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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作者:smtlove(阿凤)-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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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顿,见胡璇也没理睬自己,便只当自言自语,继续往下说:“你别再恨朕了。……朕做了很多错事……都是因为想不通……即是彼此有情,为何不能厮守在一起……”很明显的,感觉到胡璇的身体微微发抖。宴子桀不敢想像胡璇是用怎样的心情在听自己说话,因为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胡璇尚能对自己剩下多少情份。
宴子桀很心虚,生怕胡璇跑了似的又拥紧了他些:“……朕到如今,还是不能懂你。可朕的感情,早就全系在你身上……你是否愿意,朕并没想过。只是觉得……天下间,朕想得到的,便能得到。但并不想……逼死你……到了最後,朕还是舍不得你死……”宴子桀的话音里开始哽咽,他强自吸了口气,继续说:“……所以,你只管安心养伤……如今外面,也正乱著。再给朕一点时间……朕准备好了,一定送你走……”宴子桀说到这儿,胡璇终於有了大一点的反应,身体微微动了动,却又没有後话了。
宴子桀咬了咬嘴唇,脸贴在胡璇的脑後摩挲著,似乎在确认属於胡璇的气味:“……你一定又不信朕,不过没关系。这次不会太久……所以,你即然想离开,就要养好身体……道长呀、宁儿呀,朕都让他们随你走……你要身子骨硬郎了,才能活得快快乐乐……”宴子桀正说著,感觉到压在胡璇颈项下的手臂,一阵湿热。
“……朕知道你一定哭了……可你倒底是有一点舍不得朕、还是欢喜欢而至呢……?”他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也无谓强求。只紧紧地拥了胡璇一会儿,便起身下了塌,复又坐回矮几边埋头理政。
胡璇必竟无从知晓宴子桀倒底说的是真是假,但即然他说不会很久,勉不了心中有一点点期待,不过几天时间,精神气色都好了很多。而这一次,与他相反的,宴子桀在接连不暇的政事中,几乎没了睡眠,眼看著眼圈腮边往下陷,脸色也越来越暗淡。
宴子桀有意嘱咐,无论如何,不能让胡璇听到乱党的消息,所以胡璇也感觉得到,自己身边的人每天没了闲话,他所真正关系的事情,再也问不出了。宫女太监对他仍然服伺得仔细,宁儿也按时抱来相聚,宴子桀同样每天回来同他一起过夜……但这太过突然的“天下太平”,显然无法让胡璇安心。
他有几次想问问宴子桀,是不是有了胡珂的消息、又或是就要开战了?但宴子桀明明看到自己想要对话的表情,却只是庸懒地笑笑,随即便低头伏案忙他自己的朝政,全然没有要同胡璇交谈的意思。
期待与不安再次令胡璇纠结。他明明感到了什麽却又根本无法猜到端倪。宁儿不在的时候,胡璇连书简也看不下去,许多的时候就坐著发呆,猜那些自己明知猜不到的事情。
这一天胡璇坐在凉亭里,两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在亭中四角站开了陪著他。忽然间院前传话的小太监忽忽地奔过来,还不等他到近前,便看见小路上又出现一队人,竟是叶纳,带著几个彩女和太监,疾步向这边走过来。她速度非常之快,眼见是带著些怒气冲过来的,胡璇身边的下人皆有些惊慌失措,忙随同胡璇起了身接驾。
自叶纳与胡璇私下达成协议,助胡璇逃离之时起,就连彼此间传递信息的人,都是叶纳挑选自其它後宫的侍从,为的就是避嫌。事败之後,虽然向胡璇揭露宴子桀囚禁道长的人,胡璇猜到也是她指派的,但两人从未有过正面或间接的交集。今天她突然到来,来意必然不善,可至於是为了什麽,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来。虽然如此,却避无可避,胡璇也只好硬著头皮面对。
宴子桀心情大好的时候,都从不规束胡璇与他私下见面的时候要行跪礼,宫妃们更不必说,而他们三人,当初也曾聚在一起过,一向的惯例,胡璇都不必跪接国母,所以胡璇仍是欠向颔首,以示礼术。
叶纳来到他面前,刚刚站定身形,胡璇一声“娘娘”还未出口,就听得“叭”的一声脆响,叶纳一抬手,狠狠一巴掌已先甩在了胡璇的脸上。
左右的侍从自然吃惊。一边是皇後,可另一边,哪个又不知道皇帝被他迷得失心疯。众齐齐跪下,胡璇身边常伺候他的两个小太监更是挤在胡璇身前向叶纳下跪讨饶。
胡璇僵在原地,怒也不是走也不是。心里又不知为的哪般。但以叶纳的身份,就单捉一个倒霉鬼来出气都没人敢说个不字,何况他们之间的种种牵连,她实在是太有理由恨死了自己,一巴掌又何必问什麽因由。
“跪下!”叶纳一声怒喝,胡璇心中一凛,却并未动。叶纳怒目圆睁,指向胡璇身前两个小太监:“本宫是一国之母,你们这些个不懂事的下人,是不是至今都未将宫中的礼节讲给你们主子听?!让他给本宫跪下!”
两个小太监瞄眼胡璇,却也不敢去动他,只是捣蒜般地不住向叶纳告饶:“皇後娘娘恕罪。娘娘息怒。公子身体虚弱,还求娘娘开恩……”
胡璇却缓缓曲膝,跪倒在地:“娘娘是一国之母,礼当受此跪礼。是胡璇之过,请娘娘恕罪。”
第七十五章
叶纳总算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这口怨气,神色间的怒意,却分毫未减,冷冷地道:“胡璇,你说得不错!这一跪,不是叶纳要你跪!是你迷惑皇上、祸国秧民实在不浅!我现在,就是以一国国母的身份,要你来跪!”
胡璇顿了顿,自嘲般地由唇角泛起一抹无力的苦笑,一瞬即逝,声音平缓的应道:“……自开国至今,娘娘所言种种,胡璇亦有耳闻。胡璇抖胆,请问是何罪状令娘娘今日动怒?”
“……”叶纳正欲开口,藐了眼左右跪下的宫女太监,将她们斥退。她自己站在原地,表情虽冷,声音却微微发抖:“胡璇……是否皇上对你用情越深,你便越发的胆大妄为了?!”
胡璇被她问得头皮发麻。他自己受尽了宴子桀带来的苦处,仅管他口口声声都是有情有意,胡璇却觉得,宴子桀根就不懂情──所以他所谓的情,在自己也好,别人也好,都应该是另一种东西。倒底是什麽,胡璇说不清,但那绝对不是一种什麽美好的感情。
而如今叶纳这种质问的语气,仿佛是在说,宴子桀的那种“情”,自己不光应该明白,也该领会。
胡璇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叶纳等了良久,得不到回答,只当胡璇默认。继续问道:“……那麽皇上待你的这份心意,你就没有一点感激?定要陷他於万劫不覆之地,你才甘心?!”
这句话胡璇答得出:“胡璇从无此心。”他答得问心无愧。
“可你却这样做!”叶纳历声道:“莫非你以为胡珂流亡在外,便有机会为你胡家复国?!你该知道,当今天下,早已不比从前!朝野人心动荡,国土狼烟四起!你怀的那份复国的心思,不只帮不了你,一旦你害我夫君兵败国亡,届时大好疆土必将四分五裂!那时群龙无首,势必枭雄四起!黎民百姓徒受战火之苦,你就是遗臭千古的第一号罪人!”
叶纳所言,胡璇心知肚明。但胡璇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倒底又干了什麽,让她新近烧起了这把火。但能加给自己的罪名实在是太多太好选,若是她只是今天终於按耐不住火气,来向自己讨旧帐,那寻问自己倒底又犯了什麽罪,实在是多此一举,於是他只好默不做声,静静地跪等结果。
叶纳见他不应话,是然是认为宴子桀喜欢他,他是有恃无恐。而自己还真就怕犯了宴子桀的大忌,不敢明刀明枪的对胡璇。当下咬著牙,放下狠话:“胡璇,本宫不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如今本宫是不能拿你如何。可你也不必太过得意。但若真有一天,你害我夫君国破家亡,只要我有一口气,你都休想全身而退!你想清楚!就凭胡珂,他连原拓尚且不敌,还能指望他为你胡家定国平天下?!本宫今天来,只是奉劝你早早收了心,规劝皇上收回成命。否则宴国大难之时,必是你的忌日!”叶纳说完,转身便要走。胡璇却忽然问道:“……娘娘所言皇上的成命,是指何事?胡璇不知,请娘娘明示。”
叶纳停了步,狐疑地转过脸来:“你是在愚弄本宫?!”
“……胡璇不敢。”
“你死不悔改?!定要见了棺材才落泪?!”叶纳暴怒,转过身来,一双杏目仿佛要喷出火来,恨不得能即刻将胡璇烧成了灰。
“胡璇被禁於园中,平日能见之人除了皇上,就是这些下人。皇上不准他们讲的话,胡璇听也听不到。於胡璇的处境,娘娘该能明白。”
叶纳稍做沈默,继续道:“即便你不知,也定然与你脱不了干系!皇上下诣在北方接山连海建造城墙。尚不只如此,调动回朝督工的,竟然是阵守边疆的张劲将军!如今天下,谁不知道胡珂已同肖远集军北方。你在这时让皇上大兴土木调动将军,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胡璇听到胡珂果然要起兵,心中便是一阵绞痛,头上立时隐隐现了汗。可他又觉出叶纳所言,有些蹊跷,当下应道:“娘娘何以认定是我所为?……”
还不待胡璇说完话,叶纳一声怒喝,指著胡璇:“……本宫看错了你。本宫一直以为,你虽然有心机,可也算敢做敢为。到了今日,方知你就如传闻一般令人不齿!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若只兴建护城墙,你还可诋毁皇上,说他急功近利行差就错,与你全无干系!可事情怎就这麽巧?!那麽多城池起义作乱皇上都未乱了方寸,偏偏轮到了胡珂皇上便兴起土木临阵易将?!你还敢说不是你做的好事?!你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
胡璇强忍著胸口乱翻的血气,待到她说完,才继续道:“……若果真如娘娘所言,我知道珂儿在北方集结……又怎会让皇上在那里兴建城墙,将自己弟弟的行踪,暴露给皇上知道?……”
叶纳只是听到张劲被调离桐城之事,心中急躁,担心宴国最为致命的後防崩塌瓦解,便直接联想到了胡璇的头上。直到此刻胡璇反问,她才被问了个哑口无言,竟也愣住了:“……那……或许是你们与原拓勾结……,化兵之计!”
“……那就假若再如娘娘所言,……胡璇若有这般本事……就绝对会为自己的弟弟打算,让皇上、将张将军调去镇压原拓……而不是、而不是去督工北方……对上珂儿……”胡璇心头越来越难受,血腥气冲到了喉头。他知道张劲离开桐城,对宴国来说,是多麽凶险;可当他听说宴子桀竟是让张劲直面对上胡珂,就更是肝胆俱寒。这两个最让他牵心的人,都站在了生死一线的边缘,而他们彼此,却是不惜一切代价,要置对方於死地……
就在叶纳也头脑一片空白,呆在原地的空档,眼见脚前一晃,接著远处的宫人们失声惊呼,忙奔了过来。这时胡璇竟已倒在自己脚边,唇角挂著血迹。
胡璇宫里的人忙向叶纳禀退,说要去传话给正在上朝的宴子桀。叶纳却一手拦下,说由她作主,只传道士与御医来给胡璇看诊,其他人等,一律不许去惊扰朝堂。
到了宴子桀下朝的时候,道士和几个御医仍守在胡璇塌前。这一次胡璇又吐了血陷入昏迷,完全是忧心所致。宴子桀就要迁怒於宫人,追问了缘由,方知是叶纳惹的祸,当下气得头现青筋,连车驾也不传,气冲冲地向叶纳寝宫去了。
叶纳坐在房中,正待宫人伺候晚膳,忽然间听到门外宴子桀一声怒喝:“都给朕滚开!”随即房门一声暴响,宴子桀破门而入直指著叶纳虎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哪个让你去胡璇那里胡说八道?!他有个三长两短,信不信朕要你赔命!!”
宴子桀会来问罪,叶纳本不意外。但一开口,竟是要自己给他赔命,却十足将叶纳的心剌了个窟窿。
她瞠了目,眼里立时含了泪,想要站起身,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提不起,嘎著嘴想要唤宴子桀,却只是发出叹气一般的空响。
“不要给朕看你的眼泪!朕半点也不会心疼!”宴子桀吼得更凶了,到了叶纳近前,根本不顾忌她身怀有孕,伸手便扯起她的领子,双目里恨得现了血丝,咬牙切齿的道:“朕以为你经过前事,便会改了!枉费了朕还信你!想不到最後害死他的,竟会是你啊!!!”说罢一甩手,将叶纳狠狠摔在了床上:“朕就不该信你们!明明你们一个个就都憋足了心思要他死!朕还是错信你害了他!你说!你拿什麽赔给朕?你说啊!!”
叶纳让宴子桀一甩,呛了口气,挣扎著起身,眼泪籁籁地涌了出来:“……只要是为了皇上的千秋基业,妾身赔上性命,也绝无怨言!”
她的表情是那麽坚决。而这句话也唤醒了怒火中烧的宴子桀。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为自己数度舍身犯险的女子,心中也隐隐抽痛:“……他是朕心中挚爱!是朕对你不起!你若怨恨,就只管恨朕,与他无关!”
“……心中、挚爱……”叶纳抓紧了襟口,哭泣著喃喃道:“……皇上、何尝不是妾身心中挚爱?!……可爱皇上的人,甘心为皇上死!他若也对皇上有心,便该为皇上死!若然不是,死何足惜?!”
“……”宴子桀被戳中了心中痛处,只得无奈应道:“朕就是不舍得他。……”
“皇上……”叶纳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宴子桀的衣袖,拉他并坐在床塌边,柔声哭诉道:“……您曾说不会因色误国……可如今……,这些莫非还不算?”
“……”
“妾身自知不该干涉政事。可皇上,如今非比寻常,臣妾求皇上三思,收回成命,与张将军合力缴贼……重振大宴国威!”叶纳缓缓地说道:“……臣妾今日所犯之过,皇上不能原谅,便赐死臣妾……只要皇上能平心中愤恨,臣妾无怨无悔!”
“……你口口声声,愿为朕死……”宴子桀转过脸来看他,心疼之情溢於脸上:“可朕问你……你倒底爱的,是朕?还是朕的江山?”
“……”叶纳万料不到,在宴子桀会这样问她,心中委屈,反问道:“……难倒妾身与皇上初识之时,皇上便承天子之位了?”
“即是如此,朕宁失半臂江山,也敌不过失去胡璇心痛。”宴子桀坦言道:“……你即然这麽说,便该成全了朕的心!”
叶纳万料不到宴子桀会说出这句话,简直是失心疯一般。瞠目结舌地与他对视了半晌,方结结巴巴地说道:“……莫非……那些诣意……都是皇上……一意孤行?!”
“不错。”
叶纳脑中一片空白,双目无神呆坐在那里。只有眼泪不住地夺目而出。宴子桀心中对她有愧,伸手去反正了她,极是认真地说道:“……朕不会离开胡璇!你若愿意,朕亦会照顾你一生,绝不亏负!”
“……”叶纳呆若木鸡,又哪里会应声。
宴子桀看了看叶纳的隆起的肚子,继续道:“若你不愿意,朕也无法勉强,可给你足够财富,……与孩儿一生享用不尽。”最後,他深吸了口气,松手起身:“……只是,你已知道了朕的用心,便不能由你四处走动。这些天,你就委屈些吧!”言罢,宴子桀起身出房,留下叶纳一个人独坐床头。一时间,窗外响起了铠甲列队之声,将叶纳的寝宫层层围住。
随著房门的关合,那个消失在门後的身影带走了房间中最後一抹通透的光线,霎时间,叶纳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黑暗。
第七十六章 倾国,结局
宴子桀是曾说过会放胡璇走。胡璇期望归期望,但于宴子桀的诚信,胡璇实在已被伤得不敢高估了。
直到午后张劲引了一队亲兵,抱了衣甲,来请胡璇换好准备出宫,胡璇才仿佛大梦初醒,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于是张劲又重复了一次,说已经将小公子抱上了车,道长也有人去请了,胡璇这时才真正相信昨夜宴子桀说送他走——竟是真话。
胡璇在房中更衣,此刻他的心绪极其复杂。一边急切地希望离开,可回想昨夜的宴子桀,除了心中隐隐抽痛之外,更莫明地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不愿发生的事,明明自己知道有些地方不对,却又实在猜不透。
胡璇换过衣装,戴好盔甲,刚要出房去,忽又想起,奔到床边,由枕下摸出一片系了绳的碎玉,收入怀中,才转身出房。
胡璇同张劲等人一路走出内宫,才知道今日中宫阅兵,穿的也是自己身上这幅铠甲。又急行了一阵,拐入小路,便有两架空置的柴车,尚有几个侍卫已在等候,张劲命手下与胡璇四人一组,推两架木车,一路过关交令,行了将一个时辰,便走出了最后一层宫门。稍行离了宫门,胡璇此刻未见宁儿与道长,心中担忧,便唤张劲:“张将军……道长与宁儿……今在何处?”
“请公子放心,已在客栈想候。”张劲言罢,继续带一众人前行,入了闹市,便转进一家客栈。张劲引胡璇到了上房,果然见道长已抱了宁儿,在房中守候。三人来不急小聚片刻,张劲已拿出预备好的包袱,交给胡璇,嘱咐他快些换衣,圣上吩咐要连夜送三人出了京城。
说到宴子桀,胡璇心中就是一紧,但道长在场,此时又时间紧迫,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便只好接了衣装,去内室换下。这次再赶路,已有预先置好的马车供三人乘坐,胡璇三人进去,车内放好了两个包袱,装的都是金锭金锭,尚有小包中放好了临时用的碎银。张劲一行人也都换过便装骑马同行。傍晚之前,众人便已顺利通关,出了宴都。
直至出了宴都许久,张劲等人一直随行,胡璇终于忍不住,探头出马车。张颈见他张望,便策马来到近前,胡璇问道:“……一路有劳张将军,我等已出了宴都……将军此刻,是否该回宫复命了。”
张劲轻声应道:“此时天色已晚,前路再无城镇。如今动荡不安,圣上吩咐,我等保护公子到前面城中,待到明日送公子三人由边郊小路启程,方可回宫。”
胡璇心中一酸,静默一晌,言语之间,颇有窘态,轻声道:“此后……圣上左右,也仰仗将军费心……请张将军代胡璇向皇上谢恩,并告知皇上,胡璇请他万万保重龙体。胡璇会祷祝皇上得建太平国土,创万世基业。”
胡璇说完,并未即刻听到张劲应声,这才抬眼去看张劲,却正对上他用一种似笑非笑,又仿佛颇是纠结的神情盯着自己。胡璇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更是翻腾的历害,这时张劲才释然一笑,应道:“请公子放心,公子之言,在下定会转呈皇上。只是皇上也有交待,望公子此后放开胸怀,安乐渡日,千万保重身体。莫辜负了皇上一片苦心。”
胡璇总觉心中不安,想要询问,却又实在不知从何问起,于是点了点头,放下垂帘坐入车帐中。
此后果然如张劲所言,第二日白天送三人的马车出了城效,一众人便与胡璇等人告别。此后胡璇三人心中顾忌架车的马夫是宫中安排,便在途中小镇又换了一架。胡璇本无去处,又知自己身体该是撑不长久,就算有心寻找弟弟,也未必能撑到相见之时。而道士又说,桐城乃久安之地,早年他云游之时,知道那附近的郊外山中,有一处废弃的道观,可供三人安身。于是胡璇便与道人一路向西同行。
三人白日赶路,傍晚投宿,行程并不太快,行了五日,也只走了一半路程,来到了大梁城附近。为防途中多生事端,并不进入繁闹之城,三人只在城边不远的小镇上找了家客店歇脚。与一老一少同行,胡璇力所能及的,自然是要多操劳。于是道士在房中陪同宁儿,胡乘天色未晚,去集上买些换用物品。转了没半个时辰,胡璇已将所需的东西买得差不多,正要往回走,却听到身后一阵铜锣嗓响。胡璇回身去看,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麻布的蓝衫,手拿大铜锣,边敲边喊:“宴王殡天!大梁封城啦!大梁太守唐宽已扬旗自立,国号大梁!……”
后买还喊些什么招兵买马之类的话,胡璇没听进去。只听到前四个“宴王殡天”,胡璇便觉煞时间天崩地裂一般,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直至身上一阵闷痛,摔倒在地。胡璇在地上愣了许久,回过神时,方觉有人拉扯自己,这时才见身边围了几个过路人,其中一位热心的小贩还在扶自己起身。
胡璇由人扶着站起身,早已不见了那敲锣大叔的身影。此时街上颇是热闹,买东西的卖东西的,尚有原本坐在房中的,都奔了出来,四五成群结成一堆谈论眼下的事态。
身边的几个热心人问胡璇是不是病了,住在哪里,要不要送他回去,胡璇忙应不碍事,随即便问道刚刚说宴王殡天,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大嫂便道:“听说一个什么原将军造反,打进宴都去了。要立皇帝的弟弟做新君,皇上见大势已去,在宫中自焚了!”
胡璇险些又要摔倒,这时身边的那小贩却道:“不对不对!”胡璇一听,心中立时又有了希望,忙向小贩问道:“那是如何?”
那小贩一板正经地说:“我午后在大梁城听说,那昏君前些天斩了十几个进谏的文官。原将军是好人,一呼百应,这才打到皇宫里去的!那昏君自知没好下场,才在宫中自焚!”
一时间众说纷云,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事。胡璇也不知自己是怎样告别了几人,只是本能地往自己入住的客店走,一路上尽是听到“昏君已死”、“原将军打进皇宫去”、“宴王在宫中自焚”、“大梁太守造反啦”这类话题。
胡璇越走越觉无力,越走越觉得身体虚浮,头脑发胀。或许是天色已晚,红霞当空的关系,胡璇只觉得脸上一片酸胀,眼前景像泛红。不知不觉,唇上落下一道热流,溢入口中几分腥甜,胡璇神色呆滞地低下头,却见自己胸襟前,正淋漓不尽地落下细细的血流。这一看下来,又觉得腹中胸口顿时一片胀痛,喉头一紧,心中已觉不妙,手中东西还没来得急放下,身子便一个踉跄,随退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
胡璇强打着精神,想着自己还要回到客栈,免强站住。这时已引得周围的人注意到他。胡璇也管不了别人如何看,只想着要往客栈的方向走,这时便望见白发飘然的道士,正从远处抱着孩子向这边赶来。胡璇想迎过去,却脚下踩空,身子向前直直地落下去。眼见自己就要狠狠地摔倒在地,忽然眼前伸出一只手,拦腰将自己拉住,胡璇身子软绵绵地摔进身后人的怀中。
那是一张记忆中见过的脸,棱角分明,剑眉郎目,肩头还可看到古铜色的剑柄……似曾想识……似曾相识……
胡璇却没机会再想起。
那剑客扶了胡璇,也望见一白发老者一手怀抱稚童,一手急挥着奔了过来。
待到道士来到跟前,那剑客已把过胡璇腕脉,拿了他几处大穴。剑客与老者四目相对,二人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原来那剑客,便是当年数度闯入禁宫救药的男子。他当年与荆云连斗了半日,不分高下。至置途中遇到这白发道者,出手相助荆云,使这剑客受伤颇重,隐于乡野将养半月有余。
此番再会,为救胡璇,四人同回落角的客店。那剑客助胡璇疗伤,约过了一柱香时分,头上已白烟袅袅,此后胡璇又呕了一口乌血,那剑客方收势停手。老道简单为胡璇擦洗了脸颊衣衫,将他平置于床上,盖好了被子,这才向那剑客道谢。
那剑客也知道人当日修为了得,如今再见之下,方知他修为尽毁,二人小做交谈,方知当初事情缘由。
那剑客坐在桌边,此刻正说道:“晚辈复姓万俟,单字一个争字。当年屡入皇宫,其实为救在下重伤的朋友,与身处宫中好友联络,伺机求药。那时在下又寻药无方,只好依好友之计行事。对胡璇,也是颇有亏欠。那时在下是想,无论最后能否取到药,即便拼尽自己功力,也要救胡璇无恙。只是后来听闻,胡璇已死于宫中,在下好友又为求药之事,身负有伤,私下天山,下落不明。在下寻访路经此地,得遇胡璇,也算是机缘巧合,天意促成,如今能助他渡过瞑关,也了却了在下耿耿于怀的一件心事。”
道人释然点手,指捻长须,应道:“原来如此。当日只见爱徒与少侠相斗,贫道爱徒心切,便出手伤了少侠,并未明此中渊源,还请少侠不要介怀。”
万俟争应道:“当日若非道长手下留情,万俟争今日定已不在人世。道长手下容情,万俟争心中明了,道长言重了。只是道长修为已是炉火纯青,而如今……”
道人微微摇头,淡然笑道:“……此中说来话长。但武者修行,诣在强身健体,并不以此争一日长短。而今贫道亦可从寻他路,清心自养,于那些事情,也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万俟争点头应是,此刻复又望了望胡璇,眉间现出些许难色,犹疑道:“此刻他性命虽已无忧,但长久积郁,又数负伤,我虽助他打通心脉渡过生死难关,可他竟郁结冲脑,险些即时毙命。是何等经历,竟使本该气壮之年的青年,落得如此惨状……”万俟争着说,又微微摇头道:“这番醒来,即便道长妙手施针,助他慢慢化去脑中淤结,怕是若无三年五载,亦难恢复如常。”
道人眼观胡璇,也现出怜悯之色,叹息道:“往事即于他不堪回首,但相较心智清郎的苦楚,或许如今……也算是幸事,只望耗上三五载,待他痊瘉,也该可以放开胸怀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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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开国四年,诸候叛乱,叛将原拓引兵攻打宴都。宴子桀于宫中自焚,原拓拥立宴子俊为王。此后十年间,天下大乱,兴衰更替大小诸国数十之多。
宴子俊登基不到半年,大梁太守唐宽带兵逼近宴都,原拓护宴子俊逃弃舍皇都逃入吴城据守。
宴子桀雄兵铁甲一统天朝国土,盛名一时。他初时亦施法布政,鼓励耕商,国势日渐安定。只是贪淫好色,渐渐疏于朝政,在天下归一尚未安定之时,便制造了一道不可弥补的裂痕。但当原拓起势,尚未经历浴血奋战,宴子桀的大将张劲便不知所踪,只留下皇城中一片火海,宫门大开,便异世移主。于宴子桀一人所建造的强大军事帝国,在一夜之间倾覆,一直是个令世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如此迷离的帝王,便有了众说纷芸的倾国戏本——只是此王残暴贪淫,后人也并不以之为风流佳话的样本,渐渐便被淡忘。
宴子桀的皇后叶纳,亦孤身回到故土,此后的四十年中,这个女子带领战争之中重受创伤的西砥人民,建立了西部空前繁盛的时代。
自胡王病逝,至宴王开国,胡璇并不曾继位,后世正史之中,仿佛有后人刻意除去,胡璇降宴被软禁之后的结局,亦再无从考究。只偶有野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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