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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五部)行到水穷处-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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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坏东西疯了么?深更半夜的下什么棋?”风萧然咕哝了一声,心想有必要提醒珠儿一下,要好好对这个坏东西做做家规了,也没有见过这样没有规矩的孩子。
听到这里,玉龙吟皱了皱如春天远山一般轻柔飘秀的眉道:“如此没有规矩,两位爷爷难道也让他进去?”
风萧然叹道:“好些日子没有见这个坏东西了,着实有些想他坏坏的笑的样子。”
风凝依仗着玉蓝烟的准许,兴冲冲的进了寝殿。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清俊的年轻随从,这玉龙顶可是禁地,凝儿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么?风萧然刚想叫人把那随从先逮起来,蓝烟轻轻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风凝选了玉蓝烟最擅长的象棋,侍从摆好了棋盘。风凝笑道:“太爷爷,凝儿陪下棋可不白陪,是要填东西的。太爷爷若是胜了,凝从此答应太爷爷,苦练武功,将龙泽发扬光大。爷爷若输了,便要为风凝救一个人。”
风萧然骂道:“好好练功,发扬龙泽是你的本分,也敢拿来赌?改明儿告诉你娘,仔细你的皮。
“风太爷爷,您想看凝儿挨打,您去告好了。到时候凝儿的屁股肿了,您不心疼就成了。”
风萧然气得朝他干瞪眼,玉蓝烟笑道:“便依了你,开局罢。”
棋下得极精彩,仿佛这小小的棋盘上有千军万马在撕杀一样,内殿之中充满了杀伐这气,旁见的风萧然和另外两个侍从,都受感染,极是振奋。但是让风萧然吃惊的不是这点,而是五局中,玉蓝烟居然输了三局,平了二局,连一盘都没有胜。玉蓝烟弃子认输风凝大乐道:“太爷爷,算您让我,您可要救我朋友一命。”
风萧然不以为然道:“你要救人,自求你娘去。只要你娘点个头,依照龙泽今日的实力要救个人有何难。”
玉蓝烟叹气道:“你越来越笨了。”
风萧然恍然大悟,这半夜来访,带带了个陌生人来,莫不是想要杀人的是珠儿么?风萧然口吃道:“你,你是要从你娘手中救人?“
“太爷爷太聪明了,正是如此。”
“凝儿,你娘要杀人,必有他的理由,他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玉蓝烟沉吟道:“到底是什么人?他犯了什么么罪?”
风凝这回却正经起来了:“他叫曲晴轩,犯了蛊惑主子犯人作乱的罪名,依律当斩。”
风萧然叹气道:“原来是帮你迷倒你娘,顺便把他爹和娘一起撂倒的狗胆包天的小作乱种子么?这个该杀千刀的,救他作甚?你还真以为你娘是离不开你啦?前次你犯上的事儿,你娘看在咱们求情的份上不难为你了,你就应当安分些。”
“若真是那罪名我怎么敢帮他?那不过是对外头做做样子,里儿却不一样。”
“到底为什么要杀他?里头有什么内情?”
“娘本来已经答应我放过蛐蛐了,还不是空空子那个骗吃骗喝外带胡说八道的老杂毛,他对娘瞎七搭八的一通海吹,娘就要杀蛐蛐了。”
“胡说,空空大师是至人,你怎可如此不敬?”玉蓝烟生气的瞪了一眼这个没有上下的小业畜一眼。
“不敬,我才没有呢?他一整个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老骗子。娘让他给哥和我算一算,他闭着一双钱眼,一张口就说‘泽主,小道上次给老泽主盘命以后,早已经入不敷出了。小教的上百道观破烂失修,上万道童衣食无着。”这一听就是个讹钱的,要是我,当场把这个老骗子给扔出去。“
“你娘怎么说?”
“娘?不晓得是着了什么道。拿眼色让宁姨准备最上等的宴席,还在纸上问‘大师估摸着要多少资费才能助贵教一臂之力呢?‘娘那是客气。没有想到这个老杂毛是个空手套白狼的老贪鬼,太爷爷,你猜他说要多少?”
“五百万两,当年我给你娘和你舅舅盘的时候,他开了这个价。”
“五百万两,少啦!那老骗子说:‘泽主,六百万两是捉襟见肘,八百万两也是勉强度日,泽主,小道委实不好开口。”
风萧然眼睛张得老大道:“你娘给了多少?”
“娘还以为天上会掉钱一样,瞪了我一眼,在纸上写到‘你赤眉绿眼的做什么?亲自去凤舞宛取一千万两银票来,半个时辰里办好。’太爷爷,一千万两呐!那个破老道的乱话三千也值一千万两?那我不当明皎的少东了,改学算命算了,坐在那里打打算子,拔拔泥盘,就从天上砸银子下来。“
“空空大师不拒着一千万两,就说这个命盘值这个价。你娘要是给多了,他一定会推的。你可老老实实给罢!”
“哼,老老实实,太爷爷,我跟您说,您可别跟娘说,我在每张银票上都涂了粉痒粉,放在盒子里头没有事,拿在手上包管他们痒得要命。我让他们兑手痒痒,不兑心痒痒。”
玉龙吟、风涵想到这个淘气东西,又好笑又辛酸,心中竟是隐隐作痛。柳涔苦笑道:“难怪了,那道观来兑现银子的时候,全用布包着手。那些日子,明皎的伙计都说手痒得很,我们还以为强敌来攻,还紧张好一段日子。”
玉蓝烟大是生气,狠狠白了他一眼道:“空空大师是通灵之人,你也敢如此胡闹?”
风凝促狭的吐了吐舌头,接着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也不知道那老骗子跟娘说了什么,只听得最后一句‘泽主,那曲晴轩将操纵两位少主的死生,泽主切莫如当年老泽主一样,一时心软,放过玉然明和林从容,导致龙泽的红祸’。好,就为这一句话,娘送走了空大师后,便在纸上下令,叫传云姨。我一想事情不妙,赶在娘的人找到晴轩之前,先找到他。无路可走,就逃到这里来了。”
玉蓝烟缓缓站起,神色凝重道:“当年空大师对我言道‘玉然明和林从容二人必是两位小少主路上的绝大陷阱,一掉下去,只怕会万劫不复。’我不忍心杀两个小后辈,结果真如大师所言。你娘痛定思痛,自然当机立断,绝不会再犯太爷爷的错误了。凝儿,此事你就不要插手其间。”
风萧然道:“这小子便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小作乱种子么?还不快滚,否则风某不惜血染玉龙顶。”风凝身后那个清俊青年转身向后退去。
风凝一把将他拉住道:“你莫生气,你一心悬壶济世,却白白的将命送到外头,岂不可惜。你且站着,风爷爷不过是骇你罢了。”
那曲晴轩却抬头道:“少主,晴轩虽然是奴才,却决非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苟且偷生之流。”
风萧然怒喝道:“好大的作派。”
风凝道:“太爷爷,刚才您是输了,输了便要践约。如今太爷爷违约,风凝也不强求。但此人风凝是救定了,我再另想办法,保他周全。”
玉蓝烟眼眸微动道:“你为什么非救他不可?”
风凝决然道:“娘亲是为了我们兄弟杀人,我岂有不知好歹之理。娘投之以桃李,我当还之以琼瑶。风凝认为若杀此人,娘将犯下五杀大错,所以此人断不可杀。”
听到这儿,玉龙吟将脸色一沉道:“他却是会算,有那么多么?”众人也皆想,这风凝胆子可是大得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却如此信口开河。
风萧然道:“珠儿,你休生气,我不过是转述那个小业障的话儿。”
风凝在殿中转了一圈,昂然道:“其一,为江湖术士所言,便杀无辜之人,是为“不智”。其二,为私心杀人,却利用公义,是为“不正”。其三,为己之子,而杀他人之子,是为“不仁”。其四,为己之后代,而使朋友下属失独子,是为“不义”。其五,朋友下属从此绝后,是为陷人于“不孝”。如此“不智,不正,不仁,不义,不孝”之事,如何能让我娘为我们兄弟犯下?我宁可日后的死生被操纵于此人手中,也断不用我好友的血染红我风凝的前程。晴轩,太爷爷既然不收留,咱们走。我不信,天下之大,连个让你生存的地方都没有。“说完便拉着曲晴轩向外走。
玉蓝烟笑着喝斥道:“站住,这么性急做什么?我说过不收留他了么?”
风凝大喜,跳过来,抱住了玉蓝烟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两下道:“我就知道太爷爷最疼我。”
风萧然好不酸溜溜道:“这成什么样子。没上没下到了不成体统的地步。”没想到这个小坏东西,又跳过来,也抱了他一把,亲了二下,撒娇道:“风太爷爷更疼我,是不是?”风萧然实在对这个花样百出的小坏东西无计可施,只好将曲晴轩留下来。
玉蓝烟和这个小年青谈论医道,对他很是欣赏,竟然破例将玄天密录上的医录一节尽数上这个年青人看了。那年青人居然狂得很,指出这医录上许多行不通的地方,玉蓝烟不但不责他狂妄,反而拍案叫绝,索性连自己平常研医之所,惜生轩也送给了他,任这个年青人去摆弄那些个瓶瓶罐罐。七个月后,这小子便离开玉龙顶,说是要到江湖上治病救人去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四年,风涵出事了,那一日风凝凄惨仓惶的到玉龙顶外求太爷爷救哥哥一命,玉蓝烟斩钉截铁的回绝了他‘既然是天意,便不可逆天行事。’风凝在室外跪了一晚,玉蓝烟只是不理睬。风萧然问玉蓝烟:“这密录上难道真的没有起死回生的法子?”
玉蓝烟长叹道:“这法子,相信风涵活过来以后,若是知道,不如死了得好。”风萧然不忍心见向来开朗的风凝如此伤心,便偷偷告诉他,那曲晴轩也早已经熟读医录,只怕领悟不在太爷爷之下。风凝一听喜出望外的,一溜烟跑了。事后,风萧然知道这起死回生的法子,便是用转世珠将双生兄弟中活着的一个的百年阳寿吸出,然后转给另将死之人时,虽然后悔得无已复加,但是换命已经成功,便是天皇老子也无法逆转了。这世上只有一粒转世珠,就是风涵想把命 再回给风凝也不成了。所以空空大师起先说得一点儿也不差‘那曲晴轩将会操纵两位少主的死生。兄弟俩不是一死一生,是什么?”
风萧然言毕,连连顿足道:“我若知道是这个法子,也决不会对凝儿胡说。我还以为是风涵在复活过程中要承受比死还痛苦的折磨,就如同珠儿复活过程一样。这一会错了意,便送了那个小坏东西的命。”
龙泽诸人一听,什么?这换命原来不是泽主让换的,而是太上的一句口误造成的。那么这龙泽的镇泽之宝明霞珠又如何会被送给泉启明呢?刚才泉启明已经万分惭愧的将明霞珠当众又还给了龙泽,可见这拿珠儿换是肯定有的。
玉蓝烟见玉龙吟眼角似有泪光闪动,便道:“龙珠儿,曲晴轩虽然做了让风凝换命于风涵之时,但想必是风凝迫他的。而且他也确实救了涵儿的命,也算对龙泽有大功的。何况听说此子化名为云平凡,七年来走遍了大江南北,活人无数。而且听说他治病不要钱,还以龙泽的名义倒处施舍药,其节可嘉。更难得的是,前次沧江水灾,六千万灾民,如果流疫四起,不知要死多少。他组织了一群民间医生,奔走于灾民中间,帮助灾民抵病自救,活人过几百万。如此大有功于生灵之人,杀之不祥,风凝已逝,你痛也痛过了,你法外开恩,饶这年青人一命。”风攸一听云平凡这个名字刚想张嘴,叫柳涔拧了一把,又把话给吞下了。
玉龙吟沉吟不语,良久道:“爷爷,您二位也听听,我这脸和病是怎么好的,咱们再来说这曲晴轩的事好么?”
第三部 完
第四部
风有情而花无意,水已经逝然云仍起。世上事有极多无奈,并非权力可以阻挡。
主角:玉龙吟、风净尘,风凝 ┃ 配角:风涵、风攸,柳涔
一 斗心魔
众人听泽主要告知大家这脸是如何治好的,一时间都伸长了耳朵。玉蓝烟和云忆柔、秦子恒更是两眼放光,这他们三个都无法解决的难题竟然有人能解决,这人是谁,他又是如何做的?
宁筝奉令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四年前的龙泽的十二月冰天雪地,当了大半年的西呈帝君的泽主回龙泽调养,顺便教导风凝。十二月初,泽主送二位爷爷出行,心中有所不预。回到龙泽宫,只见那玩劣儿正在满桌的折子上乱涂乱画,泽主气打不一处来,拧着风凝的耳朵练功去了。
风凝无精打采的练剑,突然就从假山上跌落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手上的是木剑,不知道是不是剑刺进了身体里面,前胸下的雪地里,一片鲜红。玉龙吟大惊失色,冲过去将玩劣儿抱起来,见他脸白气弱,胸前是刺目的红血,急急探视,伤在哪里。冷不防风凝右手一挥,那迷药刚好就顺着风直扑进了泽主的鼻子里,那时泽主的功夫只恢复了三成,来不及运气,就脸带惊讶的软倒了,想不通这个没有章法的东西以想做什么。
刚好那天风野明等其他侍卫奉命去视察泽中大雪是否造成了大灾去了,只有宁筝当值,在一边看到了,飞速过来将泽主抢起来怒道:“小少主,你又想做什么?前回泽主饶了你,你还不受教训么?”
风凝顽皮的眨着眼睛道:“筝姨,我在娘身上下了极毒的药,只怕是云姨都不能解,你现在只能跟我一起去,你要去叫人或者要逮我,我可是不怕死的无赖,大家都拿我没法子。您要跟我走,我保证给娘解药,我这人说话算话。”
宁筝给他气得发昏,只得背着主子,跟着小少主往玉龙顶的走。他们上了惜生轩,里头曲晴轩和刘静宜已经在等了。宁筝一见曲晴轩便大怒道:“少主,你又跟这个叛徒勾搭在一起,到底想做什么?静宜,连你也和这个小畜生眉来眼去么?你们三个不要忘记,三人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我。”
风凝吐吐舌头道:“ 筝姨,娘以前上过我的当,还是一点都不防我,这样对我信任,我怎么会再对娘不利?晴轩是一片好意,你别骂他,宜姐是来帮忙的。这事全是我的主意。”
曲晴轩将泽主放到正中的大白床上,揭开了黑纱,深深的吸了口气便与刘静宜一起诊断。晴轩这个大胆的小畜生边摸边道:“竟然伤成了这样,比你和少主所说要严重得多。一共九百八十刀,其中有五百刀切在骨上,颧骨上全被划坏了。所以必须将那些旧伤都刮去,这可比原来预想的要浪费时间。你对付少主,记住,一定要一张完整的皮,真皮层一定要全在,血管不要切断,油脂不要切起来。还有记得半个时辰以后,从小少主的颈部取一小管热血。另外我只有给你一刻钟,整个手术得在一个时辰时完成,否则皮肤离开身体太久,就没有活力了。”
曲晴轩回过头来,取过一碗药剂小心地喂进泽主的口中,宁筝拉住道:“你,你给泽主吃什么?”
曲晴轩道:“这是麻药,可以减轻泽主的痛觉。”
宁筝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风凝从另一张床上忍不住坐起道:“筝姨,他们是想将娘的脸治好,没有一点恶意,你放心。”
曲晴轩突然厉声喝斥风凝道:“少主叫你躺好,全身放松看着殿顶,你没有听见么?”风凝咕噜了一声:“这么凶干吗,算我要求你,你了不起死 。臭蛐蛐。”却又乖乖躺回去了。
曲晴轩低声对宁筝道:“筝姨,这手术是我将泽主现在的脸完全取下,再将骨骼上的刀伤重新刮开,将已经烂死的疮口重新激活,然后哺上骨胶和生肌膏,再辅以少主含有大还丹的鲜血接着从小少主腹部取一张完整的皮,小心缝合,母子血肉相连,不出问题这张脸应当比原来那张要好。眼下是冬天,天寒地冻,便天疮口收痂,不受感染。”
宁筝道:“如此好事,为什么不告诉泽主?”
曲晴轩道:“你以为泽主会同意在少主腹部取皮么?”宁筝语塞。
曲晴轩又道:“一会儿,还要筝姨帮忙,我将皮取下后,筝姨你用这里的白纱巾将泽主脸上的血吸干。我有足够时间来准备刀具。”
宁筝见他先将泽主伤痕重叠的脸反复洗干净,接着便将泽主脸大胆飞快的完全割下来。宁筝看得心惊肉跳,肉痛之极。晴轩切好后,对静宜说了声:“可以了。”然后便将泽主交给了宁筝,自己去准备新的刀具。宁筝心痛的小心翼翼的半泽主脸上的血吸干,好在泽主脸上的血早就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不一会儿便吸干了,那骨骼上的伤可比血还多,都已经成了黄褐色了。
晴轩将那骨上的伤一层层刮下,一直到褐色完全不见了,便将一碗早就调好的生骨胶小心的在泽主脸上补了一道又一道。宁筝问:“这是什么药?”
晴轩微笑道:“普天之下,只怕只有这一碗了。万年明珠,万年灵芝,亿年的石精。这些东西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如何能凑得起?”
宁筝奇道:“你又如何得到?”
“拿咱们少主的钱换来的。”
待到那骨胶渐渐渗入骨中,晴轩便再上一层,直到那碗里的东西用完了。此时静宜便取了热血过来,小心的敷好。然后便将张皮取过来,那上面带着薄薄的血肉,宁筝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眼泪就直涌出来。曲刘二人对视一眼,一起动手,也不知他们二人如何摆布了好一会儿,然后曲晴轩便将泽主的脸严严实实的包起来。二人才给风凝包扎伤口,风凝的麻药不一会儿就醒了,痛得呲牙裂嘴,叫宁筝好不心疼。
晴轩吩咐了静宜好一会儿,都是一些以后怎么办的事,然后这小子便背起包,又问风凝要了十万两银票,便脚底抹油,开溜了。
宁筝将主子重新负回龙泽宫,一来二去,不过二个时辰,谁都没有发现。二十天以后,静宜将布拆了,三个侍女和静宜都喜出望外。除了还有几条淡淡的伤痕外,泽主的脸如同少女般柔嫩可爱。不但恢复到了以前,而且晴轩把主子过高的鼻子给削了一点下去,使脸更加美丽,几乎是完美无缺了。
宁筝说完经过,殿中人唏嘘不已,想不到风凝是这样的好孩子,这可是侍母至孝,至情至性了。
风萧然奇怪道:“这脸已经好了,为何还戴着丑脸儿?”
宁筝嗔道:“还不是小祖宗惹得祸,正月十五非去天燕城看花灯。又发誓又赌咒,说只要让他去看了花灯,一定做个好孩子。主子一来是不放心他去,二来很多年没有看过花灯了,也就起了兴了。结果一群登徒子对主子疯言疯语、动手动脚。主子见他们不是武林中人,也就不计较。可是小祖宗不干了,和那些家伙当街就扭打起来,弄得花灯没有看成,倒是撕破了衣服,打得鼻青脸肿。回到皇宫,小祖宗琢磨了半晌,暴出一句‘红颜祸水’,倒把主子气得够呛。主子思来想去,就叫静宜把原先那张脸制成了面具贴在外头,省却了许多是是非非。”
玉蓝烟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难得这小业障有这份孝心,只是物是人非,听了也徒增伤心而已。“
玉龙吟起身为爷爷拭泪道:“爷爷若怕伤心,那治好臆病这节便不要听了。”
玉蓝烟急忙道:“爷爷也是学医的,这爷爷都治不好的病,别人是如何治好的,这可一定要晓得,否则爷爷寝食难安。”
玉蓝烟道:“宜儿,这换脸你有份儿,想必在臆病也是你治好的。”
刘静宜道:“太上,这个静宜可就一点儿也不知情了,主上的臆病是什么时候好的。”
玉龙吟抚胸道:“爷爷,此事别说他们师徒不知,便是涵儿也不知道,涵儿若知道,一定会阻止。野明,你告诉太上。“
风野明面有难色道:“主上,当中有许多对主上不恭敬之处,要不要避过去?”
玉龙吟冷笑道:“实话实说,人最难的便是面对自己,我若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下半生如何做人?经过讲得越详细越好。”
风野明伶牙利齿,讲得可比宁筝好听多了,这治病的经过一讲,把众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自从冰湖底被柳熙阳救起以后,玉龙吟就得了这种臆病,再也不能回到床上去。忆柔等人无计可施,便只能将泽主放在小躺椅中,整整睡了七年,不可换地方。而且即便是在小躺椅中,也每天靠药物才能睡上一二个时辰,接着便是长时间的不能入眠。这种情形使向来以静息为主的龙神功根本无法归聚。
忆柔师徒绞尽脑汁,泽主这病不但没有好转,而且越来越严重。不能有任何人在泽主入眠时靠近躺椅。曾经有一个小丫头进书房来窥探,靠近躺椅时,泽主突然暴起,失去理智,死死的掐住了丫环的脖子。那时泽主真力已失,宁筝她们三个连上泽远硬拉,那小丫环几乎被掐死。可见泽主当时的愤怒之狂,恐惧之深了。
第七年的春上,有一天小少主偷偷对汝梅说想和泽主睡同一张椅上,也少主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道理,他说他娘不仅是身体上有伤,更重要的心里头有病,才这样的。还说泽主是被自己的父母亲人害惨了,对身边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信任,对自己的安全有一种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恐惧。白天还好,晚上夜深人静,这种恐惧就完全压倒理智。所以只有娘恢复对身边人的信任,这病才能根治。
宁筝他们吓得半死,泽主真力已失,那小丫环还差点儿就没命。如今泽主的真力正在恢复,只要十成中恢复一成,杀死凝少主,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过去的事历历在目,她们怎么敢答应小少主?
宁筝他们三个死活不同意,晚上早早打发他去睡,免得节外生枝。等泽主服了药,宁筝守着。也不知怎么了,一会儿功夫,宁筝只觉得眼皮沉重,就昏昏的睡了做周公之梦去了。
等她被汝梅摇醒的时候已经是一更天了,汝梅低低的向她嘘了一声,两人往主子的小躺椅一看,吓得半死,那个惹祸的小祖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椅上,张开两手紧抱着泽主,就这样睡在泽主身上了。
宁筝刚想去把小少主抱回来,汝梅一把拉住,因为泽主已经醒了,一双眼睛里闪动的全是狂暴的愤怒。泽主的右手按在小少主的脑门上,倘若宁筝冲过去,泽主的手一吐,小少主便要脑浆迸溅而死。
三人吓得浑身发抖,想去叫柳长老和司马长老,又只怕二人离开,留下一个有什么变故连拉都没有办法拉。可是冲上去却更不敢了,只怕这一冲,就加速泽主动手了。三人连口大气都不敢吸,战战兢兢的抖作一团。只见泽主的右手好象要用力按下去,眼中则流露出一种极厌恶极兴奋又极痛快的神气,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晕倒。可就在这时,泽主的眼神却又变了,变得很迷惑又很温柔,泽主将手慢慢放下去了。
三人赶紧用同密传音道:“小少主,赶紧起来,快跑呀!”谁知这小祖宗都没有理会,竟然在主上身上翻了个身,继续又睡,整个人如八爪章鱼一样趴在泽主身上,睡相之难看,让三人吐血。
泽主感到他翻身,手便第二次按上去了,汝梅的腿都吓软了,就直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一个晚上,泽主将手举了七次,却七次将手放下去。三个人都想不明白,泽主为什么会将手放下去。
(听到这里,玉蓝烟抹着汗道:“珠儿,你为什么七次想下杀手,却又七次放过他呢?”
玉龙吟沉默了一会儿道:“当时孙儿觉得自己的空间又一次受到了严重的侵犯,我已经将空间缩得如此小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所以孙儿心中狂怒,同时对这个侵犯的人恐惧到了极点,只想一掌打死了他,这样就永远没有后患了。可是孙儿刚想将掌击下,就听见哥哥在叫我‘弟弟,是我,你连我都不信,要杀我么?’我就又将手放下了,可是过了一会儿怒气又来了,又想动手,这哥哥的声音就又来了。一夜之间七次想下手,却七次被哥哥挡住了。“
风萧然抹着眼泪道:“原来是璧儿显灵,来护住自己的小外甥。“
玉龙吟黯然道:“这是最重要的一层,另外一层,孙儿渐渐觉得,睡在我身上之人,他全身都很放松,非常坦然平和,孙儿慢慢感到他没有敌意而且对孙儿充满了依赖和信任,孙儿心中一步步的起了想保护他的念头。这念头便一点点的将孙儿的怒意平息下去。”)
到了五更天,泽主起来练功,那小祖宗倒睡得气喘如猪。泽主小心将他裹住,换了衣服,叮咛了一句,叫我把那换下的衣服收好了。我们拿着衣服左看右看,只见前胸有二大滩口水,心想这小祖宗可真胆气过人,一夜之间在生死边缘走了七个来回,却还能睡得口水直流,这份气度,叫人佩服。
下午,泽主在龙泽宫外殿怒发冲冠,将桌上的东西全扔在地上,把所有的人都吓得不知所措。小少主大概是骇坏了,头紧趴在地上,连抬一抬都不敢。泽主纸上写了些字,让泽远拿着骂小主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无法无天,不经召唤擅入龙泽书房。别忘记你只是个待罪的死囚而已,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囚在寒凝轩里头,没有本尊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
到了天黑,泽主打发我去看看,泽远他们下手有没有分寸,是不是打坏了小少主。我还以为小主子一定是伤心欲绝了,没想到进去一看,小主子正躺在床上偷偷笑。我一摸他的脑袋道:“小主儿,你是不是发烧了,赶紧叫云长老过来看看。”
小少主一把抓住我的手道:“明姨,娘亲一定很在乎我。他脾气发得越大,说明我越重要。他是怕我出事,所以才那么凶。”
我一听,能在泽主盛怒之时把事儿想得这样美好的人,不是个想娘想疯了的小傻瓜,便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白痴。心里很是可怜他,便将他扶起来道:“小主儿,主子是对你好了些,可是那是看在凤主儿的遗言上。主儿经过这十七年,性情完全变了。就算有那么一点你,又如何跟那天大的仇恨相比。你别不自量力了,安分守己罢!”
小主儿却穿上外衣道:“明姨,你这就带我过去,我有话要对娘说。”奴才看他那双明净的大眼睛里都是企盼之色,狠不下心来伤他,就偷偷把他又带进了书房。
主上想是知道他来了,小少主跪下请安。主上也不叫起,主上七年来第一次开口跟人讲话,主上道:“你从小到大,都把你亲娘想得纯洁无私,完美善良是不是?以为你娘是天下最好的人,对不对?”
小主儿垂下头去道:“是!”
主子接下来的话就更无情了,他用嘶哑的怒声道:“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想的那个人在十七年前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这个没有纯洁,没有无私,没有善良 。有的只是报复、疯狂、肮脏、冷酷、狠毒,我告诉你,那个人在被成千上万的人作贱后,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鬼而已。你若把这样的人当作你娘,你不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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