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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五部)行到水穷处-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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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档子事,怎么没来由就想起来了。可糟糕了。”三兄弟很有默契地摇头,然后都不管伤心欲死风净尘,知趣地避之唯恐不及。
风净尘在龙泽内毫无方向的踱步,眼光的焦距已经对不住任何东西了。惘然中已经到了神狩阁,这神狩阁是泽主练武之所,因为天气冷,所以护卫们都在里边休息。谁也不有挡着他进入。他飘飘然的进去,也不明白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只觉得眼前是一片片飞起的雪光。原来是龙泽玉泽主正在舞剑。他手中所执的只是一把木剑,但却是光霭千层,剑气纵横。风净尘痴痴地看着,看着龙珠不可思议的如风中雪花般的飘舞,难以置信的似游龙飞凤样的转折,无处捉摸的若狂风暴雨样的挥撒。雪光剑光交错,分不清是人是雪。此时的龙珠美,美得让人窒息;傲,傲得叫人折腰。风净尘心中绞痛,珠儿在你那没有任何表情的琼姿玉表下,倒底还埋藏着多少痛苦。
蓦然,雪风直扑他而来,风净尘苦笑了一声:“珠儿,你终于要杀我了。”双目一闭,并不阻拦。转眼之间,杀气已经消散。龙珠儿已经是踪迹全无了。若进自己脖子边上那把深入了石柱,只露出剑柄的木剑,自己还以为真是在做梦。风净尘无力的倚坐在石柱边,龙珠你的恨如此之深,连连如此厚重的石壁都可以穿透。但你为何不杀我?我知道,你不杀我,便愧对无辜惨死的娇儿,可是你杀我,却又无法面对三个活着的孩子。杀是为了情,不杀也是为了情,在情与情之间,你挣扎得好生辛苦,好生辛苦啊!风净尘的脸上已经是不知痛惜还是悔恨的泪水了。
突然旁边有人递过一方手帕来:“师伯,您别太难过,您再耐心的等些日子,娘亲自然会平复怒气的。”
风净尘勉强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对风凝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抖了抖凝儿身上的雪,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风凝无奈的自言自语道:“难得我说一次正经话,却没有人肯相信我。”
龙腾大殿,龙泽诸君都议论纷纷,中少主和大少主都赶回来,因为江湖中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洛燕司代表中泽禀告道:“主上,一天前,南拓传来消息,仙俨教发生内乱,仙俨教主林泠被迫自尽,新教主将在三天后升位!”
三十四 情多忒累人
仙俨教内哄,林泠自尽,这消息就是一阵狂浪掠过龙腾殿。殿内的人无不耸动,这林泠是仙俨教这千年来最出色的教主,此人八岁登教主位,大刀阔斧地对仙俨教进行改革,仅仅三年功夫便稳立于南拓,并且一反仙俨教与南拓皇室作对的传统,帮助南拓君耿星夺过帝位,从而使仙俨教被默认为国教。他迅速扩张势力,如今东遥、北夏都不得不承认仙俨教是三国的第一大教。林泠在如此如日中天之时却被逼得自尽,这,这可是出乎江湖的意外了。
玉龙吟摆弄着茶碗道:“逼得林泠自尽的人是谁?”
陈铭翰神色凝重道:“泽主,正是前明日教教主林流璇。”
云银汉道:“林流璇是明日教教主,却为何去了仙俨教了。”
玉龙吟淡淡道:“林流璇的生父林秀颀与仙俨教主林秀琅是亲兄弟,堂兄夺了堂弟的位置也自在情理之中。”
风攸如今已经升到了礼殿殿主,他沉吟道:“这林泠为人极是大气,光是他在龙泽亲手格杀左使一事,我便对他很佩服。这等人居然被迫自尽了,其中必大有缘由啊!”
金辰鹰道:“娘亲,要和凝弟说说么?”
玉龙吟挥挥手道:“凝儿不爱江湖事理,如此仇杀更让他不痛快,算了罢!”
洛燕司和西暮珠拼命向风涵使眼色,玉龙吟看到了,便道:“你们两个有什么话说,使眼色做什么?”
洛燕司道:“主上,中泽办事不力,属下事先没有对仙俨教有多少了解,所以属下是想向中少主请罪。”
玉龙吟看了看他道:“燕儿,你和莲儿一样,撒谎的时候脸会红。如林泠这种心腹大患,涵儿会没有详尽的了解么。还不快把咱们收集的资料送上来让本泽主过目。”
风涵笑道:“娘亲,这些个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也不过就是江湖上大家对林泠的说法而已,您早就知……”
他还没有说完,玉龙吟冷喝了一声道:“拿来,你遮掩什么?”
西暮珠抖着手把材料送上来,玉龙吟翻了翻,过目之处先是十分震惊,然后就气得目瞪口呆了。材料中都是林泠的密闻,竟然有绝大多数指向风凝。归结起来主要有以下这些“林泠好龙阳,在南拓与少主见面后,便爱慕不已有。据林泠属下传言,曾经多次与少主遣开随从,同处一室。”“林泠曾私下叫少主亲亲哥哥,态度暧昧,行为举止如同幼童一般,极是肉麻。”“林泠帮助少主打开南拓的局面。”“林泠因为少主的关系而帮助君耿星夺位。”“林泠将仙俨教的往生珠送给少主。”“林泠帮助少主摆平明日教内乱。”“林泠帮助少主平定北渊内乱,传说中来的是仙俨长老,实际是教主亲临,而且四度抱小少主出宫,在山上做些什么事,林泠的贴身侍卫都不知道。”……
事情到了这步上,风涵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低着头等着娘亲的怒责了。玉龙吟冷气森森道:“林流璇指控林泠为龙泽小少主色所迷,以至置仙俨教大事于不顾。那林泠居然不否认,而且还哈哈大笑。此事不是空穴来风是不是?”
风涵脸都全红了,他一个灵透如水的人物却想不出有什么好的措词。金辰鹰打圆场道:“娘亲,可能是林流璇为了夺位,所以造出许多谣言来败坏林泠的名誉而已。否则以林泠在仙俨教牢不可破的地位,他如何能夺位呢?”
玉龙吟一声断喝道:“羽儿,你如何知道这是谣言?你又如何知道林泠在仙俨教地位不可破?你别告诉我,这些传闻你也是第一次听到。”说完便将那些资料向金辰鹰扔了过去。金辰鹰是干什么吃的,早就知道了,他肚内也是窝了十七八肚子的火,心里头已经拆了林泠千百次骨头了。可是这事儿说出来真是太难听了,自己如何能向师傅开口?
玉龙吟痛斥风涵和金辰鹰道:“凝儿行为不检点,你们两个既是兄长又是夫婿,便早早就要管束他,如果他不听,告知与我,我自当家法侍候。如今这事只怕全江湖都传遍了,你们两个怕他皮肉受苦,却将这事弄得天下皆知,我不骂你们,我骂谁?一个孪生哥哥,一个是枕边人,你们俩在搞什么?”
风涵倒也罢了,这金辰鹰却最是委屈,小狐狸才窝在他身边不到一年,就惹得他一身的骚味,这顶绿帽子戴了也就罢了,还戴得江湖皆知,这再洒脱的人也笑不起来了。
柳熙阳刚想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侍卫却来加柴火了。他们急急来报,仙俨教主的贴身侍卫童展私闯龙泽,被擒住后,求见龙泽小少主。玉龙吟正在火头上,没有好气的吩咐将人押上来。
童展和二个月前比武的样子完全不同,不复原来的英气勃勃,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神色憔悴,眼睛通红。身上还有轻伤,看上去同一个要饭的差不多了。童展进了殿以后不卑不亢却也不失礼数,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头。玉龙吟问道:“你私闯龙泽,可知这是江湖人共同约定的死罪么?”
童展低垂着头道:“展知道,展奉教主之命 ,如能完成,死又如何。童展必亲见小少主,我家教主的话只能对小少主讲,恕童展无礼了。”他的言下之意便是除非风凝问他,否则便什么也不说。这童展是个愚忠之人,观其言行,实在是个用强也无效的汉子。
他若说别的倒也罢了,可却偏提风凝,玉龙吟怎一个恼字了得,当下大喝一声道:“推出去,废了他的功夫,赶出龙泽,永不许入内。”这泽主突然一声春雷乍喝,把大家吓得两腿都抖了许久,侍卫们战战兢兢地上来拖童展。
那童展倒也蛮横得很,在威震天下的杀神面前硬顶道:“泽主便是将奴才杀了,奴才的魂魄也要找到风凝少主方才罢休。”
那些侍卫何曾见过在大殿之上如此放肆的奴才,便用力拖他下去。童展不愿意下,大家相互拉扯起来。殿上在坐的人自持身分,那当然不会和个奴才动手 ,童展又如疯了一样,一时间都拖不下去。正在难堪的拔河的时候,殿外侍卫高声传报道:“风凝少主到。”
大家一听,好,那壶不开就还提那壶,这小爷大概是嫌这火烧得不够大,还要来往里边倒油。童展一听‘风凝小少主到’即刻安静下来了。众人便听得小少主焦虑的声音道:“童展,童展,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中?小泠呢,小泠怎么样了?”此语一出,大家都用同情的光线扫向金辰鹰,这凝儿和林泠有私情是毋庸置疑了。金辰鹰脸已经全沉下来了,风凝的几句问候已经如同千百万根细小的酸针扎进了他的脑中,心里除了酸,已经没有其他味了。
风凝闯上殿,也不磕见母亲,扑上去扯住了童展的衣襟惊惶失措的责问道:“童展,童展,你给我说清楚,小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你不是答应我,会用性命护卫他么,你不是说,你全家的命都是教主救的,所以你是一定会守着教主的么?你怎地丢下他,跑到龙泽来了。”风凝那急乱的语气中对林泠的关心,直叫金辰鹰全身都浸入了醋海,酸辣味大殿上便是没有舌头的人也觉出来了。
那童展被风凝扣住了衣襟也不反抗,只是豆大的泪珠从眼里直涌将出来,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有这样的凄绝的神情,看得大家惊心动魄,显见童展是伤心之极了。突然他挣脱了风凝的手,痛苦之极,以头撞地,嘣嘣直响,鲜血直流,他大哭道:“凝少主,我家主子殁了。奴才亲眼见他跳了断火崖,那崖下全是为熊熊煤火。可怜我家主子为了您,是尸骨无存啦!那个心狠手辣的林流璇根本就是个狼子野心的大恶棍,是您叫我主子收留一条恶狼。”
风凝猛地直窜起来,如同一具僵尸一般,脸色白而僵硬。他双腿直直的软下去,口中只是喃喃自语道:“小泠,小泠 是我,是我害死了你,我不应当把这灾星带给你。我明知道他们一家人不是好东西,却还求你收留他们,这全是我的错。”说罢,小口一张,哇的一声,鲜血便直喷了出来。整个身子瘫软下去了。风涵早就知道不妙,在弟弟没有瘫倒之前,已经抢上去了,将弟弟紧紧一把抱住道:“凝儿,凝儿,你何必伤心若此,久悲伤肺,你,你……怎可如此虐待自己,母亲见了,痛心如何?”
金辰鹰又恼又痛,一边拉住风凝的手,一边从风涵怀搂他过来道:“人已经去了,你伤心也无用了,别把这事放在心上,还有我呢?”风凝又一口血呛出来,他一双雪白的小手紧紧扣住了鹰脖子,原来红嫩的指尖全失了血。风凝一边摇头,一边伤心的晶泪儿滴滴而下。
“不,不一样,这不一样。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还有什么面目见娘亲,还有什么心肝活在世上。是我,是我害死了小泠。”言罢,风凝突然直坐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小泠,亲亲哥哥对不住你。”鲜血长喷,便倒在鹰的怀里晕厥过去。
众人开始以为小少主与那林泠不过是寻常偷情的逢场作戏而已,谁料小主却对他深情如斯,众皆愕然。晴轩正在防治春天的疾病,不在殿中。静宜慌乱的上来切脉,风凝因为伤心过度,导致虚弱的肺部再次呛血,且伴随着心跳不齐,应当静养,不宜再受刺激。玉龙吟有心责怪,但见忤逆儿已经是面白气弱,实在舍不得出一言责怪他,只顿足长叹道:“孽障,孽障啊,你,你如何做出这等事来!”
金辰鹰将风凝抱回了涵凝轩,见他躺在床上,闭目流泪,这等悲悲切切的样子,委实叫人心碎,但一想起此等情状全是为了林泠,这醋海兴波,便想狠心就走。风凝已经全醒了,他一手拉住了鹰的下摆,只是不住地垂泪。鹰见他如此,不忍心伤他,只得温言安慰。但是风凝却只管自己掉下一粒粒的大珍珠来,再不言语了。金辰鹰心下着恼道:“我以前负过你,所以你今日负我,我虽然气恼却不责怪你。你这般为林泠伤心上,为夫的看在眼里,心中怎生想。你好好静静,为夫去前殿,还有要事商量。”
风凝呜咽了一声,将手伸开,金辰鹰替他盖好了被子,亲了亲他惨白的额头,便管自去了。他一走,风凝翻身坐起,厉声道:“晴轩,召集我所有的龙神侍卫,咱们快速去南拓。为了不让娘亲追上,咱们从北夏密道出去,直往当年魔神大战时留下的地道折向南拓。本少主要亲手砍下林流璇的头,剖出他的心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晴轩低声道:“主子,如果林少爷已经不幸,咱们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了。”
风凝坚持的坐起来道:“那你赶回来见我做什么?我相信小泠他不会死,他一定不会死,他只是碰到了困难,等着我去帮他。所以我要马上起程,你来安排,不能让娘亲知道。”
一刻钟以后,晴轩护着化妆后的小少主离开了龙泽。
那厢玉龙吟在大殿细细的盘问童展。这童展也不隐瞒,一五十五全都照实说了。那密报上的东西全都属实,而且两人的亲密只怕还在这密报所有内容之上。林泠于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二人诗画唱和极是相得。如果见面常常是遣散随从,两人同处一室,室内时时还的异样的声音传出来。林泠从上次比武回去后,大家已经对他十分不满,长老和分坛坛主们心中更是不愤。林泠登位以后,以严厉的纪律约束下属,下属们对他相当害怕。林流璇趁机做文章,以林泠迷恋龙泽小少主,最终将葬送仙俨教为由,将林泠逼至断火崖,林泠不愿意交出仙俨教的银剑神鞭,跳崖自尽了。
那童展说到这里,却又想起了什么,着急道:“呀,我忘记话儿要对凝少主说了。我家教主命我告诉小少主,这是他们林家的事,小凝少主万万不可插手其间,只当从此世上已经没有了林泠这人。”童展却不知道,只因他这话迟说了一个时辰,就酿成了大祸了。
玉龙吟再传风凝时,风凝已经失踪了。连连派人在通往南拓的密道上堵截,却扑了一个空。等到北夏地道回报的时候再拦已经来不及了,风凝这个小孽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进入了南拓。玉龙吟实在被这个没有分寸的忤逆儿气死,可心里却又偏放不下他,只得带着六位殿主和六位长老以及风净尘一起潜行入南拓,事到如今,这个劣儿找不到,只能静观其变了。
没有七天,风凝东窗事发。据林流璇的卫士说,风凝带着侍卫经过他与林泠常常相会的密道进入了仙俨教总坛,出现在教主密室中。他与林流璇发生了激烈冲突,结果风凝的手下刺死了林流璇。风凝逃不快,被逮住了,他的手下不知去向。而风凝却坚持说他没有杀林流璇,当他进入密室时,林流璇已经死了。然而林流璇胸口的天龙短剑确实是龙泽之物。但风凝说这短剑当初是他赠送给林流璇的信物,仙俨教的人大怒,难道咱们教主自己把自己给杀了么?自然就对风凝动手动脚了。
玉龙吟闻讯,这头就嗡嗡乱响。依凝儿的性情,他不爱好暴力,只怕见了林流璇也下不了手,所以不会是他杀的。但是谁杀了林流璇呢?敌人选在这一时机杀人,自然想要嫁祸给凝儿,又是谁想趁此机会打击龙泽呢?真是混乱的很。若龙泽要保住风凝的命,只怕要接受南拓和仙俨教极为苛刻的条件了。
这节骨眼上,风净凡哭哭啼啼的求玉龙吟为他们夫妻作主,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却惨遭了风凝的毒手,不来求泽主,还能求谁?玉龙吟当着许多下属的面,无路可退,只得答应她们,一定禀公办理,决不宽贷。
南拓一面畏惧龙泽的势力,另一面,这南拓帝君是风凝的学兄,自然也想护着风凝。南拓帝君听说此事便立即亲去仙俨教,将风凝带回到了南拓的天牢,使风凝少受了许多皮肉之苦。玉龙吟被风凝气得死去活来,就更无好脸色给风净尘看,每天晚上气一上来,就狠狠地折磨风净尘。风净尘有心想为小儿子求情。可是仔细盘算,这风凝莽撞荒唐得紧。你已经是有夫之人,一双孩儿备位东宫,你不顾北渊、龙燕和龙泽的脸面与林泠暗通款曲已经是行止有亏了,如今竟然为了这小情郎杀到仙俨教来,你通过密道出现在教主室,你与前任教主到底是何干系,足够让整个江湖想入非非了。想想金辰鹰这些天可怕的脸色,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龙珠虽然强霸了些,但是这些事上却冷傲绝伦,自己决无戴绿帽子的危险。凝儿这个笑嘻嘻的小坏蛋,一张魅人的脸儿,倒处留情,迷倒了多少裙下之臣,只怕鹰有生之年,都要在醋海中打滚。
玉龙吟虽然气恨,但却最疼爱风凝,实在舍不下他。一到南拓便亲到南拓皇宫拜访。以他龙燕太上皇和龙泽泽主的身份本不必如此屈节,但为了儿子,什么都顾不得了。南拓君耿星听说泽主亲来,礼仪非常周到,亲自接到皇城外。君耿星一再向泽主致歉,因为他知道消息赶到仙俨教时已经是第三天,致使风凝学弟受到了仙俨教的刑求,身体有一定程度的损伤。玉龙吟一听心中更是焦急,小儿子身体本来就差,如今不知成了什么样子。君耿星见他们爱子心切,倒也知趣,便急忙安排他们前去探视。因为风凝是重犯,所以押在天牢死字号中,不便于提。只得屈就泽主。玉龙吟早就心忧如焚了,也不计较,便直奔天牢。
龙泽诸君见天牢内的环境倒不是很差,显见南拓帝君是一位仁爱的君主,心里便松了一口气。玉龙吟没有见到儿子,还是提了二十四分的心,不知道这顽劣儿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儿,一想起上次他几乎死在楚、宋二人的手上,这心就跳得更快了。
铁牢内,风凝身穿白色的囚衣,长发披散着,虽不零乱,却无力的下垂,浑无往日的亮柔光炫。因是重犯,虽然未带重枷,但手镣、脚枷却不可少。他垂首而坐,本来就单薄的身体就更显得渺小可怜了。大家见他如此无助的样子,心中俱是大痛。玉龙吟颤声道:“凝儿,你,你还好么?“
风凝一听到这熟悉的爱抚之声,全身抖然一震,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中有喜悦、悲伤、难过、愧悔万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明灭不定的波光中,一时间无法言语。南拓帝君从来未见过一双眼睛中可以有如此复杂的波动,不禁心中怜意大起。暗自寻思道:“难怪林泠这一代枭雄都为他折腰,更别说我这心软之徒见了凝弟最是不舍。真是天之矫子,虽身处绝境,受过了酷刑,但那气度却是一分儿不改啊!”
风凝起身便直冲向铁栏,便为了防止劫狱而特制的嵌入墙中的脚镣却将他紧紧拦住了。他的双脚原来就受过了夹棍,被铁镣一拉,巨痛钻心,双膝一屈便跪倒了,一刹间脸上血色全去,几乎晕去了。晃了好一会儿头,才扶着牢床,慢慢坐下来。他不想让母亲心疼难过,便勉强笑道:“娘亲,孩儿大逆不孝,屡次使母亲担忧过甚。此事纯属孩儿私事,于龙泽无关,娘亲不必将逆儿放在心上,请南拓帝君禀公而断,若儿真是触犯了律法,儿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玉龙吟原来见那铁牢已经想起了那十年地狱生活的苦况,心内波澜起伏,痛苦之极。再见爱儿形容憔悴,手脚俱受梏制,已经是痛彻心肺。想那怀他之时,自己所受的种种折磨,在刑台上当众产子,何等屈辱,为求二儿活命,将那种种不堪之事尽皆冤承,为此而多受了许多酷刑。想不到这不孝儿,竟然还说出此等话来,真叫玉龙吟伤心绝望。玉龙吟紧紧抓住了铁栏,一滴滴痛泪便滴落下来。风凝见母亲如此伤情,只是顿首哀请母亲速速离去,不必为自己担忧。
柳熙阳低声道:“凝儿,你这般绝情,你娘亲和大家痛之何极?林流璇到底是怎么死的,此中有何等隐情,你只管说来,你娘亲一定会给你作主的。”
风凝扬首惨笑道:“娘亲,舅舅,仙俨教中有人利用林流璇的死嫁祝祸于我。儿愚钝上当,令龙泽蒙羞,儿无话可讲。”
玉龙吟战栗道:“你与那林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何如此维护于他?”
“娘亲,孩儿只能告诉娘亲,我们情深谊厚,这世上除了娘亲可以下令杀林泠,孩儿救不了他,便当以身相随外,他人若无辜置林泠于死地,孩儿必当为林泠报仇。”
“你可以为卿舍命,他可曾待你这般好?”玉龙吟痛极而怒道。
“儿相信,林泠也可以为儿舍了他的性命。”风凝 虽然脸色惨白,这句话却说得掷地有声,气骨极壮。柳熙阳还要说什么,玉龙吟回首就往外走,他怒火中烧道:“你们既然如此情深义浓,我们有何必枉作小人,只不知你置鹰,置龙泽于何地。”竟再不回首。
风凝见母亲不睬而去,软靠着床瘫倒在地上,泪水不住地向下流去。君耿星见他如此哀感顽艳,极是垂怜,便轻声下令道:“给凝少主除了刑具,龙泽要真要劫人,试问天下何人能挡。”
风凝抬首望了望这位大哥,举言又止。君耿星见他有话却又吞了下去,便温和地道:“凝儿,你如果真有冤情,你告知大哥,君大哥一定为你弄个水落石出。”
风凝抬头微笑道:“多谢帝君了,帝君,现在不是在北夏了,仙俨教是南拓一支绝大的力量,大哥如果为了我而开罪仙俨教与其他江湖势力,就是没有分寸了。望大哥以南拓为重,禀公而断,风凝日后得了命,必重报大哥这相护之恩。”
君耿星长长地怜爱叹息,大是英雄气短,觉得这北渊帝君真是忍心,如此佳人,便是偶尔出轨也是可以谅解的,怎么还不来抢了去。难道这醋劲一发作起来,便什么都不管了么?”
司马逸云、柳涔、风攸这七八天奔走于都城和仙俨教之间,受尽了仙俨教众的闲气。整个案件对风凝十分不利,对方是人证物证俱全,风凝却是什么有利的证据都拿不出来。仙俨教一月之中连失两任教主,三国震动。仙俨教徒多是亡命之徒,凶悍绝伦,他们追根溯源,勾引林泠教主,杀死流璇教主的皆是风凝,于是一天便几百封的请愿书往上递送,要求朝廷严惩凶手。南拓朝廷中的那些与仙俨教过份甚密的大臣也是纷纷上书,到后来言辞已经十分激烈:“莫非,南拓畏惧龙泽的势力,畏惧龙燕和北渊的强大么?所以南拓便要私纵凶犯,玷污国家的法度吗?”
大家已经是心力憔悴了,偏生风凝的态度又让大家气恼。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但回忆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到底是谁和他一起进入仙俨教的,都想不到了。晴轩他们到底去了哪里?问他,他也是东扯一句,西拉一句,到后来更是颠三倒四,显得神智十分的糊涂了。难道一个林泠的死,就让平常心地清明的小少主颠倒至如此地步么?凝儿少主竟然困死在一个情字上,这情之累人,可见一斑啊!看他的这种样子,大家更为金辰鹰难过,难怪鹰这些天对此事不闻不问,是男人碰上了这种事,有几个能挡得下。
几次回审下来,风凝面对仙俨教的指控,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神思恍惚到了已经不分日夜的地步了。他总是以游移不定的声音回答:“我怎么知道,流璇已经死了么?是我杀了他么?”可是,可是我没有功夫,我怎么杀他啊。哦,不,谁说没有功夫就不能杀人了,我不是刺了二哥一刀么?他该死,谁叫他杀了我的小泠,死得好,活该……”
面对着连自己的娘亲都认不清楚的风凝,玉龙吟确实是黔驴技穷了,总不能命令龙泽当着前来听审的全天下四十八个重大门派的面将风凝劫回去吧,总不成说我的儿子的性命就比人家珍贵吧!玉龙吟最后说出这句:“请陛下禀公而断。”让江湖望玉而靡的龙泽主,倒在了大儿子的怀里,泪如雨下,肝肠寸断,见者无不鼻酸。
风净凡和林秀颀见玉龙吟忍痛割爱,十人感动,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风净凡将丈夫从轮椅上扶起,双双下跪。风净凡心痛爱子惨死,已经泪湿衣襟,她哭泣良久道:“陛下,我儿已经死了,实在是让人心痛。风凝儿为 情所迷,亲手杀死了璇儿,想来内心也是痛悔的。以至于神智 失常。风凝儿杀人自当抵命,但是风凝儿于我夫妻有大恩,当日我们明日教没有风凝儿已经尽数被昊轩屠杀了。风凝儿是个性情中人,痛失爱人,失去理智,杀人于法不容,于情却可悯。我夫妻请求陛下放了风凝儿,饶了他的小命吧!”
此语一出,在坐的听审之人除了龙泽外,纷纷赞扬这夫妻二人有远见。唯有龙泽中知此事的凶险。风净凡这话听起来是帮助风凝开脱,这在却将每一笔帐都寄在风凝儿头上。风凝背夫偷情。为了情杀死了所谓的表哥。只怕整个天下都容不得这样的事。所以杀不杀风凝都已经不足道了。而且龙泽受了仙俨教如此的宽容,自然要接受仙俨教极为苛刻的法令。如此一举三得的事,龙泽真的是吃了个大暗亏,但现在人家饶了你,你总不能说自己要杀儿子吧。玉龙吟想了想,先把儿子保下来再说。
三十五 是非成败转头空
爱儿的性命是保住了,玉龙吟起身向风净凡折节相谢,然后对南拓帝君道:“帝君一切由帝君处断吧!”
这仙俨教的三位太上护法和长老们却不愿意善罢甘休,他们要求龙泽要向仙俨教当着天下四十八大门派和南拓帝君的面道歉,并且当众饮下仙俨教的血泽酒,发誓龙泽永远不向仙俨教挑衅,而且要赔偿仙俨教巨额费用。龙泽诸君商量良久,其他事情倒也罢了,要当众饮下以血洗龙泽为名的血泽酒,龙泽丢不起这个人。玉龙吟本来想一口回绝,柳熙阳和司马越一齐跪请道:“主上,这是咱们龙泽家教不严,为此付出代价也是必然的。而且能换回小主儿的命,属下们情愿受辱,大家已经商量好了,脸皮一厚,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玉龙吟气得几个晚上无法入睡,从祖宗以来,龙泽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屈节的泽民,如今为了这小孽障却要丢如此大的人。可是这小孽障不是一个人,他若有个长短,风涵必定也活不下去,救了他一个,便是救两个。也罢,这小孽障小时因为我的缘故受尽了折磨,就我这当娘在天下人面前丢一回人,做个补偿罢。想自己在种种酷刑之下宁死不屈,而今却为了儿子,这骨头硬不起来,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南拓为了这场陪宴足足准备了三天,为了确保安全,避免仙俨教众闹事,帝君授命禁军统领总领腾蛟将军统率帝京的军队,维护京城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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