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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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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有听我外公说过,有的人跟陌生人说话会紧张,然后就会结巴,你平时跟熟人说话一定不是这样对不对?”宋瑞尽可能地想着说法替对方解围。
沈风逸仍旧只是摇头。宋瑞有点急了,伸手去抓对方的肩膀,对感觉,衣衫下的,好似只是骨头一般,咯得他不止手疼,还心疼,不自觉收了力,只虚放着。
“你别不说话呀,不用怕我。哎呀,说了不用怕我,你别抖了呀,我又不会欺负你,我爹从小就教育我不可以恃强凌弱!我这么壮,怎么可能欺负你这豆芽菜!”宋瑞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主,一块儿玩的也全是皮猴子,何曾遇到这样过这样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交流,急得抓耳挠腮。
沈风逸看宋瑞着急忙慌的样子,张了几次嘴,才嗫嚅道:“我,不怕,是,饿……”
这句话宋瑞听到了,想起中午没吃完的半块碗糕,被他随手包了塞在怀里,顿时献宝一样掏了出来:“幸好我有藏食物的习惯,就是凉了没那么好吃了,你将就将就?”
沈风逸看看宋瑞,又看看那带着牙齿印的不知名的点心,最终还是敌不过已经饿了许久的肚子,拿过碗糕便往嘴里塞。却因为太久没进食,一下子又吃得太急,直接给噎到了。
宋瑞手忙脚乱地去给沈风逸拍背,却被手下的触感,惊得一顿,脊骨一节一节突楞着,触感明晰,让宋瑞产生一种,稍微使力,便会折断的错觉。最终改拍为抚,一下一下替他顺着气。
沈风逸好不容易咽下去,疑惑地转过头,似在不解宋瑞这番举动是在干什么。
宋瑞发现,相处越久,他越能从沈风逸的眼神里,看出他想表达的意思,遂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样顺顺气,食物比较容易下去,就不会噎着啦!”
沈风逸歪着头想了想,状似懂了,于是也回了宋瑞一个笑。
这是宋瑞第一次知道,男孩子也可以笑得这样好看,那华光流转的晶眸,仿若照亮黑暗的明珠,映在了他的眼里,刻在了他的心里,直至时光变迁,一切的一切都变了模样,他仍清晰地记得这双透亮含笑的眼睛。
只是,这些,沈风逸不知道,他记得的,是那半块冷碗糕的味道,是那第一只替自己顺背的手,那份甜与暖,在当下融进心底,便再也没能抹掉。
而宋瑞,虽知道,却不懂这意味着什么,直至多年以后,于瞬间明白,也于瞬间,掐断了自己的明白!
第四章
翌日上午,南城门外。
永安王深风宸、永瑞王沈风睿、永康王沈风烨与前来送别的新皇沈风逸再次辞别。
喝过临别酒,作过送别揖,礼炮震路,锣鼓开道。三人领着各自的家臣卫队,分别踏上了东南西三条官道,往各自的封地行去。
沈风逸从城门外转而踏上城楼之上,目送着三路人马渐行渐远,一直站在其身后的太监安如远小声提醒道:“皇上,城楼上风大,您还是早些回宫吧。”
“小安子,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
这安如远是刘直认的义子,刘直死后,便一直是他在沈风逸身边伺候,自然明白,皇帝这话,并不是表达兄弟情谊,而是担心,有人图谋不轨,可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的安如远,一个劲地冲着身旁正装地一脸正义凛然的宋瑞使眼色:江湖救急啊!
宋瑞站得笔挺,眼珠子却是提溜乱转,就是装作没看见,安如远急了,挪了挪腿,一脚踩在宋瑞脚趾上,还顺带碾了几下,只是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这一脚踩得相当刁钻,宋瑞疼得牙都快咬碎了,鼓着腮帮子,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哑着嗓子道:“皇上,您多虑了,这藩王能否回来,是您说了算的,您想见了,一道诏书,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回来,您不想见呢,他们就永远回不来,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沈风逸回过头,挑着眉看向宋瑞,那眼神就好像在说:装得够可以啊,你能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宋瑞挺了挺腰,抬头收腹站得更加规矩,脸上的表情亦是严肃到无与伦比,那意思,便像在回答沈风逸:我就算知道,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谁让你非要问这么为难人的问题。
沈风逸无奈摇头,再次看了官道一眼:“都走了,起驾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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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承景宫,沈风逸在踏进殿门的瞬间顿了一下,一旁的安如远连忙问道:“皇上,可安好?”
沈风逸凛了凛神:“没事,你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没有朕的传召谁也不见。”
“奴才遵旨。”
身后的殿门伴着“吱嘎”的声音缓缓掩上,沈风逸站在原地,一直未动。
自己不待见的人走了,自己待见的也走了,偌大的皇宫,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这些年,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都不在了,每一次自己的身份提升,都是伴随着离开,十九年前如此,十年前亦如是,到如今,即使身居皇权至高,却仍是一孤家寡人。
沈风逸垂眸苦笑,刚欲抬腿而行,身后的殿门却再次传来“吱嘎”一声,只见两扇门间开了一条小缝,一道奇怪的人声从缝隙里传来:“臣奏请皇上,可否召见微臣?”
尽管那声音拐了十八道弯,可沈风逸还是一下就听出了是谁,当即哭笑不得:“别装神弄鬼了!进来吧!”
话音一落,门随之一动,宋瑞的身子直接窜了进来:“我都把声音吊成那样了!这也能听得出来?亏我还学小安子的声音学了半天。”
“声音像不像放一旁,小安子向来都是自称奴才,不是自称微臣。”
宋瑞一拍脑门:“啊啊啊!!!我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说,除了这个错误,微臣的声音还是模仿得到位的是吗?”
沈风逸看着宋瑞夸张的动作与表情,如何还能不明白宋瑞这是故意在逗自己开心?刚刚还略显落寞的心,似乎不再那么微凉。
“我明明有交代过小安子,我想一个人静静,他没有转告你吗?”
“有!有!有!”宋瑞一边用力点头一边道,“不止尽心尽责地转告了,还尽心尽力地阻拦了。”
“那你还进来?”
“是皇上您召我进来的呀,若不是您那句‘进来吧’,小安子怎么可能放微臣进来!”
“好了好了,别替他说话了,我又没说要罚他。既然进来了,你倒是说说,所为何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讲重点!”沈风逸觉得,宋瑞说废话的水平越来越高,自己的耐心倒是越来越低了。
“哦!蓉太妃临走前转交微臣一件东西,让微臣在其走后转交给皇上。”说着,从袖里掏出一香囊,递给沈风逸。
沈风逸接过香囊,一眼便看到香囊上绣着的四个字“愿儿平安”,抚摸着那四个绣字,沈风逸走回书案之后缓缓坐下,身后的宋瑞亦步亦趋,很是狗腿地立在一旁。
“这么些年,蓉太妃一直把我当作自己亲子一般照料,只可惜……”
“皇上,蓉太妃让臣转交这个香囊便是要你别多想,她知道你的难处,她既不是圣母皇太后,又非皇上生母,是没有理由不随亲子前往封地的,她一点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宋瑞,你说是不是我每一次离这座下的龙椅更近一步,就必须伴随着亲人的别离?这次还不算最糟,当年……”沈风逸说不下去了,闭了闭眼,面色微苦。
宋瑞最见不得沈风逸这般,这人,明明是最重情之人,却生生将自己磨成如今这般嘴硬心冷,可说到底,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强撑,一个人的时候还不是独自感伤?
他就是怕沈风逸因为蓉太妃的离开,想起当年的事情,所以交代了自己的工作便匆匆赶来。
可沈风逸,到底还是想了,也许,那件事,会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结吧。
沈风逸六岁的时候,先皇沈河竹于一日梳发时见到根根白发,遂对当时替其梳头的太监感叹:“不惑之年,丛生华发,可朕膝下,仍无一子承欢,恐百年后,到底只得于宗室内选一子承位了。”
这句话,传至刘直耳里,当即便前往御书房奏请面圣,跪诉陈情:“皇上,您是有龙子的啊!”
沈河竹大喜过望,当即召见了沈风逸,一见沈风逸的容貌,当即落下泪来,只叹了一句:“容貌似朕,确乃吾子。”
随后御笔赐名沈风逸,取风禾尽起、逸群绝伦之意,以皇长子之名入籍在册,正名分,告示天下,同,册封其生母梅洛为梅妃,赐居承景宫。
那是沈风逸第一次穿华服,戴贵冠,进祭坛,上达先祖天听,下受众臣礼拜。
好不容易完成各项事宜的沈风逸,带着激动难平的心情,第一次走进承景宫,想与母妃分享着一天的心情。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梅洛冰冷的尸体,以三尺白绫悬于梁下。
六岁的沈风逸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变故,呆立在那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更忘了喊人前来,最后还是前来寻沈风逸的宋瑞发现了异样,招来宫女内侍。
方得正名,即遭母殁。
守灵的那段时日,沈风逸一句话都没有说,旁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其余时间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以致宫里一度传言,这个莫名出现的皇子是个痴儿。
其实,只有宋瑞知道,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沈风逸会拉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问他:“我已经不用住在地窖里了,可为什么娘却要死?”
日复一日的问,醒着的时候问,睡着了做噩梦也问。
宋瑞虽比沈风逸大上三岁,可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沈风逸不懂的,他也不明白,但他又毕竟比沈风逸接触宫里人的时间长,所以,尽管不懂,却也隐约有那份意识——新封的梅妃不是自己不想活,而是皇后不让她活。
于是,面对沈风逸那一遍又一遍的为什么,宋瑞也只能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喊她娘,而应该喊她母妃,不然,被别人听到,你也会没命的。”
沈风逸完全不能明白这些,但是,一年的相处,让沈风逸除了娘亲外最信任的便是宋瑞,宋瑞说不能那就是不能。
对于死亡的恐惧,让沈风逸一度连觉都不敢睡,一个人躺在承景宫的床上,整宿整宿的不闭眼。最终还是刘直心疼孩子,向皇上请旨,让宋瑞进宫陪陪沈风逸,才渐渐有所好转。
只是自那之后,沈风逸便落下了少眠浅眠的毛病,不到深夜是定然无法入眠,即使入眠,一旦有点声音,哪怕再细小,也能被吵醒,之后必然是睁眼到天亮。
其实,多年后回头再看,命运的齿轮也许在那一刻便已经重新启动,那个如一张白纸般单纯的孩子,那个胎发续地满面苍白的瘦弱幼童,再离开那四方地窖的一刻,便注定了“死亡”,取而代之的,将是被一步步打磨成的现在的模样。
第五章
“皇上,微臣认为,西境空饶虎视眈眈,南境修国更是狼子野心,故而当务之急自然是充实兵力兵器,否则,国不安,自然会致民不聊生。”
“微臣反对!启奏皇上,何太傅所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西南两境固然重要,但这些年我们未曾放松过一切边境驻兵的配给,现适逢先皇宾天,国丧未过,江南又遇水灾,若不充盈国库,放梁赈灾,恐怕,不用等到国不安的一刻,我云国子民就已经身陷水深火热中了!所以,微臣认为,当务之急自是将今年的税收充盈国库,同时拨款赈灾!”
“臣等认为叶太师所言甚是。”
“臣等赞同何太傅的观点!”
…………
这太傅何麟是三皇子沈风睿的外公,其子何照然乃辅国大将军,长孙女何凌瑶乃沈风睿的正妃。
至于太师叶恒,算是二皇子沈风宸的半个舅舅,之所以说算半个,是因为沈风宸并非叶岚亲生,而是娴妃所生。
当年叶岚眼看着沈风逸虽为皇子但一切待遇俨然与太子无二,所以后宫再有所出时便不再下手,多枝多叶总好过沈风逸一枝独秀。
而娴妃于静娴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在其父于环朗的保护下,安然产下一子,只是,娴妃福薄,产下皇子后便大出血,当场就撒手人寰了。
叶岚见此,当即向皇帝提出将孩子养在自己膝下,一来孩子刚出生,对自己的亲母没有执念,自己养了不会担心有二心,这二来嘛,以娴妃的娘家势力加之自己的势力,将来由谁继承大统还未可知。
所以,此时这二人一个提出要充实军力,一个提出要充盈国库,其真正的目的,不言而喻。
这些关系厉害,沈风逸自然知晓,所以,眼前的情形便成了堂下的群臣分两派争吵开来,龙椅上的沈风逸则不发一语地看着,不制止亦不参与。
两方人马各执一词,谁都不肯让谁,沈风逸由着他们吵,静待两边的人吵够了,自己停了下来,才缓缓开口:“诸位爱卿继续啊,朕也觉得,这个问题很值得一辩。”
结果,底下众人异口同声:“微臣惶恐!”
沈风逸也不为难他们,施施然问道:“不知周相作何看法?”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秦,上前一步:“臣以为,边境驻军的粮草必须跟上,至于添置兵器,年前刚更新过一批,暂缓未尝不可;而江南水灾却为事实,皇上仁心爱民,拨款赈灾也是应该,只是这充盈国库倒也暂可不必。”
沈风逸在心底腹诽:你个老狐狸,一边各给一颗甜枣,一边也各打一棒,两边都帮,又两边都贬,真真是哪头都不得罪。
随即看了一眼站在龙椅一旁的宋瑞,撇嘴暗思:老狐狸教出来的小狐狸,哪个都不省心!
宋瑞能够察觉到沈风逸瞥向自己的眼神,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只得装作不知,保持着自己威风凛凛的站姿。
沈风逸轻咳一声:“诸位爱卿的为国之心,朕都看在眼里,只是眼下正值税收时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各级各部做好今年的税收工作。吩咐下去,受灾地区减免三年税款,其余一切照旧。至于今年的税收用于何处,等税收工作完成再做讨论,退朝。”
众臣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含元殿下朝出来,沈风逸直奔御书房,脚下步伐飞快,让身后的安如远跟得都有些费劲。
一入殿,只留下安如远和宋瑞,其余人全被摒退。
当殿门关上,沈风逸立时怒不可揭地在殿内走来走去。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沈风宸、沈风睿刚去封地,他们留在京城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开始要充实自己的实力了吗?何麟以为朕不知道朝廷有一大半军权都在他们父子手里吗?还要充实?怎么?等不及要谋反不成?还有那个叶恒,他以为他说个什么拨款赈灾就大义凛然了吗?朕还能不知道他需要赈灾的地方,几乎都在沈风宸的封地之内,他这是在用朕的钱替沈风宸收买人心!”
沈风逸一边回来暴走,一边发泄不满,一抬眼看到一旁低头而立的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宋瑞!还有你!你那个外公就是只老狐狸!站在朕的立场替朕说句话有那么难吗?非要两边和稀泥,他倒成老好人了!”
宋瑞知道沈风逸只是一时气急,丝毫不以为意,顺着他的话连连称是:“是是是!臣的外公就是只老狐狸,臣也是只小狐狸!皇上说得是,皇上说得是。”
沈风逸看着宋瑞这样,刚才冲天的怒气顿时下了一半,语调也低了半成:“落不下你,从小就是小狐狸一只!”似怪似嗔地说了这么半句,心情又是平复不少,缓步走至龙案后坐下。
宋瑞冲安如远使了个眼色,安如远立刻狗腿地上前:“皇上请息怒,犯不着为了这些人气坏了自己身子,奴才下去为皇上沏杯好茶来,让皇上润润嗓子可好?”
闭目而坐的沈风逸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安如远自便。安如远应下离开,转身之际跟宋瑞打了个手势,意思他会将殿外的人赶得远点,皇上就交给他了。
也难怪安如远自作主张,自他跟着沈风逸开始,不管什么情况,暴怒也罢,狂喜也好,只有宋瑞能压住他的脾气。眼下这样子,留宋瑞一人,皇上才会比较放松地发泄出心中不快。
宋瑞看着沈风逸闭目仰靠着身后的座椅,小心问道:“皇上,好久没练过拳了,要不要微臣陪你比划比划?”
沈风逸睁眼而视:“我只跟瑞师父练拳,不跟臣子对打!”
宋瑞一愣,随即挑眉,笑得吊儿郎当:“逸儿太久不练,恐怕不是你瑞师父的对手了!”
沈风逸眼睛一亮,笑答:“那你可瞧仔细了!”
说着话便已飞身越过龙案,毫不客气对着宋瑞便出了手,宋瑞也是见招拆招,一丝谦让也无,二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在空旷的殿里打了起来,抬脚、挡拆每一下都是使上十成的功力。
直至两人都打得筋疲力尽,不管三七二十一,仰躺于地,又同时侧过脸,看着对方布满汗珠的脸,开怀大笑。
宋瑞转过头看着头顶的屋梁:“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揍我的情景吗?”
沈风逸也回过头看着上方,噗嗤一笑:“当然记得,这辈子都忘不了!”
宋瑞自从那次误打误撞进了地窖,之后,但凡进宫必定会溜去地窖找沈风逸,刘直很高兴能有这么一个同龄人陪陪沈风逸,所以,对宋瑞的到来也是欢迎之极,于是,宋瑞更是从一开始偷偷摸摸来找沈风逸,到后来大摇大摆地先跟刘直聊上几句随后才入地窖。
而对于宋瑞的出现,最开心的莫过于沈风逸了。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不再是黑漆漆的四方之地,而是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宋瑞每次来都不会空手,有时是他娘做的点心,有时是书本纸笔。一开始,沈风逸特别期待宋瑞带吃的过来,因为他怕极了挨饿的感觉,而后来,沈风逸却希望宋瑞带来的是书本纸笔,因为他发现,若宋瑞带的是吃的就表示今天不能久待,看着沈风逸吃完东西就得离开,而如果带的是书本纸笔,则意味着可以多呆些时间,教他认字,写字。
沈风逸最先认识并学会写的就是宋瑞的名字,那是宋瑞第一次心血来潮想要教他认字,便直接在地窖的方桌上抹上灰尘,用手指写了宋瑞两个字,并且告诉沈风逸这就是他的名字,以后,只要看到有这两个字的东西就知道是属于他宋瑞的了。
宋瑞的一时心血来潮,却让沈风逸上了心,他在宋瑞离开之后,对照着宋瑞留下的两个字,一边念一边模仿着写,一遍又一遍,甚至连笔画长短,都力求跟宋瑞留下的字一样,怎么都不嫌烦。
所以宋瑞之后一次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那两个字还留着,而旁边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字体扭曲的“宋瑞”二字。
这若换成其他人,早感动得不知成什么样了,偏偏宋瑞不是其他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皮猴子,于是看到那些扭曲的字体,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哈哈……夫子还总说我的字像狗爬的,真该让他见见你的字,这样他就能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狗爬字……哈哈……笑死我了……”
沈风逸被宋瑞笑得无地自容,站在“床”边羞得满脸通红,却只会结结巴巴地说着“别,别,笑……”
可他越这样说,宋瑞越止不住笑,这要换做平时,沈风逸一准会闭上嘴巴,不愿意再说话,可那次不知怎的,沈风逸却越说越急,看着宋瑞笑得越来越收不住,也不知怎么想的,一脑袋就撞在宋瑞的肚子上,把没有丝毫防备的宋瑞直接撞倒在地,这还不算,整个人骑在宋瑞肚子上,举着小拳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别笑。”同时,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宋瑞毕竟打小习武,所以在沈风逸撞倒他的时候,本能反应就要还击,可是,看着自己上方弱不禁风的小孩儿,总觉得自己真要一拳下去,这个小孩儿能被自己打残了,于是生生挨了几拳。
虽说沈风逸那瘦瘦弱弱的身子,揍几拳根本不痛不痒的,可对宋瑞来说,这简直是对自己的挑战,向来只有他揍人的份,哪有挨揍的份?正想着要不要掀翻小孩儿,就被一滴一滴砸在脸上的眼泪吓到了。
从他跟沈风逸相处以来,慢慢发现小孩儿虽然看着弱不禁风,可性格却不柔弱,尽管窝在四方黑屋的日子过得没有尽头一般地绝望,可小孩儿从来都不会哭,只会笑着面对自己,笑着听自己说所有的话,笑着跟自己说他的心里话。
所以,从没见过小孩儿哭的宋瑞,被这关不住的眼泪吓得不知所措,想起平时自己跟娘亲撒娇的情景,便有样学样地伸手搂过小孩儿的脖子,让他趴在自己身上,一边笨手笨脚地给他擦眼泪,一边轻轻地拍着小孩儿的后背,嘴里则一遍一遍地叨叨着:“逸儿乖,不哭不哭。”
第六章
躺在地上的两人,似是都沉浸在那段回忆里,面带微笑。
“你那次哭得呦,嗓子都哑了好几天,真不知道,不就是被嘲笑字难看嘛,怎么就能爆发成那样呢?”
沈风逸闭着眼:“谁知道呢,可能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却得不到重要的人的认可,伤心了吧。”
宋瑞闭着的双眼明显一颤,语气却无丝毫变化:“不过,也因为那次,你才开始缠着我教你武功,说是为了揍我可以揍疼点。你说,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傻呢?竟然同意教你武功用来揍我!实在是匪夷所思!”
沈风逸笑得胸膛都在震动:“因为那时候你还不是只小狐狸,所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哈哈……不过说实话,我挺庆幸自己当时答应了,不然,以你的小身板,哪能长成现在这么健康?”
“是是是,都是瑞师父的功劳!”
大笑过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宋瑞躺得都不愿起来了,从先皇宾天到今天,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身边的还是当初那个一口一个瑞师父的小孩儿,而不是黄袍加身的圣上。
最终还是沈风逸先坐了起来,推了推宋瑞:“起来了,再躺下去,会着凉的,这地砖凉得很。”
等到他站起身回头却发现宋瑞还是原样不动地趟在那里,那无赖的模样一如既往,满脸无奈地抬脚轻踢了两下:“跟你说话呢,起来了,一会儿着凉了。”
见他还是不动,沈风逸弯下腰就去敲宋瑞的脑门,却不想,一直一动不动的宋瑞,突然伸手搂住沈风逸的脖子就往下拽,沈风逸一时不查,没站稳,硬生生摔在宋瑞身上,鼻子砸在锁骨处一跳一跳地疼。
“发什么神经呢你?”沈风逸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挣扎着要站起来。
宋瑞不答,只是闭着眼,一手轻轻地拍着沈风逸的背:“逸儿乖,逸儿乖……”
那一声一声的“逸儿”擦着沈风逸的耳边,似低喃一般地拂过,直喊得沈风逸连心都跟着微颤。
于是,不再挣扎,就那么趴在宋瑞胸口,像小时候一样,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
“逸儿啊……”
“恩?”
“你可比小时候重多了啊,那会儿骑我身上都没多大重量,现在就这么撞一下,我连骨头都在疼。莫非,当了皇上连伙食都变好了?”
原本还沉浸在温情里的沈风逸被宋瑞这一句话拍得思绪全飞,直接一个手肘击打在宋瑞胸口,然后一跃而起。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起来!别跟摊烂泥似的瘫这儿。”
宋瑞也不再耍赖了,就地一跃便跳了起来,伸手替沈风逸拍着衣服上的灰尘:“那个,你可别跟安如远说我跟你练拳了啊,不然他又要在我耳边‘嗡嗡嗡’烦很久了!”
沈风逸睨他:“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会怕小安子?”
“咳咳,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这不叫怕,我这叫减少麻烦,麻烦什么的,当然是能免则免了!”
正说着,安如远推开殿门进来:“皇上,奴才沏完茶回来了。”
宋瑞立时背对着安如远冲着沈风逸讨饶,沈风逸憋着笑语气淡定地问道:“小安子,你沏个茶是去现摘的茶叶吗?去了这么久?”
“皇上息怒,奴才怕泡得不合皇上胃口,可是泡了好几壶,就这壶刚刚好。”虽然明知道安如远是在胡诌,但是也没人在意,“好了好了,别耍贫了,端过来吧。”
“是。”
一有旁人在场,宋瑞便会装得眼是眼鼻子是鼻子:“启禀皇上,今日早朝时,何太傅与叶太师争执之事,不知皇上有何决断?”
刚放下茶杯的安如远,差点手一抖,这个宋瑞,哪壶不开提哪壶,眼看着皇上心情好多了,他偏要提让人不痛快的。借着后退的姿势,狠狠瞪了宋瑞一眼,偏偏宋瑞就是装作看不到,急得安如远都想拿个东西砸他身上。
只是,出乎安如远意料,沈风逸并没有再次发怒,而是平静地喝着茶,压着杯盖,半晌之后才抬头冲着宋瑞狡猾一笑:“一字即曰:拖!”
“只怕,太后那里不会放任皇上拖着不办。”
“说起来,朕也称病好几日而没有去给太后请安了。小安子,太后那里可有人来说过什么?”
“回皇上,不曾。”
“是吗?倒是难得的沉得住气。对了小安子,是不是要到传午膳的时间了?”
“是的,皇上。”
“传话下去,朕要摆驾百福殿,陪太后用膳。”
“是!”
································································
“皇帝有些日子没来哀家这百福殿了,不知今日怎有空过来?”太后叶岚斜倚在坐榻上,语气凉凉地说道。
“回太后的话,前几日因朕身体不适,故才未能前来请安,还望太后莫要怪罪。今日一觉得身子比前两天利落了,立即前来陪太后用膳,以表孝心。”
“皇帝,哀家的宸儿走了,哀家都还没悲伤到病倒,想不到,皇帝倒是兄弟情深,只是不知道是为了哪个弟弟悲伤到病倒?”
太后叶岚跟沈风逸从来都是连表面的和谐都不愿维持,今天这么说话,沈风逸倒也听习惯了,不过是被冷冰冰地拿话刺两句,比之小时候实在是好太多了。
“太后言重了。”
“哀家想问皇帝,宸儿去了封地,为何不让哀家一同前往?”
“回太后,祖训有言,正宫圣母皇太后不可随其子前往封地。”
“不用抬祖训出来压我!你还不够资格!”随后冲着一旁的贴身宫女道,“风和,哀家累了,今日没有胃口用膳,扶哀家回房歇息吧。”
如此明晃晃的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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