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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之歌-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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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抓起根乾草当成鷄腿来乱咬。

「那个哥哥对猫猫很好啊,猫猫刚才怎麽怕成那样?」立秋又不明白了。

「猫猫不喜欢他!」猫猫嘴角拉长了,又道:「那些人喊他帝君,个个都很怕他,不过他没骂猫猫,但他不肯陪猫猫玩,老是用草蜢哥哥刚才那种眼光望著猫猫,就算他对著猫猫笑,猫猫也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立秋了解左临风对猫猫那种自责悲苦但又无可奈何的心态,身为啸天宫主却不能救亲弟脱离牢笼,试问他面对猫猫时,又怎能真的笑得出来?

「每次看到那双眼睛,猫猫便会好难过,好想哭…」猫猫突然扑前抱著立秋,碧眼里泪水连串落下,他虽然不明白左临风的感受,但却直接地感觉到那份锥心的痛楚。

「他不是想猫猫难受,他是太疼锡猫猫,舍不得猫猫,才忍不住想哭,他对猫猫很好很好的…」立秋抱著猫猫,鼻子里也有些发酸起来,他能不能跟左临风在一起是另一回事,他却真心盼望左家兄弟能够有一天快快乐乐地重聚。

「草蜢哥哥也知道那个哥哥?喵?」伏在立秋胸前的猫猫问。

「嗯!跟猫猫一样,他跟草蜢哥哥也是好朋友,他告诉我,他很挂念猫猫,很想和我们在一起。」立秋听到猫猫说不喜欢左临风,忙替他向猫猫说好话。

「那他为甚麽不来?猫猫好久好久没见他,他不来,猫猫再没有鷄腿糖果吃了。」

「天!你是记挂鷄腿还是记挂你哥啊!」

「鷄腿真的好好吃哦…喵!」看来猫猫还是记挂著鷄腿多一些。




五十一。 同舟(2)

中掌後的左临风已经没了气息,全身冰凉,凤逍遥反而稍为放心,真正的死人,绝不会一死便一点馀温也没有,左临风嘱咐他用阳劲「杀」他,正是要凤逍遥用阴劲「救」他。

早在上京途中,他跟左临风已经常一同修炼,以玉种为基础的霜华真气,助凤逍遥突破浴日神功第七重由阳转阴的难关。换句话说,凤逍遥现在的至阴真气,亦含有少量的玉种精气,正正就是这一点玉种精气,可以重燃他散去的玉种生机,借此夺天再造。

凤逍遥虽然明白当中奥妙,但仍不明白左临风凭甚麽肯定,玉种重生後定会变得更强?更不明白这小子的赌性怎麽大成这样。但不管如何,既然已走到这一步,他和左临风同样没有退路。

他扶起左临风,但他就像死人一样,坐也坐不起来,只好将他抱在身前,脱下他的鞋袜,握著他双脚,运起阴诀的心法,将纯阴的真气注从脚心涌泉穴缓缓传进,尽管时间无多,凤逍遥仍不敢贸然行事,慢慢引导纯阴之气走遍左临风全身大小窍穴。

当凤逍遥导气盘旋了一百零八周天之後,左临风依旧死人一样气息全无,可是他膻中气海内气流开始在蠢动,起初只是像鶵鸟抖动般,渐渐地越动越急,形成一个旋转不停的气团,凤逍遥放开左临风双足,以八种不同的掌力,拍在他中脘、章门、绝骨、太渊八会要穴之上,将他脏腑筋脉中的精气释放出来。

急旋的气团将精气源源吸纳,凤逍遥猛地想起一事,忙一把抄起左临风飞也似的从屋中跃入梅林,只这瞬息之差,左临风的身体已由冰凉变成火热。

「小青你真好带挈,要老子陪你在雪地里喝西北风!」凤逍遥喃喃地咒骂,将左临风放在一株极大的古梅树下,左手按在雪地上,右手按著左临风的背心,助他导气引流。开始时,还是由凤逍遥将冰雪精气导入左临风体内降温,但过不多时,梅林中及天地的自然精气如磁引针般被新生的玉种吸引,如溪水滙入大河一样,不须再经凤逍遥引导,自行流入,他体内的气团反而缩小,但如同具有生命力的实质的珠子,一面吸收外间的精气,一面从气海开始,沿著左临风大小经脉流动起来。

凤逍遥刚松了一口气,赫然发现手像黏在左临风身上脱不出来!连他的真气也被吸收过去!凤逍遥暗叫不好,正想著该如何脱身,梅林里异兆忽起,蓦地翻起小型龙卷风暴似的,在湍急的劲气风暴中央,一道紫电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朝左临风当头罩下!

此刻玉种初生,左临风绝对受不得丝毫惊扰!玉种不能成形事小,一旦他真气受阻,随时全身经脉爆裂而死!凤逍遥眼见紫光闪来,甚麽也来不及多想,在生死一线间,左手电闪而前,捉蛇一样将紫色电光一把捉个正著!

只见一个神情酷冷的俊美青年,脸现淬玉功运行时特有的晶润冷光,手中软剑紫虹如电,飞仙般自半空落下,剑锋虽然被凤逍遥捉著,但他不但没有将剑抽回,反而加强力道,要连凤逍遥也一并斩杀剑下!

此人正是另一名天童褚灵飞!他本应在劫去天符和凤主之後回宫覆命,但他在起程时得知左临风负伤的消息,临时改变主意,趁宫内混乱尚未平息,再度潜入宫中,伺机刺杀左临风!不料左临风治伤的时候,整个墨香小筑戒备森严,褚灵飞找不到下手机会,直至凤逍遥抱了左临风到梅林,二人练功的情况落在褚灵飞眼里,知道这是千载一时的良机,当即从藏身处扑出,向左临风痛下杀手!

凤逍遥体内真气正在飞快流失,那抵受得住褚灵飞剑上强横的淬玉真气!劲气沿剑锋破关直入,凤逍遥想反抗也来不及,危急中,那摧心裂肺的狂猛劲气竟然转向,刚从左手进入,马上从右手流出,一点不剩的流到左临风那边!

褚灵飞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赶在禁卫发现前解决二人,故此行动神速,出手更不留半点馀地,但他凝聚全身功力的一击,竟然被凤逍遥「吸」去!褚灵飞这一惊非同小可,自然而然地拔剑後退,岂知内力消失得更快!他也像凤逍遥一样,手黏在剑柄上,连想撤手也是不能!

褚灵飞做梦也没想到,他变成了左临风此刻最佳的「食粮」!左临风重生的玉种正需要大量的能量精气成长,天地的精气虽然精纯,但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大量吸取,可是褚灵飞的一击,无疑等如将真气双手奉上!

不过,如换了是别人下手,却会因内功路数不同,反而会重创凤左二人,偏偏褚灵飞的力量也是来自「玉种」!虽然跟左临风的「玉种」有先後天和上下清浊之别,但系出同源,「玉种」之间的自然吸引,左临风吸收他的力量,便似聚集自己的精气一样毫无阻碍!

褚灵飞越是挣扎,真气越是缺堤似的涌出体外,身为「桥梁」的凤逍遥暗叫「活该」之馀,也为自己的情况担心起来,左临风的「玉种」吸力越来越强,当他吸乾褚灵飞後,自己便会成为左临风下一个祭品!

如何可以在不伤害左临风的状况下全身而退?无数想法在凤逍遥脑内瞬间掠过,苦无一个妥善对策之际,禇灵飞的劲气锐减,不是他真气耗尽,而是他察觉到他越是运劲,真气消失越快,吸取他真气的人并非凤逍遥而是左临风,既然中间隔了一个凤逍遥,他便有机会摆脱左临风!

他这边劲气一敛,凤逍遥已洞悉他的意图,一旦被褚灵飞脱身,他们两人全都会死在他剑下!一想到此点,凤逍遥左手马上借著玉种的吸力飞快一扯,将正想後退的褚灵飞扯近身前,一把死命的将他揽个结实!

褚灵飞没料到凤逍遥会有这麽无赖的一著,惊怒交集中一掌往凤逍遥天灵猛劈!但他还是比凤逍遥慢了一步!他的手才扬起,凤逍遥已依样葫芦地,按照之前「杀」左临风的方法,以浴日神功的阳劲一掌印在他後腰的「阳关」穴上,劲力直透褚灵飞丹田内玉种所在之处!

这一掌拍下,褚灵飞本已陷於动盪紊乱中的玉种,登时被震得精气散逸,无法约束,被左临风毫不客气地尽情吸去!就连击在凤逍遥顶心的一掌也失去大半劲力,只能震得凤逍遥头脑一阵晕眩。

不过,褚灵飞已顾不得这些!对他来说,天下间没有比玉种精气溃散更可怕的事!他被凤逍遥揽著,全身的精气透过身体接触的地方,疯狂地向外流窜!

「呀…」褚灵飞全身经脉就像被自身精气撕裂一样,剧痛得狂吼起来,但他只吼得半声,已被腾不出手来的凤逍遥仰首用额头堵住他的嘴,堵得他再叫不出来!可是褚灵飞的半声惨叫已惊动了小筑外的禁卫!




五十一。 同舟(3)

他们这场凶险奇异的战斗说来话长,实际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南宫一鸣和数名禁卫赶到时,只看到一幅非常诡异的画面:坐在雪地上的凤逍遥右手搭在左临风身上,左手却将一名陌生俊男紧抱怀内,那俊男右手揽着凤逍遥的头颈,嘴却火辣辣地激吻在他额前!

「这是甚麽啊!」众人瞧著眼前左拥右抱的绮艳场面,下巴也快掉下来,呆鹅似的站著,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对,那想到看来缠绵亲热的三人,内里竟是暗伏杀机!尤其中间「艳福无边」的凤逍遥更是苦不堪言!全身都被褚灵飞身上排山倒海般涌来的玉种精气冲击得一塌胡涂,想死也死不了!

南宫一鸣正想著该不该开口发阁,「蓬!」的一声,只见三人同时一震,那名陌生俊男被震得飞跌到雪地上,凤逍遥虽仍坐在原处但口鼻沁血,艰难地哑声叫道:「抓住他,别管我们!」

众人满腹狐疑,但亦不敢多问,依言将昏迷在地的男子抬走拘禁,南宫一鸣放心不下,走近凤左二人身边,只见二人变成对面而坐,四手紧紧相连,头顶蒸笼似的白气腾腾直冒,衣衫全都风帆般鼓起,连四外的冰雪亦被融化蒸发!南宫一鸣吃了一惊,却不敢作声惊扰,因为二人运功已到了紧急关口!

原来之前褚灵飞的玉种溃散的精气狂流,竟扯著凤逍遥的真气一齐急冲到左临风身上!惨受牵连的凤逍遥几乎以为自己也不能幸免地被吸尽身上内力,当全身被抽空的一刹,「轰」的一声,一股强大至不可思议的真气潮涛以比抽去猛烈百倍之势,从左临风身上倒卷入凤逍遥体内,玉种散尽的褚灵飞受不了这下狂猛的冲击,登时被一下震飞,倒地晕死过去!

凤逍遥这时也好不到那里去,被突然涌至的气流冲无法呼吸,经脉贲张,气血不受控制的翻腾冲突,整个人像快要涨破的气球一样,内脏皮肤胀得像要寸寸爆裂开来,激烈的火热胀痛令凤逍遥痛苦得快要发疯,谁也没想到褚灵飞的玉种释放出来的精气,比他使出来的还强上好几倍,更引起左临风的玉种产生意想不到的急剧的突变,玉种的精元互相结合,在瞬间迸发出惊人的能量,远超二人肉体所能承受的界限!

此刻正是二人的生死存亡关头,别说凤逍遥放手,即使他们任何一人意志稍有动摇,捱不住有如身在炼狱的无尽煎熬,二人马上会被过盛的精气吞噬,血肉骨骼全遭精气生生碾碎,死得惨烈无比!

对凤左二人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二人彷如置身汪洋怒海之中,随时也有没顶之祸,在滔天的气流浪潮内苦苦挣扎,越想控制便越是不受控制,即使意志支持得住,早被精气所伤的身体可支持不住!

左临风用尽办法,仍无法驾御越来越狂暴的精气,二人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死亡阴影正渐步逼近…左临风正想用最後的手段,硬用玉种将精气引回自己身上,他虽然不免一死,但至少可以救回凤逍遥一命。就在一咬牙间,立秋模糊的笑脸无法抑止地从心头升起…

「瞎小子…嘻嘻…」

「别人或许不行,你一定可以的!」

立秋的声音是如此地清,叫左临风在刹那间误以为他就在身旁,左临风的眼角湿润了,淌下来的已不知是泪是血…

「活下去!」左临风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求生意欲,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记挂牵念…在血泪涌流的一刹,奇迹发生了,狂暴的真气竟然略为平静了一下,头顶伽陵玉冠清洌的冷香,唤醒了他的灵智,不知从那儿来的明悟,左临风乘著这刹那的空隙,以最善驾御真气的淬玉功第九重天功法,揉合他尚未练成的太元诀一并施展,一面强制,一面以至虚至柔之力,成功将散乱的气流暂时镇住,他随即运用凤火灵力,跟凤逍遥的心灵取得连系!

两人心意相通,不再各自为战,由左临风将镇住的精气逐步释出,通过凤逍遥的浴日神功将之转化,二人携手合作,联手将脱缰野马一样的精气纳回正轨,凭著过人的意志和定力,将生死置诸道外,一点一点的将狂乱的真气收纳驯化。

二人也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多少次生死系於一线,只知本来狂冲乱涌的真气,由无法控制,到勉强制伏,到後来自行在二人经脉内回环往复,自然流动,之前被真气震伤的经脉脏腑复元如初,全身真气充盈,舒畅自如得快要飞上天上去,然後一切又很自然地归於清虚圆满。

凤逍遥一笑张眼,对面的左临风也正在露出相同的自在笑容。

「下次练功,小青你可要预我一份啊!」凤逍遥望著面前满脸乾涸血迹,衣袍全数爆裂成一条条的碎布,样子狼狈不堪的左临风忍不住发笑,料想自己此刻的尊容肯定也是这麽的一副德行。

「这种玩命的事儿,一次还受不够吗?」左临风大摇其头,他可没有凤逍遥那打不死的劲头。

「哈哈!」二人在大笑中,张臂将对方紧抱,经过这次的生死与共,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好!好!」说话的是守候在梅林里的南宫绝。

「绝前辈!」「爹!」二人同时站起来转身叫道。

「绝前辈不是你外公吗?怎麽还叫爹?」凤逍遥奇道。

「我喜欢!不行吗?爹,你等了很久麽?」左临风上前跪倒,抱著南宫绝的双膝道。

「这三四天,主人替你们担心很狠了,生怕你们有意外,每天一早便进宫,和一鸣少爷、云公子、穆老爷子一起,轮流在这里守著二位少爷,等閒也不肯离开!」清漪抢著道。

「你这丫头越来越多嘴了。」南宫绝笑叱。

「爹,风儿叫你担心了。」左临风歉然道。

「那天一鸣说你们遇袭,修炼似乎出了岔子,於是赶过来一看,但你们的情况实在太过异常,除了你们自己,谁也帮不了忙,爹深信你们一定能够克服难关,只是心里放不下,怕你们受到骚扰而已…风儿,你几时变得这麽孩子气的?这大的人还粘著爹撒娇…不过,爹喜欢。」南宫绝抚著膝前的左临风,用心打量著神完气足,有若脱胎换骨的二人,眉花眼笑的道:「两个孩子都做得很好,尤其是逍遥你,不枉阿涛一番苦心…」

「绝前辈…」想起撤手仙逝方涛,凤逍遥面容一黯,垂下头来。

「你是阿涛的义子,又是风儿的好兄弟,说起来也是一家人,你不介意的可以跟风儿一样叫我。」南宫绝道。

凤逍遥少年时曾不满南宫绝的冷待,後来才分别从左临风和铁衣口中,得知南宫和方涛之间的关系,以及南宫绝冷待背後的用意,从前的误会心病早已成为过去,当下欣然向南宫绝一揖道:「义父!」

「好孩子…」南宫绝才说了半句,忽被一阵怪响打断。

左临风尴尬地笑:「我饿了。」

「你们练了整整四天,你这小馋嘴不饿坏才怪!别尽在雪地里呆著,快些洗澡吃饭去!」南宫绝呵呵的笑了。




五十二。 捉鬼火(1)

凤左二人在墨香小筑中饱餐一顿後,天色才刚破晓,离紫霞峰之约尚馀大半天,凤逍遥依照诺言,出宫往寻雪孤帆,而左临风乘著这半天的空閒,送走南宫绝後,在云雩的带领下,前往囚禁褚灵飞的地方。

一路上二人沉默地前行,除了轻轻的踏雪声外,静得使人难堪,没想到数年後,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竟然双方都不知该向对方说些甚麽。

云雩没想到还有跟左临风并肩同行的一天,四年了,自左临风失踪後,云雩才发现他对他,原来从未真的放下…竹棒轻拨积雪的细碎声响中,身畔的瞎公子仍是有如冰枝雪珂一样清净无染,只少了从前那份迫人的盛气锋芒,眉宇间多了一份内敛和恬静,这除了显示出左临风的功力更上层楼之外,更是多历风霜变故之後,才能酝酿沉淀出来的安閒沉著,云雩很想细问左临风这四年来发生何事,更想抱著他细细抚慰,全心恳求他的原谅…

可是当云雩看到左临风的双眼,他犹豫了,彷佛那就是云雩的罪行烙印,正在提醒云雩,不管是直接或是间接,也是他令他失去双目,辜负了他一片深情的罪证…

那曾经为云雩露出春水一样温柔多情的双眸,也曾经有过令云雩心颤的绝望眼神,曾经蕴藏著说不出来的千言万语,无尽的变幻情态,有如精灵幻变出来的奇妙碧瞳,到如今只剩下一片灰黯空洞…云雩的心就像紧压著似的,无法呼吸,也无法说话,只能望著左临风的双眼欲语无言。

这边的云雩心乱神伤,旁边的左临风看似淡然,其实暗里比云雩更乱更痛,当日的他可以为云雩舍弃一切,今日却连恨他怪他的力气也已经失去…不是心死,是失去了从前建下的信任,左临风清楚,他跟云雩已经没法再回到从前…即使心底那道伤痕仍是一碰便痛,但他宁愿永远藏起这滴著血的伤口,既然两人已各有伴侣,他何必让云雩知道,他心里仍未将这份情完全放下,他仍未能忘记他…

左临风忍著心痛,以最平和理性的语气问:「小碧她现在怎样?」

「她走了,她怪我暗中对付她爹,不管我如何解释,她还是执意离去。」云雩强打精神,无奈地沉沉苦笑。

左临风摇头:「追她回来,你是真心爱她的,就回去她身边,告诉她,她比一切都重要,当日你不是这样对我说的吗?」

「风少…」云雩几乎冲口而出:「你才是比一切都重要啊!」可是他还是按著心中激荡,道:「…我会等她气下了,再慢慢求她…风少…几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我向来善变任性,你最清楚不过…」左临风强笑了一下,又道:「不过这次很好,这几年我学懂了很多,至少学懂了「知足」和「珍惜」,可以遇上本来没可能再见的亲人,我再没甚麽贪求了…雩…你也该珍惜小碧,珍惜你得来不易的一切…」

「他真的放下了吗?」云雩目注他恬静的面容,心湖却翻起滔天浪潮,左临风一句怨怪,一点记恨的意思也没有,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可是他的不在意,却更叫云雩心内酸涩难耐,他正咀嚼左临风的话意时,二人已到了监禁所外。

「我真的很想珍惜啊…只希望不会太迟…风少…已经到了,你进去罢,我会在这里等你。」云雩的回答很正常,语气亦是非常认真诚恳,但左临风听起来,总觉得有些语带双关的味儿,心里不觉又有些撩乱起来,只好装作没有在意,匆匆走进监禁所内。

宫内的监禁所设备简陋,绝不是甚麽好地方,但比起猪窝似的大牢,总还算是人住的地方。

「你满意了罢?帝君!」软瘫在木板床上的褚灵飞盯著牢室外的左临风道,尽管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但眼神语气却尽是浓烈的杀气和怨很,他失去玉种,不止功力尽失,还被狂乱的真气流冲击得筋脉尽废,再也没法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我满意些甚麽?」左临风语调平淡。

「别装傻了,你不过是要来看看我输得多难看罢…不过,抱歉得很,你看不见了,再看不见了,哈哈!」褚灵飞望著他紧闭的双眼恶毒地笑。

「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好胜,输赢真的那麽重要吗?」左临风并没有因褚灵飞的话而生气,对左临风来说,瞎眼不是残缺,而是重生。

褚灵飞反而被他的淡然激得怒火中烧:「对从小不败的你当然不重要!我们拼死拚活地追赶,也赶不上整天在胡闹的你!没为啸天宫立过功绩,没干过一件正经事,甚至公然伤人出走,长老们选择的还是你!就算多麽不满恼恨,在意的还是你!你是甚麽东西!凭甚麽要所有人都跟著你走!你配吗?」他失去功力,这麽高声喊了一轮後,力气不继,怒视著左临风急促地喘个不停。

「我不配,也不想,我只想走自己的路,没兴趣支配别人的人生,你懂吗?小飞。」左临风说话间跨进囚室,走到褚灵飞身畔。

「谁要听你这些故作清高的废话!」褚灵飞喘著气怒道。

「省点力气罢…」左临风摸索著坐到木床边沿,又道:「你现在很想死去,但又很不甘心,对吗?因为四年前我也一样,武功被废,眼也瞎了,心里想著一个废人活下去有甚意思?」

「你…」禇灵飞有些意外。

回首往昔,左临风不觉低眉喟叹:「当时我比你更想死,比你恨我更恨自己,我折磨了自己整整三年,三年曌銀浪行乞,任由别人打骂欺辱,到处被人驱逐唾弃,睡在猪圈和垃圾堆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哼!以你的性子,你早就自行了断了,要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点的罢!」褚灵飞冷笑,并不信左临风的话。

左临风淡然笑问:「要骗你也要有原因罢?告诉我,骗现在的你,对我有何好处?」

左临风这一问,只问得褚灵飞哑口无言,暗里寻思:「他想杀我折磨我也是轻而易举,干麽要跟我说这些鬼话?」

「一个人心死了,甚麽疯狂的事也做得出来…我很幸运,在我舍弃自己的时候,一个好心人抓住了我,不让我再沉下去,他教会我甚麽是活著,放下所有得失情仇,即使没了武功和地位,原来也可以活得那麽开怀,那麽自在…当日的我可以,今日的你也可以。」左临风说话间,将褚灵飞的手握在手心里。




五十二。 捉鬼火(2)

褚灵飞只觉一股似玉种又非玉种的奇妙真气流入体内,弹指间走遍全身,最後静静地留在他的丹田中。

真气过处,便似火种般在褚灵飞体内重新燃起动力和生机,已废的筋脉奇迹般开始自行修复,力气也回复了一点,褚灵飞心中惊讶,开始相信左临风没有害他的意思,但他的语气依然强硬:「谁要你的施舍可怜!」

「这句话,到你有本领逼它出来时再说罢!」左临风佻皮地一笑,站起身来道:「这道真气并不够让你变回武林高手,但至少你不会是个动不了的废人,更不会有淬玉功的後患祸害,不怕受玉种反噬而送命。我不是对你施恩示好,只是想你有机会重新选择自己的路,因为侯三哥曾嘱咐我:改变玉天童的命运。」

「侯三哥?君玉…」褚灵飞迷惘地道。

左临风凄然道:「这是三哥的遗愿,十儿岂能不从?」

「三哥的遗愿…重新选择自己的路?…可以吗?」褚灵飞呆望左临风,思绪混乱起来。

左临风蓦地从木床上站起,朗声道:「皇上屈驾前来,未知有何谕令?」

过了片刻,皇帝在四名影卫保护下走到入口处道:「朕跟青帝一样,前来审问这名刺客。」

左临风眉头一皱,皇帝以「青帝」这个名号相称,可不是甚麽好兆头,当即走出囚室,撩衣半跪在皇帝面前,道:「左某一介草民,皇上岂可以此相称?」

「不是青帝,那麽你是谁?啸天宫主?南宫风?还是…瞎小子?」皇帝语带调侃的道。

「草民生父乃是姑苏名士左兰轩,皇上应有所闻。」左临风不知皇帝的意图,谨慎地回答。

皇帝深沉一笑:「倪卿从前曾求朕彻查左家灭门惨案,更四出查访左家三位公子的生死下落,若非如此,朕岂能容忍盗符作乱的啸天宫首领,在朕宫内閒晃?」

「谢皇上恩典。」左临风口里谢恩,心想:「本少爷要走的话,你拦得住麽?」

皇帝淡淡道:「你且起来答话。」

左临风谢恩站起,皇帝却踏前一步,几乎贴在左临风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几时变得这麽客气了?你以前不是动不动便拿剑架在朕脖子里的吗?」皇帝说的是当日意欲「临幸」左临风时,结果被他在床上用棒中剑架住脖子,对皇帝进行「游说」,之後二人在小筑里的「夜夜春宵」,也是一把剑横在床中间,皇帝连手指也碰不得他半下。

每天对著这麽诱人的一块肥肉,偏是吃不到嘴里去,皇帝这口气可别得久了,好不容易抓到「啸天宫青帝」这五个字的把柄,还不趁机好好整治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

本来单只「啸天宫青帝」,还不足以令左临风有所顾忌,可是现在的他已不是孤身一人,一旦出了岔子,南宫绝和南宫世家,甚至倪谦和眼前的褚灵飞也会因他受累。

这一点,皇帝和左临风都是心知肚明,即使皇帝真要「临幸」他,只怕他也是难以抗拒。左临风心中有些发毛,不知皇帝是否对他仍未死心。

皇帝瞟著他笑了:「害怕了吗?…不,你一点也不怕,怕的是另有其人…对著你,朕总是忍不住心软…那怕明知你对朕只是虚情假意…」

「虚情假意的又何只草民一个?」左临风轻轻的挑了挑眉。

皇帝不自觉地微现苦笑:「这句话也只有你才说得出来,你对朕虚情假意,总算是为国为民,总比那些为了飞黄腾达而谄媚奉承的人强多了,朕决定放过你,不是因为你曾经多次救朕,亦不是舍你不下,而是你虽然不会臣服於朕,兼且有些不择手段,但却是一个可以信任,有气节的人。」

「皇上…」

左临风刚开口,皇帝已不住摇头:「朕还是喜欢听你叫「大老板」多一些…说真的,在你初入宫的那段日子里,朕从未如此开心过…」

「皇上此来,不是为了跟草民聚旧谈心罢?」

「你真没耐性,难道除了正事,你我之间就无话可说了吗?」

「皇上不嫌草民说话无状,草民乐意奉陪。」

皇帝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道:「你要记著才好…说回正事,这刺客是甚麽人?」

左临风不敢隐瞒,道:「他名叫褚灵飞,跟草民一样,都是啸天宫的玉天童,他此次前来,目标只是想杀草民好取代我宫主之位。」

皇帝望了褚灵飞一眼,道「原来也是个夺位的叛徒啊!这就好办,问出他将凤主和天符藏在那里,再行处决。」

褚灵飞冷笑一声,左临风却跪了下来,皇帝一见便猜到几分:「你不是想朕放过他罢?」

「正是。」

「这个是要杀你的叛徒,青帝怎会不明白,对敌人心软,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的道理?」皇帝皱眉间,褚灵飞厉声叫道:「姓左的,我不要你假仁假义的替我求情,玉天童会是怕死的吗!」

皇帝冷笑:「好嚣张的小子,这种无情无义的亡命之徒,你还替他求情?」

「对…」左临风缓缓道:「不管他反不反我,这个宫主我也不会当下去,既然如此,我为何不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顺道完成故友要草民尽力相助这些小伙伴们的遗愿。」

「谁是你的伙伴!」褚灵飞又叫了起来。

「你不惜为一个叛徒而开罪朕?」皇帝真的觉得很奇怪。

「不是开罪,是交易。」左临风忽然一笑。

「如果你跟他干这种无耻交易,褚灵飞宁愿自尽算了!」褚灵飞怒喝,他早已风闻左临风跟皇帝有私情,一听到「交易」两字,马上想到某方面去。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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