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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光作者:葱白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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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荣按照约定在马棚里找到了已经等候了许久的安骁,“多谢你的计策,郭威果然没有见疑。”安骁在一片人声鼎沸中平静地用草叉拨弄着马槽里的草料,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我才要多谢你,帮我报了仇。”郭荣摇头道:“不必,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安骁停下手中的草叉,抬起下巴,望向晴朗的天空,这三年来他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他眯起眼睛,转向郭荣,似乎突然提起了兴趣,“哦?那你是为了什么?”郭荣摇头道:“你不会明白的。”“说来听听吧,也许我能帮你。我现在欠你一个人情,我是知恩图报的。”安骁微笑道。郭荣剑眉一挑,“你不要会错了意,我并没有站在你这边。”“是么?”安骁又转过头去,积蓄拨弄草料,“据我所知郭威待你不薄,你却在他的二子二女被杀时袖手旁观,哦不对,是你用重金贿赂了二苏他们才会被杀。”他转过脸来,玩味地观赏着郭荣的表情,“现在你说你没有站在我这边,是不是太晚了点?”郭荣不急不怒,一手抓住了安骁手中的草叉,沉声道:“安骁,别的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了。我不能确定你能不能成为一个明君,但我确定郭威可以。所以倘若你要对郭威不利,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郭威那一边。”安骁眯着眼睛,“这么说,是为了这国家。”他顿了顿,又道,“你不确定郭威的后代能不能成为明君,但你确定你自己可以。”郭荣放开了握着草叉的手,无奈地微笑道:“安骁,你真是太可怕了。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想成为你的敌人。安骁若无其事地继续拨着草料,“你会成为一个明君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他持着草叉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又重复道,“如果可以,郭荣。”郭荣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叫我柴荣。”
  郭威在一次坐船时偶然认识了柴氏,被其美貌所倾倒,后来便娶她为妾。婚后不久,柴氏的兄嫂都在乱军中丧生,她便求郭威收养了她的侄子。这个后来改名叫郭荣的侄子被收养时是十七岁,开始时致力从商,正式被收为养子后便弃商从政,现已过了十年了。郭荣从来没有告诉过郭威,当年自己走投无路时建议他去投奔姑姑的童年好友,名叫安骁。柴荣是安骁从小就十分敬佩和羡慕的一个人,他身上有太多自己没有的东西。他正直,善良,乐观,在敏感阴沉又工于心计的少年安骁眼中他集中了世间所有的美德。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利用这个童年时最崇拜的大哥去完成任何事,现在他放心了,好在柴荣也不是一个甘心被利用的人。刚才的对话最后两人交换了信号,合作伙伴的信号,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同谋。虽然现在他安骁对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还没什么兴趣,但他不能保证以后不会有。权力,谁不喜欢呢?
  安骁把草叉随手一扔,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凄厉而恐怖,没有人能想到平日里严肃而潇洒的安骁会发出这种怪物般的桀桀笑声。郭威啊郭威,我要让你看着你爱的人都死去,我要让你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我要让你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再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它从你手中溜走。你会失去一切所爱,痛苦万分。郭威,你好好看着,这就是我安骁报仇的方式,这就是我对父亲的孝道。
  


☆、15 青羽 安骁:命运之交

  15 青羽 安骁:命运之交
  青羽沉沉地睡去了,什么梦也没有做。他一连睡了两日,像个婴儿般无比恬静。第三日他一早起来,要婢女打来热水洗了澡,换了一身绛红色的长衫,好好吃了早饭,自等刘知行来寻他。刘知行看到青羽的时候两层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如血的红色衬得青羽越加肤若凝脂,消瘦了的肩膀上衣领微微往下滑,小露出一半香肩和诱人的锁骨。他全然忘记了这张红润的樱唇曾经肆无忌惮地叫他“胖子”这件事,扑过去捧了青羽的脸就啃,“美人,你可想死本王啦。”
  逆来顺受,例行公事。开封府尹本来就是个闲差,只是让些皇亲国戚挂个名吃俸禄用的,刘知行自从有了青羽更是荒淫无度,衙门再也没去过。直到有一天,有禁军慌慌张张地来报,郭威带兵南下,一路势如破竹,已至澶州。青羽心里一紧,他没想到他等的机会这么快就到了。他想起杨烈说过,死于战场乃军人分内之事,这句话和柳氏自缢前说的那句多么相似。他不能死在床上,更不能死在这个厚颜无耻的胖子的床上。晚上逆来顺受完后,他伏在地上请求刘知行上书让他复职,“愿为大汉再效犬马之劳。”刘知行油光满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悲伤的表情,长叹一声,“也罢,本王知道留不住你。”
  脱下丝绸的长袍,穿上棉布的中衣。系紧腰间的细带,穿上马裤和鲜红色的外衣。扣好腰带,披上银光闪闪的锁甲。蹬上龙筋靴,绑好皮手甲和护腿。拿起张牙舞爪的面具挂在腰间,提起青钢槊背起弓和箭。圣旨下来了,封青羽为护国大将军,与慕容彦超一起带领禁军镇压郭威叛乱。
  拜将,想不到如此容易就赢了和杨昭的赌约,朝廷已经无人至此了么。也是,忠心耿耿的武将都被杀光了。青羽跨上玉狮子马,头也不回地往禁军营地奔去。这次要是功成名就了就真得给刘大人送份谢礼了,他想。青羽睡着的时候只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只有自己功成名就了才有机会给家人平反昭雪。他恨皇帝昏庸不辨忠奸,但他还是必须别无选择地为他而战,直到最后一刻。如果他背叛了大汉,那在世人眼中杨烈谋反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别无选择,只有再一次逆来顺受。血色的残阳下,京城的百姓鸦雀无声地目送二十万禁军开出城门,步兵乘车,马兵乘马,谁都知道需要这些养尊处优的禁军出马的时候天下就真的要大乱了。青羽骑着披覆了重铠的骏马走在最前面,没有人知道这位异常年轻的大将是谁。
  三日后,青羽带领的三万龙虎马军五万神策步军和十二万羽林军于封丘迎战郭威的大军。郭威问营下的斥候兵,“是谁带兵?”斥候道:“回将军,是一员小将,带着个面具,属下不认得。打的是‘杨’字旗号。”郭威心道没听说过这么个人物,“安骁,你知道这是谁么?”安骁眯起眼睛,望着远处蚂蚁般的官军,“回将军,此人叫杨青羽,是杨烈之子。先前在围剿河中城时曾做过郭从义的副将。”“唔,郭从义带出来的人。”郭威思忖着,郭从义在河中城围城战里给他留下的印象是在是乏善可陈。他叹息道:“没想到杨烈兵解后,朝廷竟已无人至此。”安骁颌首,淡淡道:“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天雄军在中军大营讨论战术的时候,在神策军混过一段时间的赵匡胤提出禁军常年在京城吃闲饭,真要他们给朝廷卖命的时候基本都是脓包。他们最大的优势是装备精良,人均配备的武器都能达到府兵的三倍左右。所有骑兵配备长刀短刀各一把,长枪一支,弓一把,羽箭三十枚。重步兵配备长刀一把,长枪一支,弩一把,弩箭三十支。轻步兵则把长枪改为弓箭,另附羽箭百枚。最可怕的是龙虎马军中的一万重骑兵,不仅人穿重铠武装到了牙齿,连马都用铁甲包得跟粽子似的只露两个眼睛四条腿。郭威道:“赵指挥,如果你是对方大将,你会如何用兵?”赵匡胤思忖片刻道:“回大人,小人会让重骑兵在前,轻重步兵在中布成‘鱼鳞’之阵,轻骑兵殿后。两军交战时先用重骑兵冲开敌阵,轻骑兵快速抄到敌后,捅对方后门。”郭威笑道:“想法不错,可是手持如此大量羽箭和弩箭而不用,可太浪费了。”安骁道:“将军可是想用远程武器打头阵?”郭威点头道:“不错,杨青羽曾在羽林军和府兵分别供职,应该知道禁军在装备上的优势。安骁,你怎么看?”安骁道:“以末将对杨青羽此人的了解,此人是擅长猛攻的主将,应会使用‘锋矢之阵’。主将带领重骑兵在前呈三角阵型,后方则用步兵压上,先射弩,再用弓,再用刀。”他顿了顿,又道:“若杨青羽看过唐史,就应该会使用唐太宗的那一套锋矢阵与车悬阵相结合的办法,那对我军就相当不利了。”郭威饶有兴趣地看着安骁,“你和杨青羽很熟?”安骁微笑道:“泛泛之交而已。”他想起青羽那双单纯如水的眼睛。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做最坏打算,假设杨青羽会以锋矢阵与车悬阵并用来进攻,郭威的大军以雁形阵对,此阵型本来就比较松散,若被重骑兵冲散则就近以伍什为单位进行小组作战。这是安骁能想出来的对抗车悬刀阵的最佳办法,但还是很玄。如果青羽和那些禁军都有唐太宗和他旗下部队那般战力,郭威是一点胜算也没有的。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禁军常年惫懒又缺乏实战经验,无法发挥出刀阵的威力。会开完了,安骁起身往门口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直一言不发的柴荣说了一句,“真想看看那面具下的脸长成什么样。”安骁闻言便怔住了,一个念头突然闯进他的脑海。“不对!”他大叫道,“我们都错了!”陆陆续续走出营帐的人都停下了脚步,诧异地望着他。“面具,关键是面具。”安骁大声道,“戴面具的可以是任何人。”
  刺耳的锣声骤然响起。“戒备,戒备!有敌来犯!”传令兵骑着马满营地乱窜,大吼大叫。安骁暗暗责怪自己因为郭威子女之死而太过得意忘形了,竟然忽略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中军还没有被突破,但周围的一片营地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了。乱成一锅粥的士兵们看到穿着进军服色的就砍,禁军也是一样。安骁拔出宝刀,一刀一个,正如砍瓜切菜一般。他爬上高岗,遥望着远处潮水一样推过来的大军和近处与天雄军战士们缠斗成一团的黑甲禁军,大喝一声:“天雄军的弟兄们,以伍什为单位小组作战!”乱了阵脚的军士们如梦初醒,纷纷就近靠拢,拿出训练时学到的格斗和刀术,与偷袭的禁军拼陌刀。安骁也拔刀加入了战团,他没有穿盔甲,还是刚才开会时的那副文士打扮。这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了,从斥候来报到突袭开始不过才两个时辰,中军大营也才刚刚扎好。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南边那支大部队上,没有人知道这队偷袭的禁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个杨青羽,竟然连我也骗过了,安骁心道。自己居然还在跟郭威他们讨论什么阵型战术,真是蠢到家了。此时黑色的浪潮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外,原先偷袭的禁军则死了十之□,而天雄军也没占到便宜,地上躺的三分之二都是府兵,几乎所有战士都挂了彩。郭威大喊道:“弟兄们,上啊!”一夹马腹,身先士卒地向官军冲去。羽箭和弩箭漫天落下,军士们受到了主将的鼓舞,有的人身上插着羽箭也不去拔,高举这陌刀就向敌人头上砍去。一时间血肉横飞,杀声遍野。有的战士伤了腿无法站立,就伏在地上专砍穿着军靴的腿,直到被人活活踩死。有的战士砍到刀卷了刃,就拔□上的羽箭往穿黑甲的胸口插。重骑兵横冲直撞,专往府兵多的地方冲,安骁看准了马身上铁甲的缝隙,待他冲过来的时候用刀刺进去杀马,再杀人,许多战士都纷纷效仿。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整片营地都变成了尸山血海,而还站着的人,只剩下府兵了。有不少禁军看大势已去纷纷缴械投降,但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哪里吃这一套,毫不含糊地先缴了他的械再砍下他的头。安骁踏着满地的尸体四处走,他的左臂受了伤血流不止,但他丝毫不理会。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杨青羽在哪里?
  青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是唯一一个穿着黑甲还站着的人。他的身旁尸体堆积如山,尸山旁还躺着一具穿着红衣银甲脸的尸体,那是乔致和。乔致和一冲进营地就遭到了所有府兵的围攻,他那一身行头实在是太显眼了,没有人相信他不是主将。青羽和他背靠着背,砍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谁先倒下去谁就熊!”乔致和大叫道,挥舞着陌刀,但最后他还是先倒下去了。“兄弟,我随后就来。”青羽低声道,青钢槊往后一带,尖利的尾端又刺穿了一个扑上来的府兵。他摘下乔致和脸上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突然双膝一软眼前一黑,半跪了下来。围着他的一圈府兵在那一瞬间纷纷涌上,青羽怒吼一声,挥舞着青钢槊,划破了几个府兵的胸甲。他全身上下都在流血,几乎已经无法站起来了。他用青钢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撑着被鲜血浸透了的土地,气喘如牛。他咬紧牙关,腿一用力,猛地向前扑倒一个府兵,尖利的槊尾刺穿了那人的心脏。“都别……过来……”他粗重地喘息着,口中满是苦涩的血腥味,“不然……我……杀……”他再说不出一个字来,一张口血就在他的喉咙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知道自己的肺已经破了。
  是时候了,可是他不想死,能再多活一秒也好。透过面具的小孔他看到周围的人看自己的表情,如此恐惧。这就对了,你们该怕我。柳承戴上面具就会变成怪物,所有人都怕他。他会胜,会活下去,会凯旋归来,所向无敌。他伏在那具尸体上,尸体的心口汨汨地流着血,滚烫滚烫的。他扬起手中的槊又割断了一个不识相地冲上来的府兵,突然看见一个人向他走来。那人在这乱军之中居然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文士长衫,满头满脸都是血。本来束得妥妥帖帖的头发被血浆弄得乱七八糟,一块一块地结着血污。他看见那人左手拿着一把刀,右手握着刀柄缓缓抽出,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也不失庄严和潇洒。“都退下。”那人沉声道。
  围着青羽的三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府兵应声而退,青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没有人能看得见的笑容。他扶着青钢槊支撑起这幅在死亡边缘徘徊的身体,一寸一寸往上挪,直到歪歪斜斜地站立起来,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姿势一定很难看。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拔起插在尸体上的槊,双手握着,勉勉强强地摆出迎敌架势。来吧,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安骁耐心地等青羽准备好。他只会一套刀法,这套刀法里只有一招,从来没有人能活着接下这一招。他对同一个人从来不砍两刀,因为用不着。他朝摇摇欲坠的青羽走过去,杀了上千人却依然锋利如故的“云破月”锋刃斜斜地指着地面。他望着满身是伤的青羽,掉了漆的面具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无比狰狞。为什么不肯放弃?是什么让你坚持到现在?你看到这些围着你的人的表情了吗,一个个都想把你生吞活剥了。而你,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再优秀也不能改变历史。他没有用他唯一的那招。他扔下左手的刀鞘,用左手轻轻拨开了青羽手中的槊。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鲜红的钢刃把它拿到一边,就像从一个孩童手中拿走一个玩具。他又前进两步,抬手把冰冷的刀锋送进了青羽的身体。精钢打造的刀身缓缓从青羽的胸前刺入又从背后穿出,安骁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拧一抬,青羽整个人都被挑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面具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响,青羽口中喷出的鲜血从面具内部涌出,顺着他雪白的下颚流淌不止。张牙舞爪的鬼面软软地靠在安骁的肩头,乖顺地像是个婴孩。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传入他耳中,“秀才……真好……是……你……”
  安骁用左手托住青羽坚硬瘦削的后背,猛地抽回他的刀,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在地上。青羽在他肩头轻轻地“唔”了一声,双臂突然无力地垂下,青钢槊“当啷”一声落在安骁的脚边。安骁顾不上左臂上的伤,把青羽横抱起来,不知是因为流了太多了血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青羽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安骁抱着青羽找到了两个医官,把命悬一线的青羽往他们面前一放,只丢下一个字:“救。”两个医官额上顿时沁出了冷汗,手忙脚乱地把青羽抬进营帐忙碌了起来。天雄军里谁都知道安骁话说得越少就越可怕,这一个字的命令里包括了“让其他几万伤员都去见鬼”“救不回来就拿你们陪葬”等多重意思。安骁铁青着脸阴沉沉地坐在医护帐篷门口,没有人敢上去说一句杨青羽杀了我们几十万弟兄为什么还要救他。受了轻伤的拿着担架抬着受了重伤的,医官本来就紧缺,无数士兵在重伤中得不到治疗流尽了血而死,痛苦的哀嚎像乌云一样盘旋在营地上空。“至少,我们胜了。”还活着的战士们只能这样流着泪相互安慰道。
  “安骁,全体士兵都希望听到一个解释。”赵匡胤在营帐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草铺上的青羽浑身缠满了绷带,依旧在昏睡。“你让两个医官用两个时辰救下了这个杀了我们二十万弟兄的人,这期间有上万人因为得不到治疗而死去。安骁,你明不明白你到底做了什么?”安骁淡淡道:“杨青羽是个人才,可以为我所用。”赵匡胤怒道:“这是不假。可是你也看看时机吧?全军战士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现在你要做的是割下他的脑袋来挂在旗杆上,而不是把他像个菩萨一样供起来。”安骁摇了摇头,“我做的决定,不容他人置喙。”赵匡胤面色突然一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腰间的陌刀,狠狠往青羽的胸口扎下。“当”地一声,沉重的陌刀突然脱了他的手转着圈飞了出去,斜斜地插在地上。与此同时一点寒星“嗖”地擦着赵匡胤的脸颊飞过,在帐篷上打出一个小孔,直飞到外面。赵匡胤摸了摸脸上流下鲜血的伤口,怔怔道:“你还会用暗器,我一直都不知道。”安骁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道:“为什么?”“很简单。杨青羽让你变得不像你了。”赵匡胤走过去拔起深深插在地上的刀,“以前的你理智,冷静,哪怕是面对你的杀父仇人你都能清醒地计算利害得失。但是对于这个人,”他用刀尖指着青羽的脸,安骁暗暗又捏了一枚寒星在手里。赵匡胤大笑起来,冰冷的刀尖贴上了青羽惨白的脸颊,在他脸上按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对于这个人你把你的理智都丢光了。你刚才坐在帐篷前的表情就像死了全家,我认识的安骁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的死活所牵制。这个人会妨碍你思考,就像这次的战役,如果对方不是这个杨青羽,这种小儿科的招数你早就看破了。”他用刀尖轻轻划弄着昏迷不醒的青羽的脸,恨恨道,“他让你变弱,所以必须死。”安骁摇头道:“无稽之谈。”他顿了顿,又道:“这次战役是我的失误,我会去向郭威请罪。”“安骁!”赵匡胤急道,“我追随你就是因为你的强大让我震撼,我不忍心看着你变得跟个娘们儿一样被自己的情感左右。用你的理智想一想吧,是一个俘虏重要还是军心稳定重要?”安骁冷冷道:“说完没有?”赵匡胤气结,把刀收入腰间的刀鞘中,往门口走去。他刚要踏出门,又回头道:“你让我怎么跟弟兄们交代?”安骁面无表情道:“不用交代。不服的,杀。就这么简单。”赵匡胤摇头叹息道:“安骁,你真是疯了。”安骁淡淡道:“若我失去了让你追随的价值,你大可不必。”赵匡胤沉默了片刻,终于叹道:“你这种坚信自己永远正确的强大,正是我和弟兄们都敬佩你的原因。”他走出帐篷,大喊道:“散了,都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安寨主放话了,杨青羽是个人才,以后他和大家就是兄弟了,要在一个锅里吃饭,别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
  朝廷把官军在封丘的惨败归结于青羽用兵不慎,但杨青羽兵败被俘二十万禁军也都玉碎,没什么人可以怪罪了。后慕容彦超又带二十万禁军营地于京师北郊,惨败逃往衮州。在多方劝说未果后,刘承佑下了要带兵亲征的圣旨,也没有什么悬念地失败了。刘承佑在郭允明的护送下逃到京师附近的赵村,被郭允明所杀。乾佑三年,后汉正式灭亡。郭威称帝后曾叹道:“若朝廷把拨给慕容彦超那二十万禁军也交给杨青羽,周不复存矣。”郭威的登基大典举行的时候,青羽刚刚能下床走路。他听着远处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好像在过节一样。他慢慢地迈动脚步,推门出去,刺鼻的爆竹气味扑面而来。服侍他的侍女都跑到街上看热闹去了,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青羽犹豫了一下,回到卧室拿起枕边的面具放入怀中,一瘸一拐地往街上走去。
  这天傍晚的时候一个服侍青羽的侍女魂飞魄散地去找安骁说青羽不见了,安骁走进安置青羽的小院时地上跪了满满一院子侍女翁妪,连住在隔壁的阿婆都和众人一起跪着,抖如筛糠。谁不晓得安大人的霹雳手腕?上次有个侍女给杨大人喂药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出来烫到了杨大人,正巧被安大人看到,直接拖出去打了三十鞭。要不是杨大人宅心仁厚苦苦求情,那侍女就要被打死了。安骁望着这一院子人,叹了口气,“都起来吧。”言罢便转身出去。半个月前刚承受了郭从义部队军士洗劫的街道无比萧条,到处都飘着鞭炮炸碎的红纸和硫磺的气味,却少有人在街上走动。他骑上马,往自己刚得到的府邸奔去,杨青羽的事他懒得费神。大周刚建,百废待兴,他有无数的事情要劳神,对一个不识抬举的战俘私自跑掉这种事没多大兴趣。他隐隐地感到杨青羽不会就这么泯然众人,他天生就不是一个可以被丢在人堆里找不到的人。
  


☆、16 安骁 冯道:逆天之力

  16 安骁 冯道:逆天之力
  郭威对杨青羽跑掉这件事大为震怒,他本以为这员猛将如今已是囊中之物了,或许还可能成为他打击安骁的武器。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件小事在他的皇帝生涯中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为这种小事大动肝火实在是不值。当披着龙袍的郭威看着一个月前刚被册封为永宁公主的女儿文英跪在自己脚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时,他才确信就算当了皇帝也不能从此高枕无忧。这个最幼小的女儿今年只有十五岁,是他最宠爱的妾室柴氏所生,继承了她母亲一般的花容月貌,又正值女孩子最娇艳的年纪,看上去就像一个白瓷做的娃娃一般,眉眼若画,顾盼含情。当郭威在京城的子女悉数被杀时,文英正和母亲在众多武弁的护送下前往凤翔探望哥哥文秀,侥幸逃过一劫,从此郭威更是把这个本来就宠爱万分的女儿看做掌上明珠。他当了皇帝,文英自然成了公主。不知全天下有多少姑娘嫉妒她的幸运,她却并不满足。因为她爱上了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是她父亲的死敌。“不行!”郭威怒吼,抓起案上的白玉镇纸砸了个粉碎,“全天下的男人随你挑,你要嫁给乞丐我都不管你。只有安骁不行!”
  郭威刚披上龙袍时,碰到的第一个棘手问题就是如何处理安骁。他留着安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留着他的命唯一的理由就是怕别人说他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要是这么个名声宣扬出去,以后谁还敢给他卖命?再者夏州的定难节度使最近也不太安分,他打算给安骁拨点老弱残兵让他去摆平,要是战死沙场就皆大欢喜,要是活着回来就给他加个私通外国之类的罪名判个死罪。反正都是欲加之罪嘛。但是文英却是个程咬金,让他的如意算盘满盘皆空。郭威确信,安骁对此早有预谋。他怎么都不可能蠢到会去相信永宁公主在千人的护送下进京,刚走下八抬大轿时金莲一歪往后摔倒时刚好落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就是安骁。这种故事骗三岁小孩都差得远了。“父皇!”文英哭得更凶了,一副黄河决堤的架势,“其实,孩儿……孩儿已经是安将军的人了……”郭威眼前一黑,那叫一个五雷轰顶天地俱灭啊。他再顾不得什么天子之仪,怒目圆睁,大吼道:“安骁,你个禽兽!”他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把安骁抓起来,速速斩讫报来!”文英一把抱住郭威的腿,哭道:“爹爹,爹爹,您放过安将军吧。要是安将军死了孩儿也活不成啦……”一边哭一边给郭威磕头,粉嫩的额头在青砖地上都磕肿了,看得郭威心如刀绞,这两声爹爹更是叫得郭威差点掉下眼泪来。这丫头,从小就爱撒娇,两声软软糯糯的爹爹叫下来,就是石头人的心也给她叫化了。平时文英要是使出这个杀手锏,就是天上的星星郭威也会把它摘下来,但唯独安骁他不能容许。郭威命人把公主抬走,好生看管,不准她和贴身宫女以外的任何人见面。但是半夜三更时,郭威和杨淑妃在龙床上睡得正熟,却被叫醒了。当他听到“永宁公主自缢”的消息后,以比睡在军营里听到敌人夜半来犯还要快的速度冲向了公主的寝宫。那个时候他便知道,这场父女间的战争他已经输了。
  第二天在宫里掌管禁军的赵匡胤在中书省找到了安骁。“恭喜安大人荣升驸马。”他往安骁面前的太师椅里一坐,笑嘻嘻道,“驸马爷身手真是敏捷,稳准狠,咱在京城刚安家一个月就打动了公主芳心,下个月是不是就要抱上小少爷了啊?”安骁把正在看的公文一推,笑道:“是哪个阉狗在乱嚼舌根子?”“皇上龙颜大怒那几声龙吼皇城外面都听得到,更别说德寿宫外面站着的禁军了。”赵匡胤翘起二郎腿,看看四下无人,低声道:“我的人告诉我,公主抱着皇上的大腿哭喊着说已经是你的人了。我就纳闷了,公主的寝宫里都是宫女和太监,是个男人的连闺房的门槛都摸不着,你怎么就暗度陈仓了呢?”安骁随手拿起一把折扇,啪地打开二指宽,挡在嘴前,笑而不语。赵匡胤眼珠一转,“莫非安大人纡尊降贵,扮成了太监宫女混进宫去一亲芳泽?”安骁依旧笑而不语。“大人若不言语,那便是了。”赵匡胤故意激将道。安骁心知肚明,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右手持着扇子在敲打着左手掌心。赵匡胤无计可施了,只得道:“还请安大人赐教。”安骁大笑,低声道:“除了一个月前她刚来京城那次,之后我根本没再见过她。之后我每日会写一封信让洗衣院的宫女带进宫去,几番周折以后交到她手上,她的回信也是这么传出来的。”赵匡胤恍然大悟,“所以那番说辞都是你教她的?”“你说呢?”“果然高明啊。”赵匡胤道,“只是还有一事不明。那日公主下轿,四个侍女扶着怎么就摔了,而且刚好摔在……”安骁把扇子“啪”地一抖,稳稳地合上,笑道:“那就只能说是天意了。”
  其实安骁怎么会告诉赵匡胤他让一旁的侍女偷偷从袖中抖出一块香蕉皮在地上又趁乱捡走了呢。当年轻美貌的公主失去重心时,她美丽的大眼睛惊恐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头顶上方碧蓝的天空,恐惧笼罩着她。这时,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沉静如水的幽黑眸子和一张英俊无比的脸,同时她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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