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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丝不挂(武林秘闻录)作者:长安十年-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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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来的厨子挺合我的胃口,下次多赏些碎银子给他。”
  阿西应下了,又道:
  “主人,云踪阁有个平日里跟属下处得好的兄弟,前几日他……”
  黎素被吊了胃口,皱眉道:
  “他说甚么?”
  阿西起身将门窗关好,放低了声音道:
  “他说,塞外忽然涌起一个神秘组织,不知道甚么来头,咱们宫里派出去的探子都被截杀了。
  这次有个云踪阁的暗探跟了十多日,拼死传了信号出来,不过消息也极为有限,幕后操纵者是谁,组织有多庞大,一概不知,只知道其中不乏能人异士,来自五湖四海,在塞外汇聚,异军突起,每一次都干净利落,无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几个月来;叶蓉负责料理天一教赤仙使的日常起居,可眼见胖狐狸日渐消瘦;下巴尖,脸也尖;平日里最爱的鸡也不愿碰了;经常坐在草堆里发呆,原本水光鲜亮的火红色皮毛,现在也失去了光泽;黯淡极了。
  它有时候会仰躺着去望蓝天,从狐狸的眼神里;叶蓉居然看出了些微悲伤和无望。
  “还是不肯进食吗?”叶蓉从湖边回到小筑边,黄岐立刻问她。
  叶蓉摇了摇头:
  “饿了就吃一点儿填肚子;整日没精打采;前几日分教特意献上两只极罕见的雪狐,要搁在以前,赤仙使必定要跟它们一道扑蝴蝶、捉蚱蜢玩儿了,现在连看都不看一眼。”
  叶蓉叹一口气,美丽的眼睛满含愁绪:
  “教主呢?”
  “还跟以前一样,每日处理教中事务,不眠不休。”
  叶蓉望着黄岐道:
  “想必朱雀护法也并不好过,修缘是她的亲侄儿,谁知道弄假成真,本是一出戏,那小和尚也忒认真了些!”
  黄岐将折扇打开,摇了摇,扇柄上的流苏垂坠下来:
  “人在戏中,恍然未觉。”
  二人不再言语,都进了湖心小筑中。
  莲花生曾亲自去修缘坠崖的地方找过,山下都带人搜遍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丝坠崖的痕迹都没有。
  山下有一条湍急的溪流,奔腾不息,日行千里,不少人猜想,就是那条河流,将修缘带去了远方。他或许停驻在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永远在那里长眠。
  黑云压城,雷声大作,不多时,雨便像线一样密密地砸下来。清俊的和尚从半山腰走出来,走入雨幕中,身后跟了一只似人似妖的怪物。
  和尚在这山腰上呆了数月,这地方极为隐蔽,四周被树木遮挡,且上方是一处险峰,若不是坠崖,很难发现这世外之境。
  和尚转过头,对那怪物道:
  “凿齿,再有三五天,等《明澜经》的最后一重练成了,我便能带你上去。”
  那怪物龇牙咧嘴,挤出个极难看的笑容。
  立夏过后,天愈发热了,黎素用了晚膳,在庭院中散步,走得心不在焉,心中却在盘算,自那日以来,已经过去了半年,六个月的肚子,如何瞒得住。好在他人清瘦,六个月看上去倒像是三四个月,走路又刻意收腹,穿宽大的袍子,若不是脱了衣裳裸裎相对,恐怕一时还真看不出这是孕期中的男人。
  然而,再怎么不显怀,往后的两三个月也异常凶险。黎素在望川宫中独来独往,袒露心迹的好友寥寥无几,对他眼红看不惯的却数不胜数,算来算去,也只有几个心腹下属值得依赖。
  黎素打算再过几日,便以身体受伤,尚未复原为由,求凌九重准他外出寻医,他要去黎家老宅养病,住半年再回来。
  不过凌九重心思缜密,一定会派人跟黎素一道去,美其名曰帮他打点照料,实际就是去监视他。
  黎素倒顾不了这许多,望川宫上人多口杂,想他死的大有人在,要看他笑话,想趁机渔翁得利的也不在少数,要想顺利生下孩子,必须离开这里。等到了黎家老宅,再想办法将人支开,那都是后话了。
  正打算着,小腹又是一痛,这几日胎动频繁,他实在是苦不堪言。按理说他日日进补,食量大增,应当长些肉才对,可却越来越容易饿,内力也剩不到三成了。他心中恐惧,又无人可说,只得悄悄摸了摸肚子,轻声道:
  “乖。”
  肚子里那小东西当真听得懂似的,立刻就安静了。
  迎面看到阿北忧心忡忡地走过来,黎素叫住他,道:
  “你这几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阿北道:
  “主人,你还记得云踪阁的十三么?”
  黎素想了想,道:
  “自然记得,也是个可怜人,脚不大好,总一个人来去。”
  阿北点头:
  “是,他没有武功,在云踪阁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恐怕……恐怕死了也无人知晓。我已有三四个月未见着他。起初以为,他是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后来又问了云踪阁中相熟的人,都说不知道。好像……好像这个人竟从未出现过似的。”
  黎素心下也是一惊,道:
  “他手无寸铁,照你这么说,确实危险。可十三一家在宫中世代为奴,人微言轻,谁又会针对他呢?”
  阿北摇头道:
  “我不知道。他虽为奴,可记忆超群,一直在云踪阁中修补典籍,若是有人想劫了他去,迫他默写秘笈心法,亦不是不可能。”
  黎素也沉默了,十三接触到的都并非望川宫最上乘的武功,又因他本人不是练武的料,学不来一招一式,因此多年来,陆一帆才放心让他守在阁楼中查漏补缺。
  “不行,我要去与宫主说。”
  “莽撞!你要说甚么?”
  “十三没了,阿北着急!就说……就说他踪影全无,怕是被天一教,或是白道那帮人劫走了,求宫主派人去查,否则恐怕秘笈外泄。”
  黎素一听,沉吟道:
  “这样肯定不行,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这样贸然去找宫主,引起他的重视,恐怕人找到,宫主也不会留他了。”
  阿北急道:
  “那怎么办……大哥不见了,十三人也没了,这几个月尽是蹊跷事,我怕他们……”
  黎素一挥手,让他不要再说下去,脸色不大好看:
  “行了,这件事我找人打听清楚再说,你先回去休息,莫要莽撞行事。”
  阿北口头上应了,心里却不甘心,他告别了黎素,一个人绕着望川宫走了大半圈,直到夜深人静。
  不知不觉,竟走到凌九重的住处,他踌躇不前,想到黎素的警告,不敢妄动,可一想到十三,或许拖延一天,就多一份危险,还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否毫发无伤。
  于是鬼使神差地,阿北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守卫面前,道:
  “两位大哥,可否通传一声,我有要事,要见宫主。”
  别院内,白望川正站在窗前,隔着绿纱远远地望见几个守卫举了火把,靠近阿北。现在就算他站在阿北面前,恐怕他也认不出故人了。
  凌九重如一只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毫无顾忌地揽住他的腰,下巴靠在他肩上,笑道:
  “来了个莽汉,找人找到我这里来了,扰了你的清梦,我这就让人将他抓了,就此关起来,免得他发疯再来。”
  白望川终于开口道:
  “不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凌九重嫉妒得快要疯了;可他还是气定神闲地对白望川道:
    “他找一个叫十三的人;我这里怎么会有。”
    白望川抬头望了望窗外;凌九重趁他眼神游移之时,将他一把扛在肩上,大步朝卧房走去。
    窗外,传来了阿北最后一声呼喊:
    “十三,十三不会死!”
    接着是乱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接踵而来的闷哼让人觉得恐惧。
    房内;凌九重褪去了白望川的最后一件亵衣。
    他打量他的身体,他带了红晕的脸,圆润的肩,腰肢,双腿;以及那处残缺。虽然白望川微微屈膝,想遮盖住它,可徒劳无功。
    凌九重用常年练剑带了茧的手抚摸他的腰侧,他轻轻颤栗,尽管想隐藏,可身体太敏感,甚至比凌九重之前尝过的那些未经人事的少年更不经碰。
    他微怒,一双美目瞪着他,于是凌九重心甘情愿俯□,埋头去吻他,吻到那残缺的地方,他便要躲,凌九重衣着整齐,今日他难得穿了大红色,外面的声音停了,他抬起头,道:
    “望川,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不高兴么?”
    白望川于是松开了手,他视线朝着窗外,鎏金的窗紧紧关闭,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响:
    “我要确定阿北还活着。”
    凌九重笑了:
    “你要他进来,看我怎么爱你么?”
    白望川眼角湿润,他原本浑身发颤,现在好多了,他试着让自己放松。凌九重就要疯了,他捧着白望川的脸道:
    “我是谁?”
    白望川没有回答,他的眼泪砸在凌九重手上,他舍不得,只好作罢,让人将阿北拖到门外,一桶辣椒水浇下来,外面又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阿北开始拼了命似的嚎叫。
    其实阿北并不清楚这个晚上有什么特别之处,跟从前许许多多个夜晚有何不同,他只是忽然觉得苍凉,胸口悲怆压抑,过不多时,他嚎累了,不再发出声音,便有人拖了他下去,关押在水牢里,全身溃烂之处泡着盐水,生不如死。
    夜重新恢复了静谧,人都散了,凌九重吹灭了床边的囍烛,将床上系着纱幔的绳解开。
    月亮探出了头,白望川只看到一个尖尖的角儿,纱幔渐渐拉拢,有块丝滑的绸缎,忽然被覆上他的眼。
    那是一块血红色的丝织,衬着他几近透明的肤色,凌九重忽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那绸缎上很快便湿了一大片,凌九重摩挲着他的眼,那些吻如蝶翼轻轻落下的时候,白望川也失了神。
    第二日,太阳已经高高悬起,照得屋子里亮堂堂,当凌九重捻起白望川藏在青丝中的第三根白发时,他醒了。
    他们像在一起多时,白望川缩在锦被里,凌九重仔细将那根白发揪出来,小心收好,又去找下一根。
    喜榻上的褥单和龙凤被都换过了,一个阉人若是懂得了闺房之乐,就好像濒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白望川安静地躺在合欢榻上,凌九重给他找了许久的白发,最后才贴在他耳边道:
    “没了,望川还年轻,白发少得很,不像凌大哥。”
    白望川并不说话,凌九重又道:
    “有十二年了么?”
    “甚么?”
    “咱们分开的日子。”
    其实白望川完全听得懂凌九重的话,十二年,他记得一清二楚。在望川宫内,日复一日,他也不记得过了多久,逢年过节,也无人与他作伴,看到灯火通明,贺新年,他便默默记下了,知道又长了一岁。
    十二年,他忍辱负重,也因为天一教势头太猛,各种机缘巧合,加上阿东助他一臂之力,否则他恐怕要等二十二年,三十二年,也未必有机会接近凌九重。
    “我不记得了,好像睡了一觉,醒过来爹也不在了,物是人非。”
    凌九重抚平了他皱着的眉:
    “别怕,以后有我在。”
    十三被子下的手紧紧攥成拳,他敛了敛心神,不去看凌九重,披了一件白袍,起身去了。凌九重望着他的背影,渐渐出了神。
    黎素养的那只雪白色临清狮子猫已经生下了四只幼崽,懒洋洋地躺在屋子里,天开始热了,这猫儿毛很长,不耐热,便时常趴在阴凉的地方,动也不动,躺着给小崽子们喂奶喝。
    黎素时不时便去看它,阿西等人直劝他:
    “主人不要管它,它毕竟是畜生,据说刚生完的猫儿都很护犊子,谁靠近就咬谁呢!”
    黎素每日喂它滋补的鱼汤,说来也奇怪,但凡别人靠近它,都要被它张牙舞爪的样子吓回来,唯独黎素靠近了,这猫儿不仅不发怒,还温顺极了,用脑袋直蹭黎素的手心。
    一开始黎素将它的小崽子放在手上看,它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紧张得直哆嗦。黎素看了片刻就笑了:
    “原来是只黑猫,怎么不见它来找你?”
    猫儿“喵呜喵呜”唤了两声,黎素便将它抱在怀里,呆呆地陪它坐了一个下午。
    自此之后,那雪白的狮子猫更加黏着黎素,小崽儿被黎素捧着玩儿,也不生气了,反而带着一窝猫儿,盘踞在黎素的塌下,不准别人靠近。
    黎素近来心事越发重了,只有猫儿才能陪他说话,稍稍解闷儿。
    他现在只剩下三成功力了,可肚子才六个月不到。
    照这样发展下去,临产时,恐怕他要武功尽失了。
    然而阿东不在身边,光凭其他三人,根本没法保护他周全,他平生除了武功,还有机关绝学。他要着手准备去山下黎家别院,跟凌九重请辞半年,花两个月布置机关,才能保证临产那段日子万无一失。
    前几日,黎素跟青龙堂堂主同时在偏殿等待,要面见凌九重。
    黎素这两个月都十分嗜睡,不比从前,肚子也圆了一圈,却不敢太明目张胆以手托腹缓解疲惫酸痛,只好硬撑着,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可凌九重不知忙什么去了,将他们晾在殿中,直到午膳时间也没有出现。黎素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怕会晕厥,一旦这样,大夫来给他诊断,恐怕孩子的事也要败露。
    他便径自站了起来,在殿中走了几圈,缓解饥饿疲惫。
    然而那青龙堂堂主却是个愚忠的,早看黎素不惯,见他这样公然挑战宫主的权威,便不忿道:
    “左使真是娇贵,跪了片刻便受不住了。也是,整日在宫里好吃好喝地供着,人都圆了一圈。”
    黎素听得火冒三丈,却又胆战心惊,本不想同他计较,那堂主又念道:
    “任务频频失败,要是我,早就挖个坑将自己埋了,哪里好意思在宫里招摇过市。”
    黎素地位在他之上,若今日忍气吞声,以后便要处处看他眼色了。他不说话,待见完凌九重,走到空地处,便抽出九节鞭要给他教训。
    然而刚运真气,便察觉出不对劲,以前真气即刻就能在丹田汇聚,如今却只能感受到微弱零散的一部分,更无法凝聚,九节鞭瞬间变失了力道,然而黎素架势是摆出来了,青龙堂堂主也并不想真的与黎素较量,若是得了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
    幸而阿南等人及时赶到,挡下了黎素几鞭子,那堂主才没看出端倪。
    事后凌九重听说了,要罚黎素,本是要关进水牢饿上十天十夜的。白望川那时正在连廊上与他对弈,便不经意道:
    “水牢?凌大哥还有多少刑罚,赶明儿都带我见识一下。”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不高兴的样子,眉头还轻轻皱了一下。
    凌九重哪里还敢再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黎素近来很累,六个月之后;是他最辛苦的阶段。
    肚子倒是不像三个月那时候;总一阵阵没来由地痛了,可酸胀感却越发明显。他开始坐立难安,有时候吃一顿饭;一直维持一个姿势,还要弓着腰;使肚子不那么明显;一餐下来累到极点,他偶尔也会佯装身体不好,让阿西将饭端进屋里;一两次还好;又不能顿顿如此;否则他们会担心。
    腰酸的要命,他只得自己揉捏缓解。夜静无人时,拉下帘幕,总算能挺了肚子,轻轻抚摸:
    “小东西,你究竟是个甚么怪胎,要这样折磨我。”
    那猫儿听了,纵身跳上床,挨着黎素“喵喵”直叫,黎素便握住它的两只前爪,逗它玩儿,看它找自己的尾巴转圈儿,揉揉它毛光水亮的背。
    黎素开始跟凌九重提起自己最近身体抱恙,想下山,回到黎家祖宅中休养一段日子。
    凌九重不置可否,并没有当场答应。
    然而黎素却不能一直在宫中赋闲,他等不到凌九重的首肯,只得经常往返祖宅与宫中,阿西等人一个不带,每次去布置一道机关,再骑马赶回来,因此辛苦异常。
    已经差不多三年没有回过家,黎家祖宅只剩零落的几个老仆,丫头们全都遣散了,只有一个护院算是壮年,管家一向是家里的心腹,奶娘看着黎素长大,也不愿轻易离去,因此都在老宅中住着,守着黎家。
    黎素快马加鞭回到祖宅,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凄清景象,心中难免酸涩。奶娘倒是高兴,直唤他:
    “阿素回来了,快给张妈看看,瘦了没有。”
    黎素娘亲死得早,跟奶娘很亲,不由眼带泪光道:
    “没有,倒是胖了。”说罢自己笑起来,张妈握着他的手说了会儿话,便径自张罗饭菜去了。黎素于是自己走到祠堂去,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辛。一开门,见角落里都是蜘蛛网,历代祖宗牌位上也都落满了灰,满目疮痍。
    他找来干净的布,默不作声擦拭牌位,等挨个儿擦完了,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双目垂泪道:
    “爹,素儿不孝。离家十载,归乡寥寥,因爹生前一世英名,子承父业,才勉强袭了左使之位。然儿天资鲁钝,殚精竭虑未能有功。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却一步错,步步错,令祖上蒙羞。”说到这里,他不禁将手放至腹上,极温柔地轻轻抚摸。衣袍宽松,他长身玉立,站着还不觉得,这样一跪下,肚子就明显大了,圆鼓鼓的凸出来,然而却不像六个月的身子,倒像四五个月。
    祠堂里只有冷风阵阵,他跪了大半天,这个月份,腿脚却已经开始微微浮肿了,直到撑不住,冷汗直滴,脸色苍白,才勉强站起来。
    他步伐沉重,好不容易走到自己从前的东厢房,歇息了片刻。好在张妈日日过来打扫,干净整洁,倒一点不比他现在住的屋子差。
    过了晌午,黎素叫来了管家,让他去寻附近信得过的木工、石匠各十人,管家奇道:
    “您这是……”
    黎素只简单答道:
    “我离家这么久,家中陈旧破败,需重新修葺一番。”
    管家道:
    “需要添些小厮或婢女吗?”
    黎素摇头:
    “暂时不需要,陈叔,你与张妈、护院等先住进湖对面的小屋,等房子好了再搬回来。”
    于是下午,二十名匠人齐聚黎素祖宅厅堂中,出来时面色惨白,旁人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一律神色惊慌,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黎素已将机关布阵图分裁成三十份,其中二十份打散了交给他们,每人负责一块区域,剩下的十份,他再亲自选人照着图纸续做,待全部完工之后,才将节点连接,以防有人泄密,万无一失。
    黎素算了算工期,勉强能在产前半个月完成,他心中极其疲倦,也不敢久留,当晚便骑马赶着夜路回望川宫了。
    回到宫中已是第二日清晨,黎素晚上只吃了一小碗饭,喝了几口汤,连夜赶路,胸闷气短,腹痛难忍,最后爬上那段陡峭山路,巍峨的宫殿总算映入眼帘。
    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前行半步了,身体不由自主软倒下去,昏睡之前,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
    也不知道睡过去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外头蝉鸣声大作,黎素下意识就摸了摸肚子,圆滚滚的,这一晚睡得安稳,它乖得很,懂得体谅他,只是偶尔会撒娇。
    “黎左使果然胆识过人,男子受孕,古今奇闻,你却如此淡然。”
    黎素笑了笑:
    “与有缘人,做快乐事,黎素从未后悔。”说罢,又顿了顿,道:
    “从前不知道,白公子还懂医术。”
    白望川笑道:
    “略懂皮毛而已。”
    黎素趁着说话的空档抬头去看,白望川的背后没有人,凌九重并不在。
    “都是痴人,没想到你比他更傻。”
    黎素不解,白望川却摇了摇头:
    “你一定在想,我这个被当做笑话看待的赝品,管得也未免太宽了,对不对?”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莲花生自芙蓉林回来;便好像失了喜怒;没有情绪。他从没有提过修缘,众人也只当没有这个人;一切照旧。
  天一教分坛遍布天下;自百余名正道人士被聚贤庄救走之后;却一直未有大动作,江湖近来无波无澜;却人心惶惶,犹如暴雨前的静谧;让人喘不过气。
  西屏镇距离芙蓉林大约二十余里;风景秀美;民风淳朴。但因有崆峒、青城、丐帮三大门派环踞左右;并不如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天一教分坛之一;也盘踞在此,与三大门派僵持着,那三大门派长老都领教过天一教的厉害,差点送命,此时也不敢与它硬碰,天一教在此更加横行无忌。
  这日晌午,烈日当空,蝉鸣不断,一波波热浪从大地上袭来,仿佛要蒸得人间冒白烟,连续半月一滴雨也没有。小镇上的生意人也不吆喝,三三两两坐在家中或屋外树下阴凉处休息。不知谁家煮了一大锅绿豆汤,正分给四邻解暑。
  正在这时,远处来了一队人马,店家们纷纷跳了起来,要上门板打烊关店,可哪里来得及。那分汤的伙计看树荫下没了人,正觉得疑惑,一回头,心中一凉,木桶砸在地上,汤洒了一地,也来不及收拾,赶紧飞奔回店里,被掌柜的骂了两句,却不敢多言了。
  那伙人越走越近,带队的从马上纵身而跃,衣角处天一教的银色水滴格外显眼。
  “丐帮的第五代长老,汪啸风,你们可曾见过?”
  众人皆摇头,有个别机灵的生意人,忙把自家的好东西拿出来进贡:
  “这是咱们今年初春刚采的茶叶尖儿,拿来孝敬坛主的,不成敬意。”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效仿,为首那人只捡了几样好的,其他都倒在地上,用脚碾碎了,嗤笑道:
  “坛主日理万机,会看得上你们这些东西?别绕弯子打掩护,说,汪啸风去了何处?”
  天一教在此地立足之前,这里一向是丐帮的地盘,不久前,天一教一鼓作气将丐帮老巢掀了个底朝天,丐帮弟子四处流散,个别长老不知所踪,分坛急于抓人邀功,认定西屏镇上的人必然知晓内情,是在帮着丐帮打掩护,因此恨得牙痒。
  那首领一声令下,天一教众便伺机而动,捉了那些年轻力壮的,正准备用绳子捆好,带去分坛,说是等有了丐帮的消息,再来交换。
  那些年轻人虽然没习过武,好歹有几分力气,反抗挣扎间被拳脚相加,地上霎时就溅了血。
  不远处草丛间人影晃动,风吹过来,发出沙沙的声音。
  有人觉得不寻常,便回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
  正在这时,一人从天而降,素白的衣袍被风鼓动,扬起飞舞,他的眉眼间没有情绪,无波无澜,如同一尊修罗,只惩戒有罪之人,再不懂情爱。
  天一教众并不认得他,纷纷朝他看过去,原来是个和尚,刚想开口笑他几句,他衣袖一扫,无端生起一阵风,从他身上四散开来,力道之大,这些人登时个个倒地,有的呕血不止。
  不过短短几月,他竟有四两拨千斤的气势。
  带队的因功力较旁人深厚些,伤势最轻,还能开口说话,费力道:
  “来者何人,你可知……”
  和尚微微扯动嘴角,似笑非笑,那人心头一震,忽然感觉恐惧万分,竟不敢再言语。
  素衣和尚倒是云淡风轻,从地上拾起遗落的剑,轻轻一挥,绳索被斩断,那十几个无辜的年轻人当即重获自由,却讷讷的,并不敢动。
  和尚将剑架在领队肩上,轻轻往下一按,顿时血渗透衣裳,他温言道:
  “从今往后,你若再找他们的麻烦,下场必如此剑。”
  说着便急速将剑拔出,血涌如注,他微微一笑,两指夹了剑,众人还未见他发力,那剑已成两半,被扔在一边,成了废铁一堆。
  和尚回头去望那领队的,他眼中有濒死的绝望和恐惧。
  “过来。”
  那领队的已慌张至极,愣在原地,和尚只得摇了摇头,朝着他的脸伸出手来。
  大概觉得在劫难逃,领队的竟没有避开,或者是逃也来不及,和尚的身手太好,甚至根本看不清他是何时出手的。
  然而,那清秀和尚却只是把手上不慎沾染到的血迹往那人身上擦了擦,仿佛十分厌恶似的,他不喜欢血腥味。
  领队的从地府绕了一遭,好不容易上来了,还未回过神,那和尚只隐隐还剩衣袂纷飞,根本看不见人,前方依稀还有个庞然大物在等着他,看得人毛骨悚然。这地方他哪里还敢再留,吩咐众人迅速离开。
  到了分坛,领队的去见坛主,说了今日所见所闻,坛主大惊,又一个个召了众人,见他们伤势不轻,想来是得罪了高手,训斥之后,摆好了笔墨纸砚,本想写一封信,由暗卫带给莲花生,告知这蹊跷可怖之事。
  然而转念一想,这样一来,必要牵扯许多,首当其冲,就是他这个坛主治下不力,非但丐帮的问题没有解决,又招惹事端,引来高手却损兵折将,将来也是其他分坛的笑话,不如就此揭过,暂时不表,待捉到那胆大包天的和尚,罪变为功,再报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我也知道好久没更了,先写一段,周末出趟远门,下周补上~~
这周结束前也算是补上了!!!已经没脸了,醉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伏天里;蝉鸣蛙叫不绝,一股股热气暗涌,就算到了半夜,也让人无心安睡。
    有人站在西屏镇入口处;小河蜿蜒而过,两岸树木遮天蔽日;说起话来,也不怕隔墙有耳。
    “你确定那人是个和尚;只二十出头的模样?”
    “是,长得倒挺清俊;就是一出手……有些骇人。”望川宫云踪阁的探子都说骇人,可见真不是良善之辈了。
    听的那人心里微微一震;却又故作镇定道:
    “这件事你先不要同宫主提起;恐是天一教设的局,待我查清楚,再向宫主禀明情况。”
    那暗探眉头一皱,已知这红衣上者是要抢他的功劳,但也只得应下来,朝他双手抱拳,刚要离去,谁知背后有人,剑从肺叶穿刺而过,瞬间胸前染红一片。
    那人出手极快,他来不及说一句完整的话,只抬手指向宋颜,一双眼惊恐而绝望:
    “你……”
    宋颜后退一步,心下已有个大概,无辜做了替罪羊,他也无奈,但当务之急,还是保住性命要紧。
    那人的武功路数十分奇怪,不像中原人,使剑虽然快狠准,但似乎知道宋颜比暗探难对付得多,从腰间抽出另一副东西,柔软如丝,因为至薄,所以极为锋利,可大晚上的,肉眼却又难以察觉。
    风,脚下步履生风,但命悬一线。
    堂堂望川宫红衣上者,被西域的无名小卒追了数十里路,身上伤痕遍布,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失血而亡。
    他纵身一跃,借着轻功极好的优势,轻轻踏在古树冠上,竟还有力气去笑:
    “来者何人,为了小和尚,要灭我口的,一定不是天一教。”
    四下无声,他呼吸有些急促,也只能赌这一回,输了,便是一条命。
    “兄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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