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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风之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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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雏鸡,一只红亮甘美,香浓辛辣而皮脆肉嫩,一只酥软细腻,碧绿清鲜,口味淡雅而香远,两者各臻佳妙,再配以「梅韵傲雪」这绝顶美酒,别说左临风这种老饕,连立秋这粗汉也吃得忘乎所以,连赞赏也忘了。

南宫绝见左临风虽然吃得远比立秋雅相,但食量速度竟不在立秋之下,本想取笑两句,但举筷一嚐後,也忍不住连连起筷,几乎没跟二人抢了起来。

俏婢清漪见状,抿嘴笑道:「难怪人说抢著吃的才香甜,往日庄主不管是甚麽好菜也只是随便嚐嚐,今天见少庄主吃的香,便也凑起兴来…」

南宫绝笑骂:「小妮子越来越放肆了!」

清漪看出主子心情极好,便撒娇撒撒痴的道:「婢子见主人吃得开怀,就算天天挖笋弄断指甲也值得哩!」

「办点小事也要邀功…」南宫绝拿出一枚倾钥匙,递给清漪:「到藏书室里,把盛簪子的金丝楠木箱子拿来,赏你和翠寒一枝,其他的拿来让你少爷挑些来使用…」

南宫绝妙手无双,閒来无事,总爱设计打造各式玩意以至簪环饰物,书室所藏的,全是他亲手所制,件件奇巧精绝,清漪众女垂涎已不止一日,此时一听之下,自然喜出望外,欢天喜地的接了钥匙,喜鹊般往藏书室便走。

「爹,我用这个束发便行…」左临风这麽一说,立秋才留意到他头上仍是戴著那枚陈旧的乌木簪,这原是立秋祖母的遗物,当日左临风初次梳洗,束发无物,立秋随手拿来给他绾上,没想到他一直佩戴到今天。

南宫绝哂道:「穿得好好的倒插根烂木在头上成甚麽样子!待会我替你挑两件好的戴罢!」

左临风只是微笑摇头,立秋却是喜形於色,南宫绝一看,便猜到木簪是立秋所赠,故此左临风不肯更换。

南宫绝会意一笑,不再说些甚麽,命小婢取水来洗净了手,推著轮车到琴台前,向左临风笑道:「你方叔说要做「采莲曲」,我岂能不弹上一曲助兴?」说著五指一拂,便弹奏起来。

只听得一缕清音,彷佛自天际传来,清越无伦的音节回盪阁中,传至湖上,清音震动水面,激起阵阵回音鸣响和应,琴调舒缓悠扬,便似集诸般小调,随意而奏,大有江南水乡,明媚柔缓,花香水暖的风致,韵律跌宕似断还续,宛如丝丝春雨,连天碧草那样连绵无尽,回环往复,气脉相连,轻柔跳脱的曲调渐转空灵壮濶,意象辽远,音清广而情深款款,有若双鸾比翼,振翅万里九天之上,无惧罡风雨雪,始终并肩凌云,傲然翱翔天际,鸣啸唱和。

水阁外的方涛琴音入耳,便知南宫绝是借著琴音,向自己表明心迹,心中如何不喜?他心怀大畅下,烧起菜来更是得心应手,阁中众人无不被琴音所感,掀起心内最甜美的回忆,立秋不自觉的停下吃喝,呆望著左临风傻笑,一众丫鬟亦忘情地沉醉在琴音之中。

左临风同样听出义父琴中心意,暗暗为他欢喜,笑意从唇边逸出,菜香自风中传来,清扬的琴音更是入耳动心,左临风耳中彷佛听到立秋的胡言傻话,眼前重现少年时与云雩同行,胡闹闯荡的片段…欢乐的回忆瞬间挑起无边伤痛,云雩跟方涛同样烧得一手好菜,自己也曾对他生以死之,可惜云雩并不是另一个方涛…

立秋是可以与他生死与共的人,何以他内心深处,仍撇不下云雩的身影?想到云雩,他心中仍痛,但想起立秋,他心中更痛,左临风不觉长啸而起,拔起壁间挂的古剑,剑尖一振,风吟之声应手而发。

只见剑气森寒,有著长风骤起,风啸云卷的迫力气势,震鸣不已的剑气,脱胎换骨般以倍数增强,南宫绝起初见他拔剑起舞,也只含笑观看,对他的进境甚感满意,想到他跟立秋亦是一对时,琴音更是婉约愉悦,蕴藉缠绵,哪里知道琴声正正刺在左临风心中痛处。

直到南宫绝发觉他剑上鸣啸声带悲音,隐然与自己的琴音相抗,还以为他在试自己琴上的功力,待见他神色凄苦,剑气却越趋狂猛凄厉,风鸣之音似哭似啸,震音激烈得一众婢女无法抵抗,纷纷掩耳欲逃,剑音悲鸣越烈,杀伐魔气更盛,南宫绝看出他已被心魔暗制无法自控,虽然不明所以,仍即时当机立断的运起内劲,转过琴调,清泠泠的琴音倏地凝聚成线,破开风吟剑劲型成的音墙,直送入左临风耳中。

「嗡!」左临风脑中猛地一震,手中剑再也握不住,「当!」的一声,古剑坠地。

察觉水阁有变的方、铁二人先後跃入阁中,却见左临风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呆立当地。南宫绝手不停歇的将霜华清心诀所化的曲调奏起,替左临风抑制杀意魔念。

铁衣想要发问,方涛却示意他先去照看被剑鸣震晕的立秋,铁衣正欲上前,庄外却响起高手闯庄的警号!




十一。 玉童 (1)

本来能有血辟邪这样高强的家奴是件相当不错的事,可是凤逍遥此刻除了烦恼,还是烦恼,因他真的无法分辨血辟邪那句是真?那句是假?他到底是因为誓言约制而跟随自己?还是暗藏祸心,找机会下毒手?凤逍遥想到头也痛了,也没真正结论,他只肯定一件事,血辟邪绝对是以看到自己烦恼为乐。

他看看身後的血辟邪,那张因少见阳光而过於苍白的脸上,略呈八字的双眉细而疏秀,微垂的眼晴虽小但水灵秀美,睫毛极长,鼻子不算高挺而是小而尖巧,唇型薄窄,嫰如吹弹可破的樱瓣,配上小小的杏子脸,不管怎麽看,都是个乖巧惹怜而毫无杀伤力的大孩子,但要是相信这个假象的话,便铁定要倒大楣。

「喂!你究竟用这法儿缠死了多少个目标啊?」凤逍遥叹气。

血辟邪得意地竖起一根手指,眨著那双使人一见生怜的小眼晴,道:「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後一个,很荣幸罢!」

「荣幸!简直荣幸得想死…你怎麽不用这法儿对付雪老贼?」凤逍遥头痛地道。

「第一那家伙太强,我缠不了他,第二我讨厌他,只想乾脆宰了他,没兴趣跟他玩儿。第三,我第一次被委托人出卖,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杀了他,跟你合作是最快捷可行的方法。」血辟邪数著手指计算。

凤逍遥心中一动,笑道:「那麽在宰掉雪孤帆之前,你是不会动我了?」

血辟邪一脸无辜冤屈的道:「我的主子啊!我今天是你的家奴,以後都是你的家奴,试问我又怎会伤害主人呢?」

凤逍遥身上十万八千个毛孔被他说得全部竖将起来,打著冷战道:「你要是以後都对著我用这种叫人头皮发麻的态度说话,保证我很快便会挂掉…拜托!你做回以前的血辟邪,对我凶一点,好不好?」

血辟邪大笑:「那有主人这麽犯贱!喜欢奴才对他凶巴巴的!」

凤逍遥回敬:「那有人这麽犯贱!好端端的自己跑去做奴才!」

「我高兴!你管不著!」

「这个理由实在太好了!」凤逍遥对著他,早已灰得不能再灰,但不管怎麽沮丧也好,以他现时的实力,绝对没法摆脱这附骨之蛆,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步行步,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有血辟邪在身边,自己片刻也不能懈怠,也算是另类的修炼方式罢!

一想到修炼,凤逍遥猛地灵光一闪,血辟邪虽是心怀叵测,但却不失为一个练功的好对手,只要善加利用,这毒如蛇蝎的小子绝对是他钻研日後如何对付邪道高手的最佳对象,凤逍遥想到此处,不禁瞟著他暗笑,血辟邪瞧在眼里,这回到他看不透凤逍遥的心思,被他笑得老大不自在起来。

「你不自在些甚麽?我又不是立秋那乡下小子,不会拿你做老婆的!」凤逍遥故意眨著眼睛色色地邪笑。

血辟邪疏眉一竖,眼内寒气暴盛,以寒而狠厉的语声道:「你敢动我一下,我便毒烂你的双手!」

谁知凤逍遥听到,竟然鼓掌大笑:「谢天谢地!小邪你终於回复「正常」了!」

「你…」血辟邪为之气结,但随即森然一笑:「姓凤的,你果然是个好对手…放心,我舍不得让你死在别人手里的…」

「是麽?有你这句话,我可以放心闯祸去了!」凤逍遥半点也没被他吓倒。

血辟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暗想:「看你可以玩到几时!」

一闻警号,方、铁二人交换一个眼色,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来人打扰南宫绝和左临风二人。

在南宫绝以玄功鼓动的琴音不歇的弹奏下,左临风脸上杀机迷惘渐褪,像是将从梦中醒觉的神气,与此同时,一个冰冷但低沉动听的男子声音远远传至:「啸天宫护法天童侯君玉,求见三绝才子。」

一听到「啸天宫」三字,南宫绝三人不约而同地望著左临风暗想:「他们的消息收得好快!」

方涛当先传声回答:「啸天宫跟三绝庄向无来往,未知侯天童此来所为何事?」

侯君玉传声道:「本人面见才子,自会向才子言明来意。」

「庄主正在抚琴,侯天童此刻前来打扰,岂是为客之道?」方涛道。

「久闻才子「琴绝」之名,难得才子有此雅兴,君玉岂能轻易错过?」几句对答间,侯君玉的声音自远而近,接著一条淡黄人影恍似凌波飞渡般横越数十丈宽的小湖,一晃已将掠到水阁前,方、铁二人看到来人露了这一手,都不敢怠慢,同时飞身出阁向黄衣人拦截!

方涛一双流云短剑刹那间幻成千万光点,嗤嗤的剑气铺天盖地的当先向来人洒去,铁衣手中重刀一扬,沉雄刚猛的刀气形成的铁壁,紧随方涛双剑之後缓缓推进,去势看似不快,但却将黄衣人的变化退路完全封死,二人一刚一柔,一快一慢,配合得严丝合缝,浑若天成,即使雪孤帆亲临,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好!」候君玉吐气换劲,在没可能的情况下,改前跃为横移,硬生生的左移三丈,闪电般向水面虚劈两掌,方涛剑锋追上来时,两股含有候君玉内劲的水柱候疾冲他和铁衣脚底,如换在半时,方涛自然不惧,但此时只要稍一分神,便会让侯君玉乘机闯关,他虽无侯君玉「步虚凌空」的移形之技,轻功却不在侯君玉之下,一个翻腾,水柱落空,双剑自上而下的向他狙击!另一方面,铁衣全不理水柱攻击,仍旧拦腰杀至!

侯君玉冷笑声中,一双碧玉连环自袖中射出,碧色的光环将空间破开,不分先後的一下猛割到二人身前!手中现出另一双玉环,划出片片弧型的冷翠精光,朝飞临上方的方涛迎去!

「铮!」阁中清冷悠然的琴曲突然发出一下高亢的琴音,然後戛然中断,清楚表示有不悦逐客之意,但侯君玉并无让步的意思,手中玉环丝毫未有停顿!

琴音馀音未歇,水阁中一人冷冷道:「侯三你好大的胆,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十一。 玉童 (2)

即使是天雷骤至,侯君玉也不放在心上,可是水阁中清寒傲冷的男子语声,赫然是失踪四年的左临风的声音!

侯君玉心头大震,手中玉环不觉一缓,方涛左手一剑将飞临身前的碧玉环挑飞,但却被环上的奇强的劲力震得左臂一阵酸麻,右手剑却乘侯君玉那一线空隙破关直入!

候君玉手中双环一锁,方涛的剑游鱼般在双环交错间巧妙地一滑,玉环竟未能将剑锁住,但这一剑已自失去准头,仅削去侯君玉的几缕鬓发,左手剑捷如响应地连环上前夹击,而铁衣的重刀亦已劈至後心!

「铮!」双环骤然发出震人的鸣响,侯君玉脸上泛起异样的晶莹光彩,玉环一振,毫无花巧地架开方、铁二人的一刀一剑!他的人借劲冲天飞起,脱出二人的包围,但仍不免被劲气震伤,手中双环再把握不住,索性来个顺水推舟,手往外一推,带著二人劲气的双环猛然转向水阁交尾飞漩!破空鸣呜之声直如地府索命的鬼啸神号,势道猛恶,绝非人力所能抵挡!

方铁二人没料到侯君玉有此一著,想将双环截下也来不及,暗叫不好之际,水阁中射出一道乌光,竟然在两枚玉环交错的刹那空隙,将来势汹汹的双环一并穿住,带动双环转向,投往水中,侯君玉挥袖一卷,将双环卷住,斜斜掠到水阁左边地上。此时他才看清,破去双环的不过是一根残旧的乌木发簪而已!木簪巧妙地钉住两玉环缕空处的小孔,簪环全无伤损,可见发簪者用劲之巧,眼界之准,令侯君玉不禁心中暗惊。

水阁前青衫轻扬,披发垂肩,双目垂帘的左临风现身在栏杆前!侯君玉全身一震,不能置信地道:「帝君…」

「你是本宫座下天童,不来参见已是不敬,居然敢向本宫动手,侯君玉你该当何罪!」左临风眉端冷霜凝聚,不怒自威,傲然卓立栏前,丝毫不减从前啸天宫主的威势。

侯君玉此来另有目的,并不是如方、铁等人所想的前来追捕左临风,众人一看到侯君玉进退失据的神情,众人便知错估了他的来意。但他的震惊也只是一闪即逝,回复倨傲冷漠的神态道:「左临风你失踪四年,音讯全无,置宫主职责不顾,你从前已有私逃先例,所以元老会一致同意撤去你宫主的尊位,治以叛教之罪…」

「大胆!别说你仅是护法,今日即使元老会七老齐来,也只有我问他们的罪,几时到他们治我的罪!」左临风冷喝。

「啸天徒众遍布天下,你就算有事前赴远方,也可遣人回宫报讯,分明是你泰山战败後,无颜面对宫众,更怕长老怪罪,乘机叛宫私逃!」侯君玉振振有辞的道。

「你瞧我的眼睛!」左临风倏地把双目一睁,侯君玉才赫然发现他那对天下无双的「碧水寒瞳」业已变得死灰无光。

「你…」

「这就是本宫要向你们问罪的原因!」左临风寒声一笑,道:「当日本宫刚离泰山,便遭拜火教高手伏击围攻,本宫跟拜火教向无怨仇,他们却是谁引到泰山去的?本宫孤身抗敌,你们有谁来应援了?我且战且逃,虽然尽歼邪人,却落得眼瞎身残,若非被山民所救,本宫早已命丧荒山,我双眼未盲,宫中尚有人意欲置本宫於死地,你说我毁目之後,还敢贸然求救麽?只怕人未还宫,已遭奸徒所害!今日护法前来,声称本宫被逐,莫不是早有预谋…」

侯君玉听他句句暗指自己勾结异教,加害於他,须知啸天宫对付背叛者的手段最是残酷,若是被左临风一口咬定他叛教害主,那便大大不妙。「属下实在不知帝君驾临三绝庄,更不知帝君先前失踪乃是迫不得已…」侯君玉心惊之下,口风不觉软了下来。

「本宫流落四载,几经辛苦才拜上三绝庄求得三绝才子出手相救,你却持强闯庄,阻碍庄主为本宫施治,侯三你到底是何居心!」左临风见他虚怯,更是步步进迫。

「属下不知才子正为帝君治病,才有闯庄冒犯之举,绝无背叛之意,请帝君明鍳!」侯君玉惊得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好一个绝无叛意!」左临风便似听到最可笑的笑话般狂笑起来,笑声戛然中断,神色更是冰寒凌厉,语声却反常地平淡:「本宫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君玉你只有两条路选择,一是向本宫效忠,代我带信回宫,告诉长老们本宫因力抗邪教,身负重伤,现在三绝庄中疗伤,伤愈後我自我回宫给他们一个交待。另一条路是趁本宫有伤在身,杀了我,提头回去领功,做啸天宫的新主…」

左临风话一出口,别说侯君玉,连方铁二人也是大吃一惊,尤其他身後刚醒来的立秋,更是忍不在叫了起来,幸而南宫绝眼明手快,一枚李子打进他刚张开的大嘴里,塞个正著。

侯君玉面色忽明忽暗,其实不用左临风多说,他也看出左临风身上玉种气息彷佛完全消失,几乎与不会武的常人无异,确是杀他自立的最佳时机,可是如果真的如此,他又怎会自暴其短?很可能是他故意示弱诱敌,又也许他是伤重下布的空城计…

正当侯君玉心念疾转之际,左临风却悠閒地伸手挽起散乱的黑发,含笑道:「三哥,把簪子还我!」

「这东西是你的?」侯君玉一愕,没料到他会忽然扯到这麽不相干的小事上。

「刚才我手上甚麽也没有,只好拔它下来当暗器,它没断掉罢?」

「没有。」侯君玉又是一愕。

「还好,不然我拿甚麽束发了?」

左临风语态轻松,侯君玉却喑自惊心,若然左临风真的重伤未愈,又岂能举手便破去他双环全力一击?侯君玉目光瞬息数变,嘴角掀起邪诡的笑意道:「还你!」指尖运劲一弹,木簪墨龙般腾起,呜呜的尖厉风声却分别从左右上下纷纷响起,有如千百枚木簪同时射出,木簪本体却无声无息的以玄异的轨迹,没带起半丝劲风地朝左临风的咽喉激射!休说左临风双眼已废,即使双目完好,这下也绝不容易应付!

「卑鄙!」铁衣看不过侯君玉以这种阴损手法对付瞎了眼的左临风,重刀一挥,便欲插手,但木簪去势怪异之极,似左实右,以铁衣的眼力亦以无法摸清木簪的真正动向!

就在铁衣一颗心提到腔子上之际,木簪已射至左临风身前不足三尺处,他仍似全无所觉,木簪忽地一昂,幻术般转向,速度更增,一下射到他眉心要害!眼看左临风势必命丧簪下,就在木簪将到未到的一刹,左临风把头微微一低一侧,动作说不出的写意好看,那追魂夺命的木簪已不偏不倚的插在他刚挽好的发髻上。

「多谢三哥还簪!」左临风压下翻涌的气血道。

「出去没几年,怎麽学得一身小家子气!」侯君玉望著半步也没被震退的左临风惊疑不定。

「没法子,三哥你不知道,这几年我穷得要命,连这个也是别人施舍的,嘻嘻。」

「帝君请自重…」侯君玉像看到甚麽怪物似的,呆望左临风毫无紧张感的写意笑容,俊目中锋棱渐减,喟然道:「三哥…难为帝君还记在心里…」

左临风知道已成功将他镇住,继续动之以情:「十儿瞎了眼之後,反而想起很多事,在那炼狱里,三哥是唯一对十儿好的人。」

「你这天生成的闯祸精!从小就是我的克星!不是偷吃便是偷走,连累我们不知被长老吊起来打了多少顿!偏就是挑了你这闯祸精当宫主,想起便叫人不服…」侯君玉口里不服,身上的杀气却不知不觉的收敛起来,整个人看来更是斯文俊朗,举动气质隐然与左临风有三分相似,脸容如冰玉般光泽莹润,但却冷冰冰地,欠缺活人的气息,便似尊玉石雕像一样。

「三哥是来求医的?」左临风骤出不意地问。

「帝君怎会…」侯君玉一惊。

左临风微笑:「那还不易猜吗?你既不是来抓我回宫,又不会来求剑,剩下的便只有求医,我是过来人,岂会不知淬玉功练到六重以上,走火入魔的现象便会慢慢显现?正是因身有隐患,我当日才会被拜火教所伤。」

「那麽帝君现在…」侯君玉试探道。

「总算已将玉种的祸害除掉了啦,可是当中要冒极大风险…」

「属下无意中从祈长老遗留的手札中得知玉种的祸害,当中曾提及才子或可有法解救,故此前来求医,只要可除去玉种的反噬,多大风险属下也愿意冒!」侯君玉从左临风口中听出一线生机,怎不大喜过望?

「君玉不必急於一时,此事我还需与庄主细加参详,找出较稳妥的方法,到时自会设法为你除此大患。」

「谢帝君不计前嫌,君玉定必为帝君效忠,至死不渝,属下先回宫向长老解释帝君情况,再遣人接驾还宫…」侯君玉急忙撩衣向左临风单膝跪下。

「求三哥让我多逍遥些时候罢!别那麽快叫人来接我!」

「那有帝君像你般不像话…好了,我跟长老说你还要静养些时日,你满意了罢?」侯君玉无奈道。

左临风笑著点头,侯君玉站起来向方、铁二人拱手致歉,扬声向水阁内的南宫绝道:「君玉行事莾撞,擅闯贵庄,在此向才子告罪。」

「庄主不会与你计较…十一郎他还好罢?」左临风显得少有地担忧。

侯君玉苦笑:「没有你在,他怎会还过得「很好」?不过你已答应回宫,我可以替你从长老那里接十一回去照顾。」

左临风黯然道:「有劳君玉为本宫奔走斡旋,退下罢。」

侯君玉向他施了一礼後纵身飞退,顷刻已自失去踪影。




十一。 玉童 (3)

侯君玉一走,立秋便上前笑著嚷道:「想不到你这小叫化还真的有几分皇帝的臭架子…」他伸手一拉,左临风竟然整个人倒在他怀内,一个劲的抖个不住。

「那家伙已经走了,你不用再怕了嘛…」

「蠢…蠢…材…」左临风竭力的咬紧牙关,但仍是抖得声音发颤。

「咦!你怎麽冻成这样!庄主,瞎小子发冷哩!」立秋叫声未歇,南宫绝向阁外的方涛道:「阿涛,你来封了风儿穴道,他现在寒气入骨,受不了我的玄阴之气!」

方涛二话不说的飞身入阁,隔空以指风封了左临风九处大穴,一面惊问:「怎会如此?风儿被侯君玉那一簪震伤了麽?」

「他怕你们跟侯君玉斗个两败俱伤,硬要我给他强行压制因走火而躁动的蛊毒,让他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由他出手镇住侯君玉,设词将他收伏。但他的气脉仍未复元,以致被霜华功的寒气侵入经脉,加上侯君玉那一簪令他脑门受到震盪,风儿此刻受伤不轻,必须尽快替他拔除蛊毒再说。」南宫绝又急又快的说出原由,接著一叠连声的说了一堆指令:「铁衣,拿几个火盆到房里,小子你抱风儿进去,有个好差事给你,进房後,脱下衣衫将风儿贴肉抱紧,设法逗他说话,千万不可让他睡觉,但绝不准你乘人之危!铁衣,你替我看紧这小子,阿涛你随我去拿药。」说罢已拉著方涛匆匆离开水阁。

「好冷…」尽管生了几盆旺火,房中燠热得使人冒汗,左临风还是冷得脸青唇白,迷糊地缩著身子不住喊冷,立秋搂著他,便似抱著一块冰似的,背後的火盆却是热烘烘地,一冷一热的弄得立秋好不难受。

「瞎小子,别困,陪我说话儿。」立秋拍著他的脸道。

「说…话?」左临风半昏半醒的道。

「那姓侯的不是你的下属吗?你怎麽叫他三哥?」

「三…三哥常常偷糖给我吃…」左临风答非所问,连话也说不清楚。

「偷糖?」立秋听得一塌糊涂,担心他是不是震坏了脑子。

「长老打我…三哥偷偷来看我,给我糖…好甜…」左临风像个孩子似的道。

「他们干麽打你?」

「不听话…打,学不好…打,偷偷说话…打,我们从小便被抱回宫里,父母是谁也不知…长老要我们怎样,我们便怎样…」左临风抖个不住,不止是冷,更多是害怕。

「瞎小子别怕,这儿没人欺负你…」立秋轻声的哄道。

「我们连名儿也没有…长老随便按大小来叫我们,君玉排第三,是阿三,我叫十儿…甚麽左临风,侯君玉…通通都是假的,假的…」左临风似哭似笑的道。

「那麽十一郎也是你的朋友了?」

谁知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左临风便似被捅了一刀似的,面容骤然扭曲起来,伏在立秋胸前大口喘气,半晌才迸出一句:「十一郎!十一郎是我的亲弟啊!」

「啊!」立秋失声道。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却眼睁睁的看著他被弄成白痴…我一点也帮不了他,连报仇也不敢,连留他在身边也不能…」在左临风激动的嘶叫中,眼泪如缺堤般倾泻而下。

「瞎小子别哭…」立秋叫他别哭,自己却忍不住流下泪来。铁衣在旁也满是不忍难过之色。

南宫绝二人回到水阁,看到二人哭作一团,都是一惊。

「风儿怎麽哭成这样?」南宫绝急问。

「小秋无意中问及少爷身世,触动少爷心中隐痛,少爷头脑好像有些不大清楚,变得小孩似的,一想到伤心处便哭到现在也停不下来,公子爷,他不碍事麽?」铁衣轻声将前事覆述一遍。

「他心有郁结,难怪他之前险些听琴走火…」方涛道。

「之前他闯关拜庄,坚毅强悍,智勇兼备,我见美质难求,一时求进太急,没注意到他竟有郁结之疾,只怕到现在,他自己也不知情…」南宫绝难过地道。

「瞎小子从前常常一时无故发怒动气,一时又消沉得不吃不睡,甚麽事都提不起劲,这也是病麽?」立秋插口道。

「从前?多久之前?」南宫绝追问。

立秋皱著眉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他初到镇上便好像有些痴痴呆呆的,可是谁会在意一个瞎眼叫化了?瞎小子刚到我家时,还不时的发呆发痴,过了几个月才安定下来,我还以为他已好了哩…」

「看来是他武功被废後患的病。」方涛在南宫绝沉默时说道。

「不,哪只是导火线而已…」南宫绝摇头,将混有药末的艾条点燃,放在左临风穴道上薰炙,道:「风儿天生率性重情,不受拘束,根本就无法待在啸天宫那种地方,加上那些长老为了控制他,将他的亲弟当成人质,他不敢反抗,既恨啸天宫,更恨自己无能,由此种下病根而不自知…」

「那又不是他的错!」立秋嚷道。

「不!不是那次我逃走,他便不会被迫疯!是我错!是我…」左临风闻言又激动起来。

「臭小子,你少说一句不行吗?快按紧风儿!」南宫绝一面骂,一面往左临风头顶急下数针,左临风全身一颤,昏昏的靠在立秋怀里静了下来。

「绝,可以动手麽?风儿现在很不稳定…」方涛道。

「不怕的。」南宫绝说著,转向噤若寒蝉的立秋道:「阿涛现在替风儿拔去毒蛊,为保持血脉流,不能让风儿昏去,也不能令他激动,你要尽量说些让风儿开心的话儿…」

南宫绝话未说完,立秋已苦著脸嗫嚅:「我该说甚麽啊?」

「你平日在作坊不是很多废话的吗?你会没话说?」南宫绝瞪著他道。

立秋没法,只好开腔胡扯:「瞎小子,你知不知道,吴大妈送你的那只母鷄,今天下了好多蛋呢!过几天,小鷄孵出来,你便可以跟它们玩了…」

南宫绝暗想:「真无聊…」一面打了个眼色,方涛更不打话,将内力和艾条的药力源源迫入左临风的奇经八脉。

偏就是听了立秋的无聊话,左临风立时笑了,还轻轻的道:「别再卖掉它们,好麽?」

「不卖了,全留给你玩儿…」立秋说时,左临风痛哼一声,似是感到痛楚,但神情仍是欢快雀跃,立秋不敢停下,尽拣些村野笑话,锁碎小事来乱扯一气。

南宫绝待方涛将蛊毒尽数迫到左临风四肢,便施针将毒血放出,等到毒血放清,方涛才停止运功。方、左二人都是大汗淋漓,直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分别在左临风身上的是喑赤黏稠的毒汗而已。

「他好了罢?」立秋早已紧张得满头大汗。

南宫绝道:「蛊毒已解,但风儿的心疾尚未全好,阿涛,你和风儿都得回房好好安歇。小子,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正想跟著出去的立秋只得停下脚步,老大不情愿的道:「庄主有甚麽要紧事问我啊!」

「我要你将如何遇上风儿和之後发生的事一一详细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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