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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墨羽-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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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素月墨羽
作者:玄墨公子

备注:
     素墨是王道。

这文很凌乱。综合了原文、推断以及豆公透露的蜘丝马迹……比方谢墨字子侯,比方午门下的厮杀……

素墨二人是相爱的。但是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所以豆公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所以,我想让他们在一起。

没有天下,没有责任,没有一切的羁绊。他们会在一起的。

不喜请慎砸西红柿神马的,那玩意有营养,吃了比较好~~~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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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大院

  息衍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黑色的帷幕,垂落在床沿,随着风轻轻地摇摆。床榻边是一张檀木小桌,茶盏收拾得整整齐齐。而自己身上的伤口大部分已经奇迹般地愈合,连纱布都多余。还有身上盖着的锦被,柔软得仿佛是个梦。 
  息衍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间屋子布局和摆设都很简单,但是简单中却透出不容置疑的贵气。
  不像是清江里啊……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轻得让人无法察觉。
  息衍的精神在一瞬间紧张兴奋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静都的剑柄,却抓了个空。手掌徒劳握拢的刹那,息衍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静都!
  心中堪堪转过这个念头,熟悉的嗡鸣声从锦被下传来。息衍掀开锦被,看见了古老的墨色剑鞘。
  倾身附耳听去,两个嗡鸣声交织在一起,互补的和谐之音。息衍松了一口气。
  一位优雅而冷峻的贵公子模样的人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一袭白衣,飘摇如仙。那一瞬间,息衍差点脱口而出“白毅”二字。
  但是那不是白毅。息衍知道。白毅的衣服不会那么新、那么滑、那么耀眼,而是汰洗旧了的战衣,从沧桑中透出隐隐的凄凉。
  “息将军。”贵公子拱手一礼,“在下苏柠。”
  “苏?”息衍低低地重复,“那么这里是……”
  苏柠点点头:“息将军所料不错,这里正是天启苏家大院。”
  “你们又救了我一次啊。”息衍长叹,声音仿佛是直接从胸腔里呼出的气流,“都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个人情了……”
  “息将军不必还,因为这次也算不上天罗所救。若不是……”苏柠顿了顿,把后半句吞回肚子里,“本堂的杀手迟了一步,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所能做的,只是请来阴家家长疗伤而已。只是息将军肺部受伤过重,阴家家长也无能为力了……”
  息衍怔了怔,苦笑。
  “雷碧城死了没有?”他嘶哑着嗓子开口。
  “没有。”苏柠摇头。
  意料之中,辰月的大教长,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
  “那……那你们有没有在那里,看见一支银灰色的羽箭?”息衍急切地要问出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那一幕,到底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没有。”苏柠继续摇头。
  息衍的心瞬间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苏柠没有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既然如此,那就是真的没有了。根本不是他所想象的
  那样。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罢了……
  苏柠看着息衍失魂的样子,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也风闻过素月墨羽的纠葛,只是没有想到纠葛会如此之深,剪不断、理还乱。在阴家家长为息衍疗伤的时候,息衍反复呢喃的一个名字是——
  白毅。
  那种情深入骨的呼唤,带着殷切的期望和凄婉的绝望。即使重创了肺部沙哑了嗓子,也要一声声地呼唤。
  息衍很快就离开了天罗苏家大院。没有什么继续留在那里的必要了,即使是养伤。苏这个字,是他不愿意回想的名字。
  苏柠亲自送他到门口,抬头看着息衍,张了张口,欲说还休。
  “苏公子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息衍微微一笑。
  苏柠看着息衍澄澈的笑脸,忽然间有一种云开雾散的感觉。仿佛是一阵风吹走了所有的阴云,金色的阳光照射在干净的地面上。
  “息将军若要离开天启,就请走午门吧。”
  “午门?为何?”息衍挑眉不解。
  苏柠沉吟了一刻,一咬牙还是说了:“息将军昏迷的时候有一个人来过,他说他会在午门等你。”
  息衍还来不及作出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苏柠已经消失了。
  “白毅,是你么……”轻轻的一声喟叹,被风撕扯得粉碎。


    ☆、相杀

  息衍被关在在盘城大狱里的时候,整天无所事事,于是就在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东西。想过自己越狱的方式,想过天驱的未来,想过乱世的格局,想过自己的侄儿和那两个学生的境况,甚至也想过和白毅的见面,但是万万想不到的是,再相见,竟会是如此场景。
  午门很高,衬托着漫天的铅色浓云,更是高耸得给人以压抑的感觉。不过以息衍的目力,还是能看见门楼上有一个人,看惯了的白色的征衣浆得坚硬,每根线条都如怒张的鹰翎,那个人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息衍。
  楚卫国,军王白毅。
  息衍扯扯嘴角,笑了:“来送别?”
  “奉诏讨贼。”白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脸上的线条也没有丝毫变化。
  “那是矫诏。”息衍笑容不减。
  “你私心已炽,让你离开,天下会因你而乱。”白毅一脸正义模样。
  息衍脸上的笑容慢慢地褪去了,他感觉到身侧剑鞘里的双重嗡鸣,带着强烈的不甘和不忍,“从小你就说我是乱世的种子,但你懂我么?”息衍面色悲怆,往事犹如潮水般地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潮水退去,徒留一片空空如也的沙滩,“我有安天下之志,没有安天下之力,只能遂自己的心,有心杀贼,”息衍暗暗地咬牙,拔剑,“无力回天!”
  白毅低头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静都,手缩在袖子里,摸到了一样冷硬的物事。他的手攥紧、又放松。
  “白毅,我曾想过和天下所有人对敌,甚至是姬野、吕归尘。”息衍低低地叹气,“但是我从未想过要和你为敌。还记得当年在稷宫,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哪一句?”白毅问。
  “白毅,你若让我抄这次大考的试卷,来日上阵我就放你一次……” 息衍再次绽开笑颜,满满的都是苦涩。“当时只是一句玩笑,我以为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没想到啊,它真的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白毅沉默了。良久,复又开口:“乱世转蓬,身不由己。”
  白毅想起他第一次在稷宫看见息衍的时候,息衍的眼神孤独而倔强,带着永不服输的味道;他第一次看见息衍喝醉的时候,息衍的眼神是朦胧而伤感的;他和息衍分列考试倒数第一和第二的时候,息衍的笑容里带了几分邪、几分狡猾、几分得意;当他第一次要了息衍的时候,息衍虽然疼得直皱眉,但是□声却是溢满了幸福;而他决意抛下天驱的指套的时候,息衍没有笑,但是眼睛里却喷射着火焰,愤怒而不解。甚至,在息衍重伤昏迷的时候他
  偷偷溜到息衍床边,看见他因疼痛而紧皱了眉头,却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出来。即使间或一声□,也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白毅……白毅……”
  白毅从来没有在息衍的脸上、笑容中、眼神里看见过苦涩,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总是在微笑的男人是不会有苦涩的,他会永远笑得像狐狸,懒散不羁。
  可是眼下息衍的笑里却是明明白白的苦涩,看得白毅心下一揪一揪地疼。
  自己这是怎么了?白毅问自己,不是已经想好了么?都到这一步了,还犹豫什么?
  袖子里的东西似乎更冷更硬了。一如白毅的心。
  “莫犹豫,莫后悔!”白毅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有……妇人之仁!”
  息衍默立在楼门下,目光空洞地望着长天。他的剑斜斜地指向身侧地面。
  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
  白毅啊白毅,你这是何苦……
  其实,又是何必呢!
  息衍看着白毅缓步下了楼门,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然而坚决。
  白毅的手中没有拿着武器,就这么缓缓地来了。息衍不禁疑惑起来。
  白毅越来越近,近得息衍可以看见白毅鬓角的白发如霜,眼角有如刀刻的皱纹,可以感觉到白毅的气息喷吐在自己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息衍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他想微微侧过头去,但是晚了。
  白毅张开怀抱,紧紧地抱住了他。
  息衍整个呆掉。
  白毅的怀抱很温暖,很紧,力道大得恨不能将息衍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息衍怔怔地站着,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这个拥抱。白毅的气息热得要将他蒸熟。
  感觉到白毅的手在他的背后交叉、收紧,感觉到白毅的唇拂过自己的耳际,感觉到白毅胸膛里一颗心跳得那么有力,就像擂鼓。
  “息衍……”白毅轻轻地呼唤,最后一个余音落在息衍唇角。
  白毅撬开息衍的唇齿,与他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息衍终于伸出手去,反拥住了白毅。静都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个瞬间,息衍差点落泪。
  然而下一个刹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从背后传来!
  息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方才还深情款款,眼下却是冰冷之至,面上犹如笼了一层寒霜,眼睛里闪动着冷酷的光芒。
  “白毅……”息衍想叫他的名字,却只能呕出口中的一抹丹红。
  白毅慢慢地放开手,息衍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但是他
  狠狠地咬着牙,坚持站立着。他的齿间不断流下鲜血,融入墨袍中,看不分明。
  白毅松松地拥着息衍,冷漠地看着他,黑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我也是在遂自己的心。”白毅的声音很轻,但是息衍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
  息衍在心底狠狠地嘲笑自己,居然会这般地上当。
  白毅缓缓地蹲下来,将息衍横抱在怀里。息衍的手指上满是鲜血,紧紧地揪住白毅不放。他用力地将白毅的头拉下来,附耳上去,一字一顿:“白毅……从此以后……我们……永不相见!”
  最后一句话说完,息衍狠狠地将白毅推了出去,自己则重重地摔在地上,插在背后的匕首摩擦着他的脊柱,更加深地刺穿了他的肺,然而和心痛比起来,这点疼痛已经微不足道了。
  息衍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的死,也许是作为一个天驱逆贼而死,也许是作为一个名将英雄而死;或许死在乱军之中,死在辰月手中,死在某一个不知名的暗杀者手中……他何曾想过,会死在白毅手中?
  自己,到底还是太天真了啊……
  痛楚越发地明晰起来,意识渐渐地模糊了……最后一点记忆,定格在了那个远去的白衣身影上。
  真……傻。
  静都在一旁,发出凄厉的哀鸣。可是再也无人听了。


    ☆、最后的长薪

  “白毅,一起喝酒去!”
  “白毅,衣服换好了没?再晚落羽木就过不了堂了!”
  “白毅,真是谢谢你的答案了!晚上我请客!”
  “白毅,你搞清楚!这是我的钱!”
  “白毅呀白毅……你到底是什么眼光,居然会看上这么一匹病马。”
  “白毅,好硬的木板啊……”
  “白毅……”
  “白毅……”
  “我们……永不相见!”
  白毅从噩梦中惊醒,长发披散,浑身冷汗淋漓,心像是被一柄钝刀来来回回地割,血却流不出来,全部积淤在心底,凝成一个硬硬的血块。
  “息衍……”他低低地唤着这个名字,千回百转在心头,却无法冲破喉咙的屏障。
  那是一个禁忌的名字了,在白毅心里。虽然时时刻刻都在想,可是每一次,都是彻头彻尾的煎熬,让他痛不欲生。
  “好冷啊……”白毅坐起来,轻轻地打了个哆嗦。
  那件事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了,楚卫国进入了冬季,近日朔风渐紧,铅色的云已经堆了好几日,第一场雪眼看着就要来了。
  一年来,再无息衍的音讯。白毅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到午门的情景。他终究是后悔了,疯了一样地跑回去,看到的却是令人心碎的一幕:
  业已黄昏,青石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只有如血的残阳拖曳下来一道长长的影子,哀婉而凄凉。没有了息衍,没有了静都,没有了那把匕首。除了青色的地面,就是红色的霞光,没有黑色。
  什么都没有了。一如白毅的心。空落落的,空旷寂寥的感觉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就像一个噩梦,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白毅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也许犹如一个失魂落魄的白色鬼魅吧。
  白毅这么想着,一时间有些失神。
  白毅狠狠地摇摇头,将心头的阴翳甩去。
  等到他梳洗完毕,一袭白衣上身,束起头发,便又是那个凛然刚强的白大将军了。
  他转头望着窗外,看见一片片的白,自天而降。起初还只是零零星星的一点,半炷香后越发大了起来,一大片一大片的鹅毛瞬间笼罩了整个清江里。
  本应是极美的景色,可在白毅看来,竟莫名地觉得是葬礼上洒下的白花,纷纷扬扬的,无穷无尽。
  谁的葬礼?
  锥心的痛再次席卷了白毅,他不禁退后一步,微微弯下腰,揪住心口,不住地抽凉气。
  等到痛楚过去,白毅直起身子
  ,透过半掩的窗子,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材修长,一袭黑衣,带着大大的黑色斗笠,黑色的大氅在风中飘摇。
  “息衍!”白毅脱口而出,带着十二分的急切和十二分的震惊。
  息衍还活着,他的息衍……
  “白大将军。”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
  失望迅速地覆盖了白毅的脸庞。这个人,不是息衍。他的声音太年轻,而且没有那份漫不经心的懒散和玩世不恭的调侃。
  不是他……不是……
  “你是何人?”白毅冷冰冰地问。自打从天启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深居简出,这个偏僻的小院子不许人随便进来,即使是送饭的使女,也有规定的时刻,送进来就走,一刻不许多留。实际上,他白大将军已经没有了什么军权政权,蜗居在将军府里,倒也不引人注意。
  “在下何人,白大将军无需知道。”那人的声音很冷淡,很疏离,不知道是不是白毅的错觉,还有一分怨恨在其中,“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将一件东西交付白大将军而已。”
  “什么东西?”
  那人似乎冷冷地笑了一下,然后手腕一抖,一道银灰色的光线从窗户的缝隙中穿射过来。白毅扬手,将光线抓在手里。
  光芒渐渐散去,手中的物事显出形状来。
  是一支长长的银灰色羽箭!
  这支羽箭很是崭新,没有任何的伤痕,明亮得犹如午夜的太阳,和白毅射向雷碧城的那支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长薪箭大不相同。它的活力很是旺盛,心跳的声音也很是强烈,在白毅的手中微微颤抖——或者是白毅的手在颤抖。
  “有人托我将这支箭交给白大将军,要我转告白大将军一句话:斯箭未毁,斯人不陨。”那人的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传来,“我的任务完成了,告辞。”黑色的大氅一旋,眼看就要消失不见。
  “且再留一步!”白毅高声叫道。
  “白大将军还有何事?”那人并未转身,声音透出不耐烦来。
  “他……他在哪里?”白毅丝毫没有觉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原来……白大将军这么关心息将军……”那人的双肩不住地发抖,显然是在强忍笑意,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一声大笑冲破喉咙,震得漫天飞雪瑟瑟发抖。他猛地转过身来,灼人的目光从斗笠下射出来,竟刺得白毅发痛。“息将军真是好福气啊,可惜、再无缘消受了!”
  黑影一闪,已不见了踪迹。
  白毅试图稳住身子,但是徒劳。他
  的双腿有生以来第一次不听使唤,无力地弯下去。
  白毅重重地跪倒在地。他把脸深深地埋在握箭的手里,不住地颤抖。有冰冷的液体滑落,一路留下灼热的轨迹。
  息衍……
  那个总是黑衣白带,笑容懒散不羁如狐狸,表面儒雅旷达而实际上流淌着火焰般热血的男人,曾经对他说相比之下我还是希望你活得长一些的男人,有朝一日也会离他而去么?
  白毅想起来了,当他把匕首刺入息衍的后心的时候,他听见了——或者说感觉到了,金属的刀刃摩擦脊柱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很清脆,啪的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毅当时还不知道碎掉的是什么,他只是如逃命般逃离了。不曾回头望一眼,因为不敢。
  他不敢看那双眼睛,墨黑色的、时时带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可是那个时候光芒已经很暗淡了,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然而和白毅想的不同,那是很平静的眼神,带着超脱的释然和茫然,独独没有怨恨。
  为什么不恨?白毅当初还无法理解。
  现在他明白了,因为心碎了,心死了。
  那一声,是心破碎的声音。
  白毅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觉不出跳动来。原来,那一刻起,自己的心也碎了,死了。
  可是,明明已经不再跳动了的心,为什么还是觉得痛?
  一下一下的,缓缓地将整个人都撕碎般的痛楚。不是凌迟,却比凌迟更加地不堪忍受。
  我做了蠢事,这是你给我的报应么?息衍?
  若果真如此,那么,我甘之如饴。
  白毅站起来,将最后一支长薪箭抱在怀里,轻柔得仿佛是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如果你将自己的灵魂封印在这支箭里,那么这支箭,我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马鲁康祖应该还活着吧?


    ☆、燎原的星火

  确实是不离不弃了。即使在几年后他奉命征讨野尘军,也将这支箭随身携带,只是,没有放入箭壶中。箭壶中,躺着另外一支长薪箭,没有经过秘仪之火锤炼的一支普普通通的箭。
  这样的箭,和普通的穿甲箭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长了几寸,更加锋利罢了。
  白毅站在高楼上凭眺,看着下面的铁骑漩涡,然而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他想起来几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座高楼上,他也在这样的凭栏眺望,一骑黑马送来了他想见的人。
  清清建河水,皎皎故人心。
  建水依旧,故人安在?
  白毅的心再度锥痛起来。他使劲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眼下的战场上去。
  姬野。
  那个和嬴无翳动刀却讨下一条命来的,息衍的学生。
  命中注定么?我不仅要把匕首刺入你的后心,还要用箭瞄准你的学生?
  白毅的嘴角挑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乱世的种子,不止你我啊。这朵火苗,早晚会把东陆四州十六国烧个干干净净。
  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
  白毅的脸色越发地阴沉了。
  不要怪我,息衍……
  你选择了要建立新的王朝新的秩序,但是我,无法坐视胤朝覆亡。
  这一箭,无论如何,我也是要射出去的。
  不杀将是后患。
  白秋练一声长嘶,箭一般射出去。
  白毅在马背上端坐如铁铸,他的双臂拉到了极致,追翼被拉成满月,长薪箭稳稳地停在上面。
  白毅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松开了右手。
  箭啸的声音刺得白毅耳膜发痛。
  长薪箭扎入姬野的后心甲。白毅知道并没有穿透铠甲,箭上用了几分力道,他自己最清楚。三分留给姬野,七分留给自己。
  白毅笑了,笑得绝望。
  姬野接过西门递过来的箭,掂了掂。他认出了这支箭。是白毅……
  银灰色的光线刺向白毅。
  白毅轻轻松松地伸手接下,苦笑。他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苦还是甜?
  他轻轻抚上身侧的长薪箭。息衍,是你么……
  我已经负你,不能再负了你的理想。
  就让这星星之火,燎原吧。


    ☆、最后的梓棠宫

  胤成帝八年,楚卫国最悲哀的一年。
  左相路仲凯联合皇室,决定清剿已经不堪大用的楚卫国。
  首当其冲的目标——楚卫女主白瞬和御殿月将军舞阳侯楚卫国大将军,白毅。
  问题是还没有人有胆子直接冲进白毅的府邸一剑砍了他:路仲凯没有这个胆子,山阵的枪兵也没有这个胆子将自己的枪尖对准昔日的上司。
  可是路仲凯自认为把握了白毅的弱点,他下令,猛攻梓棠宫,但是要留下白瞬一口气。
  白毅本来是做好了准备在自己的府门口迎战路仲凯的,陡然接到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军报,却也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谢子侯叫到自己的书房里了。
  白毅的交代很简单,和当年在殇阳关里的时候一样的简单:第一条,带着三盆百里霜红、一盆海姬蓝和一支箭,远走高飞,越远越好;第二条,去找姬野,那是个可造之材,早晚一统东陆,跟着他,比跟着白毅这只困在浅滩上的龙好。
  谢子侯差点当场就晕过去了,强自镇定了一下后就是哭天抢地地表示要誓死追随大将军。
  白毅哭笑不得。
  “子侯,这些对我很重要,我此去,比殇阳关凶险百倍,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但是即使我死了,我也希望这些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下去。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托付的人了。”
  谢子侯看了看放在书房窗台上的四盆花,一盆只剩光秃秃的枝子了,但是谢子侯看过它开花的样子,月白色的玫瑰,嵌着墨蓝色的边,美丽得有如一个幻梦;另外三盆是白大将军从殇阳关带回来的百里霜红,自打种下去,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沉睡如旧。
  谢子侯知道百里霜红的花籽是息衍挑了送给白毅的。从殇阳关回来以后白毅就格外精心地照顾这三盆花,比照顾自己儿子还要上心,然而五年过去了,百里霜红还是那空空如也的三个空盆子。
  不久前的一个深夜,谢子侯看见白毅抚着三个花盆,面容悲戚,喃喃自语地不知道说着什么。那是谢子侯唯一一次看见大将军如此的悲戚,伤从心生,悲自哀来。
  谢子侯无话可说了。他只能深深一躬,抱着白大将军最后的嘱托快速离去,不让人看见他眼里的泪。
  白大将军说此次凶险百倍,语调一如既往的淡定,可是谢子侯心里有数,他知道大将军多半是回不来了。同样的,他也知道白大将军是个一旦做了决定,就决不会回头的人,所以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以谢子侯的聪慧,他在五年前的时候就看到了白毅的未来——在逆天的路
  上撞得头破血流,可是没有人能够劝阻他。
  也许……不是这样的,还是有人可以劝住他的。但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白毅注定了要在这条路上走到死。
  大将军,保重。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再无牵挂。
  白毅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空空的窗台,觉得自己的心也是空空的了。谢子侯带走的仿佛不是简简单单的几盆花一支箭,而是他生命中灵魂中的一部分。
  再无牵挂!
  白毅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拎起了巨大的斩马刀。书房外,白秋练静静地等他。
  烈焰灼人。无法呼吸。
  白毅埋首于白瞬的脖颈,闷闷的,觉得想哭。他总是想起息衍来,想他们在稷宫的时候,一起出去喝酒,他的酒量不如息衍,每次都是息衍把他扛回宿舍,那个时候他也是埋首息衍的脖颈,嗅见息衍身上淡淡的酒香和微微的烟草味。每次息衍都抱怨说他该减肥了,下次再这么重他就把他扔在酒肆里不管了。然而说归说,下一次,照背不误,照抱怨不误。
  白毅想着想着,鼻子就有点泛酸了。可是他是白毅,不会轻易流泪。他已经习惯了将自己深深地催眠,在这个乱世里逆天而为,试图开辟出一条新路来。然而命运却给了他一记无情的耳光,他杀了息衍,依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在息衍倒下的那个瞬刹,失去了所有。
  他已经一无所有,仅剩手中的这柄刀了。
  他不再恐惧会失去什么,只想做一件他不会后悔的事情。
  斩马刀雪亮的刀光映亮了他的眼睛。这个瞬间,他不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而是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
  这样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剑锋所指,豪情万千。
  白毅挥动了斩马刀。面前是五百人,还有远处,不知道多少的箭矢。
  背上有一个女人,饶是再敏捷的人行动都会迟缓。白毅单手挥刀,斩开血肉、骨头、兵器,还有一切的牵绊。
  烈焰灼人,他已经无法呼吸。身上的伤口虽不致命,却处处牵制他的动作,可是感觉不到痛楚。跟心痛比起来,这点小伤,实在是微不足道。
  大殿已经塌了一半,满地的焦炭和残骸。白毅站在狼藉中,身上背着伤痕累累已经没有了呼吸的白瞬,身躯依旧挺立,斩马刀点地,血沿着刀刃蜿蜒流下。他抬头,直视着眼前的一切,目光中有尖刀。
  一个百人队,死得一个不剩。
  远处的弓箭手们面面相觑,不知
  道该不该放下弓箭。那是白大将军,他们的军神!
  “放……放箭!!”都尉嘶哑着嗓子吼。他被白毅的眼神吓坏了,他都不知道再拖延下去,自己会不会直接跪下去恳求白大将军的饶恕。
  箭矢如蝗,淹没了那个孤立的白色身影。
  大殿轰然倒塌!


    ☆、为君采莲

  大燮神武元年九月初三,阳光明媚,雷眼山,涩梅谷,一个小小的农家院落。
  一个清瘦的白衣人坐在小院子里,一张小桌,两个凳子,两副碗筷,几道简单的菜,一壶酒。
  花白的头发,有如刀刻的鱼尾纹,左颊上有一道伤疤犹如火焰蔷薇,还有乌黑的眸子里,沉沉的沧桑,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这个男人已经很老了。
  可是他的身子骨却还很健朗,没病没灾的。早年的一场大火,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可是这些,比不上他心底的伤痛。那是他不敢触及的伤口。
  “天气不错……”白衣人笑笑,“老天爷也帮你过生呢。”
  他举起酒壶,斟满两杯,轻轻一碰,然后将自己的一杯一饮而尽,剩下的那一杯,他举起来,缓缓地酹在地上。
  “少喝点酒,也别天天抽烟,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多吃菜。这个是我亲手炒的花生米,按你的喜好撒了细盐……还有这个烧饼,没有樱桃,换了梅子,味道应该不差,吃吃看……烧麦在这里,知道你喜欢吃,慢一点,别噎着……还有肘子,你要多吃点肉,看你瘦的,冬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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