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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之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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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不到寂月的表情,左临风也感觉到寂月的友善亲近,那是纯粹来自灵觉上的感应,是任何伪装也伪装不来的。左临风有些奇怪,寂月虽是贺兰独笑的徒儿,但所修的功法,身上的气息和特质却是截然相反,完全不带半点邪道气质,单凭贺兰独笑可以培养出一个跟他完全不同,但又厉害非常的徒儿来,此人高明之处更是令人畏惧。

左临风就像跟朋友说话一样:「阿月的意思我已尽知,但我和你师尊的事,只能由我们自行解决,阿月明白麽?」

寂月耸了耸肩:「阿月不是不明白,只是舍不得,你的灵气吸引著阿月,阿月觉得很舒服,很想留在你身边。」

寂月的话,在烈缺等人耳中,简直就是直接的表白示爱,面色全都变得古怪之至。只有左临风明白,寂月喜欢的,不过是玉种或是凤血散发的强烈灵气而已。

左临风怕寂月多说多错,忙向寂月做个有请的手势道:「还请月圣子为左某引路。」然後转身对倪谦一揖道:「二哥去了。」

「倪哥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倪谦才刚说罢,寂月的人已平地拔起,像朵白云般冉冉飘飞,一面向左临风道:「阿月要走啦!」左临风只好展开身法,追上前去。

烈缺向倪谦说了一句:「有劳大人转告他们,决战地点已改。」马上跟在铁衣秋雨愁等人身後飞快掠走,只剩下倪谦和裕哥三人。

裕哥看著寂月和左临风宛如御风飞行的身影,目定口呆,呆了半天才自怨自艾地喃喃:「天啊!老子从前怎不学好轻功!如果可以追上去看这一战,这一辈子也没白活了!」

「猫猫,把鬼火给我。」顶著两个黑眼圈的立秋没精打采地道。

猫猫嗷的一声,将短刀「月寒沙」递给立秋,短刀才一入手,立秋已觉刀上冷煞之气侵肌入骨,他心中有点发毛,但瞧了半天,也不觉再有何异样,於是手起刀落,一只雪兔的头像切豆腐般无声无息的被切了下来,立秋不禁喊了一声:「好家伙!用来切菜硬是要得!」

取得「月寒沙」後,二人重新将阿呆的遗骨埋好,闹了半晚,天也快亮了,立秋在水潭边找了个避风处生了个火,叫猫猫捉些甚麽回来当早饭,自己趁机弄乾净尿湿了的裤子。

谁知裤子还未烤乾,猫猫已嘴衔著一只野兔,两手各抓一只雪雉,猎犬般敏捷地飞跑回来,立秋慌忙将裤子塞到一旁,问猫猫要过刀来,他也不管此刀珍贵,只是贪图宝刀锋利,几下已将野味去毛剖腹,再用雪水擦洗乾净,从怀里掏了把从厨房里摸来的盐,塞到野兔和鷄肚子里,放到火堆旁煨烤,自己也缩在火旁取暖。

见猫猫仍在全神贯注地把玩著短刀,立秋连忙背著他火速穿上裤子,一面叮嘱:「这儿真是冷得死人…猫猫,你记著回去时小心点,别让人发现鬼火啊!」月寒沙刀柄上本来有金丝缕刻著「月寒沙」三个篆二字镏文,可惜立秋二人瞎字不识,猫猫管把短刀唤作「鬼火」,立秋也就由他叫去,可怜当年名震江湖的神兵「月寒沙」,就此变成「鬼火」--猫猫的玩具,立秋的切菜刀…

「为甚麽?」猫猫睁著圆圆的眼睛道。

「要是你的爷爷们知道了,也喜欢「鬼火」,将它抢去了去岂不糟糕?」立秋在三绝庄总算见过不少宝刀利刃,「鬼火」的来历虽然有些那个,但肯定是柄宝刀无疑,日後要逃跑也多一件防身利器。

「不要!不要抢我的鬼火!」猫猫紧张地把鬼火死命攥紧不放。

「那麽猫猫就要好好藏著,没人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玩…是了,我们不如到远一点的地方玩儿去,那便不怕被人发现。」立秋那会甘心就这麽被关著,充当牢房里的下仆?这些日子里,他一直设法想要开溜,但每次走远一点便被猫猫硬拖了回来,他真的不懂猫猫为何乖成那样,不用关著他也不会跑掉。

猫猫的头又摇了起来:「不行,除了这附近,外面的路很古怪,怎麽走也会在原地转圈儿,一定会迷路的!爷爷知道我乱跑,会打断猫猫的爪子,好痛!」猫猫说时十分害怕的样子。

立秋心想啸天宫一定像三绝庄那样布下迷阵陷阱,於是试著问:「你试过了?」

猫猫登时眼圈红了,委委屈屈地点头:「有一次猫猫追兔子玩,去远了走不出来,饿了几天,爷爷们找到猫猫,很生气,打断了猫猫的腿,好痛好痛,好多天都动不了,没人理猫猫,好饿好怕…」

立秋见猫猫怕得声音也有些呜咽,泪水在眼眶里直转,可见他那次被折磨得有多凄惨…立秋不禁难过得抱著他连声安慰:「别怕,猫猫乖乖的,爷爷们再不会打你。」心中恼火得将元老会那些长老们全都操了个遍。

「猫猫不乱跑,草蜢哥哥也不要!会打断腿的!猫猫怕怕…」猫猫躲在立秋身前,害怕得直打哆嗦。

「知道了,哥哥不跑。」立秋这才知道,猫猫一见他走远便抓他回来,原来是怕立秋受到惩罸,可是立秋却叫暗暗叫苦不已,不知怎样才能说服猫猫逃出啸天宫找左临风去。

「瞎小子啊,你以前怎不画张啸天宫的地图给老子?等老子带著你弟弟卷包跑路啊!」在立秋不切实际的埋怨声中,心里又再次叼念著他的瞎小子来。

「如果瞎小子知道我被他们捉了来,他还会不会赶来救我?」

「唉!怎会有这个可能?他已经选择了皇帝…对啊,我这个只会耕田种菜的穷小子,又怎能跟皇帝相比?呸!皇帝又怎样了?老子别的没有,对他的心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是帝都里出了乱子,瞎小子会不会有事?平白无端的被关在这见鬼的地方,外面的消息一点也没有,他现在不知怎样了?照道理说他那麽厉害,打不过也逃得了,可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呸!呸!没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瞎小子那麽疼猫猫,他一定会设法来这里救他的,到时我们便可以逃出这鬼地方,可是见了他时,我该怎办?唉!紫眼妖怪的邪术…」

「在这里陪著猫猫也挺不错,猫猫又乖又听话,一点也不像他那坏旦老哥,脾气差劲人又任性,小心眼子一大堆,骗起人来眼也不眨半下…操!他眨那瞎眼干啥!抛媚眼也跟死鱼一样…唉…老是让人担心的家伙啊,你在梦里给老子报个讯好麽?」

尽管他手里抱著猫猫,心思却尽在左临风身上打转,直到一阵烧焦了的肉味传进鼻子里…

「啊哟!我的早饭啊!」

作家的话:
小秋啊~ 左临风还未死啊! 不可能给你报梦啦!!!




五十四。 叫阵(1)

左临风不即不离的跟在寂月身後十馀丈外,寂月增速,他也不会跟上前去,任由寂月抛离,但只要寂月减慢,左临风很快又跟了上来,总之不管寂月速度如何,他就只维持著同一速率,以一种非常悠閒的节奏,就似随风滑行似的徐徐飞掠。

寂月知他学了自己的乖,用灵气锁定自己,不愁会跟丢了人,才这麽故意慢走,好等身後众人可以追得上,只是有另一点寂月并未看出,左临风故意慢走,是好等自己有时间静下来,消化立秋的事。

就像双面的利刃,立秋生死未卜,固然可以令他焦灼难安,但同样地可以成为他决战的动力,分别在於他如何克服内心的负面情绪,左临风很清楚自己的毛病,情绪不稳是他的致命伤,尤其很易受到负面情绪影响,时常会把事情朝坏的方面去想…

如何能以最佳的状态迎战贺兰独笑?不但招数功力,连精神状态也不能有丝毫破绽…他不能心乱,但心绪却无由地撩乱…

山风呼啸著掠过他的耳际,宛如当日悲歌…曾经如斯失落…

但当日在悲歌中落泪并不是他,

他的心已死,泪已尽。

然而某个人却代他洒下流不出的热泪…

就是从这一滴泪开始,左临风心里有了这个人的存在…

一个傻里傻气,平平无奇的乡下小子…

从无视、逃避、挣扎,到接受,相依…没有惊涛骸浪的激情,没有不顾一切的狂热情火,只有点点滴滴的寻常琐事,小小的甜美,种种的傻话,暖暖的牵系心头…左临风蓦地发现,对云雩的苦恋虽未完全褪色,但他已明确地认清,在未来的年月里,他只想跟立秋一同风中挽手同歌…

就像卸下某种无形的锁扣,左临风感到无比的轻松,忘记了前面的大敌,也忘记了种种忧虑…

清入云霄的歌声在风中响起,没有曲词的清歌从左临风唇间轻轻吐出,随著夜风悠然摇曳,烈缺等人听到歌声都是一呆,暗想这当口他怎麽还有唱歌的閒情?但随即又想,他大概怕天晚了众人跟不上,所以用歌声引导众人前行。

左临风当然不知众人的误会,他只是为立秋而歌,纵使他人不在这里,他也想为他唱出心曲,没有其他原因,就只是这样,只是这样而已…

在旁人耳中,只觉歌声悠缓曼长,清悦如风过林梢,天韵自成,然而歌声中蕴藏著至纯至美的灵气,令听的人无不精神振奋,连心窝也暖烘烘地说不出的舒服,不约而同也起勾起心中最美好回忆。但最出奇的,是寂月的感受,竟然比其他人强烈百倍!皆因寂月的灵神跟左临风连系未断,而他所修的「水月镜花」刀诀,心灵必须保持如水如镜的状态,令对手的动向无所遁形,达到制敌机先的效果,正因如此,左临风的歌纵然没有词和字,曲中的情意思念,却一丝不漏地全数反映到寂月心坎深处。

寂月银月般的的眼睛在歌声中变得迷蒙,身法骤然转慢,面纱下的一张脸也微微泛起红晕,尚未懂人世情爱的他,蓦地被歌声触动心湖中某悸动,一种莫名的憧憬和渴望,蓦地占据了他整个思绪,尽管他连在憧憬些甚麽也不知道,那种憧憬恰似仍未揭开的宝箱那样吸引…

一股雄浑嘹亮的啸声长风一样铺天而至,声音彷佛远在天际,但却似千军万马迎面冲杀而来,冲得人人心旌摇摇,使似天地变色,叫人不自觉的生起无量惊悚震撼。

铁衣暗叫不好,没想到这二人的对战竟来得知此突然,如果南宫绝在此,定可以绝世琴音克制贺兰独笑夺人心魄的啸声,但此刻只能靠左临风孤身应付。

不料左临风的流风般的清歌竟未被啸声压下!轻快悠扬的调子丝毫不受影响似的,跳脱地在响彻天际有若群魔呼号的啸声中跳宕回翔,便似重演当日在较技场中,左临风和立秋挽手对敌的一幕!

左临风心中所想的也正正如此,那天魔似的啸声越是惨烈,他的歌声越是清灵愉悦。他二人隔空相斗,却苦了旁边的数人,在歌啸交攻之下,「咕咚」「咕咚」两声,功力最浅的连山和南宫一鸣先後不支倒地!

「好厉害的歌声,好高明的心计!这一阵算本君输了!」一条墨影没半点朕兆地平地出现,一把抄住神情迷乱,摇摇欲坠的寂月,此人自然是贺兰独笑了。

「数十年来从来没人敢向本君叫阵,青帝的胆子当真不少!」贺兰独笑的语气竟是欣赏多於不快,似乎左临风做了一件令他惊喜的有趣事儿。

左临风暗呼「侥幸」,他刚才只是信口而歌,想不到竟然误打误撞下,被贺兰独笑当成他在故意叫阵立威。

「你别得意,不是小月牙这孽障,本座也不会吃这个亏。」贺兰独笑喂了颗丹药到寂月口中,推拿了几下,将他安置在一旁,命他自行静修。

「月圣子他出了事麽?」左临风看不到寂月的状况,心里有些奇怪,以寂月的功力,不该有甚麽问题才对。

「他没事,有事的是你而已!你挑动了小月牙的情心,恐怕他日邪月缠你个没完没了。」贺兰独笑的语气十足閒谈一样没紧没要。

「甚麽!」左临风连话也没跟寂月说过几句,怎说得上「情挑」这回事来!

贺兰独笑看著他们连左临风在内,全都活像吞了个滚烫鷄蛋似的样子,妖气的紫眼内尽是幸灾乐祸:「青帝在短短数日内将玉种凤火合而为一,进步神速,确是可喜可贺,可是如此一来,你对小月牙的吸引力也加倍地强了…」

左临风脑内灵光一闪,脱口道:「想要凤血的不是魔圣而是月圣子!」

贺兰独笑魔气的紫瞳深深的望著他道:「青帝发觉你和小月牙特别投缘了罢?你的凤血灵气跟他的月魄寒精互相吸引,要是你得了他的童子之身,对你对他都有极大的好处…」

左临风眉间怒气闪现,寒声道:「左某虽是行止不端,但仍不屑做此采补邪道的勾当,月圣子天真爽直,左某对他绝无半分歪念,魔圣乃是一代宗师,望你自重身份,别再提此等侮辱本宫和令徒之事!」

烈缺赞同道:「公子说得好!」




五十四。 叫阵(2)

贺兰独笑并未因烈缺和左临的冲撞动气,眉梢也不掀一下的道:「不是因为你可以克制邪月,本君才舍不得将小月牙白白送你,青帝既是无心,本座亦不会强人所难…」

「邪月是甚麽?」左临风听到贺兰独笑两度提及「邪月」,感到有些蹻蹊。

贺兰独笑背负双手,仰望天上明月道:「邪月也就是小月牙,就像月有圆缺一样,修炼寂月刀法的人都有「另一个他」,只是小月牙率性天真,心思未受人世情仇汚染,邪月一面迟迟尚未显露,青帝不该在你与他心灵联系尚未解除时,以至情之音激起他的情思欲念,只怕你已将邪月唤醒…」

「那又如何,不见得他能够杀得了左某。」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横竖也是满身麻烦,左临风也不在乎再添多一个寂月。

贺兰独笑一副等看好戏的样子,向烈缺等人一指:「不是杀你,是杀掉你身边的所有人,邪月会在每月月圆前後三天出现,那时的小月牙会变成一个凶残嗜血,六亲不认的人,到时他只会按著本能,追逐身怀凤血又是挑起他情心的你,要是一天得不到你,谁也不知他会干些甚麽出来。」

左临风和铁衣等暗暗发愁,要是事情演变到贺兰独笑所说的那样,今天就算得胜,也是後患无穷。

贺兰独笑若无其事地道:「你们也不用发愁,小月牙天赋异秉,大约再过十年左右,就可以练到双月合一的境界,那时大抵不会再出乱子。」

「十年?!你不可以每月关他三天的麽?」烈缺叫道。

贺兰独笑还未说话,左临风已淡淡道:「魔圣既说在下的凤血有克制之力,既使邪月要对在下不利,也没甚麽可怕罢!」

「青帝知道克制的窍门吗?」贺兰独笑邪肆的笑声响彻远近,满地积雪也被他震得翻滚起来,在他的长笑声中,道:「因为小月牙的缘故,本君今日更不能放过你!看在刚才青帝叫阵露的那一手,本君让你一步,你在线香烧完前不败的话,本君就放过你,否则你准备当金丹的药引,送给小月牙当补品去!」

「倘若在下幸保不败,就请魔圣将克制邪月的窍门说出!」左临风应声道。

「你倒是会做生意得很,好…就此一言为定!」贺兰独笑拍了一下手,那个面有刀疤的黑衣男子破魅从林中跃出,身法迅快诡异,他先在贺兰独笑身前一拜,随即退开,取出一根长才四寸的极细线香拿在手中,贺兰独笑随手一点,「嗤」的一声轻响,三丈外的线香竟然就这麽被燃点起来!

众人还来不及惊讶震撼,香一点起,左临风竹棒斜斜上指,便似拱手为礼,正是一招南宫剑起手式「朝斗势」,向贺兰独笑挑去!

此招乃是晚辈跟前辈切磋用的礼敬招式,亦有左临风不屑占这先手之利的意思,贺兰独笑一看便自明白,点头道:「青帝不必多礼。」随即抱拳还礼,一堵气墙随著他的动作,「蓬」的一下直轰左临风!

以气墙直击竹棒,不但不是甚麽高明招数,更很有几分轻视的味道,以左临风的修为,当然不会被这区区的激将法激怒,正奇怪贺兰独笑为何要卖弄这种小手段时,棒尖当先跟气墙短兵相接,怪事发生了,那样威势惊人的气劲壁垒,竟是虚飘飘,空荡荡,没半点著力的地方,便似将竹棒刺入水中一样!

「虚招?」这个念头在左临风脑中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在这一刺之下,四周竟然静得一丝声息也完全消失,几乎连气流也完全静止,与玉种融合的凤火已自有所警觉,灵神知感瞬间提升,不待危机迫近,人在飞身而起的同时,竹棒随心而动,向上斜刺的竹棒斗然软鞭般翻起,似刚似柔的棒劲在虚空中急速划出一个十字,一下「丝丝」的微响,像有甚麽被撕裂似的,寂静的气流恢复流动,四周的声音也回复正常,贺兰独笑的一掌,距离跃到半空中的左临风不过一丈!

贺兰独笑对气劲的运用已到达幻术的地步,利用特异的气墙隔绝左临风的听觉知感,真正的杀手却藏在气墙之後,若非左临风凤火与玉种合一,灵觉倍增,否则这一下他已逃不了!

不过贺兰独笑的威胁仍未解除,指掌微动间,五道气劲蛛网分从五个方向,巨网一样张开,朝左临风身後急噬!

左临风的竹棒随着身後的劲风「飘舞」起来,翠影起落间,卷起一种奇异张力,竟然反借助空气中的风势气流,将袭来的劲气网引导分解开去,轻巧地脱出贺兰独笑罗网之外!

「不错,但还是不够。」贺兰独笑好像完全不著急似的,悠閒地赞了一句,左临风在他说话之际,一个翻身,抖手将竹鞘射出,细窄的剑刃涌起一团雪芒,急颤的窄剑将气流盪开,藉此增加速度,连人带剑的化成一道青芒,往贺兰独笑一发九剑!一剑比一剑凶狠,重叠的剑气一波波的增强,那一往无前的强气势,完全是不顾自身的拚命战法!

「狡猾!」贺兰独笑笑骂,因为他知道左临风并不是真的要拚个两败俱伤,而是看准贺兰独笑既要用他的血为鍊丹药引,便不能将他当场杀却,乘贺兰独笑心有顾忌,故意用以命搏命的战法争取主动!

看著左临风电闪迫近的剑锋,剑上高度凝鍊的异种真气,飞退中的贺兰独笑首次收起眼内轻慢的笑意,邪骜的面容刹那变得无比冷酷,伸手在腰间一削,削下半截衣带,真气到处,柔软的衣带竟化成一柄三尺多长的黑色「长剑」!

「就让本君领教一下青帝的风吟鸣动!」贺兰独笑在冰刃一样的语声中横「剑」一挥,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本来轻柔无力的衣带,赫然闪起剑锋般诡异的黑色寒光,还像真剑一样发出龙吟般的破空声响,惊人剑气霎时席卷整片山野,直如怒海中的墨龙,等著将左临风这入侵者吞噬!

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贺兰独笑的「剑」,只能说那是死神的呼号…相比之下,左临风的剑光,只不过是黑海中的一点萤光而已。

旁观的铁衣等人无不被狂暴的剑气迫得纷纷後退,不自禁的为左临风揑上一把冷汗,尤其是秋雨愁和刚回复清醒的南宫一鸣二人,更是紧张得面上变色,暗忖换了面对贺兰独笑的是自己,别说正面交战,光是那劲气馀飊也受不了!

左临风就像扑火的飞蛾,眼看势必被黑海淹没,南宫一鸣的惊呼到了唇边,那青青的萤火变作耀眼的流星,一下脱出在黑潮之的包围!

「不是风吟鸣动!也不是南宫剑法!风少现在使的是甚麽?!」秋雨愁这一问,别说众人,连左临风自己也答不上来。

作家的话:
风少VS老粽子,总是让阿郎很坏心地想到是肉肉对决。。。。。。




五十四。 叫阵(3)

立秋终於明白,走神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尤其是经过今天之後…他还未来得及为手里烤焦了的野味哀叹,猛地里一阵地动山摇,整幅积雪突然由陡峭的斜坡顶上坍了下来!

「有趣啊!」在不知危险的猫猫叫声中,不知多少万斤冰雪夹著沙石,发出震天的轰然响声,朝二人头顶上方铺天盖地的滚滚而下!以雪崩来说,这次的坍陷规模并不算大,但对二人来说已是天崩地裂一样!

这一下真个是祸从天降,立秋连发怔的时间也没有,狂叫一声:「逃啊!」一手拉了猫猫没命价的狂奔,可是猫猫身法再快,也快不过冰雪一泻千里的惊人速度!眼看躲不过冰雪活埋之灾,立秋一瞥眼见水潭左侧黑黑的似乎有个洞穴,慌忙一扯猫猫,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转向洞穴窜去!

「哎呀呀呀…」刚窜进洞里的二人一脚踏空,二人同时往下直掉!此处原是水潭的落水洞,只是冬日水流量少,乾涸後只剩下个深洞,总算猫猫本能反应够快,危急中,反手用「鬼火」往石壁上一插,「鬼火」锋锐无匹,山石如同豆腐般,一插之下直没至柄,定住往下跌的二人!

半天吊的立秋半口气未缓过,大蓬冰粒雪块已瀑布似的从头顶掉下,显然崩坍的积雪已淹没了洞口,二人除了继续向下,再没有别的选择。幸好二人掉下之处只是个斜坡,不是断崖,虽然十分滑溜笔直,总算可以勉强立足,猫猫当先跳跃而下,立秋的轻功也算有点根底,身手比从前轻捷得多,在黑暗中提心吊胆地摸索著半滑半溜,过不多时也到了洞底。

「早知这麽倒楣,老子就乖乖的留在牢内睡觉,打死也不出来了…」立秋唉声叹气,猫猫却笑嘻嘻地不知从地上捡起些甚麽,捧到立秋面前,洞里漆黑一片,立秋甚麽也看不见,只闻到一阵烤肉的焦香。

「烤鷄?」立秋一呆。

「还有…在那边…那边…」猫猫左跳右跳,行动完全不受黑暗影响,顷刻又跑回立秋面前笑道:「刚才掉下来,连烤鷄都掉了。」

谁会想到猫猫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记得「抢救」那些烤野味?立秋虽然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有吃的总比没有的好。

二人都是乐天派,天坍下来也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当下二人走到同窟中没冰雪掉下的地方,立秋道:「猫猫你看得见,你先去找找有没有树枝树叶之类可以点火的东西?」

「草蜢哥哥看不见?」猫猫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他那双猫眼的。

「太暗了,我看不见,火摺子只能烧一会,要想法子生个火才行。」立秋才刚说完,猫猫已跑了去找树枝,片刻已抱了一堆掉在洞底的枯叶烂木回来,立秋挑了些可以用的,用草叶作引子,生起个火堆。

有了火光,立秋才算是瞎子开了眼,他长长吐了口气,心里也踏实得多,此刻他才知甚麽也看不见的感觉多麽可怕,多麽令人恐惧不安,长处黑暗的左临风仍然可以过得像常人一样,甚至更加灵敏捷,这到底是多麽困难的事啊…

立秋心中感叹,手里却忙著将沾了泥沙的野味拍乾净,重新放在火上热了一下,虽然烤焦了些,但饿了的猫猫还是一个劲的撕咬得津津有味,顷刻已干掉一只烤野鷄,连骨头也几乎被啃个乾净,兀自意犹未足,继渎向剩下的那只烤兔子进攻,二人你撕一条腿,我啃两条肋骨,过不多时,一只兔子全到了二人肚子里,二人都没想到要是找不路到外面去,下一顿怎麽办。

他一边吃烤鷄,两眼却忙著扫视洞中情况,只见整个洞窟便似个大腹小口的罐子似的,除了掉下来的洞口,便只有现已乾涸了的地下河道,如果洞口被冰雪堵死了的话,他们便只有循地下河道找寻出口。

吃完野味,猫猫爬到了洞顶走了一趟,弄得一头一身的雪回来,果然洞口已被厚厚的冰雪堵住,立秋忙拉他到火堆旁烤火暖身,谁知不烤还罢,猫猫一夜没睡,此刻烤暖了身子,吃饱了肚子,瞌睡虫便跟著作起怪来,一头倒在立秋身上便睡著了。

「你还真是无忧无虑耶!」立秋苦笑,不过猫猫要睡,玉皇大帝也拿他没法,甚麽也只能等他睡够了再作打算,唯一庆幸的,是猫猫没有再次把他当暖炉来揽著,立秋总算放心了些,百无聊赖地往火堆上添上柴草,过不多时,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於是拉起风氅连猫猫一起盖著,靠著洞壁打起盹来。

不知是立秋心有牵挂,还是怕自己睡昏了又会对猫猫乱来,他睡了没多久便已醒转,猫猫却仍在梦中,睡好不香甜,立秋不想唤醒他,脱下风氅自行起身,也许是因为洞口被封,没有寒风吹进来的缘故,洞底比外面暖和好些,没了那件风氅,也不会冷得受不了,他从火堆中拿了两根树枝当作火把,满洞的到处察看。

立秋沿著河道前行,走了一会,地面虽是湿滑难行,但并不狭窄,足可容人出入有馀,也未看见有甚麽岔路,正想往回走时,一件物事吸引了立秋的视线。一个牌坊,一个石雕的牌坊,矗立在河道深处,立秋还以为自己看错,待要走近前去,冷不妨背後被人一拍!

「我的妈啊!」立秋大惊回头,却见猫猫的绿眼在黑暗中闪啊闪的,立秋吁一口气啐道:「没声没响的,吓死人了!」

猫猫扑抱著立秋憨笑:「捉到草蜢哥哥了!」他半点也没有为被困而担心,还当立秋在跟他捉迷藏玩儿。

立秋心知不能指望只会玩耍的猫猫拿甚麽主意,便指著前面道:「我们探险玩儿,到那里看看去。」

猫猫当然没有异议,二人一同走到那形似牌坊的东西前面,立秋拿著火把仔细一看,只见石上蚀痕斑驳,但仍可看得出是人工雕凿而成,绝非天然长成这样的形状。

「啸天宫的人干麽要竖个牌坊在这里竖个牌坊,挖地下监牢也不用放这个的罢?」立秋心中嘀咕,从牌坊前行十馀步,忽地停下,因为似乎到了一个断崖前。

「我的娘!」立秋在火光下眼望前方发楞。




五十五。 神魔决(1)

云雩与沈戎从帝都的脂粉阵中脱身,二人并骑全速赶到紫霞峰下时,正好听到贺兰独笑令人胆丧的啸声!声音听去至少在十里之外,但威势仍没有减退半分,二人相顾惊骇,沈戎道:「贺兰老魔人未到,先用啸声摄敌立威,这一著可厉害得紧。」

云雩凝神倾听,心中焦虑更增之馀,又有些奇怪:「老魔的啸声为何没向这边移近?…倪大人怎会仍在此处的?倪大人!」

只见倪谦和一名陌生姑娘站在已点起风灯的大车旁边,神情既有些不安亦有些著急,似乎在等待著甚麽人似的。

「倪学士怎会仍在此间?风公子到了紫霞峰上去吗?」沈戎纵马上前问。

「不死魔圣峰顶閒人太多,临时更改决战地点,适才派遣弟子引领公子前往,铁总管和烈帮主等已跟著前去,倪某无此轻身本领,只好和这位楚茜姑娘在此相候,楚姑娘的同伴前已前往峰顶知会山上各位英雄。」倪谦说罢,沈云二人礼貌地对楚茜打了个招呼,心中暗暗发愁,都想到贺兰独笑的啸音不止是立威,也许战斗已经开始!

倪谦眼望啸声起处,忧虑地道。「刚才山中异响大作,也不知是吉是凶。」

「倪学士,他们往那边走的?」沈戎再问。

倪谦指示了二人方向,二人向他施礼告辞後,匆匆弃马入林,赶往啸声响起处,云雩心里急得像火烧一般,生怕赶到时只看到左临风的尸身!

「风少爷!你等我啊!」云雩人在急奔,心中狂呼。

此刻左临风所使用的,根本不是他所学的,或是武林中任何一种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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