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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五部)行到水穷处-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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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大哭,云姨就告诉我办法。 我一听不就是每月抽一次血,吸一次骨髓而已,要是能救我娘,把我杀了也无妨。可是过了二个月,云姨还是愁眉苦脸,抽血吸髓的效果远不如大还丹。云姨希望那秦谷主能把朱实兰交出来,秦谷主死活不肯,娘又不准大家难为秦谷主,所以这事难办的很。
  我和哥去找晴轩商量。那时晴轩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他说因为他对医理的认识在他娘之上,他娘生气才把位置传给静宜姐的。我猛嘘他,却相信他的话,就安排他住在绿柳山庄,提供给他所要的医书和东西。告诉晴轩娘的病情,蛐蛐皱眉:“委实难办,让属下想想。”
  我们一回去,云姨他们已经兴高采烈了,原来秦谷主已经想通了,把朱实兰交出来了,有了足够娘服十年的朱实兰干草。宜姐起先很讨厌医谷助纣为虐,故而不想认母,此时见母亲如此明理,却有了点想认的意思。云姨劝她等主上大好了,由主上说出来,不是两全其美么?宜姐才勉强忍住了认娘的冲动。
  果然娘服了朱实兰以后,情形大有转机,一连几个晚上都睡了两个时辰。静宜很是自豪的来看晴轩,拿着朱实兰时时来向晴轩炫耀。大约这些年都是宜姐受龙泽的恩,能让医谷为龙泽办些事,宜姐兴奋极了。晴轩默不作声,却让宜姐让朱实兰放下,让他好好参详。
  一转眼一年多过去了,我犯了许多事,晴轩也成了龙泽决杀令下的死犯。不过他在太爷爷和哥的庇护下活得稳稳当当,晴轩说绿柳山庄的交界池是天地阴阳交汇之处,种药材最好,我就把绿柳山庄从涔哥那里要过来,他就住在绿柳山庄,同时化名为云平凡,倒处行医济世。人家医生都有钱赚,只有这蛐蛐是个贴钱医生,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用钱让人家叫他神医?可哥却十分赞同,嘱咐说晴轩要什么,就给什么。
  晴轩非要哥和我去一躺绿柳山庄,我们知道宜姐也想知道师弟的近况,以便向师傅他们报个平安。云姨、曲叔虽然生晴轩的气,可是到底是独生儿子,心里当然疼爱的。我们带了宜姐一块儿去,晴轩看到了宜姐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决然道:“两位小主子,属下要做一个试验给两位瞧,请两位耐心等等。”然后他便取出了宜姐给他的朱实兰,撕下了一片叶子,扔进了水里。
  宜姐勃然变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师傅已经试了很多次了,没有问题,你这是怀疑我娘么?”
  晴轩修养很好,他笑笑道:“师姐,稍安勿躁。”
  我们兄弟一看要等一个时辰,便下起棋来。一个时辰不到的时候,我们就听见水面有哧哧的声音,只见那水竟然沸腾起来,大家都脸色大变,只有晴轩事先知道依然云淡风轻。
  蛐蛐道:“再做一个试验,小主儿,属下不敬,请伸出手来。”
  我们兄弟对视一眼,我立时伸出手去,晴轩在取了些血,将那朱实兰花叶捞上来,然后将我的血倒在那红色兰花叶上面。那血与兰花叶发生了最不可思议的事,它们好象活了一样,发生了剧烈的争斗,血想吞下朱实兰,而兰花叶却想将血吸干。过了一会儿,那血都被吸了,那兰花叶子变得妖艳异常。我忍不住想弄样东西打死这妖花。
  哥已经失去了平常的镇定,结结巴巴道:“晴…轩,里头…有什么…道理?”
  蛐蛐还是慢条丝绺道:“这朱实兰是至刚至阳之物,人们都道它治寒毒有奇效。但据属下所知,这只怕不仅是药,还是一种毒品。这毒品发作很慢,初服时人会感到很舒服,可是服久了,便对这药产生依赖,到最后便完全受它的掌控。如果不服,就会寒毒迸发,全身血管破裂,心脏碎开而死。”
  我吓得大热天冷汗直流跳起来道:“秦谷主不知道这花有毒么?为什么给我娘服用?”
  蛐蛐看着宜姐,很是难过道:“做第二个实验以前,我不确定,但是第二个实验以后,我确定秦谷主知道这花有巨毒。”
  宜姐激动得满脸发紫,气急败坏的喊叫道:“你胡说,我娘一定不知道!”
  “师姐,令堂肯定知道。”
  “你有什么凭证,血口喷人。”
  “师姐,你已经亲眼看见,那朱实兰和小主儿含有大还丹的血液激烈拼斗了。这说明在炼制大还丹的过程中,必然有几味药是克制朱实兰的毒性的。但朱实兰不是寻常药物,怎么甘心受制,必定拼战激烈,故而这大还丹的炼制如此不易。身为医谷传人,秦谷主如何可能不知呢?”
  我们兄弟对看一眼,我暴跳如雷,也不管宜姐了,道:“这秦子恒,好歹毒,她是想置于我娘于死地。我,我抽了她的筋。”
  哥的汗一滴滴流下来道:“是我把秦子恒弄来的,我,我该死。”
  宜姐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求我和哥哥杀了她,她回忆起当年我娘救她的情形更是羞愧得无以复加,只是连连磕头,求我们赐死。
  哥轻轻的叹气道:“静宜,你起来,晴轩如此心气平和,他必然有法子可解。”
  我白了蛐蛐一眼道:“他能解?游方撒钱郎中一个。八成拿钱买别人叫他神医。”
  蛐蛐笑了笑,没有答话。哥却向晴轩作了一个揖道:“晴轩兄,今日若能救得家母,便是风涵的大恩人。”
  晴轩慌忙跪下道:“少主,属下就是属下,这兄字不敢当。尽心尽力治病救人是医家本分,效忠泽主是泽民不可推却的责任。少主如此大礼,晴轩当没死以报。”
  我不耐烦道:“臭蛐蛐,别那多么废话。有屁快放。”
  哥白了我一眼道:“你如何对晴轩如此怠慢?”
  晴轩还是温吞吞的笑道:“泽主是服了一年多的朱实兰,不过这药的性子发作很慢,所以并无大的凶险。这一年来双方相持,泽主的内伤反而有了好转。然而过了这一年,只怕形势就会逆转,那时就一步步走向险境了。”
  我大乐道:“还好,还好,那就不要服了。”
  哥和晴轩同时道:“当然要服,而且一直要服。”
  我狠狠的踩了晴轩一脚,对哥破口大骂道:“臭哥哥,你疯了,也和人家一起来害娘。”
  蛐蛐道:“两位少主请入属下房中一观。”我们想不通他房里有什么好东西,便打起了二十分的精神进去了。
  只见他房中有一盆莲花,养在清水里。我惊奇道:“这花怎么如此怪,叶子是白的,花倒是绿的,开得可真好看,香味也好闻。”
  云忆柔和秦子恒同时变道:“他,他种出了绿心莲,不可能,普天之下,无人能种出绿心莲。”
  玉龙吟疑惑道:“莫非是那上古时的神花绿心莲么?”
  云忆柔兴奋道:“据传这花长于神圃,是天下第一疗伤和解毒的圣药。此花于魔神大战后绝灭,只留下了九粒种子,云家有三粒,医谷三粒,太祖三粒。可是云家和医谷种植此花,先后都挫败了。难道太祖您将三粒种子给了轩儿这个小畜生么?”
  玉蓝烟笑道:“正是,令郎天生医神,我便给了他。”
  秦子恒却突然又尖叫出来 道:“这更不可能,那绿心莲传说是吸人的先天罡气和精元来治病,所以服用者虽然能治好,却武功全失,手无缚鸡之力,泽主武功不但没有全失,反而集三大神功于一体,直追这三大神功的开创者玉清泉陛下,这、这说不过去。”
  众人一听都大是迷惑,玉龙吟便看着风涵,风涵道:“娘亲,儿子没有弟弟讲得好听,他一会儿就说了诸位有些耐心听罢。”)
  我们闻着这花香都有些醉了,宜姐却像个疯子一样围着这花又哭又笑,抖着嘴唇道:“绿心莲,你种出了它。做成了师傅和医谷千年来都没有做成的事。你,你是怎么种出来的?”
  我歪了歪嘴,不以为然道:“一株长得奇特的破花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破花”宜姐声音提高了三级道“这是天下第一疗伤和解毒的圣药,无论何等沉重的伤势,只要不断气,便可拉回来。”
  晴轩欠然一笑道:“师姐,这花不长于神圃,虽然吸实了天地阴阳的元气,但效力已经不如前了。只怕不能痊愈泽主的伤势,只能治好六七成。”
  宜姐心花怒放,念及她母亲的恶行可以解了,就在房中手舞足蹈起来。我们兄弟见素来冷静的宜姐如此开怀,也开心得笑出来了。可是宜姐跳了一会儿却停下来道:“可是这绿心莲是吸人先天罡气和精元来疗伤,泽主这样一来,可就武功全失,再也不能复原了。”
  我和哥都抢声道:“没有关系,只要娘亲能好,我们兄弟一定至爱至孝娘亲,不让娘亲再有半分忧劳。”
  (殿内好几位武林前辈都道:“泽主好福气,两位郎君都孝心可嘉。”
  玉龙吟当然也很欣慰,自谦道:“哪里,母子天性耳。”)
  晴轩笑道:“但是泽主不能服。绿心莲虽然是天下第一药,然药性异常刚猛。泽主体内极度亏虚,精血两散,一服这绿心莲,体内的伤势必不肯服,炎毒和寒毒一定会联手对付绿心莲,这泽主的身体就成为战场了,只怕一服下去,就会出现绝大的不幸。”
  哥柔声道:“晴轩,要如何办,你说就是,风涵为了母亲无所不可。”我也连连点头,催蛐蛐说下去。
  蛐蛐道:“如果有人服下绿心莲,然后由那人的血制成丹药给泽主服用,这既去了绿心莲的药性,又可以保全泽主的真元。如此一来,对泽主就没有什么害处了。”
  哥抢道:“我来服。”
  晴轩摇头道:“少主您练功已深,至刚之气早就遍布全身,你这没病的人一吃下去,功力和药发生剧烈打斗,不但治不了泽主,连您也搭进去了。”
  我一听大喜道:“哥,你天生争不过我。要我来是不是?”
  蛐蛐慢慢道:“正是,小少主服了大还丹,体内已经有了调理阴阳的药物,自然可以克制绿心莲的王者霸气。这绿心莲长于阴阳汇合之地,小少主是先天的阴阳合体,绿心莲不但不会伤害小少主,反而会与小主子融为一体,互为滋润。这绿心莲加上大还丹,诸种名药相合,天下还有比这更好的疗伤药物了么?别说是朱实兰挡不住,便是那炎毒和寒毒联手也挡不住。”
  哥听后直皱眉道:“可是这药要吸食先天的罡气和精元,弟弟岂不是再也成不了武林高手了?”
  晴轩轻轻叹息道:“中少主您别难过,其实小少主本来就不能再练武了。你一清二楚,小少主的骨骼是一节节打断的,里面的精髓全都伤了,能活蹦乱跳,已经是泽主舍大还丹的奇效了,再想练武是得垄望蜀。小主儿不练也就罢了,一练必全身骨骼皆痛,宛如碎裂一般。这绿心莲不过是吸了一个不能练武人的精元,有何可惜?再说,小主儿虽然不能练武,可是天生资质特佳,这先天罡气和精元是全天下与泽主最相近的人,就算凤主子活着也及不上他们母子来得相近。泽主若服了由小主儿精血制成的药丸,不但拥有绿心莲、大还丹的药力,更重要的是吸纳了小少主的先天罡气和精元来补充因酷刑而散失殆尽的龙神罡气和精元。属下估计,不出三年泽主必将武功复原,五年定能将三大神功合为一体。只要泽主不心乱神摇,这内伤便奈何不得泽主。”
  我一听高兴得在晴轩床上打滚,有这样的好事,可是太美了。这蛐蛐有时也是有用的。
  (听到这儿,玉蓝烟和风萧然同时抢在玉龙吟之前又爱又责备风涵道:“你们兄弟呀!这种事,早就应当说了。我们又不是不明事理,知道原由疼他还来不及了,又怎么会逼他练功,让他白白受了许多磨挫。现在才让长辈知道,不是叫咱们心里难过么?”
  风涵低声辩解道:“我也不知道娘是把弟弟弄到凤舞苑练功,而且我以为弟弟自己也一定会说的。谁想道他不信晴轩这个邪,偏以为自己还能成为武林高手,硬要死撑。”
  玉龙吟疼爱的叹息道:“你和凝儿啊,叫娘说你们俩什么好!”)
  等我滚打好了,他们已经在园子里讨论绿心莲如何种了。我赤着脚兴冲冲的到后院的交界池边。只见一池的绿心莲花,中间有两朵开得如脸盆那么大。晴轩道:“这是花王和花后,这三粒种子,我抢了一年,种了三季花,才发了这样一池。这花中的精要全被花王和花后所吸,这花后中有三百六十粒种子,我要留着,等六十年后,这交界池再一次阴阳融合后再种。这花王就叫小主子服下去。花王共有六十瓣花,每瓣一丸药,每月服一次,刚好五年服完。小主儿,您可要记得,不可多服。”
  宜姐道:“其他花儿呢?”
  蛐蛐儿一笑道:“师姐分你一半,不过不能让娘知道,这剩下的花虽然药效大减,但还能疗毒治伤,比寻常药总要好些。”
  我涎着脸道:“蛐蛐,送我几十朵,我养到凤舞苑里去,好不好?”
  蛐蛐这个小气鬼,翻了翻白眼道:“一朵花,便是一条命,送您有什么用,白白糟蹋。”
  我立时破口大骂:“小气蛐蛐,这么大的绿柳山庄都送给你,送我几朵花不肯!”
  蛐蛐反击道:“这庄子是涔爷大度,您不过是借花献佛,也好意思来要挟我?”
  哥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晴轩,弟弟有眼不识金镶玉,总是轻慢于你。不如跟了我,我不但保你周全,还以兄弟之礼待之如何?”
  我一听眼中喷火,这臭风寒竟然挖我的墙角,我指着蛐蛐的鼻子道:“屁蛐蛐,你要是和我哥眉来眼去,勾三搭四,我立即收回绿柳山庄,叫你卷起铺盖滚蛋。”
  (玉龙吟绝美的眉头就收拢了道:“这小混帐如何待晴轩如此无礼。晴轩这傲性之人肯跟在他身边,却也是咄咄怪事。”)
  蛐蛐作揖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中少主。但少主即便以兄弟之礼相待,始终当属下是下人,小主子却视属下为挚友。所谓臭味相投,便是晴轩与小主子的相交了。”
  哥哥不胜惋惜道:“弟弟常常责骂你,又看不起你的能为,你能忍得么?”
  蛐蛐温然一笑道:“晴轩喜欢小主儿臭我骂我,好叫晴轩不要妄自尊大。另外晴轩与小主子在一起,十分快乐,不必设防外敌,不必顾及礼仪,不必有种种虚俗。小少主常常逗趣,讲话又好听又好玩, 虽然有时要弄个网,挖个井之累的捉弄晴轩,但是晴轩觉得很有味道。属下平生实在无此之乐。想必中少主竭力向泽主推荐弟弟的原因,难道不是让小少主能引泽主开怀一笑么?”
  哥哥拉住晴轩的手道:“晴轩你是个妙人儿,今日救我娘亲便我的大恩人。你放心,只管去行医,我保这决杀令要不了你的命。弟弟确实讨人喜欢,但有时也很惹人厌。你就当是自家兄弟,包涵些。”
  晴轩一揖到地:“属下终究是属下,中少主只管放心,属下服侍小主儿,不会有丝毫懈怠。”
  我反手连挥:“去,去,你还服侍我,不问我拿钱去乱撒,我烧高香了。”
  五 收子心
  错收了我这样一个无用的徒弟,娘亲原来已经挺直的身影再一次弯曲下来。看着娘踯躅的离开凤舞苑,舅舅留给我的精彩遗物变成了一坐坐大山直压下来,我沉重的喘不过气来。我想起哥背我回龙泽时说过的话“弟弟,咱们娘亲这些年受尽了惨绝人寰的非人苦楚,他最亲的人就是我们了,我们要费尽心思抚慰娘,讨娘的欢心,帮娘从的心从重重高墙中释放出来,让娘融融泄泄的过完下半辈子。哥的生性不能讨好人,你不一样,哥做不到的事,你做得到。不管受什么委屈都要想着娘在那等艰难的处境下让我们活下来的天大恩德,忍受下来。”
  眼下看来这个目标有些太大了,我计划分布进行。首先要让娘接纳我,跟我说话儿。娘是能说话的,他为什么不说话呢?我先把这事弄清楚。
  我一了解,心疼得死去活来,偷偷捂着被子哭了好多回。原来我娘得了失语症,他七年来只能睡在书房的小躺椅里,而且只能每晚睡一二个时辰。这可不行,是人如何受得了。我得让娘回房里睡,跟我说话。
  我偷偷写信让哥的侍卫带信给晴轩,晴轩见信后居然不怕死的跟着米盖尔来见我。我把他带进凤舞苑,详细的告诉他,我所了解的娘的病情。我说:“蛐蛐,连你娘都说病因不明,无法对症下药。你能查出病因么?”
  蛐蛐扔下我,独自在龙眠湖边欣赏风光,绕着红花绿柳转了良久,回来道:“小主子,属下的话只怕涉及泽主的心病,但属下无窥探主上之意,不过向您解释而已。”
  我深知晴轩这人表面看来邪里邪气,骨子里却是个正人君子,便道:“但说无妨。”
  晴轩脸上难过之色就一点点的蒙上来,竟然掉下泪,好一会儿才拭泪道:“别的医生都从身体上去治泽主的病,可晴轩以为泽主不仅是身上病重,心上更有重重障碍。”
  我奇道:“是我娘啊,你哭什么?”
  晴轩红着眼道:“小主,你别难过,泽主不想回房去睡,是无法回房接受过去的事。一回房中,见到床和熟悉的种种物事,那些往事便会无由可寻的突然在脑中迸发出来。泽主当年一定用情极深,将自己的心血都浸在情事上,但换来的只是一场残酷到了极点的欺骗和弃绝。不但龙泽遭受灭顶之灾,凤泽主惨死,自己还在人间地狱惨炼了十年,要是常人,一万个都死了。泽主熬受住了恶魔的煅烧,但心却被扭曲了。任谁都不能再回到那屋子,那床上去了。这只会让泽主感到恶心、愤怒、恐惧、痛苦、自卑、疯狂,泽主无法再信任任何人,新近任何人,所以他不跟人讲话。他只能躺在小椅子上,那是因为那里空间小,书房的折子和书让泽主有相对有安全感。泽主只能睡一二个时辰,便是那里还不安全,要随时警惕,以免再受背叛和伤害。”
  这回不是晴轩哭了,而是我哇天蹈地的大哭了。哭了一会儿,想跟晴轩讲话,头一抬,又哭了。晴轩很有耐心的等待,足足小半天,我才模糊不清地问道:“没有法治么?”
  晴轩沉默了半晌道:“可以,如果小主儿愿意冒冒险。”
  (殿内几位尊长同时骂道:“晴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云忆柔和曲灵笑暗骂这个不孝的小畜生。)
  我一听可以冒险,精神就来了,道:“冒什么险?”
  晴轩低声道:“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每晚睡到泽主身上就成了。”
  我又奇怪又好笑道:“这算什么冒险?那椅子那么小,还不把我瘦得不能一握的娘压坏了?”
  晴轩道:“小主儿,你要让泽主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不但不侵犯他,还全心全意的信任依赖他。您这是帮助主上恢复对身边人的信心,只要泽主重新有了信任,这病不攻自破。”
  我犹疑道:“就这么容易?”
  晴轩踌躇了一下道:“为了以防万一,你把泽主留给你的天蚕衣罩在头上,后背放上护心镜。”
  我瞪着他道:“和我娘睡,要这些做什么?”
  晴轩笑了笑道:“以防万一嘛。小主,您 可千万不能真睡,如果不妙,赶紧叫筝姨他们救你。”想了一会儿,这臭蛐蛐还是不放心,拿出一包药道:“再迫不得已,就把这药往泽主身上一扔,你撒腿就跑,什么都别管了。”
  我回来时,把这些全给扔了,笑话,跟我娘睡,还如临大敌。这蛐蛐八成是一个人到处流浪,看我有娘,就犯了红眼病,来挑拔咱们母子关系。这药么,还有用,可以迷倒筝姨他们,轻轻松松接近娘。寒凝轩里有一扇暗门直通娘的上书房。晚上我就迷倒了筝姨,飞到娘身边,趴在娘身上。开始我还想警醒,后来在娘身上除了药味,还闻到了一绺绺迷人的清香,不知不觉被熏倒了,便做起了大梦。梦里,我变得好小了,正躺在娘怀里,娘在喂我吃奶吃粥。我一下子口水直流,好梦就一直做到了天亮。醒来一见,三位阿姨正神经兮兮看着我,问我昨晚有什么异样?
  什么异样也没有,我美梦了一个晚上。不过有遗憾,娘实在太瘦了,开始睡上去的时候好像睡在钢棍上一样。下午娘让泽远叔叔痛骂我一顿,我可什么也不怕,打是亲,骂是爱嘛。晚上三个笨阿姨又被熏倒,我又照躺不误,又是美梦连天,咱们兄弟跟娘亲在一起吃饭。就这样,我一连七日睡在娘身上,香甜无比。便得意洋洋去骂晴轩:“傻蛐蛐 ,敢说我娘得了失心疯。我娘什么事都没有,你看我睡了七个晚上,不但没有少一根头发,而且还长胖了。可怜我娘他肯定被我压得更瘦了。”
  (听到这里,宁筝三人同时舒气道:“还好,还以为他装睡,原来真是睡着了,这懒主子有懒福。”)
  晴轩任我骂,骂完了才道:“是属下失策,幸运小主儿,没有带那些东西。主上已经过了一半,还有一半,小主儿,您再受些累,每晚陪着主上。”
  我坐在书房中,听娘亲在殿内翻滚,撕叫,不觉心痛欲裂。此时我想起了幼时伤痛难熬时,哥哥教我背圣贤书,背着背着便睡着了。我就在娘的殿外大声背诵先贤的圣教。我坚信我娘之所以历经十七年苦难而不倒,骨子里必然正气参天,只要激发出娘的这股先天正气,有什么难关冲不过去。
  二个月后,娘好了,终于主动开口和身边的人讲话了,娘的亲信侍从高兴得泪水直流,对我的态度好多了。我去向晴轩道谢,晴轩喜极而泣道:“泽主只用二个月,便摆脱药物控制,龙泽一定能重光天下,身了龙泽子民能尽绵薄之力,幸有荣焉。”
  我臭他:“你有什么功劳?那是本少主睡了七天,背了二个月书换来的。”
  晴轩连连打躬道:“自然、自然,小主儿,贪睡有效,掉书袋有用,连这等事都能立大功,属下佩服,佩服。”
  咱们互拍了一通,晴轩却敛容正色道:“小主儿,您再不可在泽主面前惫懒荒谬,一定要拿出才干来,叫泽主知道您的能为。您看看中少主,大器天成,渊停岳峙。您就让属下也跟着您风光风光!”
  我觑见他如此正经,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便板起脸道:“是,曲大夫,在下一定体细入微,兢兢业业,帮娘亲恢复祖先伟业。”
  晴轩很激动道:“若能如此,何只龙泽复兴有望,便是鸿雁尽在主上手中耳。”晴轩是个温良君子,全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他若知道我心里的念头,只怕要把我扔出去。
  我暗笑他酸得倒牙,心想,学我哥,要是没学成,不是画虎不成反累犬么?此时娘心外的高墙一倒,心内必然空虚,我可要趁机攻城掠寨,把我会的十八般武艺全使出来,不怕娘不缴械投降。
  (说到这里,殿内殿外全惊异之极,这小主儿不是不能练功么,他那来十八般武艺,又攻什么城,掠什么寨?)
  我所长者,除了掉掉书袋,做几篇酸得脚软的诗文外,不过是撒娇、使赖、拍马、吹牛、逗趣、撒泼,说谎、胡闹……而已。这些功夫一起上,这天下不望风而倒的,一个都没有。你们不信,太爷爷,那么孤高的人物,还不是拿我红眼睛,绿眉毛,就没有一点法子。我不信,我娘亲就能抗得住。我是发了狠了,一定要叫娘喜欢上我。
  我要先把凤舞苑经营好,引娘经常来坐坐。这凤舞苑是娘送给舅舅十八岁加冠礼的,整个苑全是娘亲手设计安排的,那时娘刚好怀了攸哥,没事做,便将精力全花在送给舅舅的礼物上,连一小块砖石的雕花都亲自过目。这是舅舅除了地下城外最好的一个别苑,因势起苑,别具匠心。舅舅仙去后,把第三苑回赠给了娘,其他两苑按舅舅遗命,全是我的。这第一苑是练武的,尽管场地极平而宽,我却见了就想逃。第二苑,前面是万竿玉缨竹,凤尾森森;后院是千株奇花异草,龙音细细。中间七座竹轩,层层相联。收集着舅舅生前所有的爱物,有两间书画,一间字,一间古董……,全都是世上的珍品。我老舅一定是个风雅到了极致的宗学士子,眼光高,心思巧,让我佩服无异。不过有个地方不好,若大凤舞苑没有书,可能舅舅已经博览群书了,所以用不到书。不过我有书,那是方师傅留给我的,我要搬来。
  不到几天功夫,我把整个凤舞苑翻得到处都是画,再加上方师傅给我的三屋子书,这凤舞苑成了杂贷铺。我跟娘说要请管家,娘让我自便。我就兴冲冲的请了我的好姐姐来做管家了。
  (米凯琳好奇的问:“小主儿,您的好姐姐是哪位?”
  “哦,洛燕司哥哥的夫人啊!”
  两个丫头很是八卦道:“小主儿,您别怪奴才们讲难听话,外头都说您和洛夫人牵三绊四,狗皮倒灶。那回洛长老夫妇还怒冲冲的上告,泽主还打了您二十板呢?连洛夫人也差点叫洛家休了,还好洛殿主爱妻心切,横出身来挡着。您今儿撇清都来不及了,怎么还叫得那么亲热?”
  殿内洛长老和儿子都气得脸发黑,风涵却撇了撇嘴,并不言语,其他人则如两个丫环一样八卦心思。
  小主儿生气道:“放他妈的狗屁。我压根就不喜欢女人,如何会和好姐姐有染?再说好姐姐是我的克星,我见她比见我娘还怕,已经打算叫她坏姐姐了,我敢去招惹她?皮肉发痒么!”
  “您怕她做什么?难道有什么把柄抓在她手上?”
  “不错,我确有把柄抓在她手上,犟不开去。”
  “她敢抓您把柄,告诉泽主要她的命。”
  “告诉娘有什么用?我还不是吃蹩。”
  这下不要说殿内诸人惊骇,连两位太上都大感意外,一个殿主夫人抓小主子的把柄,难道活得不耐烦了么?洛家父子吓得脸色惨白,便要跪下,风涵急忙拦住道:“二位休怕,听下去再说。”)
  唉,哪年哥七岁,第一次当杀手受了重伤,倒在一个菜园里,叫园子的小主人方芸莲姐姐救了。姐姐的父亲是个塾师,生不出儿子,对以为上天给他送儿子,对哥倍加疼爱,哥就拜了方师傅做业师了。后来哥带我逃出死奴堂,把我寄在方师傅那里,方师傅和姐姐待我如同亲生,我也就成了师傅的弟子了。
  后来咱们想把师傅接到龙泽来养老,可是师傅却铁心了脱离红尘,咱们跪哭苦劝,劝不回来。师傅把他的三屋子书和其他所有的私产都给了我,却一点也没给姐姐留下。师傅太迂腐,姐姐温淑贤良,小小年纪操持家业,服侍父亲。可是师傅却老是将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挂在口上,宁可将产业给我这捉弄老师的坏弟子,也不给姐姐。
  当时哥见姐姐十分难过,便抢声道:“师傅,您也给姐姐留下些,让姐姐有个想念。”
  师傅不理这个茬,却对哥说:“和宁,你将来出将入相是必定的,你的品行无可挑剔。只是到了那位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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