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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在深宫人未识-第四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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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俘虏互相看了看,最后一个高瘦黝黑的汉子上前了一步,问他:“你说的可是真的?”他对汉语不怎么精通,咬字不清,说得怪里怪气的,很有些喜感。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阵,又舔了舔自己的唇,犹如一只巨兽在进食前舔舐自己的牙齿:“那还有假?没看见你们的同伴出去了都没有回来么?他们就在沙丘那边等着你们呢。”男人漂亮的眼优雅地眯起,似乎在笑。
“为什么放了我们?”汉子没有轻易地相信他,依然用生硬的汉语问着。他被这个男人俘虏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中,男人的所作所为一点也看不出他会是个好人。
“哎呀!让你们走就走吧,这么婆婆妈妈,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一阵铃声微响,一个穿青衫的女子从骑兵队里闪了出来,横跨在马背上,如天仙一般的模样,十四五岁,唇边挂着俏皮又可爱的笑。
汉子看了那女子一眼,绷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一眼,眼光又落回到男人的身上。
女子见汉子不理她,撅着嘴从后面搂住男人的脖子咯咯地笑着,撒娇一般地耳语道:“爹爹,这蛮族的男子就是不比我们大随的男子有气概。”
那汉子听她这么说,似乎也有些恼了。他板着脸,用生硬的汉语道:“我们桑落不是蛮族,我们桑落的男子勇敢又义气。”瘦瘦的脸上,一双黑眼睛亮得逼人。这时的汉子看上去很有些气概。他们可以践踏他的自尊,但不可以污辱他们的种族。
男人将汉子的变化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只是疼惜地刮了刮女子的鼻子:“彩儿,说了多少次了,这沙漠里太阳晒得慌,中暑就不好了。”
彩儿眨了眨水汪汪的眼,吐吐舌头撒娇道:“京里有消息来了,娘让我来告诉你。”
男人轻轻摇了摇头,没听见一般地道:“还有,皮肤也会晒伤的。”
彩儿又蹭到他的右边:“这么热的天,孩儿冒着中暑和晒伤的危险来给爹爹通风报信,爹爹拿什么奖励孩儿?”
男人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吧,这桑落族的男子又勇敢又义气,那彩儿想不想看他们自相残杀的样子呢?”
汉子的脸色变了变。
彩儿笑着拍起手来,“好啊好啊。爹爹快点。”
男人才又转过脸来,对上那瘦黑的汉子:“告诉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参加这个逃生游戏的。名额只有十个,想得到生的机会,就把多余的人都杀掉。”
男人从来不多说话,一旦做出了要求,所有的劝说和求饶已经多余。在男人的统治下过了三个月的汉子很了解他的作风。
瘦黑的汉子的脸僵了一僵,定定地看他。良久良久才回过神。只见他转过身,向俘虏们说了什么,那群俘虏沉默了,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男人静静地跨在马上,用手指轻敲着自己的刀鞘,似乎在倾听他们内心挣扎的声音。
静默的沙漠里,敲击刀鞘的声音像若有若无的鼓点声。
一个体格娇小的俘虏的眼光闪了两闪。
男人的唇边扬起一丝不意察觉的笑。
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不再等待,男人将自己的佩刀掷在了地上,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就在刀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体格娇小的俘虏灵活地窜了出来,抢过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旁边一个俘虏的胸膛里。
男人看着汉子,笑得更欢了,淡淡地开始发布自己的胜利宣言:“他真是个识时务的人。规则规定了只能活十个人,那就只能活十个人。在□裸的生存面前,道义什么的就都是多余的。与其将时间花在‘该不该杀’的问题上,还不如趁别人在天人交战时抢得先机。”
男人咬咬自己的唇:“再给你一次机会。”然后转身将身后一个护卫的刀抽了出来,甩到汉子面前,轻道:“给你。”
“你在脸上画满了油彩,一定是因为怕死后到了地狱里会被人认出来。”瘦黑的汉子一动不动,两个眼像深潭一般,黑静静地,深邃得可怕。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男人,似乎要把男人的样子记在心里。 “不过不用担心,就算你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人的,我们地狱再见!”
“那就来世地狱再见,”男人笑得云淡风轻。
他身下的马似乎被这惨烈的杀戮感染,不安地踏了两步。男人低拍了拍自己的马,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冲那汉子道:“对了,如果死后阎王问起是谁害死你的,你可以说,他叫杨宁烈。”
汉子不说什么,只是眯了眯眼。
“在我眼里,你们不是人。”敌人不是人,是战功。杨宁烈看了看天上小小的太阳,又舔了舔自己涂得腥红的唇。无论他如何虐杀俘虏,呈到皇帝面前的都只有赫赫的战功。在某种意义上,敌人根本不是人,只是必须要消灭的东西,他在战场上杀得越痛快,将别人杀得越悲惨,得的赏赐就越多。无论他虐俘或是他屠城,都会被百姓传成是发扬国威,震慑蛮族,有人说他是帝国的守护神,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个凶神罢了。
瘦黑的汉子不发一言,默默地捡起那柄刀。明明是大热的天,刀柄却凉得让人心悸。
后面有俘虏看见了他的动作,从背后偷袭他,被汉子一刀劈开了脑瓜。杨宁烈笑得更欢了。
瘦黑的汉子一身的功夫很是不俗,在他加入混战后的三分钟,这场自相残杀的好戏就落幕了。名额说有十个人,但到最后剩下的只有五个,而且个个都血汗淋漓,有如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一般。
杨彩儿看了看血肉横飞的场景,不满地扁了扁嘴:“这么快就结束了啊。真是的,人家还没有看过瘾呢。”
杨宁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笑道:“最毒妇人心,这话果然不错。”
“哪里有啊!”杨彩儿笑叫起来,“人家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呢。才没有那么老。”(四:妞,这话的重点不在这里吧。)
杨宁烈看着没有一丝云的天空,眼中的广漠和天空的广漠连在了一起。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打打趣道:“小小年纪就如此阴狠,要是成了妇人可怎么得了?”
彩儿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杨宁烈不露痕迹地截断:“开始吧。”
原来站成一排的俘虏都奋力向前跑去,只有瘦黑的汉子站在原地不动。杨宁烈也不管他,兀自取了箭出来一一瞄准。
“爹爹,射他的左眼!啊,中了!!”彩儿在他身边又是笑又是跳地给出建议,杨宁烈也一一照办了。三箭结束,四个俘虏已经死了三个,剩下的一个跌跌撞撞地爬上沙丘。
“他们都在沙丘后面么?”一直沉默地看着一切的汉子突然开口。
“嗯?”杨宁烈漫不经心。
“那些在几天前被你们带走的俘虏。”
“嗯。”杨宁烈用一个字表明了他的态度。
汉子挥着手上的刀冲了出去,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杨宁烈又笑了笑。
远处,那个爬上了沙丘的俘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到了沙丘后的景象。
眼看着汉子离沙丘越来越近,彩儿不由惊呼出声。
“爹爹!他……”彩儿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汉子。
汉子追上了那个俘虏,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将俘虏的脑袋削了下来,然后利索地将尸体踹落沙丘。
“他们,真的回去了啊。”杨宁烈舔舔自己的唇,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看到沙丘后面的汉子一下子红了眼:“杨宁烈,我祝你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杨宁烈皱了皱眉,举箭瞄准:“不要把死前的愿望浪费在诅咒上。”
“噗……”一声轻响。汉子的血溅落在沙子上。
暖风吹过,沙漠在一声恶毒的诅咒之后又陷落在平静里。
“这是最后一批俘虏了。”杨宁烈勒转马头,两根手指优雅地拆开了杨彩儿带来的信封。里面是一张素白的小条子。
“这是什么?”杨宁烈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短笺,上面只有两个字:速回。
杨彩儿恶作剧得逞,坏坏地笑了笑:“是从京里来了人啊。他说要向你当面汇报。娘就让我来找你回去。”
京里来了人?杨宁烈才舒开的眉又皱了起来。什么情况重要到要专门派人来向他汇报?
杨宁烈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事:“我大哥他死了?”
杨彩儿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爹爹你怎么知道的?”因为这事说急也不急,所以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向来人打听了一下,还写了“速回”两个看起来很严重很紧急的字。
杨宁烈扯了下嘴角,淡淡道:“回去收拾行装。”
“哈?”杨彩儿不明所以,“我们要回京了么?”
“不急。”杨宁烈催马回营,只留下冷冷的声音在空中飘,“去临州剿会儿匪。”
“哈?”杨彩儿更不明白。这个时候不是要回京夺权么?怎么去剿匪?见杨宁烈越走越远,忙和一干护卫手忙脚乱地追上去。
落难(2)
这一个月杨汶寂过得很不稳当。先是即位,再是哭灵和发丧。本来就已经痛不欲生的他又大大小小地病了几回,恶梦连连。就这样,杨汶寂依然没有向病痛屈服,还是几十年如一日地跟小豆子闹别扭。
“滚出去!我不吃我不吃!”一盘子的冷菜从宫门里飞了出来,然后是一个跌跌撞撞,一边向内躬身,一边唯唯诺诺赔不是的小太监。
“怎么?小主子还在闹别扭?”小豆子从相府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便扯住了小太监问话。
“回总管大人,奴才无能。”小太监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像要把头埋进沙子里去似的,脸上还带了个红红的手掌印。
小豆子看了看他的脸,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你。你下去吧,找个太医看一看。”
“谢总管大人。”小太监诚惶诚恐地躬了躬身,小步退下。
小豆子盯着门发了一会儿呆,最后上前推开了门。只见偌大的屋子里,能碎的东西都碎了,不能碎的东西七扭八拐地扔了一地,一众宫女都战战兢兢的。杨汶寂正在用力推一个大花瓶,只是花瓶太重,杨汶寂细胳膊细腿地推不动,弊得小脸红粉粉的。
小豆子看见他那个样子,笑了笑,上前搂住他的肩,指尖若有若无地轻触他的脖颈:“别闹了,我已经可以感受到你的愤怒了。”
“哼!”杨汶寂一把拍掉他的手,扭过身子对着墙面。嗓子已经吼得哑了,叫不出声来了,只能用沉默和小豆子对抗。
小豆子也不生气,回头让那些累了一天的宫女去休息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这是杏月居的桂花糕,我给你带了些回来,你闻闻,香不香。”
“……”杨汶寂继续对着墙,默不作声。以前也是这样,小豆子每次出宫都会从宫外带点新奇的小东西回来,有次为了他的一句话,还半夜爬墙出去,差点被当做刺客打死。往事还历历在目,而人……想到这里,有玩过英雄杀的朋友一定会冒出一句:“你个阴险的小内!”
小豆子拍拍他的背,这回却没有吃豆腐,只是安慰:“乖,听小的们说,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身子还是那么弱,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发脾气啊。”
杨汶寂还是默不作声,傻傻地盯着墙面,只是肩头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豆子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伸手将他的脸扳了过来:“怎么了?”
入手之处,只觉手上湿湿潮潮一片,不由心中一惊:“你哭了?”
“你……你走开啦你……”杨汶寂狠狠地低着头,用两只小胳膊去推他。
小豆子见他这个反应,脑子里有点雾蒙蒙的,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又抓不住。
“走开,不要你管,不要你管!我死了好了!我死了好了!”杨汶寂见推他不动,便用力来撞他,“你这个叛徒!你还来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只可惜惯性是和质量成正比的,杨汶寂本来就有挑食的毛病,小身子上没有几两肉,所以只把小豆子撞得晃了一晃。
小豆子反手一抱,将他搂在怀中。脑子里有些线渐渐地理清了:“你……是在恨我背叛你?”
在他轻轻抱住那个发颤的身子时,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在他心里升起,一直一直欢充满了整个心脏。
杨汶寂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两颤,小脸一红,张开小嘴,亮出一口小白牙,狠狠地一口啃在他的胳膊上。
小豆子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凶器,又好笑又好气:“你这一口,是不是在表示,比起你父皇驾崩,我的背叛更让你难以忍受,更加伤心呢?”小豆子喜滋滋地抚着他的头发,满足地享受着他的低泣声,“是不是?是不是?堂堂男子汉,别不认哦……”
小豆子从上面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够了!”杨汶寂红着脸推开小豆子,又羞又气地道:“对对对!是是是!比父皇驾崩被人谋害更加不能接受!你满意了吧?!”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父皇毕竟已经死了,可小豆子还活着啊。比起不得不离开他的父皇,还是小豆子背叛更让他难受。一个是不得不背弃他,而另一个是主动背叛他。
杨汶寂略略苍白的小脸红粉粉地诱人,眼眶红红的,含羞带怯,活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炸了毛的小猫:“我那么信任你,那么相信你,你却……”杨汶寂抽了抽鼻子,有些哽咽,“我一直一直那么相信你,相信就算所有人都背叛我,你也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没想到你却是第一个在我背后捅刀子的人!”
自从他懂事起,就一直是小豆子在照顾他。比起总是来去匆匆,见不了几次面的父皇,日日夜夜伴在他身边、与他朝夕相对的小豆子无疑亲近得多,小豆子在他心里的分量也重得多。他一直以为小豆子会是站在他身后的最后一个人,却没想到……他的心都凉了:“总有一天!”杨汶寂冲着小豆子呲牙咧嘴,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悲伤,“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群反贼一网打尽!灭你们九族,让你千刀万剐,万世不得翻身!”
可怕的字一个又一个地从他如樱桃般美好的唇里蹦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狠狠地敲在小豆子的太阳穴上。小豆子被他说得脸色煞白,忙一把将他抱过来,将他的头按在胸口:“小祖宗,这话可轻易说不得。”小豆子左右看了看,好在房里没有人。便再三告诫杨汶寂,“以后在人前可不能再说这些话了,小心被有心人听了去。只要有人在凌相面前告你一状,你就死定了!凌相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心机重着呢。”
杨汶寂一听心里更是难受,以前小豆子开口闭口都是自己,现在都成了相爷了。这便是树倒猢狲散么,好歹他现在还是个挂名的小皇帝,小豆子这么快就另找大树乘凉了。
知道他又想歪了,看着小人别扭的小脸,小豆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丝丝温意从胸口透了进来:“我是怕凌相对你不利啊。要是让他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不斩草除根才怪,以后这话可千万说不得了。”
听他这么一说,杨汶寂才渐渐消停了。半晌,才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看他:“真的?”然后露出又受伤又不信的表情,“才不是!你个骗子,你还帮着他们谋害我父皇。”
他父皇死得好惨啊。平时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去却死得那么狼狈。
小豆子见他哭得小红一片潮红,一边揉眼眶一边抽鼻子实在可爱得紧,一下子杨汶寂萌得头晕晕的,听他这么一问,只得收了收心神解释:“我是在这你边的。我没有帮凌相,我只是保护你。因为凌相的计划里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我又没有阻止谋反的能力,我才会默许他的行动。”
杨汶寂一听又呆了:“你是为了保护我?”
“是啊,”小豆子满眼满眼都是笑,“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晚上你要是进了寝宫会发生什么?相信我,我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不,相,信!”杨汶寂黑了脸,还是不理他。但心里还是有点松动了。
“笨蛋。快别哭了。”小豆子从后面将他抱住,“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万岁爷做这一些都是为了你,那种情况下,万岁爷是非死不可,可是我要替他保住你啊。你要是受伤了,万岁爷在九泉下都会伤心的。”
“真的?”杨汶寂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点。
“真的。”看他那个样子,小豆子只得编点话来哄他,“万岁爷对自己会死这事早有预感。在那之前就已经吩咐了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我挡着你,是在执行万岁爷的命令啊?”
“那……那你说张公公是你干爹,他没有埋过你……”杨汶寂这里已经信了三分,揪着小豆子问长问短的。
“干爹什么我都是乱说的。为了早点把你带回去啊。”小豆子一时想不到话来解释,只好编了个不怎么圆的借口。
“哦……”杨汶寂这傻鸟也相信了。
“小豆子……”杨汶寂抽了抽鼻子,扯扯小豆子的衣角,又哭了,“我不该这么对你的,你好委屈了。”
在杨汶寂心目中,小豆子已经从小内上升到了小忠的高度,杨汶寂觉得自己可耻地误杀了忠臣。
小人用小手揪着小豆子的小领子,腻腻乎乎地表忠心:“小豆子,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
“乖!”小豆子眉开眼笑。
落难(3)
让宫女打了水,小豆子替杨汶寂擦了擦脸,又让人把一地的碎片收拾了。
杨汶寂坐在床上踢脚丫,看他忙来忙去的背影,一边舔着手指上的桂花糕,一边幸福地问:“那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小豆子把手上的毛巾拧巴拧巴,将他放在嘴边的手拍下来,用毛巾给他把手擦干净。完了还煞有介事地在他鼻子上啃了一口,将他抱到床上压住,轻轻俯到他耳边吹着气道:“对啊,就是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了,我还在你身边。”
杨汶寂皱皱眉,小豆子最近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老喜欢找时间有意无意地啃他两口。
小豆子盯着人家白生生的脖颈,要求道:“我要主子给我下道圣旨。”
杨汶寂被他呵得耳朵痒痒,便趴在床上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一双大眼看着他眨啊眨,“什么圣旨啊?“
小豆子原本笑眯眯的眼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下旨提拔司徒蹇楚。”
一下子转到这么严肃的话题,杨汶寂的大脑容量一下子满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问:“什么?”
小豆子的两眼像猫一样眯起,“提拔司徒蹇楚。”
“为什么啊?”
“您不想替万岁爷报仇了么?”小豆子此言一出,杨汶寂马上就安分了下来。
“想。”小人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没多久又探出头来,“可是,这和提拔司徒蹇楚有什么关系?”
“这自然是暗中培植司徒蹇楚的势力了。”小豆子替他把被角捏好,“这样才能让他和凌侯斗起来啊。”
杨汶寂在被子里哼哼了两声,“我看司徒蹇楚斗不过凌侯。”
“为什么啊?”小豆子很奇怪。
“因为司徒蹇楚的官职没有凌侯高啊。”在官场上就没凌侯吃得开。
小豆子笑了笑:“笨啊,有了我们,他就斗得过凌侯了。”
杨汶寂撅了撅嘴,“我什么也没有,只有小豆子,能帮他什么啊?”
“不,”小豆子认真地给他分析时事,“你有皇族的身份,你还是皇帝。只要你的身份在这里,你就是正义,你就是正道,总会吸引那些忠君爱国的有识之士来为你效劳。还有,别忘了你的二叔,三叔,四叔。引他们入京,这几个王还有很有些分量的。”
“有还不如没有呢。”杨汶寂不高兴地踹着床尾,“三叔和四叔早就盯了这龙椅好久了。就是我也看出他们居心不良了。只是我父王为人温和仁义,要是换了别的什么皇,这几个兄弟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就二叔还好,可是我出生起就一面也没有见过他,脾气又怪。一定不肯为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侄子出头。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灭掉了凌相,我还是个被他们攥在手里的小皇帝。”
“不只呢。”小豆子给他补充,“凌侯毕竟不是皇族,要将你取而代之阻力会很大。但你三叔四叔他们要代替你,阻力就小很多了。毕竟你既不是什么治国之才,年纪也小得不让人放心。他们有得是借口让你下台。”
听他这么说自己,杨汶寂也不高兴了,“我就这么无能啊?至少我那一手蝇头小楷写得还是很漂亮的嘛!”
小豆子给了他一个脑瓜嘣儿:“那你就写几个字让凌侯把江山还给你啊。”
杨汶寂气哼哼地道:“我那么没用,那你还要引我的叔叔们进京。”
“你放心,”小豆子将额头抵在杨汶寂的额头上,“就是死,我也会保你周全的。”
杨汶寂很阴损地回过去,“那你死一个,把凌相给灭了,让他把江山还我。”
小豆子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已经全在杨汶寂那小耳朵上了。在他馋馋的抚摸下,杨汶寂不自然地向后缩了缩。
小豆子看着这小正太颤颤的样子,不怀好意地嘿嘿笑。这小家伙身上很敏感嘛,尤其是耳朵。
吃饱了小豆腐,小豆子便开始给他出谋划策:“朝廷内部的动荡都是由三派纷争引起的。这三派便是功臣派,皇族派,外戚派。皇后一族人丁凋零,她本人又走得早,那外戚这一派便没有了实力,在朝廷上势力衰微。而皇族一派也是一样,虽比外戚派好点吧,但大多数人又都封在外面,京里剩下的只有宁王和你了。先皇只有你一个儿子,三个叔叔也没安好心,内忧外患,实力老是上不去。这就形成了功臣派一家独大的局面。凌侯是功臣派的代表人物,一干重臣唯他马首是瞻,党羽又多,凝聚力很强,现在又挟天子以令诸侯,风头一时无两啊。”
杨汶寂听他这么一说,一时苦了脸,“这下我更没有胜算了。”
小豆子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这官场如战场,讲求的无非是‘消’和‘长’两个字。彼消我长则我们压他一头,彼长我消则他强胜我几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培植自己的势力并且分化他们的力量。”
杨汶寂才十四岁,心智不成熟,父皇又没有三宫六苑给他生几十个皇子皇孙,没有这个妃那个妃天天用宫斗来加速他心智的成长,成长环境很单纯。再加上爱好又这么地艺术化,对复杂事物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所以一听这个势力那个势力的,头很快就大了:“那怎么分化他们的力量啊。”
好在有个《宫廷斗争100问》的小豆子在,于是小豆子就很耐心地跟这个清高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正太解释:“正如陛下说的,所有的人对您都没安好心。所以您要做的就是示弱。”
落难(4)
“示弱?”
“对,”小豆子喝了口水,“凌相疑心重,你要做的就是不违逆他,并做出毫无主张的样子来消减他的疑心。然后,你要收拾朝中的零碎势力,尽力提拔一些忠君爱国的新人偷偷给朝廷换血。这很容易吧,你本身年纪小,实力又弱,比年三十的凉菜还不像回事……”
杨汶寂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说的我记住了,你小子就等着秋后算帐吧你。
小豆子赔了个笑脸,继续道:“提拔谁的事有我,我让你提谁你就提谁。”小心地看了看杨汶寂,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这才说下去,“而后我们要安插些耳目。这样可以了解各个方向的动向,一有事件也不会措手不及。这有两个好处,一是监视,可以早做准备,伺机而动。二是可以放出虚假消息扰乱敌人视线。在关键时刻可以打情报战。这是杀人放火,自救保命的必备良药啊。”
“这样就行了啊?”杨汶寂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好简单。”他还以为宫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呢。
“一点也不简单。”小豆子敲了敲了他的头,“这只是最基础的。我们有耳目,凌相也有耳目啊!再接下去,我们要拉笼朝中的残余势力,吸引忠义之士壮大自己。然后要偷偷引导外在皇族的势力和凌相冲突,让他们争斗,互相把对方咬死。等他们两败俱伤后,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了。”小豆子摸着下巴想了想,“要是宁王也插一脚就更完美了。”
“什么?”杨汶寂一惊,不解地看着小豆子,“二叔?他不是个局外人么?”
小豆子疼惜地摸了摸杨汶寂的脑袋,感叹道:“这个猪头长得真标准啊……”
“……”
“这个官场上哪有局外人这一说啊。”小豆子见杨汶寂瞪起了眼,忙接了下去,“你看宁王不理国事这么多年,又不上朝又不见客,但朝中的势力却始终不弱。这就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安分守已之辈了。什么帝国的守护神?看我是龙椅边上的一只虎。”
“你把二叔说得好可怕。”杨汶寂紧了紧了自己的被子。
“等我们吃掉了凌相的势力,整合整合就可以与宁王一决高下了。这事我也没有很细致的规划,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变数太多。最好他也能插一脚。”小豆子好玩戳戳杨汶寂的脸。
“为什么啊?”杨汶寂不高兴地抓住小豆子在自己脸上肆虐的手,好奇地问:“插一脚更好?”
十万个为什么啊……小豆子在心里悲叹一声,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你想啊,我们引诸侯,杀凌相,平皇亲,这得花多大的力气啊?而宁王呢?他只要一动不动,在边上休养生息就得了。这是我们劳,他们逸。以逸待劳,一动手我们就吃了亏。再说我们吃了这些势力,势力虽增长了,但是军心不稳啊。而宁王已经谋划了好些年了,人心安定,都拧成了一股绳,本就是胜我们一筹啊。更何况我们之中一定有宁王安插了十余年的耳目,而我们对他则一无所知,这是不知彼又不知已,怎么能胜呢?但如果他插了一脚,我们就可以对他做一些动作,也消减他的势力,安些耳目去进……”
“烦死了!!”小豆子摇了摇头,这种勾心斗角的事,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你怎么知道宁王和凌相不会直接对上?”
“有三个理由。”小豆子伸出三个手指头,“一,宁王是皇族,又有战功,在百姓中呼声极高。便是正牌的皇上在要动他之前也要掂量掂量。万一动得不好就成了诬杀忠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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