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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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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鬼主意。”杜将离一本正经更正道,“是计谋,计谋!”
  均墨笑得温和,柔声道:“随你。”
  禺颌城物阜民丰,黎军在城里休憩,杜将离兴致勃勃地跟着均墨到赵府门口征粮,当然,杜将离的目的,纯粹只是出来凑个热闹而已,杜将离瞅瞅身侧的均墨,对方的动机明显更为不纯,明明是征粮,街上却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再看均墨,一脸爽朗明媚,好似顶了个太阳毫无保留地把光芒洒向众人。骗子,杜将离在心里骂道,均墨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欢迎,他知道均墨有遣人在坊间煽风点火鼓吹造势,但没想到竟到了这地步。眼看着均墨面前的队伍愈排愈长,其中还夹着不少面带桃花的女子,羸羸弱弱捧着一小袋粮食,杜将离的心情异常不爽,均墨就是这样,总是肆无忌惮地在外招蜂引蝶,到处勾三搭四,不知廉耻!
  这些争相排队的百姓也是,他们可是晴国人,晴国人啊!
  冷哼一声,不就是卖弄色相么,自己也行,杜将离要来几个帮手,又摆了个位子,与均墨一道征起粮来。
  杜将离拍拍脸,展开人畜无害的笑容,不管怎么说,自己可是自十岁起,便天天往颜雀楼跑了,看了那么长时间,难道还学不会么?
  午后的空气渐渐变得灼热,不知从何时开始,杜将离面前的人越来越多,竟隐隐有赶超均墨之势,虽说排在自己这边的全是男人,不过这点小事无所谓了,杜将离得意洋洋,将银两递到身前人手中。
  “如果我没记错,你刚才是不是已经征过了?”杜将离心生狐疑。
  “这是第三次。”那人接过银两,握住杜将离的手不放,“你们是否征兵?我,我想参军,你们可需要?”说完,看向杜将离的脖间,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当然需要。”杜将离咧开嘴,立即命左右带那人去登记,看着那人的背影,杜将离不由有些高兴,他们才夺下禺颌城不久,已俨然有人将自己当做黎人来看待了。
  “将岚。”
  杜将离愉快地扭回头,对上男子的眼,男子面色极为不善,杜将离沾沾自喜,看来自己将均墨队伍里的人都抢了过来,效果极佳,对方居然恼羞成怒了,杜将离故意惊道:“殿下你怎么过来了,百姓们还等着呢。”
  “闭嘴。”眸中隐隐有怒火喷薄而出,均墨一把将杜将离拽到自己身前,用力将对方衣上的两颗纽扣扣紧,末了,捏住杜将离的下巴,抬起,逐字逐句道:“杜将离,你最近是愈发无法无天了。”
  杜将离觉得下巴上的骨头都快被均墨捏碎了,使劲推了他两把,却怎么都推不开,杜将离疼得泪眼汪汪,不过就是抢了他几个百姓,有必要这么生气么,均墨忒小气了,杜将离怕这么说只会更惹怒对方,他想起昨晚的情形,双眼一闭,干脆豁出去了:“殿下,我,我给你讲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凉风丝丝缕缕,拂过水面,带着些许湿气扑面而来,碧荷轻摇,枝上的花朵悄悄绽开笑靥,苍翠里透出几点素白,本是极秀美的景致,杜将离却无心观赏,他这回是彻底蔫了,均墨没有让他讲故事,却拿出卷《女礼》,让他誊写百遍。
  执笔的手轻轻颤抖,抄也便算了,抄点有用的啊,女子的礼数之道,跟他有何干系?简直莫名其妙,杜将离憋了一肚子怨气,自己何必要这么听他话,均墨要生气,就让他气好了,他又不能真拿自己怎么样,杜将离眸中一亮,猛然抬手敲了自己一记,真笨,之前竟然没意识到,杜将离起身将笔一扔,身心顿时分外舒畅,大跨步向院外走去。
  赵府内园林景致并不多,倒是练武场一类的地方,都额外花了很多心思。
  沿着小河走着,杜将离在一座假山旁看到了孟禾央,孟禾央自从带兵以来,便一直身着甲胄,原本只是不苟言笑的脸庞,如今变得更为锋利,浑身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凡的气魄,也许入晴后,成长最快的,不是他手底下带的兵士,而是他自己。
  孟禾央白天勤于练兵,晚上不离杜将离左右,他还记得答应老人的条件,杜将离最怕的就是这里,孟禾央率领先行军,若是因什么而分了心,很容易出现闪失。
  杜将离按向腰间铃铛,自己还是托均墨快些找到它真正的主人比较妥当。
  与此同时,手心里像是回应般传来一连串清脆的铃音,看来它也是这么希望的,杜将离心想。
  孟禾央回过头,目光里似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竟有抹异样的阴郁,他看着杜将离,心思明显在其他的地方:“孟简一直抵抗夏与凡的联合侵袭,前两日,他和他的踏云军,却被夏破了。”话语里难掩的担忧。
  杜将离不知该怎么安慰身前的人,因为自己想说的,对方心里全都明白,沉默片刻,只低低开口:“他可是孟简。”
  孟禾央点点头,突然说道:“瑾吟公主——”还未说完眸中便更加阴沉,偶有杀气四溅。
  杜将离嘴边一阵轻微抽搐,原来并不是在担心孟简的处境,而是在烦恼这个……杜将离同情地拍拍孟禾央的肩膀,深表理解。
  “杜芒,孟公子。”晚襄站在不远处,面色略显凝重,“殿下召你们去。”
  “出了什么事?”杜将离在路上问道。
  “晴国集结了三十万兵力来对付我们。”晚襄目视前方。
  杜将离握紧拳,跃跃欲试:“终于来了。”暗自高兴,半晌,才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杜将离侧过头,“三十万?消息的来源准确么?”
  “数目上定然掺了不少水分,但即便去掉那些虚的人数,于我们也是极大的威胁,毕竟,我们所有兵士加起来,不过五万而已。”
  惠州原本人便不多,兵力问题的确是黎的软肋,与晚襄到了均墨所在,楚天和苦芙蓉已在其中,苦芙蓉对均墨说道:“殿下,不若我们向惠良侯求助。”
  “不必。”均墨摆手,“惠良侯全力对战晴国北方,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助,况且,我们的援兵,不是他们。”杜将离明白均墨所指的援军是什么,黎惠间的密道即将完成,届时,黎军少兵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均墨伸手托住下巴:“待到援军到达,约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要在城里坚守一个月,但禺颌城虽大,却抵不住晴军强攻,我们只得北去。”
  楚天闻言,看向舆图:“达陇郡被称为铁城,地处险要,易守难攻,若取下,我们尚可与晴军一抗,只是——”
  楚天没有说下去,众人心下明白,易守难攻是一把双刃剑,于黎军而言,也会受到地势所限而难以夺下,若因此而耗费了大量兵力,未免就得不偿失了。
  晚襄上前走了两步:“达陇郡周旁的山岭多为峭壁,非常凶险,我曾经在那里待过一段时日,知道有一条暗道绕过山岭直通郡内,我们可悄悄潜入其中。”
  “知道这条暗道的人有多少?”均墨问道。
  “那是我无意间发现的,那个地方很是隐蔽,虽然暗道外零零散散住了几户山岭人家,但知道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杜将离摇头:“只要有人知道,就有一定的风险,若我们直接走暗道,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似想到什么,转向楚天,“小天,我们去清点一些士兵出来,把生病的体弱的额外编出一队,这支队伍交给我,我去达陇郡正面干扰他们视线。”
  “不行!”孟禾央当即反对。
  楚天沉吟道:“这样太危险了。”
  “但必须做。”杜将离咧开嘴,“定然要有人去声东击西,殿下你走暗道毋庸置疑,阿央你是主力,小天你要跟在殿下身旁为他打点事务,晚襄你要带路,那么剩下的人,当然是我了。”
  均墨轻轻蹙眉,对着杜将离一言不发。
  杜将离笑得得意:“再说,你们谁有自信能吸引守城军的全部注意?况且我已经想好届时应对他们的方法了。”
  孟禾央上前抓住杜将离的手腕:“你之前准备进惠王宫的时候,也是类似这样的说法,我说过我不会再被你骗了吧?”
  杜将离不觉有些词穷,在场的除了孟禾央是纯粹享受战场上对阵的乐趣外,其他人全是为了黎国或自己心目中的大业,正是对这样的孟禾央,杜将离突然想不出该怎么说服他。
  正在此时,有人说道:“杜芒去是最合适的。”
  是晚襄的声音,杜将离松了口气,笑道:“阿央,其实跟着你们才是最危险的,因为真正要与晴军交锋的是你们,我会尽量能避就避,反而比你们安全许多。”
  孟禾央的面色仍颇为阴沉。
  均墨看向杜将离,眸中似夹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杜将离发现均墨在看自己,立刻回以微笑,均墨终于开口:“我们启程北上,务必赶在晴军到达之前。”声音掷地有声,“五日之内夺下达陇郡。”似是默许了杜将离此举,从始至终,均墨的眉心都紧紧拧着。
  讨论终于达成共识,杜将离回到房间,看蓝艺前前后后整理东西,讨好般地说道:“蓝艺,老要你做这些我很过意不去——”
  蓝艺一边收拾一边回道:“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你都看了这么多年,怎会突然在这时候觉得过意不去?”
  杜将离一本正经道:“马上又要奔走了,好蓝艺,你想不想出行时有专门的马车乘,吃饭时有专人伺候,一天到晚还不需你做任何差事?”
  蓝艺放下手中的活,站直身:“将离,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黎军匆匆向达陇郡进发,道旁矮山绵延,杜将离驾着马与均墨齐头并进,若是没有这么多兵士在,此刻便更像是在与均墨一道游山玩水,好不乐乎,杜将离美滋滋地想着。
  “殿、殿下——”一名士兵赶到均墨身侧,上气不接下气,急道,“细作逃跑了。”
  均墨下意识地转向身侧,杜将离干笑两声,这么快便被发现了,这些士兵被均墨管教得不错么。
  “殿下,那细作在军中还有内应。”士兵表情凝重,押上一人,那内应穿着奸细的服装,披头散发,他微微抬头,表情委屈,是蓝艺——
  均墨拧拧眉心,头疼道:“把他放了。”
  待士兵走后,杜将离瞄瞄均墨脸色,辨不出对方是喜是怒,均墨开口道:“你把细作放跑,让他去达陇郡通风报信,说我们会去攻打他们,是吗?”
  乐呵呵地点了两下头,跟均墨相处就是好,自己都不需要多加解释,杜将离晃晃脑袋:“我怕我直接说你们定然要反对,就偷偷做了。”
  均墨提着缰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这么做只能让你更危险。”
  “我这边越危险,你们那边就越安全。”红日烤得地面腾起阵阵氤氲热气,杜将离抬手擦擦脸上沁出的汗,半开玩笑地讲着,语调轻快,“毕竟,有付出才有回报么。”
  均墨看了杜将离一眼,淡淡道:“此去,你带上宋青同行。”
  皱起鼻子,杜将离立马拒绝:“不行,他是殿下的护卫——”
  “将岚。”均墨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杜将离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对方,垂下眼帘,均墨生气了么?他是在气自己自作主张放了那细作?杜将离心中微有些失落,原以为自己做的这些,能让均墨有所感动,他强扯了个笑出来,没关系,这只不过是开始罢了,他会把自己的影子一点一点,悄悄地,融入均墨所要的这个江山的每一处。
  与均墨并行了半日,便在一处岔道分开,杜将离领着选出来的病弱兵士,行在正路上。他向均墨讨要了大部分的马匹与车辆,纵使人数不多,也颇有一番气势。虽然很奇怪没见到宋青,杜将离倒并不在意,可能躲在军队哪处吧,他没直接跟在身旁,杜将离反而自在得多。
  挺直背脊,杜将离率领兵士们向前,喜不自胜,这可是他第一次独自带领一整支军队,要说不得意那是骗人的,杜将离昂首挺胸,精神十足。杜将离身侧一名士兵看着他,欲言又止,犹豫再三,终是咬了咬唇开口:“杜大人。”
  “叫我杜将军。”杜将离一本正经更正道,心下暗喜,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在,他大可随意过过耳瘾。
  “杜、杜将军——”那人迟疑许久,“他们说,你要带我们去死。”
  两眼圆瞪:“胡说八道!”杜将离看着对方,对方低下头,恹恹不振,他又回头四顾,整支队伍充斥着沉沉死气,士兵们无精打采地走着,眸中黯淡。
  杜将离抿了抿嘴,默不作声。
  夜□临,杜将离将众人召集,清清嗓子,神情有些严肃:“大家,怕死吗?”
  目光扫视周围一圈,道:“我最怕死了,怕得每次交战看到战场,都会吓得身体直哆嗦,我不仅怕自己死,还怕别人死,看着原本会说会笑的人,变成冰冰凉凉的尸体,我会难受很久。”
  “你们以为我将你们从军队之中挑出来,是因为你们是病弱之体,不能再给黎国带来什么益处,留着也只是拖后腿,所以黎国要舍弃你们,派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给你们,让你们以死来成就大义?”
  杜将离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骂道:“都是一群笨蛋!笨蛋!那么我呢?我带着你们就是为了跟你们一起去死吗?就算你们愿意我也不会愿意,英勇赴死那是穷途末路的做法,我们不需要,死前对着一大帮男人也就罢了,死后还要瞧着,多委屈。这还不如去殉情来得有意思的多,至少还有女人陪伴。”
  看到面前有人笑出声来,杜将离的神色缓和许多:“也许有的国家会这么做,但是记住,你们是黎国人,黎国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把你们从军队里挑出来,确实是因为你们会拖后腿,暗道曲折很不好走,何况还要赶时间,所以我把你们单独分成一队,他们有他们能做到的,我们有我们能做到的,你们只要相信我,我会尽力把死伤控制在最低。”
  天空群星闪耀,杜将离的眸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头发仿若银色绸缎般柔软顺滑,轻轻覆在薄甲之上,男子站在人群之后,背倚靠树,屈着两根手指托住下巴。杜将离看着看着,就看到了男子,睁大眼,讶异之色溢于言表:“均、均、均、均、均……”
  男子走上前来,伸出手,一边在杜将离头上按着,一边对众人说道:“我也在这,大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么?”笑了笑,“都去休息吧。”
  杜将离心中五味陈杂,兵士们散开后,盯着均墨,目光说不出的古怪。
  均墨满面春风,揉完杜将离的头又捏捏他的鼻子,玩得不亦乐乎,他凑近杜将离:“怎么,见到我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杜将离问道。
  “我没说过我一定要去那边,暗道那里有阿央他们足够了,而且我本人出现在这里,这个诱饵才更有说服力。”均墨说得不痛不痒。
  杜将离拧起眉头:“可我明明看你跟他们进了山道……”不会是做戏给自己看吧?杜将离气不打一处来,“既然要与我一道,你为何不早出现,藏起来做甚?”
  “我一直跟着你,只不过你没发现罢了。”均墨语带戏谑,“将岚,我在这里你真的不高兴么?”
  杜将离撇撇嘴,不得不承认,看到均墨在这里出现,杜将离的确有些开心,对上均墨的眼,心头突地涌起一阵烦躁,男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杜将离横起眉毛,咬牙恨恨道:“戏弄我很有趣吗?”
  “怎么会?”均墨轻轻抚上杜将离的头,“我怎会舍得戏弄你,只是偶尔会忍不住逗你一下罢了。”
  这两个词的意思不是一样的么!简直恬不知耻!杜将离在心中咆哮着。
  均墨声音徐徐:“这世上会对士兵解释自己动机的将领,恐怕除了你之外没有几个。”
  男子的气息带着些许诱惑在鼻尖萦绕,杜将离别开头:“总是拿军纪军规压着他们,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受不了的,还有,我并不是他们的将领。”
  均墨闻言沉默了阵,说道:“将岚,你在军中的职位我一直不曾安排,你,要不要做我的军师?”
  杜将离惊恐地睁大眼,连忙摆手拒绝:“殿下莫非是在与我开玩笑?”偶尔让他帮帮忙也就算了,真要让他担负哪项职责,那简直是要他老命。
  见杜将离如此大的反应,均墨忍俊不禁,偏过头,面上若有所思:“也罢,我本就准备了别的位置让你来做。”
  “什么?”杜将离随口问道。
  均墨笑得暧昧,只说了四个字:“万人之上。”
  “国师?”杜将离摇摇头,“不要。”
  “不是国师。”
  “也不要!”凡是这些麻烦的职位杜将离通通不喜欢,也不去细想均墨安排给他的究竟是什么,他干干脆脆地说道。
  均墨似早料到了杜将离的反应,叹了口气:“只有你最是麻烦。”
  明月渐渐被一团看不见的云所遮蔽,杜将离稍稍侧头看天,过两日,就要起雾了,由衷地露出一抹笑,连老天都帮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配合暗道中军队的行进进度,杜将离抵达达陇郡城外,勒马而止。果真起了雾,从清晨到此时,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有逐渐加重的趋势,空气里带着潮湿,目之所及苍茫一片,只能隐约分辨出城门的大致轮廓。
  杜将离抬手,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兵士们减缓速度,摆好阵型谨慎前行,不要进入城墙上弓箭手与机关的射程内,小心周围埋伏,遇敌以防为主,攻不过便退,不可恋战。”说完估摸了一下时间,下马,暗道一声对不住,用力往马屁股上一拍,马儿受了惊,嘶啸着上前。
  说完,杜将离急急退到一旁,随意甩去发尾上挂着的几颗细小水珠,他看看身侧,四周模糊朦胧,看不真切,远远传来兵器相交之声,杜将离正欲迈出步子,被均墨拉住:“将岚,危险,不要乱走。”
  扭头,浓雾似在两人间隔上一层白纱,杜将离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滞留的水气,随着自己的呼吸,缓缓流动着,杜将离瞧不大清均墨的模样,脑海一个念头闪过,当即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往男人脸上摸了两把,若有所思道:“看来是本人,不是敌人派来扰乱视线的。”
  杜将离面无表情,缩回的爪子背到身后,激动不已,揩到油了揩到油了揩到油了!
  心神荡漾,骨头都酥了,陶醉片刻,杜将离站定,将注意力又转回到战场之上,他竖起耳朵听了一阵,道:“殿下——”扭过头,身侧早已没了人影,杜将离摸不准此刻兵士们的具体情况,凭着感觉向前走去。
  脚下的泥土带着湿润,在这样的环境下交战,不可控因素太多,本该有所避免,达陇郡占据地理之优,在此时与黎相交,很容易揣度出其意在虚张声势,目的就是将黎军逼近城门。如此看来,晴军的人数并不会很多,杜将离边想边走,隐约能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他向那几人行去,抬手似欲拨开眼前的浓雾。
  那几人头戴铁盔,右臂绑着红巾,明显不是黎军的装束,杜将离直愣愣站在他们身前,干笑两声:“真巧。”心里鼓点密集,怎么办?以他的身手别提对付他们了,跑都跑不过他们,不然——直接大喊救命?可这委实太丢人了。
  就在杜将离苦想的一瞬间,对方已先于他做出了决定,五把刀齐齐向他砍来,杜将离连忙抱头哇哇叫出声,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未袭来,定睛一瞧,已有数人与对方纠缠在一起,是自己的人马,杜将离松了一口气,冷不防被人用手从后方勾住脑袋,这是什么?晴军的新对敌方法?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杜将离用力挣脱出对方的禁锢,扭头,面上的不安顿时消失殆尽,喜道:“阿央!你们成功了!”
  孟禾央以微弱到几不可见的幅度点了下头,拉着杜将离走到一旁:“还有些小鱼要处理,这里安全,你待在这。”说完转身投入战场。
  孟禾央的话自然是要听的,杜将离站了一阵,生怕又出现方才的情况,万一有晴军跑来便不妙了,四下扫视一圈,躺到地上,又捡了支箭插到自己盔甲的缝隙里,两眼一翻,似模似样。
  杜将离静静地等着,眼皮翻累了,就闭上眼吐舌头,舌头吐累了,就睁开眼继续翻,偶尔箭歪了,杜将离便伸手扶一扶,在杜将离又一次扶正箭的时候,他的正上方出现了均墨的脸,四目相对,杜将离有些心虚:“我是为了观察局势才到处去看看的,没有乱跑……”
  均墨蹲下身,笑得人畜无害,格外温柔,他满目宠溺地伸出食指,在杜将离的额上使劲地按着,幽幽道:“你的《女礼》可抄完了?”
  雾气渐渐散了一些,杜将离一行成功进入达陇郡,进城后不久均墨召集起众人,吩咐对抗晴军的准备事项。杜将离听了片刻觉得无趣,趁均墨不注意,偷偷溜出来。
  达陇郡城门高竖,三面环山,得环境所庇佑。郡内并不大,杜将离绕着郡中边沿走了一圈,回到住处,晚襄已在其中,作为除她弟苏朗以外唯一知道她真实性别的人,这几日这对姐弟就一直与杜将离住在一起。
  杜将离从怀里摸出一支步摇,递给晚襄,晚襄停下手中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我在路上看到的,想你总归是女儿身,就给你带了一枚,虽说现在用不到,但看着也会高兴吧?”杜将离记得颜雀楼的女子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此些玩意。
  晚襄看向杜将离手中,冷冷道:“你知道在晴国赠女子步摇代表何意么?”
  “何意?”杜将离歪过脑袋表示不解。
  “没什么。”晚襄接过步摇,随意放到正在整理的杂物盒中。
  杜将离大咧咧坐下,从桌上挑了个最圆润的苹果往嘴里送去,边嚼边问道:“苏朗怎么还没回来?”
  “他被我关起来了。”晚襄的声音平静。
  杜将离怀疑自己听错了,瞄瞄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晚襄沉默许久,轻描淡写道:“我与苏朗是孤儿,曾被这里的郡守抓来奴役,肆意凌虐,这样持续了几年,我发现山里的密道,便同苏朗逃了出来。达陇郡守对我们还有用,可苏朗对其起了杀心,我怕他一时冲动,坏了殿下的安排,就将他暂时软禁了。”
  晚襄的语调波澜不惊,放佛诉说的事与她毫无干系。难怪晚襄会发现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暗道,杜将离吞进最后一口果肉,扔了果核,拍拍身子站起,拉住毫无准备的晚襄:“走吧。”
  “去哪?”晚襄有些惊愕。
  “苏朗那里。”杜将离的目光里带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狡黠。
  晚襄轻轻蹙眉:“你想做什么?”
  “别问这么多,跟我来就是。”杜将离大步流星地迈步出门。
  带着晚襄和苏朗,杜将离命狱卒打开囚门,跨前两步,蹲下,细细打量着身前的人,托着下巴琢磨道:“这不是好端端长了张人脸么,我还当是哪里跑来的野猪精变的呢。”
  那人抬头,看到杜将离背后的两人,面上浮现一丝恐惧:“你、你们不能杀我。”
  杜将离笑容可掬:“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来同你做个游戏,以报答你昔日恩情。”说着拉起对方的手,摸了两把,“游戏很简单,我问你答,你答好了,我就给你奖励,你答错了或答慢了或答得我不爱听,我就小小的惩罚你一下。”
  阴暗的地下不时传来似狼一般凄厉的嚎叫,声音响得连栏杆都不住地震颤着,这叫声持续未多久,整个囚牢便重归平静。杜将离关上囚门,擦擦手上的血污,无奈道:“真不经吓,这样就晕了。”转向晚襄,“现在只能如此,待殿下用完了他,他便随你们处置,只是这段时间里,还请你们稍稍忍耐一下,若是还不解气,这几日你们来看他的时候,可以带上我。”
  苏朗重重拍了拍杜将离的肩膀,郑重其事道:“杜芒,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杜将离昂起脖子,得意洋洋。三人向外行去,经过一间囚室时,杜将离觉得里面的人有点面熟,停下脚步,端详了一阵,突然咧开嘴笑得跟朵大喇叭花似的:“这不是我放走的内奸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黎军之前所走的暗道,已被均墨命人封死,水源也由专人把守以防晴人投毒,城中粮草充足,情况很是乐观,离晴军抵达还有一两日的时间,只要防守得当,撑到黎国援兵到达并不成问题。
  杜将离一动不动,双眼直勾勾盯着均墨手里的文书,却已然出了神,睫毛微微颤着,杜将离的脑后随意扎起一个发髻,头发胡乱翘着,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脖子与明显的锁骨,杜将离呼吸平稳均匀,吐出的热气软软地拂到均墨手上。均墨抬手将杜将离鬓边散落的长发别至耳后,凑近看了看对方,莫非是——睁着眼睡着了?
  又看了杜将离脖间一眼,生生叹了口气,捏住杜将离的鼻子拽了两把:“你一大清早过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在我面前表演你睡觉的神技吧?”
  杜将离脑中有一瞬的停滞,他拍拍头,顿时清醒过来,杜将离抢过均墨手中的文书,工工整整地摆好:“殿下,这些交给小天处理便是,你跟我过来。”说完拉住均墨一溜烟小跑。
  到了山脚,杜将离毫不犹疑地踏上前:“我昨日听乡民们说起,山上长了许多齐眉草,还有一颗千年拈杉树,现在已很难找到两者共生在一起的情况了,难得有机会,我们不去看看怎么行?”
  当然,杜将离只是单纯因为听过穆琛的说法,想去瞧瞧罢了,他怕上山途中均墨找不到他,又要生气,就特意拉上他一道。杜将离走在均墨之前,扭回头,正色道:“殿下,你每日被各项事务缠身,为其所累,不好好休息一下,迟早会挺不住的。”
  均墨斟酌片刻,道:“也好,刚巧我有事要告诉你。”
  杜将离抓住泥土中突起的石头,爬上一步,仰头看向山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山坡微有些陡,杜将离爬了没多久手脚便软了,心道幸好有均墨陪同,如此万一摔下去还有人给他垫底。
  均墨的声音从身后徐徐传来:“将岚,宗州妙音公子唐涩你应当听过,他素来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近几年更是杳无音讯,考虑到他的一贯作风,并不稀奇。”
  杜将离脑中浮现出梁竹烟的面容,唐涩是为了寻找解除她体内千障针的方法而四处奔走,掩人耳目会方便许多。
  正想着,均墨继续说道:“我原以为只是唐涩此人行事低调,直到我的人查到,唐涩早在五年前,便被夏国秘密囚禁起来。”
  杜将离暗自诧异,心里倏地冒出一个让他更为不解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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