或者数落他不靠谱,但可惜是乔天,裴晓乾祖坟冒青烟才捡到这么个管家,如此体谅自家少爷,实乃家门之幸。
  “那就早点睡,我来写。”他道。
  裴晓乾挪了挪脸,看他。
  “你操心了这么久,觉得累也是应该的,”乔天说话的时候,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无法说清的情绪,“我读过两年书,我来写吧,你去歇着。”
  “唔,我好像……”裴晓乾眯起眼睛,有些不确定道,“捡到了宝?”
  乔天顺口道:“可不是,乔大管家好用着呢,能说会算肯做饭,迎客赔笑伺候人,来少爷,小的给您洗脚——”
  裴晓乾伏下去埋住脸闷笑,最后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乔天温柔地看着他。
  裴晓乾笑了一会儿,道:“你可是我裴家有史以来最贵的管家了。”
  “嗯,”乔天说,“我知道,总不会让少爷做亏本儿买卖。”
  裴晓乾带着笑意,回答道:“不,我已经赚了。”
  “哦?”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啪。”
  油灯爆出一星火花,打破的一室寂静。
  裴晓乾回过神,懒洋洋的,“走了走了,睡觉去,你好好写,不然卖不出去就怨你。”
  乔天惆怅地重重一叹,“唉,担子很沉啊。”
  “……扛起来。”裴晓乾支起脑袋,命令道。
  乔天立刻无比严肃地做出一个“扛住”的动作。
  裴晓乾又被逗乐了,晃晃悠悠去里间睡觉,身后,乔天微微一笑,坐下来,执笔开始写。
  卖绸缎的最后一招,就是要有个引人注目的亮相。
  “我觉得好俗。”阿顿生憋了半晌憋出一句。
  “俗,就是说一般人都喜欢,哦?”裴晓乾拍拍手上的灰,“借你吉言。”
  两人把蜜浆倒在柜台后的地上,撒了好多土灰掩住。
  接下来这段日子正是月庙街最热闹的时候,夏至,昼长,风微凉,夜未央,盛月湖畔,无限风光。
  有道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当然,现在是白天——总之形容的就是桃花满街开这种情形,那么姑娘公子出来闲逛是不是该买点什么新鲜玩意儿备下呢?
  裴晓乾负手,慢吞吞地吐出一句,“我回去了。”
  “啊?”阿顿生没反应过来。
  裴晓乾散步似的,转身出了铺子大门,一声哀嚎在他背后响起,“少爷……啊!”
  “为甚是‘少爷,啊’不是‘啊,少爷’呢?”他自顾自地小声嘀咕,“阿顿生的反应越来越慢了,是不是最近放松了警惕?说起来好像好久没噎他了……”
  眼睛的余光里闪过一道人影,裴晓乾下意识转过视线去看,那人不就是乔天?
  然而下一刻他就震惊地睁大眼睛,脚步定在原地,一步迈不出去。
  那人、那人分明是个女子!
  “一模一样……”他喃喃自语,“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回过神想追上去仔细看看,那女子的身影却消失在人群里,不见踪影。
  他只好作罢,回到裴家宅子,乔天正打算出门。
  “少爷回来了?”
  裴晓乾暗道,真是不一样,要是阿顿生,就只会大呼小叫“你怎么回来了你让我怎么办”之类,而乔管家则毫无疑义,只是招呼一句,该做什么还去做什么,这才是正儿八经对待东家的礼数。
  后来裴晓乾回忆起当时对乔天的看法,只觉得人生充满了惊喜和风险。
  “嗯,乔天,我问你件事儿,”裴晓乾叫住他,“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
  乔天奇怪道:“没有啊,怎么了?”
  没有吗?那就是真的巧合了?裴晓乾略微探究地看了看他,放弃了,“没事,刚刚看到一个姑娘,和你长得很像,吓我一跳,所以问问。”
  乔天叹口气,“少爷,你这样说,我会觉得自己长得很女相,其实不瞒您说,光是和您长得像的姑娘,我见过的没有十七八也有十四五。”
  “……”裴晓乾头一回被噎,“所以其实满大街的姑娘都是我?”
  乔天严肃地点点头。
  “快滚,”裴晓乾木着脸,语气毫无起伏,“趁我此时此刻还懒得揍你。”
  乔天朗声笑着走了。
  这一夜,月庙街上的人有幸见到裴家杂记倾情奉献的如斯美景。
  朗月高悬,无数萤光闪烁的蝴蝶不知从何方飞至,掠过盛月湖面,朝着月庙街扑簌而来,最终盘旋在店门前久久不去。
  不少人看到这一奇景都讶然驻足。
  裴家杂记在店门前搭了个精致的小棚子,摆满了绸缎,散发出阵阵幽香。
  蝴蝶飞落在缎面上,衬着姹紫嫣红犹如花海,煞是好看。
  乔天站在门口观望,店里洒的蜜浆是裴晓乾亲手调配,特制秘方,从不知哪本书里看来的。他手指上沾了点,向着绸缎上停留的蝴蝶抬起手,果然,闻到香气之后,一抹闪烁的萤光蹁跹落在他指尖。
  店铺前的客人纷纷看他,有几位姑娘发出小声惊呼。
  “看,那个人……”
  乔天淡淡一笑,温和而疏离。
  他在心里叹道,裴晓乾,当真是个天才。
  裴家上下前所未有地忙碌起来,三个人日日对账到深夜。
  “少爷,喝茶。”
  乔天把茶盏放到他手边。
  裴晓乾端起来,抬头悠悠道:“你不用做这些,我可以自己来。”
  乔天点点头,没说话。不过听见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搞得阿顿生最近十分郁闷,他发现自己的正业被新来的管家在潜移默化中抢走了。
  比如说,他有一天比较忙,要带人去进货,赶不及回来做中饭,就让乔天想办法解决,结果这人上厨房里炒了两个菜,难得裴晓乾称赞,于是阿顿生进厨房的机会越来越少。
  再比如,一向是他招呼少爷起床,给他烧水洗漱,有天他睡得太死忘了时辰,等睡醒之后,裴晓乾竟然已经和乔天在吃早饭了。谁烧的水?谁做的饭?谁叫人起的床?这简直就是在抢饭碗啊!
  裴晓乾第三次朝阿顿生望过去,终于斥道:“你看什么呢,乔天脸上写着账还是开了朵花?就不能专心点。”
  阿顿生委屈地望了他一眼,低头算账。
  乔天装作没听到似的,一直伏案抄写,时不时拨两下算盘,只不过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
  “阿顿生,后院租出去两个月,账可收齐了?”
  “收齐了。”
  “租户是做什么的?”
  阿顿生挠头,“好像是做烟草,也倒腾些茶,倒都是上等货,怪不得不嫌租金贵。”说罢又补充一句,“当然,咱家房子也很好,贵点也应该的。”
  裴晓乾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他微低着头,垂眸,敛容道:“存货清仓,绸缎卖完,工钱结算,再给月庙那算卦老头封个赏,剩下一百三十七两二钱八十八文,再加上租金,总共一百六十二两二钱二百八十八文,唔,好吧,我添十二文,凑成三钱,阿顿生,你再添一百文,好了,现在有一百六十三两,各位,有什么想法?”
  “……”阿顿生弱弱地问,“为什么我要添一百文,而你只要十二文?”
  “因为我是少爷。”
  “那为什么乔管家不用添?”
  “因为我是少爷。”
  裴晓乾歪头,“还有疑问吗?”
  “……没了。”
  乔天搁笔,笑道:“少爷想用这些钱做什么?”
  裴晓乾就那么个懒散的姿势,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明日是六月几日了?”
  “六月初三。”
  裴晓乾伸个懒腰舒展一下身体,而后打个呵欠,他又困了。
  “做什么……做什么呢?”他歪着脑袋,手指轻轻搓了搓下巴,“你猜猜?”
  “我猜?猜不到。”乔天轻笑,“不过少爷要做的事,肯定会赚钱就是了。”
  阿顿生鄙夷地看他一眼,明显就是在哄人。
  裴晓乾摇头一笑,“乔管家甚得吾心啊。”
  阿顿生:“……”
  也许他失宠就是这个原因?
  乔天没再往下接话,眸中光影明灭,异常深邃。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查了古币制,好晕@A@,在这里说明一下,我采用的换算单位是一两银子=一千铜板(一吊钱),百度上有人这样回答:“明初……以后的皇帝铸造的铜钱按官方规定是7文折银1分,70文才折银1钱。而民间盗铸的劣钱甚至要三四十文至六七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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