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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家的那点事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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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子末正努力瞪大眼睛看,眸中突兀地划过一道银光!
“嚓。”
缚刀凌捂住他的口鼻,俯下身,两人牢牢贴在草地上,被灌木丛遮挡得严严实实。
利刃反复没入肉身,没有人说话,那细微的诡异声音清晰地传进他们耳中,令人毛骨悚然。
柯子末从来没感到过时间像此刻这样难熬,他想冲过去,但缚刀凌死死地压制住他,等终于放开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不见了。
柯子末又想冲过去,却被缚刀凌不容拒绝地拖走。
“怎么能扔在哪里不管!”柯子末拗不过他。
缚刀凌摸摸他蹭乱的头发,摇头道:“已经死了,那些人带进来的就是尸体,不然也不会脚步重到踩瓦片漏出动静,你看到的应该只是补刀。”
柯子末不解,“死了也得去看看啊。”
缚狐狸眯起眼睛,“这个时辰我们发现尸体,容易说不清,反正人已经死了,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不如按照凶手希望的那样来吧。”
柯子末直觉危险,“冲着刀族来的?”
“也许是冲着刀族的刀。”
缚刀凌像是明白了什么,并不肯多说。
作者有话要说:
☆、柯子末(五)
刀族很多年没发生过这种事。
柯子末站在缚刀凌旁边,看见族长和族里的药师穿过人群,上前查看尸体。
死的人浑身刀伤,却没多少血,明显是死后被砍的,柯子末没敢近看,尚不知道死的是谁。
“刘正广家的在不在?”最前边有人喊。
众人面面相觑,不多时跑来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扑到尸体旁,很快便痛哭不已。
刘正广年过而立还没成家,自己在一个小房子里住,家里给他分了地,也能糊口,平时经常帮他爹娘干活,去兄弟家走动,除此之外人缘不怎么样,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被什么人带走的,在哪出事的,完全没人知道。
刘正广家的兄弟也到了,族长吩咐他们妥善安排后事,然后招了几位族中长辈回缚宅商讨。
柯子末担心这只是个开头,往后还会有更多祸事。
缚刀凌牵着他回到柯家,柯伯母正在晒菜干和卤豆皮,柯大叔这会儿应该下地去了,他们都不怎么让柯子末干农活,毕竟读书为重,而且两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趁着岁数不大当然要多宠一些。
好在柯子末也很争气。
“姨,干活儿呢?”缚刀凌凑过去打招呼,“要搭把手不?”
柯伯母瞥他一眼,“少来,你姨我这点子力气还是有的,说吧,什么事?”
缚刀凌笑道:“肉末儿答应跟我成家了!”
柯伯母咂咂嘴,“你可算是如了愿了!”眉眼间也染上笑意,“怎么着,现在就要把我儿子拐跑?”
缚刀凌止不住地嘴角上翘。
柯子末还在魂游天外,冷不丁被他拽近半步,“嗯?”
柯伯母奇怪道:“你傻了?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柯子末看看她,又看看缚刀凌,突然灵光一闪,“刘正广的死绝对有问题!他那块田我知道,根本不在进城的大路边,旁边只有缚家的地,凶手还故意把尸体放到缚家宅子附近,这事里里外外是冲着缚家来的,我们得去问问,谁最后一个看见他。”
柯伯母:“……”
缚刀凌:“……肉末儿?”
柯子末越想越心惊,自顾自道:“他浑身刀伤,为什么要弄成刀伤?他们要陷害缚家拿活人试刀?”
缚刀凌皱眉,“试刀?族里从来不用活物试刀,这是规矩。”
柯子末不以为然,反驳道:“可是外人哪里清楚什么规矩?规矩是人守的,也是人定的,前朝……哎呀!”
柯伯母不客气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子,“扯什么呢还前朝!这跟你有关系吗!”
柯子末故作委屈道:“阿妈,你也不怕打傻了。”
缚刀凌立刻搂过来摸摸头,顺顺毛。
“傻儿子至少不会乱讲话。”柯伯母拍拍手,“呀,拿豆皮弄了一手油,还没洗呢。”
“……”柯子末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洗头比较好。
柯伯母道:“你要愿意跟他过呢,今天就可以搬走,我和阿爸怎么样都成,你想住哪住哪,往后我们就不管你了,自己把日子过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柯子末点头,“知道了。”
柯伯母仔细打量他们一番,挥挥手,“行啦,去吧,忙你们的。”
族里出了事,小孩子们都被大人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了,柯子末除了读书无事可做,他捧着书半躺半坐在床上,心不在焉。
缚刀凌喂好了马,进来收拾出一个包袱,看他没精神,不由道:“要是困就在我这睡一会儿,晚饭我叫你。”
柯子末放下书,懒懒地问道:“你干嘛去?”
缚刀凌呲牙一笑,“进城,你去不去?”
柯子末抬抬眼皮,“有什么好处?”
缚刀凌走过来亲他,“你想要什么好处?晚饭在城里吃,今天不用洗碗,怎么样?”
柯子末推开他,“那我就去!”
枫溪寨离焕河城不远,骑马从小路穿过枫林和田野需要半个多时辰,过了山涧就是城郊,走不到五里地即是南城门。
缚刀凌要去城里交工,他在锻冶坊当铸造师,平时教教坊中伙计打铁器,刀族人以铸刀为最,但在一些兵戈剑戟之类的打造上也有过人之处,缚刀凌很有天份,在焕河城已经小有名气,锻冶坊有人订做刀具,都由他作出图谱。
“你还挺能画的啊?”柯子末看着图纸,稀奇道,“我都看不懂呢,锻冶坊的人能看懂吗?”
缚刀凌把他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扯扯缰绳。
“外行的确看不懂,不过祖传的东西我也不能私自外传,”他想了想,叹口气,“我会做的东西那么多,可是他们只看重铸刀,这不算什么好事。”
日过正午,天气忽然冷了许多,城中有些萧条,想来贩运冬货的行商都已出境,连带着生意也少多了。
柯子末跟着缚刀凌去锻冶坊,没想到这次订做刀具的主顾也在,坊主代为引见。
“缚先生,这位是沈惠沈大人。”
柯子末装作不认识,自己站在一边听着。缚刀凌明显对主顾是谁不感兴趣,闻言只是淡淡道:“幸会。”
沈惠年过不惑,面容坚毅,笑起来倒是颇为和蔼,“久闻缚先生大名,幸会。”
柯子末隐约觉得他的名字耳熟,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人不就是焕河城知府么!
缚刀凌还是没什么表示,他要等锻冶坊的其他铸造师看过图谱之后确认无疑、可以着手锻造之后才能走,对于沈惠,他虽然有点意外,倒也不在意,“不敢当。”
柯子末想,这位知府似乎是个好脾气的?
沈惠当然没有任何不愉,继续道:“我十分钦佩刀族的铸刀之法,听说那些不世出的名刀都出自其手,一直想亲眼看看,如今见到缚先生,可算是稍偿夙愿。”
缚刀凌微微蹙眉,“承蒙缪赞,虽然刀族祖上精于冶炼,但现在的族人大都种地为生,靠天吃饭,我所学只是皮毛,真正的铸造之术已经失传了。”
柯子末听出二人言辞间的弦外之音,直觉不妥。这时坊主刚好来解围,说刀具就要开始锻造,沈惠和缚刀凌都可以离开了。
沈惠诚恳地笑道:“缚先生往后若有什么事遇到难处,尽可以来找我帮忙。”
缚刀凌木着脸,“告辞。”
“……”
说罢牵着柯子末的手大摇大摆地出门,离了锻冶坊,在路上闲逛。
刀族人向来是我行我素的,边境的子民大都勇悍,刀族尤其天不怕地不怕,是谁那么有野心想踢铁板呢?
柯子末细细回想有关于沈惠的一切消息,这位大人行事沉稳老练,待在焕河城十余年一直兢兢业业,虽说在政绩上没什么建树,但贵在风平浪静,他如果想让刀族为他铸一把刀,何必非要等缚刀凌出来做工这个时机?
“哎,等等,”他拉住缚刀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打听到沈惠的事情?”
缚刀凌无奈,揉揉他的头发,“肉末儿,你应该多关心下你相公我,还有咱俩成亲的事。”
“……”
柯子末没好气道:“敢情你成天净想这个,现在要入冬了,不是春天!”
缚刀凌特别理所当然道:“跟我在一起,四季如春,如沐春风!”
入夜,缚狐狸带着喂饱的肉末儿骑马回家。
柯子末抱着他的刀翻来覆去地看,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拿起来。
刀刃修长,轻薄,锋利,暗光流转,刀柄冰凉,沉甸甸的,握在手中自有一股凛然的气魄。
“你什么时候铸的?”
缚刀凌看了那把刀一眼,“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无事可做,只好专心铸刀。”
柯子末小小地惭愧了一把,“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这刀用着顺手就一直没换。”
柯子末发现刀柄上刻了一只蹲着的狐狸,怀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团子。
“这是什么?”
缚刀凌低头,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猜?”
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柯子末耳朵痒痒的,他不由地稍稍偏头,余光里掠过一道黑影。
有人跟踪?!
柯子末惊诧,扭头要跟缚刀凌说,谁知道这狐狸脸凑那么近!
“有……唔!”
黑灯瞎火的,不占便宜太可惜了,管他是人是鬼呢,对吧?
缚刀凌亲够了,舔舔嘴唇,轻声道:“不用管,回去再说。”
柯子末已经气得不想跟他废话,闭眼装死,头顶都在冒烟。
缚刀凌笑笑,亲昵地蹭蹭他的脸,催马快走。
枫溪寨的夜晚总是很安宁,小孩子们早早回家睡觉,农闲时男人家偶尔会在族里的锻造房待到深夜,打造农具或者铸两把刀剑,毕竟祖宗的东西不能都还回去,祖宗也是有脾气的。
两人牵着马,经过小酒馆,三个叔伯长辈正在闲聊,见到他们便招呼道:“哟,从城里回来?”
缚刀凌笑道:“是呀方叔,我们走的官道,有点晚。”
另一位长辈抽着烟杆,扫了眼他们的马,问道:“叶子沟那段还是那么不好走?看你这马蹄子上的泥。”
叶子沟是官道上里山涧不远的地方,地势低凹容易积水,下过雨之后至少有半个月都非常泥泞,也是离小路比较远的一段路。
缚刀凌看了看,挠挠头,“这我倒没注意,怎么这么多泥?”
柯子末道:“那么黑你能看见什么?能找着路都不错了。”
叔伯都笑,方叔道:“柯小子往后还读书不?能不能考个、考个什么来着?”
旁边人道:“状元。”
“对,考个状元回来?”
柯子末笑笑,“说不定呢,我要是中了榜,回来一定给您红包。”
聊了几句,他们别过长辈们,回缚宅。
柯子末敛容,“你故意走官道,为什么?”
缚刀凌坦然道:“有血腥味,但是没活气,我临时绕开了。”
柯子末皱眉,这片山林走兽不多,不会有人打猎,难道又死人了?
“是什么人跟踪我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缚刀凌点点头,“最近这段日子只要我进城就有人跟踪,我知道应该是沈惠的人。”
柯子末讶异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缚刀凌稍稍正经些,“沈惠年底就要被调任了,他一没政绩二没门路,据说要降官阶,焕河城不是还有苍冉总兵么,要是能跟他搭上关系,沈惠说不定能保住官位。”
“怎么搭关系?”
缚刀凌冷笑一声,“要是能弄到刀族铸造秘术,让苍冉军的兵械更精良,总兵自然乐得卖他个人情,要是沈惠失败,他也没什么损失不是?苍冉郡是边境,焕河城又天高皇帝远的,出几个悬案死几个人,有谁在意?”
这狐狸原来什么都知道!柯子末忿忿,“我还以为……”
“我不傻,媳妇儿,”缚狐狸那尾巴摇上了,睁大眼睛,“我可聪明了,你看沈惠一直想找机会陷害我,我都没上当呢。”
柯子末无语。
“你看你相公我这么聪明,晚上要不要给你搂着睡?”缚狐狸再睁大眼睛。
“……打地铺。”
缚刀凌又一次泫然欲泣,“……人家不要!”
“滚。”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实在是忙,拖了这么久,太不好意思,亲们不要放弃我啊TAT
☆、柯子末(六)
第二天,果然不出所料,枫溪寨外又发现一具尸体,死的还是刀族人,而且是外出做工返乡的年轻后辈,叫周胡铭,他还未成家,但已经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家里也是有兄弟几个。
在场的众人脸色凝重,族长和几位长辈互相对视,仍旧去商讨对策。
柯子末道:“如果是沈惠陷害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族长?”
缚刀凌懒洋洋道:“我阿爸?没用的,我们不可能跟沈惠撕破脸,还有不到两个月调令就下来,你把他逼急了,万一他在总兵跟前说点什么不利刀族的话,到时候苍冉军来威胁你,可没地方哭去。”
柯子末叹口气,“我不想看见族人不明不白地死,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缚刀凌沉默了片刻,“我也在想办法,但是沈惠毕竟还是知府,焕河地界他说了算。”
刀族已经报了官,但是迟迟得不到答复。
想必族长也有所察觉,这场人命官司里,背后的真凶另有图谋。
事情变得很棘手。
一切都是猜测,就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没有真凭实据,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要是实在不行,”缚刀凌无所谓道,“我上门去找他。”
柯子末扶额,“找他作甚?”
缚刀凌不吭声。
“你还想找他拼命不成!”柯子末毫不客气地指责,“少拿这种腔调来应付我,你是从小到大都比我聪明没错,但不要忘了、忘了……我想说的是什么来着?”
缚刀凌扑过去把人搂住,“媳妇儿你逗我玩!士可杀不可逗!”
“滚——”
族长的脸色很难看,身为缚刀凌的阿爸,他并没有多苛责自己的长子,他痛心的是刀族受人觊觎之时,他却没能力保护族人,而要让一个年轻人来承担责任。
族中长辈们围坐一堂,缚刀凌站在中间,微微垂着头。
柯子末不安地攥住他的袖子,男人默默地握住自家肉末儿的手。
一位胡子老长的长辈不紧不慢地扫了他们一眼,喉咙里哼了哼,“缚刀凌,你可有对策?”
缚刀凌沉默不语。
周胡铭死了之后,焕河城衙门受理了命案,也终于有了回音,然而没等捕头进寨子,就说在凶杀的地方捡到一把刀,那把刀和缚刀凌的一模一样。
除了刀柄处没有他自己刻的图案。
捕头于是认定缚刀凌是嫌犯,可也没有实打实的证物,只不过这其中弯弯绕绕很难解释清楚。
首先,这把刀是不是缚刀凌铸的,除了他和凶手,没人知道,刀上没有任何标记,既不是从哪里卖出去的,也没有人见到过。这种铸刀的手法在刀族晚辈里只有缚刀凌会,而长辈们早就不铸刀了,至于是不是有谁说谎,现下不得而知。
其次,缚刀凌有能力杀人,也有理由杀人——为了试刀,但没证据指明他是凶手。
最后,他就算想说是沈惠栽赃,就算族人都相信他,衙门不会信,衙门全是沈惠的人。
此案僵持不下。
衙门要带走缚刀凌,但族长不同意,双方各退一步,若是找不出确凿证据摆脱嫌疑,要么人被带走,要么衙门派人来看着。
柯子末这股火憋得不上不下,简直要跳脚骂人了,他缚刀凌会杀人?简直笑话!
沈惠的脑袋定是被门挤了!
族长道:“阿凌,你若知道些其中隐情,尽可如实道来。”
柯子末拽了拽他,缚刀凌若有所思,“不知道各位叔叔伯伯可有对策?”
众人交头接耳,方叔咳了咳,道:“我说一句,咱们当长辈的,以后还要仰仗这些年轻人,现在难道不应该多护着他们一点?就任由当官的欺负?刀族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了。”
缚刀凌没有把沈惠的事情说出来,大家还都以为只是官差和他们过不去,想草草结案而已,倒是柯子末觉得族长肯定会想得更深更接近实情。
此时多说无益,族长直接下了决断,缚刀凌和柯子末闭门不出,由他出面协助捕头查清命案,如果三日之内找不出证据洗脱罪名,缚刀凌就得被带进衙门看押。
“砰!”
柯子末气急败坏地甩上房门,“一个个都在等着看好戏,那副嘴脸真让人恶心。”
缚刀凌搂住他,“都是长辈,他们有他们的私心和考虑,现在是攘外,不是安内。”
柯子末气笑了,“你也学会掉书袋了。”
男人勾起唇角,“还不是媳妇儿教导有方。”
“谁是媳妇儿谁是媳妇儿啊!”柯子末拍拍他的头,“少来,你相公我只是不屑于跟你一争高下。”
男人凑过去亲他一口,讨好道:“相公教训的是,人家受教了。”
柯子末耳朵尖颤了颤,真肉麻。
“你打算怎么办?”
柯子末冷静下来,刚才口不择言只是因为在气头上,他其实也知道刀族人一般都没什么坏心,只是习惯于各家管各家事罢了,这帮老头虽然心里也憋着闷气,但对缚刀凌也算不上多操心。
缚刀凌不在意地笑笑,伸手顺着他的头发摸摸,像是在捋毛,“我有办法,你不必太担心,三天嘛,足够了。”
柯子末直觉他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正色道:“我怎么能放心,你难道真的上门去找沈惠?”
缚刀凌摇头,“找他作甚?我要找就找苍冉总兵,怎么也不能让杀我族人的东西如了愿,是不是?”
柯子末心道这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他把整件事情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张嘴刚要说什么,突然被男人低头堵住——
“想那么多没用的,”缚刀凌含糊道,耳鬓厮磨,“不如想想我。”
柯子末无奈。
“喂,你要是去找总兵,方便的话就带上我。”
缚刀凌眨眨眼,“只要你不害怕被我连累,毕竟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成功。”
柯子末忍不住笑,捏捏男人的脸颊,“你有九分把握,我给你补上那一分,要是你只有一分把握,我替你挣够那九分。”
缚刀凌贴近他,两人鼻尖挨着鼻尖,异常亲昵。
“不成功,你会陪我坐牢吗,柯大举人?”
柯子末满脸不赞同,小声接下去说,“坐牢太傻了,不成功,我们就亡命天涯怎样?”
缚刀凌笑得特别欠揍,“正合我意。”
什么功名前途,什么安居乐业,什么宏图大志,柯子末向来不放在眼里,他从来没有如此坚定过自己的想法,他憧憬俗世的繁华和喧嚣,向往不受束缚的远方,但前提是,他身边有缚刀凌这个人。
有了这个人,他才有了人生剩下的全部。
苍冉总兵是什么人?威远将军陶台升,年过半百,是个铁血的镇边猛将。朝廷当年能吞下苍冉郡,主要归功于他,也不得不说上位者的眼光很准,边关守将当然不能正人君子,相反,一定得是那种为了领土不择手段不要命的,这才有威慑敌国的本事。
沈惠和陶台升最大的不同在于,前者想要掌控刀族为他所用,后者只想拿到好处就过河拆桥,这很明显,否则就不是沈惠出头而是陶台升倒贴了。
缚刀凌想问他阿爸写封拜见信,柯子末鄙夷地看他。
“就缚叔那点墨水,你别想了。”
缚刀凌:“……”
于是柯大举人亲自操刀,洋洋洒洒写满一大张纸。
“去给我弄碗鸡血或者猪血来。”柯子末吩咐道。
缚刀凌一头雾水地去了,不多时拿回来一个小碗,“刚好我阿妈他们杀猪祭祖,给,猪血。”
“祭祖?”柯子末奇怪,“这还没到年节啊。”
缚刀凌在桌边坐下,叹口气,“最近不是不太平么。”
柯子末没再多问,反正他们俩明面上要闭门不出,这种事想来也轮不上。
笔尖游走,在一片墨色上落下一个大大的血字──
缚刀凌傻眼,“……冤!?”
柯子末撂了笔,拍拍手,满意道:“到时候你就拿着这个去跟陶台升哭!”
缚刀凌嘴角一抽,“我现在就想哭。”
“那不错,省得到跟前再酝酿了。”柯子末奸笑,“你见到他之后就扑上去抱大腿,哭喊冤枉,要四五个人才能拉开你的那种力道。话说不到三句一定要痛哭失声,反正多说多错,你闷着头喊冤就行。”
缚刀凌很不情愿,“你看我哪里像个怨妇。”
柯子末食指一挑他下巴,“那我现在休了你,怎样?”
缚刀凌瞬间来了精神,“不,我可以的媳妇儿,你要相信我,我绝对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事实上缚刀凌绝对不会跟陶台升哭哭啼啼,他家肉末儿这种可爱的想法还是想想就算了,他的办法异常直接,半夜潜进将军府把信放在总兵大人脑袋边上,解决了。
信是他自己写的,至于写了什么,他没有告诉柯子末。第二天缚刀凌才带着他上门拜访,按理说一介草民没资格见苍冉总兵,结果居然很顺利。
陶台升虽然不怎么怕死,但也不想死,晚上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枕头上多封信简直要吓死了好么!
幸亏不是柯子末写的那份,否则一个大血字看着更闹心。
柯子末淡定中带着点不淡定,缚刀凌就跟逛自家后院一样悠闲。
堂上,陶台升踱着步子慢慢走出来,颇有威势。
他随意地扫一眼两个人,却发现他们的视线似乎盯着自己的腿。
“咳咳。”柯子末清清嗓子。
缚刀凌喝茶,挡住唇边的笑意。
陶台升个子很矮,大腿很粗。
“见过陶大人,”柯子末站起来行了一礼,“草民是枫溪寨柯子末。”
陶台升眯起眼睛,没理他,转而向缚刀凌道:“缚先生是么,久仰大名啊。”
男人微微笑道:“不敢当。”
作者有话要说: 真抱歉,期末太忙,卡壳了TAT
☆、柯子末(七)
柯子末感觉到陶台升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暗自好笑。
拥兵自重久了,多少会得意过头,再杀伐决断的人,偏安一隅之后,也会失去锐利的棱角。
他本以为这位将军不好对付,现在看来果真是缚刀凌的办法更好,如果按照柯子末说的做,那就是扮猪吃老虎,最后黑吃黑,而缚刀凌不肯示弱,那么用来对付眼前的陶台升,也足够了。
缚刀凌在那封信里揭穿了沈惠的险恶用心和陶台升的不作为,却没有提到自己半个字。
“陶大人客气,”他笑笑,“我们贸然打扰,实在是有事相求。”
陶台升一脸的疑惑与不解,“哦?但说无妨。”
缚刀凌把最近刀族里发生的命案简单说了说,还是没提到自己,也没提到沈惠。
“唉,说来惭愧,我虽然无法继承父辈衣钵,但也想为族中做点事,”缚刀凌惆怅的表情煞有介事,“可惜人微力薄。”
陶台升一副不上当的样子,“先生的孝心让我钦佩,只是这命案……似乎是沈惠沈大人做主,我恐怕爱莫能助了。”
柯子末忍不住想,装吧,真能装啊,一个比一个能装。
缚刀凌眼神很诚恳,语气也很真挚,“陶大人说的哪里话,这件事来得蹊跷,若是沈大人能办,我何必舍近求远?您是聪明人,一定明白刀族如今的处境。”
柯子末悄悄捂嘴打个呵欠。
陶台升也正色道:“还请先生详细与我说说。”
缚刀凌开始半真半假地扯。
什么他发现了沈惠的蛛丝马迹啦、有人要陷害他们缚家啦、找不到什么确实的证据沈惠要发威啦等等,最后居然还扯到了柯子末身上。
“我们族里最有学问的就是柯子末了,他觉得陶大人镇守边关这么多年,百姓安居乐业,焕河城蒸蒸日上,一定是个爱民如子的将军,”缚刀凌言辞殷切,“刀族要自保,只能依附于您。”
陶台升被哄得一愣一愣的,但他还是很清醒,“缚先生谬赞,其实沈大人才是父母官,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缚刀凌神色忽然变了,他冷淡地勾起一抹笑意,“看来陶大人不是很明白草民的意思啊。”
陶台升有点吃不准他了,没吭声。
柯子末看了缚刀凌一眼,让他收敛些,自己开口道:“陶大人可知道焕河城建成有多久了?”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道:“有一十七年了,那您可知道枫溪寨有多少年了?”
又没等陶台升回答,自顾自道:“有一百一十七年了,那您想必也不知道刀族有多少年了吧?”
还是没等陶台升回答,“有两百八十六年了,”柯子末笑笑,“不知是大人对我刀族没落更有耐心呢,还是我们看沈大人离任更有耐心呢?”
陶台升闭嘴了。
文人这张嘴啊,那真是招架不住。
缚刀凌放下茶杯,刚才装出来的那点畏缩此时全然不见,陶台升不得不抬头看他,这令其感到很不舒服。
柯子末八风不动似的,“您现在是不是有兴趣跟我们谈谈条件了?”
陶台升还没想好,有些迟疑,不愿意失了面子,遂不悦道:“两个草民,要威胁本官吗?”
“威胁是什么样的?”缚刀凌反手抽刀,“是这样吗?”
银光闪闪的利刃近在咫尺。
陶台升额上渗出冷汗,这个年轻人的杀气太重,“没错,你们动不了我,我也拿你们没办法,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有人能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不在乎略施手段。”
柯子末淡淡一笑,“您对付沈惠有十成十的把握,我们自然也答应您十成十的条件。”
陶台升哼道,“沈惠可是朝廷命官,他在任一日,便是一日的知府,你当他那么好扳倒?”
柯子末一点不想吃亏,“这里是苍冉郡,三国交境,族群无数,渊源颇深,他当我们那么好相与?”
缚刀凌暗笑,媳妇儿真厉害。
入秋之后天气越来越冷,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林子里升腾些许雾气,凉意渗人。
柯子末哈口气,搓搓手取暖。
缚刀凌道:“你要是手冷就伸到我衣服里,暖和。”
柯子末当下也不跟他客气,就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贴着腰侧,还真的挺暖和的。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我看你穿得也不比我厚啊?”
缚刀凌低头凑过去咬他耳朵,坏笑道:“你猜?”
柯子末斜睨他,“不正经。”
男人低声笑,“跟你我还正经,那就是不正常。”
柯子末无奈。
两人说说笑笑,骑着马回到寨子,特意避开了所有人,没想到一推开屋门,差点没吓死。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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