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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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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只期盼两侧房间里的人没有听到,等了一会儿,左右没有动静,颜如玉这才擦擦额头的汗,背上那个地方发烫得厉害。
  颜如玉冷笑,他到底是好奇了,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这样恶毒,用这种办法来对付自己,是要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有朝一日,他若是知道……
  若是知道了,他这二十年所受苦楚,一定叫那人一一偿还!
  绝不放过!
  冷不丁又是一阵剧痛,颜如玉倒吸了一口冷气,等好些了之后一步一步往榻上挪,脚步声有些重,便索性脱了鞋子。
  “远舟,你还没睡?”
  门外突然传来秦书的声音,还带着些试探。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多长时间了,自己竟然没有发觉。
  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着那个映在门边的人影犹豫了几下便迈了步子准备走,颜如玉这才放下心来。
  秦书睡得浅,两个人的房间格局截然不同,内室的床正是隔了这么一道墙,屋外刷刷的雨声也没能掩盖刚才茶盏的骨碌声,听到这边的动静,他便出来看一看,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听见里面的人没反应,猜测着应当是在睡觉没错,大约是听错了。
  刚迈出一步,里面却清清楚楚传出闷哼一声,带着痛苦。
  颜如玉没想到突如其来的疼痛,这么一疼,自然出了声,果然下一刻门被推开,秦书几乎是立刻就进来了。
  万万没想到颜如玉会坐在地上,天色暗,又没有月光,看不清表情,可是他的确醒着没错。
  试探着叫了一声,“远舟?”
  颜如玉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心知瞒不过他,该来的还是要来,只得压低了声音:“你见着我,可别被吓到,现在你过来吧,小声些。”声音犹带颤意。
  不等他说完,秦书已是快步走过去,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一见到颜如玉的模样的确被吓住了,但凡能够看得见的地方,脸,手臂,脖颈,雪白皮肤下的血管都变成了紫色,纵横交错,说不出的可怖。
  “这是怎么了?”
  一把将他抱起放在榻上,秦书手忙脚乱,却不知道怎么下手,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床上的人。
  “先把灯点上,不要惊了别的人……”说罢又是闷哼一声。
  秦书手忙脚乱点了灯,将灯拿到床前,这才看清楚,颜如玉躺在床上,满头是汗,贴身的衣衫也差不多全湿透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办?我可以帮你吗?”
  说着手掌就往颜如玉背上贴过去。
  颜如玉摇摇头,“别,没用的,你又不会施针,还是算了。”
  “那我去给你找大夫。”
  颜如玉一把拉住他,“小声些,没用的,是中毒,撑过这一夜就好了,别惊了隔壁的那些人。”
  秦书见他边说话边冒汗,血管起起伏伏,看得揪心。
  “中毒?什么时候的事?你现在是不是很疼?”
  难道是饭食有问题?
  “还好。”
  正说着,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在雨夜里说不出的清晰,接着门被敲响了:“颜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颜如玉给秦书使个眼色,叫他去打发了那些人,秦书出去,只说是晚上起夜,不小心打碎了茶盏。
  “除了施针,没有别的办法?”
  秦书六神无主,床上的人脸上一丝血色都无,嘴唇深深的咬出了一排齿印,有的地方还咬出了血,可以想象那种疼。
  颜如玉闭了眼摇头,一阵一阵疼得抽搐,若不是顾忌着这是在外面,怕是要痛得昏过去。
  秦书脑子乱哄哄的,一个又一个的办法想出来,一个又一个被否定,竟是半点儿法子没有,想问为什么会中毒,又不敢开口,额上的汗一点不比床上的人少。
  电光火石间却突然想起了颜夫人和赵子宴给的东西,他们指的,莫不是这个事情?管不了那么多,秦书忙回房拿了个荷包,也不管是谁的,边拆边看。
  颜如玉只感觉疼得脑子昏昏沉沉,没想到这次毒发比上一次厉害这么多,早知道就不这样硬撑着了。
  骨气有什么用?在死亡面前,还不是一样的不堪一击。
  “这个是不是解药?”
  秦书尽量压低了声音,心怦怦直跳,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颜如玉睁开眼,看起东西来有些模糊,但还是看清了眼前那个东西,翠色荷包,很是眼熟,赵子宴啊赵子宴,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你还是该骂你。
  “是……”
  秦书忙将荷包中的瓷瓶掏出来,又将其中的东西倒出来,可是看着两种不一样颜色的药丸有些头脑懵,“红色还是黑色?”
  “红色……”
  倒了水照着颜如玉的吩咐喂了几颗,秦书悬着的一颗心才好了些他还真的以为,颜如玉就要死了,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可怕。
  疼渐渐少了些,喘口气,颜如玉盯着秦书的眼神有些莫测。
  秦书被盯得心里突地一声,立刻将赵子宴卖了:“是子宴给我的,说什么锦囊妙计。”
  颜如玉点点头:“嗯,你去用水将黑色的药丸化开。”
  秦书一言不发,照着吩咐化开了药丸,转过身来却见颜如玉趴在了床上,露出肩膀来,左肩上一朵黑色似花非花的图案,爬满了整个左肩,诡异又妖艳。
  秦书怔了怔:“这是?”
  “上药。”闷闷地声音。
  “哦。”
  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只得按照颜如玉说的做。
  一直折腾了大半夜,秦书担心,也不敢离开,眼看着天也快亮了,实在是睡不着,颜如玉更是睡不着,两人坐在床前大眼瞪小眼。
  秦书很多话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彼岸,这就是传说中的彼岸。”
  颜如玉开口解释道。
  秦书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看着颜如玉,很是古怪。
  “可是我活到了二十岁。”又叹了一口气,“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可怜我吗?”
  似笑非笑的模样,刻薄又冷清,他颜如玉颜侍郎,从来只会让人仰望,不会让人可怜。
  “不是,怎么会?我不是可怜你,只是觉得,觉得,觉得……”秦书嗫嚅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垂了眼。
  哪里会可怜你?
  你这人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着的,心比天高,要可怜也是你怜悯世人,我又怎么会觉得你可怜呢?我只是觉得不敢置信,也不愿意去相信。
  觉得很是……难过,又心疼。
  一时间,房间里全是静默。


☆、第十九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如玉看着秦书怔怔的模样,又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很多从没有同其他人说过的话,就这么告诉了秦书。
  那时机会正当,檐外夜雨潇潇。
  “你看,你们都说,心比天高。可是那又如何,我不依然还是个短命鬼?过了这二十年,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几天,这些日子,都是偷来的。”
  颜如玉躺在床上,望着胳膊上渐渐消失的青筋,语气轻松,像是在说别人,或者是讲一个故事,云淡风轻。
  “远舟,……你不要这样说。”
  秦书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稍稍安慰他一下。
  世人皆知,彼岸无药可解,颜如玉能活到二十岁,已经是奇迹。
  “我颜如玉,生有将相之才,只是生不逢时,命不好,要是生在一个好时候,有个好的身体,遇见一个能像太子信任赵子宴一样信任我的圣上,一定可以辅佐君王成就不世的霸业,名垂千古,让后世人人景仰,才不是像现在这般,整日里去青楼里喝花酒,夜夜笙歌,不记白头。”
  颜如玉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嘴角自嘲的弧度渐渐扬起来。
  人世多艰,连颜如玉自己也不知道,若不是凭着心底的那份执念,他还能撑下去多久,作为颜如玉的这辈子,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好像都不曾称心如意过。
  秦书看着他,颜如玉一双桃花眼里隐约有雾气,垂了眼也不知在想什么,像是要哭出来一般,明明是那样好看的眼睛,却带着遗憾。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颜如玉,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这就是颜夫人说的那个秘密,今夜所有的事情砸得秦书心里嗡嗡的。
  没有想到,也不敢相信。
  颜如玉这样的人,用他自己的话就是有将相之才,这般的惊才绝艳,这般的骄矜高傲,竟是命不久矣……了吗?
  “要不要喝水?”
  转身别过头去,秦书不忍再看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得厉害,一句话费了全身大半的力气,便闭了口。
  “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怕是会被憋死,不过憋死了也是没人告诉你的。”
  颜如玉轻笑。
  “赵子宴那小子,他比我命好,因为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他在这条路上,会越走越远……”
  所以自己才想要顺道拉他一把的,不是吗?
  “……太子将来也会是个好皇帝,若是你将来……”颜如玉停了好大的一会儿,叹了口气,“……还是算了。”
  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秦书也没问,说到:“我们今天晚些走,用罢中饭再上路,你先好好歇一歇,不要想太多了。”
  说罢觉得心头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秦将军。”
  蓦地后面一声,秦书不由得停了脚。
  “我和子宴,对你无恶意,你放心。”
  声音不大,但足以听清楚。
  颜如玉说罢,以为他会走,秦书却没有,他停了停,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
  秦书不懂得官场的人情世故,可是他明白,像颜如玉和赵子宴这样的人,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何况是在这种时候,百里璟一心想要秦家倒的时候。
  为什么呢?颜如玉微微一笑,望着他的侧脸。
  “我若是说没有你也不会信,如今我也不必瞒你,其一,大梁还需要你们秦家,太子需要;其二,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一个故人。
  是啊,秦书他像那个人啊……
  秦书不解:“你和赵子宴是帮着太子的?”
  “是。”
  “为什么?”
  太子还那么小,今年也不过十二岁,何况他的太子之位稳得紧,身后不仅有皇帝还有林家,他们又怎么会……帮着太子呢?
  “因为赵子宴说,他能让太子成为万古明君,让大梁在他们手中一世安生繁荣。”
  秦书震了震身子,“你一直想着的,是大梁?”
  颜如玉顿了顿:“是。”
  是,也不是,这样说也不算是骗他。
  意料之中的答案,只是不知道颜如玉的这番苦心,当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知不知道。
  像颜如玉和赵子宴这样的人,他们实在太聪明了,心中想的是天下,秦书一点儿都不惊讶,他们这样的聪明人大都很寂寞。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怎能不寂寞?所以能入眼的,也不过是家国天下这四个字罢了。
  秦书继续走,回身关门的时候,看见床上躺着的颜如玉正看过来,没有玩世不恭,没有似笑非笑,他双眸沉静,就那么静静地望着自己,烛光掩映之下,眉目如画。
  关门的手就停住了,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我像你的一个故人?”
  “嗯,宋进,宋思行。”
  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今夜发生的事实在太多,秦书得好好回去想一想,他不像这些聪明人,一点就透。
  “你好好休息。”
  门从外面关上了,颜如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也有些睡不着。
  本不该告诉他这么多的,可是若不告诉他,待他自己哪日自己想了出来说不准心里会不舒坦,还不如现在自己告诉他,打消他的疑虑。
  至于在颜如玉的心里,到底是其一重要还是其二重要,他是绝对不会告诉秦书的。
  秦书在隔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眼看着天渐渐亮了,才眯了一会儿,这一眯,就到了下午,还是颜如玉将他叫醒的。
  颜如玉换了身衣裳,竟然是绯色的。
  很是艳丽的绯色,姑娘家应该比较喜欢,不过他穿起来也不难看,苍白的脸衬得略有些血色,不至于苍白得吓人。
  颜如玉见秦书看着自己,挑了挑眉,眉峰间那颗小痣随着动了动:“怎么,很难看?”
  秦书忽然想起昨晚,烛光之下,他眉目如画,心里哪个地方微动,忙摇了摇头:“不是,很好看。”
  颜如玉一直都是这样,得了上天优待,无论怎么都掩不住俊俏。
  “下来用饭吧,下午还要赶路。”
  颜如玉说完转身走在前头,绯色衣衫像是夏日天边的最后一片云彩。
  客栈外雨声依旧刷刷在响,秦书坐在颜如玉对面用饭,一筷子一筷子放进嘴里,也尝不出咸淡,更不知是个什么味道,他心里堵得慌,很难受。
  颜如玉胃口还不错,秦书心思恍惚,一顿饭两人无话。
  秦书总觉得昨晚像是做了一场梦,但是对面比平时苍白了脸色的颜如玉又时刻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不是梦,是真的,颜如玉也许真的命不久矣。
  直到临出客栈,颜如玉将蓑衣穿好,回头见秦书依旧神思无主,蓑衣的绳子打了好几次结都没有系上,心下无奈,给随行的将士使了眼色,帮他一帮。
  秦书由着那小将士接过手,愣愣地朝颜如玉瞧过去。
  “你这副样子,加上天又下着雨,我还以为你这是在送我出殡,而不是和我一起去治水。”
  “你别胡说!”
  难得的,居然生了气,这怒气连秦书自己都吓了一跳。
  颜如玉凑过去,歪头打量他一下,笑了笑,又近了些,帮他将蓑衣正了正,随行的将士就见颜侍郎做完了这些,几步出了客栈,利落地翻身上马。
  秦书却清清楚楚听见了颜如玉在自己耳边说的一句话:“上过战场的人,对于生死依然这么看不开,你若再出现这种表情,别怪我和你翻脸。”
  一字一句,似安慰又似警告,话说得狠,但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宽心,秦书心里酸了酸。
  勉强一笑,跟在颜如玉后头,翻身上马。
  一路风尘仆仆,为了不耽误行程,半点儿没休息,一直跑到大半夜,马累得直喘粗气,这才赶到镇州州府。
  州府忙不迭出来迎接,那位李大人连衣裳扣子都没有系利索。
  州府严格按照官制建造,多余的空房实在不多,算来算去,加上连夜打扫好的杂物房,也不过五间,两人一间尚且住不开,李大人只得加了张榻,让秦书和颜如玉两人挤一挤。
  那位李州府弯着身子,谄媚阿附不住赔笑。
  颜如玉向来对这样的人不屑,袖子一甩去了内室,摆明了不给这位李州府好脸色,李州府尴尬地瞧向一旁的秦书,不住擦汗。
  秦书知颜如玉心有不悦,同那位李大人说定了明日去苍兰镇看一看,踌躇了一会儿,才慢腾腾进了房,磨磨蹭蹭的瞅了一眼颜如玉。
  “你要是不习惯,我可以去和他们挤一挤。”
  颜如玉抬眼:“无妨,又不是一张床,你堂堂一个将军,和将士们挤在一起,成什么体统?还是你觉得和他们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要方便?”
  “怎么会,只是怕你不习惯。”
  颜如玉摘了头上的发簪发冠,一袭黑发便全都散了下来,看上去不像平日里那样气势夺人。
  “你不必这样迁就着我,我也不是同你使脸色,这州府是林家的门人,我向来见不得林家的人。”
  “哦。”
  秦书点头,也知道他与林家不合,只是不知道为何,颜相还能好好和林相说那么几句话,颜如玉一句话不愿意说不算,就连对于林家的门生,也不假辞色。
  “你好好的一个将军,实在不必这样迁就我,随你便吧,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吧。”
  秦书叹了一口气,也不答话。
  不是迁就不迁就,只是无论谁遇见颜如玉这样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感到要矮他一截,他气势太盛了,又不收敛。


☆、第二十章

  既然颜如玉不在意,那就将就一夜。将主卧让给了颜如玉,秦书睡侧卧,才发现侧卧少了枕头。
  也不想再麻烦其他人,秦书就寻思着去和管家拿一个来。
  这边李州府赔完了笑脸,回到房间却是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不就是个丞相家的公子吗?靠得还不是自个儿的爹,使什么脸色!哼,我看他身娇肉贵的,一副小白脸的模样,纨绔子弟一个,传闻怕是名不副实。”
  李夫人站在一旁,神色慌张,想要阻止,又不敢,只唯唯诺诺拉着他的衣袖,“老爷……”
  李州府却是越想越生气,手一挥,将李夫人挥到一边,气急败坏:“你怕什么!”
  李夫人在一旁低低安慰,“毕竟是京里来的,你好歹小声些……”
  “京里来得又如何,我叫他……”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哼!”
  秦书耳力好,自打进了这院子,就将房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有听见。
  但是一想到颜如玉还有昨晚的事情,秦书就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心里有股火,蹭蹭地往上烧。
  颜如玉脾气是不大好,有些傲,有些凌人,可是怎么也轮不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官这般指摘,觉得也差不多了,便上前几步敲了敲门。
  李州府正骂在兴头上,吓了一跳,忙使眼色给李夫人,拍了拍自己的袍子,系好衣扣,赔着笑脸开了门。
  外面站着秦书,脸色微寒。
  李州府在位这么些年,瞅人一瞅一个准,见着是秦书,即使他脸色不好,也不怎么慌张了。
  “将军可是有什么事情?您吩咐一声便好,怎敢劳烦您亲自走一趟。”卑躬屈膝全都写在了脸上。
  秦书看着他,内心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嫌恶,这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着实不讨人喜欢。
  开口便是不冷不热:“李大人客气了,我与颜侍郎治水,是圣上亲自指派,想必李大人也听说过,颜侍郎小小年纪便名冠燕京,更是十六岁弱龄便一举夺冠,是古往今来,不可多得的状元之才。”
  一番话说罢,才觉得自己这番说辞约摸有些过于温和了。
  果不其然,李州府闻言更是将脸都笑出了皱纹,心道这将军果然是个纸老虎,面上却露出钦佩的神色。
  “是是是,将军说得是,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还望秦将军原谅。”
  秦书也看出来了,回想着平日里颜如玉一脸似笑非笑和赵子宴偶尔的冷若冰霜,动了动脸,扯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
  “李大人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古语说得好,‘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刀’,李大人您可要小心,有些话若是被颜侍郎听去,哼!”
  说罢转身走了,也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走出好远才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道学得像几分。
  但是方才那位李州府的脸色,倒是叫秦书心中痛快不少,颜如玉再怎么样,还轮不到他来指摘。
  颜如玉在房里洗漱好了,只着了中衣,正想着要就寝,就见秦书一脸的不快,手中空空,并未拿枕头之类的物件。
  好奇道:“难不成这位李州府竟是小气得连枕头都不给我们秦将军预备一个?”
  秦书光顾着生气,这下经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光顾着生气,居然将枕头这茬给忘记了,自然不能告诉颜如玉实情,不然又要给他添堵。
  抬眼看了颜如玉一眼:“不是,我没找见他。”
  颜如玉笑了笑没做声,将自己床上的枕头丢过去:“给你,我平日里用不用倒是无所谓。”
  秦书接了,一言不发放在头下。
  颜如玉见他气呼呼裹了薄被便睡,倒像是生了气,略想想便也明白了,怕是那位州府不满,说了什么给他听着了。
  背后说人是非,嚼口舌的多了去了,总不能个个都要去堵,谁爱说什么就去说吧,到头来面上不一样得恭恭敬敬?
  秦书想不开也在情理之中,颜如玉也不好说什么。
  睡了一晚,还没有养足精神,第二天众人依然起了大早,收拾好了东西,赶着去苍兰镇。
  苍兰镇不远,只是因着天气不好,路上泥泞难行,一行人只能在半道弃了马,全都步行。
  刚走了一个多时辰,连带着李州府和连夜赶来的各路官员一共五六个,全都累得苦叫连连。
  颜如玉卷了衣裳下摆,下衣上全是泥点子,走在前头也不做声,更不说休息,后面跟着的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叫苦不迭只能跟着走。
  还未进镇子,脚下的水就积到了脚腕,秦书皱眉,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雨下了几天了?怎么这里积水竟然如此厉害?”
  按理说来,积水万万不至于此,才到半道,就到脚腕了,那里面岂不是严重?
  颜如玉的脸色也不好看。
  照着这情况看,苍兰镇的积水,一部分确实是因为地形,漏斗似的,四周略高,怪得不年年治理年年淹,另一部分就说不好了,只能到了那里看了再说。
  这水涝说治也好治,南方水道本就多,一堵一疏,修几条水渠便也好了,现在看来大约是地方官员不怎么作为,修水渠草草了事,或者根本就没有修。
  年年上折子,年年拨款,不知道这赈灾拨款银子都去哪里了,冷冷地看了身后的几个官员一眼,颜如玉心里冷笑。
  后面的几位大人冷汗连连也只能赔着笑脸。
  “进镇子吧。”
  秦书在一旁凑过去同他咬耳朵:“我方才来的路上,在后面同几位大人说话,这里年年受灾,说是雨季过了,水便渐渐退了,你说为什么这时候要我们来治理?”
  秦书声音压得极低,颜如玉堪堪听到,斟酌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也想不太明白,总之你要小心,别出岔子就好。”
  秦书点头,指着脚下的积水。
  “你有好的法子吗?我问了问,雨季再过十来天大约也便过去了,现下七月中旬,到了八月雨水便会退去。”
  只是到了那会儿,这淹的地方又该绝收不少。
  颜如玉法子不少,只是一时也不知道用哪个比较好。
  “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我们到了落脚的地方再看看吧。”
  众人一声不响地赶路,入眼所见全是水,还有耳边刷刷不绝的雨声,秦书几日燥得慌的心渐渐随着雨声安静了下来,走路的空打量了四周的环境,若是没有积水,这儿倒是好风景。
  落脚的是这镇上的一户农家,三口,一对夫妇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听说是燕京来的官员,躲在一旁拘谨得很。
  颜如玉难得和颜悦色,牵了那孩子的小手,蹲在地上,温言温语和那孩子说话,眉眼温和可亲,像水似的,看得秦书咋舌,心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其他的大小官员和侍从分散到了各户,镇子小,颜如玉和那孩子说话的空,镇上的陈县令就先去后面拜访了几位大人,李州府三言两语将他打发了,连秦书颜如玉的面儿都没让他见一眼。
  秦书和颜如玉在内间说话,商量着用罢中饭去河堤上看一看,顺便看一看四周的地形,要怎么疏一疏沟渠,要在哪里动手,这些都要一一查看了才好确定。
  秦书不大懂这些,可是颜如玉懂,他想着来都来了,不管百里璟存的什么心思,水还是要治一治的,至于自己,就像颜如玉说得那样,小心些总没错。
  午饭是清粥小菜,一荤一素,每年这个时候,镇子遭水,集市也不开,一荤一素已经是这一家三口能拿出的最好的吃食了。
  小夫妻说什么也不和他们两个一起用饭,倒是那小孩,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秦书便给他让了个空,让他在两人中间坐下。
  欢天喜地坐了,小手握着筷子,模样逗得秦书直笑,让他想起了西北账房的儿子,一样可爱。
  一顿饭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两人一刻也不敢耽搁,披了蓑衣,就往外走。
  “先去河堤上看一看,看这河堤筑得如何。”
  秦书点头,手上系着扣子:“也好,可是不知为何,我总是心神不宁的。”
  颜如玉压低了声音嘱咐:“无妨,你多留些心,只要自己小心便好,不用顾忌着我。”
  秦书还想说什么,颜如玉已经迈开了步子,吩咐随行的将士去后面叫其他人,总要有个人带路。
  只带了两个随行的将士,还有那位李州府,路实在难走,深一脚浅一脚的,水没到脚踝处,走了一会儿颜如玉已经是气喘吁吁,放眼望去,雨中大地一片迷蒙,只能看见堤坝蜿蜒。
  每到雨季,堤坝上总会有巡逻的士兵,万一哪里决口,也好及时防备应对,因此要找预留的堤口才能上去,否则这堤坝又高又陡,加上下着雨,着实不好上。
  “李大人,我们为何要绕这么远的路到这里来看?”
  领路的李州府呵呵一笑:“秦将军有所不知啊,这已经是最近的路了,西面路难行,现在怕是不能过人,是以稍稍绕了些。”
  秦书看向颜如玉,颜如玉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两人爬上堤坝,一时之间只见滚滚的渭河水奔流东去,雨声夹杂着渭水拍击堤岸的声音。
  秦书站在堤坝上,望着滚滚的河水,突然想起在西北打仗的时候,冲锋陷阵保家卫国,将敌军斩于马下,何等的快意潇洒。
  一旁的颜如玉,神情如常,看了一会儿堤坝走势,因地势高,也正好一并将地形看了个清楚。
  说来也是奇怪,在这个当口,秦书忽然有些想明白了颜如玉和赵子宴,颜如玉说过,男儿生于世,志在四方。
  想来赵子宴和他虽然不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可是他们胸中有千军万马,山河万里。
  想到这里,秦书对着看过来的颜如玉一笑。
  颜如玉看着他难得笑成这个模样,和那人有三分的相像,怔了一怔,奇怪道:“你笑什么?”
  秦书依旧笑,见几位大人都没注意这边,便小声凑过去:“没什么,只是觉得突然明白了什么。”
  颜如玉被他笑得奇怪,听他左一个什么,右一个什么,更是奇怪,但是颜如玉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就压下了疑问,他笑便笑吧,像便像吧,又不关自己的事。
  “好了,看着大约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走吧。”
  说罢带头走在前面,秦书忙跟上去:“远舟,我是说我大约明白你为什么帮着太子了。”
  颜如玉不做声,内心叹了一口气,心说真是个蠢呆,都这么长时候了,才想到么?也没接口,只点点头,手指向另一边。
  “我们去那边看看地形,明日找些镇子里的年轻人,先开一条水渠出来。”
  李州府跟在后面叫苦不迭,也帮不上什么忙,跟着四处乱跑,秦书见他累得够呛,给颜如玉使了个眼色,两人最后又绕了一段远路这才作罢,心道让你再口不择言。
  看定了位置,又带着李州府转了几圈,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两人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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