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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作者:smtlove(阿凤)-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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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子桀轻轻地咳了一声:“这还下着雨,有什么话,进去说吧。”说着,自己便先行进了去。
遣退了宫人,宴子桀独自落坐在厅堂正中的桌几边,拿起刚倒好的茶杯,用杯盖磨着杯子,边挑着眼看着落坐在房中另一边的胡珂与胡璇。
胡璇的神情显然有些无措,慌张得似乎想避开胡珂的视线,却又忍不住去看胡珂。
胡璇收在袍袖里的手纂成拳,纂得出了汗,却是凉的。
“三、三哥!三哥!!”胡珂声音打着颤,满脸似要喜极而泣的表情,人才坐下,就隔着桌子拉着胡璇的手,欣喜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三哥!三哥!我好想你啊!”
胡璇的神情安稳了下来,不过动作依旧有些呆滞,他缓缓地抬起并没头,犹豫了几番,声音轻到几乎让人听不清:“珂儿……你不怨三哥么?”
宴子桀听到胡璇这句话,刚刚还泰然自若的神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立时变得沉闷,低头盯着手里拿着的杯子,却也不去品茗,不住地用杯子盖磨着茶杯的口沿。
胡珂专注地盯着胡璇,认真地应道:“我怎么会怨你?我只想是想你、三哥!”若不是想着给你抱仇,或许我也撑不到今天——这话胡珂倒不会说出口。
胡璇微微牵动唇角,淡淡笑道:“珂儿……三哥也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你……”
几度梦牵魂绕的温柔笑容,如今就在面前。可胡璇的笑,再也不似儿时般记忆那样单纯的温暖。那双饱含沧桑、甚至已经有些卑怯的眼眸,让人一见就会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胡珂问道:“三哥,我听说你病了,现在还好么?”
“……”胡璇望着胡珂,缓缓抬起手,指尖有些凉,轻轻地抚了抚胡珂的侧脸,低声应道:“有御医调治,没什么大碍。”这句话说得声音极低,眼光还有些游离,不时地往宴子桀的方向偷瞄,极其不自然,随后他又问胡珂:“珂儿……你的脸……”
胡珂前两天跟宴子桀打了一架,脸上的青紫敷了药也没能尽数消去。
宴子桀又在一边不是味,自己脸上也淤青着呢,胡璇可是一句也没问过。
“不碍事。”胡珂这么应着,胡璇却颤声问道:“……他、他们……折磨你是么?”
宴子桀可听不进去了。
本是想用胡璇牵制着胡珂,同样让胡珂牵制着胡璇,才先来连哄带骗地让胡珂上了自己的道儿,哪知两人三言两语,自己就又靠上了那害人的角色,他当下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明显不高兴:“朕没有!”
茶杯发出当的一声响。胡珂倒没什么反应,胡璇却惊得身子一震。
胡璇这个微小的变化,逃出不胡珂的眼,也没让宴子桀看漏了。房间里立时安静了下来。
宴子桀心里开始不舒坦,茶也喝不下去了,扭头往门外望着,声音冷冷地:“以你们二人的身份,也不是很方便长谈。来日方长,今天有什么话,快说快了,胡璇还要定时吃药,同朕一同回去!”
胡珂一听这话,忙又拉起胡璇的手,急声问道:“三哥……你还、有没有受苦?听说你病了……他、”说着藐了藐宴子桀,继续说道:“他让人治好的你,是么?”
胡璇微微垂着眼帘,点点头,声如细蚊的问道:“宫里的人……有难为你么?”
胡珂摇摇头:“大不了就是一刀,有什么好难为的。可是三哥你、你……”胡珂有太多话想对胡璇说,可宴子桀就在身边,却什么都咽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胡璇似乎也是同样的感觉,他转头看了看宴子桀,终于开口:“皇上……能让胡璇,与弟弟小做独处么?”
果然宴子桀的表情冷了下来,那神情仿佛是在说:朕让你们见面已经是仁至义尽,还谈什么独处。但他即刻起了身,声音幽幽地道:“朕在门前透透风,依你们目前的身份,也不是很方便久谈。”说着往门外走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嘱咐胡璇一句:“璇你快一点,也要体量朕。朕等着你,一起回去。”
胡璇被宴子桀这么一说,立时脖子到脸红了个遍,即刻垂下头去,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宴子桀就站在厅堂门前,那距离说远也不算太远,若是胡璇与胡珂正常的对话,还是能听得到。
胡珂拉着胡璇有些发僵的身子往里走了几步,之后站定,双手扶着胡璇双肩,凝神盯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三哥……你心里……还喜欢他,是不是?”
胡璇的身体抖得更历害,脸上的表情几乎羞愤欲死,拧起了眉头紧紧闭起双眼,垂着头:“……珂儿……我没有面目见你……更没有面目见九泉下的亲人……可是、……我不想……我自己……怎么会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三哥……你别这么说、别让我担心你啊!”胡珂紧紧握住胡璇双肩,声音压得很低,却极为笃定地说道:“……如果不是我知道你活着、只要有机会,哪怕是拼上这条命,我都想杀了那忘恩复义的东西……”
“不、不……”胡璇忽然抬起头来,轻声道:“……为了我、不值得!”
“……你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还有谁会更值得?啊?三哥!”
“……”胡璇的神情忽然有了些许光彩,仿佛有所期望:“你……真的不怪三哥?不嫌我、我……”胡璇说不下去,胡珂应声道:“……三哥,你在我心中,一直就无人能替代,是让我尊敬的兄长。”
“珂儿……”胡璇湿润的眼瞳微含一抹期望的神采,他紧张地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宴子桀,轻声道:“你再忍一忍,三哥会想办法,我们逃出去,走得远远的。我们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
“……”胡珂想说我们怎么逃?我们逃得出去么?你若是生活得这般痛苦,我就跟他拼了,我们也不活了!但他看着胡璇充满希望的目光,那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忽然想到宴子桀说起胡璇的孩儿,忙问道:“三哥,他用你的孩儿,要协你是不是?”
宴子桀在那边回身往里看了看,胡璇这一时三刻,怎么说得清那些牵牵连连的头绪,他只得应道:“……他待宁儿不薄。”
“那他又如何待你?”
“……珂儿……”胡璇努力震定自己,问道:“三哥只问你,愿不愿意与三哥一同走?愿不愿意到一个远离这儿的地方,哪怕是天涯海角,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
胡璇的心里,还抱着小小的希望,希望得到平静与温馨的生活。为了这个期望,他愿意再赌一次,为了这个期望,哪怕赌注是生命。
胡璇知道,如果这一次他真的逃不脱,那结果就是死亡。
但这样下去,被宴子桀掌握着孩子与弟弟,忍辱偷生,总有一天,到他厌了倦了的一天,也同样不会有什么好的收场。
“三哥,”胡珂笑了,如果他说不,他说他要杀了宴子桀同归于尽,那一定等同于把胡璇和他的孩子推向了死亡:“你说怎样,珂儿都听你的。”
“……好。”胡璇的唇角牵起了笑意,还要说什么,宴子桀却转了身,缓步走了过来,边走边道:“璇啊,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说着来到两个人几步外,停了下来。
胡珂与胡璇舍不得分开,却也于这种状况奈何不得,再小叙了几句闲话,胡璇才随着宴子桀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
胡珂跟到门外,一直望着小雨中渐渐远去的车辇。胡璇也一直把头伸出来望着,直到转过了弯,任谁都再也望不到谁。
胡璇从胡珂那里回来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有些没焦距,却在仿佛失神的时候,唇角不住地牵起一抹极为温柔的笑容。
这变化让宴子桀有些吃味儿,但胡璇心情好转起来,看着那温柔的笑脸,宴子桀的心情也就舒畅许多。
晚膳的时候,宴子桀传来宫里的乐官鼓乐歌舞,让胡璇坐陪。胡璇似乎也许久没这样专注地看过歌舞,时不时有熟悉的调子也轻声附和吟唱。
宴子桀心情大好,免不了贪杯,到后来渐渐有些醉了,就伸手去揽胡璇。胡璇极是尴尬,轻轻挪开。
宴子桀也知道自己有些失体统,让胡璇脸上挂不住,这才让人退了下去。
宫女服侍宴子桀洗漱更衣直到上床就寝,胡璇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一个人来到偏厢,叫人打了桶水,洗漱了一番才上床就寝。
顺着架起的窗子,望着雨后格外晴郎的夜空,这样独处的时候,胡璇才能全身心的放松。
一直以来,胡璇所经历的那些痛苦,还有他如今尴尬的身份,都让他无形中的自卑,就算在一个小小的宫女或太监的面前,都觉得会抬不起头来。
而今天,他见到了胡珂。
他没有像自己想像中那样,如所有人一样厌弃自己。虽然胡珂的存在,仿佛是在宴子桀的手中多了一样牵制自己的条件,但胡珂对自己一如即往的依赖,却让胡璇的心底注入了一股力量。
胡璇开始想像,如果可以离开,会过着怎样悠然的生活。乖巧的宁儿,最疼爱的弟弟,在山野乡间,搭起一座小房,一个简单的小院,他们可以砍柴种地,教宁儿读书写字,或许……有一天,找到弟弟失散的妻子,又或许有一天,弟弟再娶妻生子……就算自己经历了怎样的不幸,但幸福的期望,可以倾注在下一代的身上……
胡璇这样想着,人渐渐得有些倦了,恍惚间,听见轻轻传来一声开门的响声,胡璇才由飘远的思绪中清醒,回过头,透过窗纸的月光,让他可辨得出,那是一身明黄睡袍的宴子桀关合房门走了进来。
胡璇整个人都僵硬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床塌前,掀了被子,钻了进来。
带着酒气的身体欺上了身。宴子桀一手扶着他的脸颊,一边在亲吻,一边呢喃:“……璇,为什么……一个人来到这里呢?”他吻了胡璇的唇,然后,一直很久,他都很缠绵的吻着他。
燥热的手掌,穿过领口,抚摸着胡璇的胸口,在他胸前小小的茱萸前停留,用两个指尖轻轻地夹弄。
对于宴子桀,胡璇很难让自己没有感觉。无论曾经是利用还是欺骗,但宴子桀确实曾带给胡璇,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甜美;可也就是这个人,一次次把他推向绝望的深渊。
胡璇并不沉溺于肉体的欢愉,更何况对如今的他而言,身体,早已没什么所谓的愉悦。但他并不是死人,所以面对宴子桀,总是会有无法抑制的鼓动。但那些残忍,也同样让人无法忘记。
每个这样的夜晚,宴子桀的纵情享受,就成了胡璇欲望与绝望交错的折磨。
宴子桀像催眠似地,总用深沉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倾诉着:“璇……不要离开朕……真的、……喜欢你……”有力的手臂环着胡璇的肩,宽厚的胸膛带来仿佛能熔化人的温暖,另一只高温的手掌,顺着胡璇的腿,滑进了他私秘的方,温柔地抚弄着。
胡璇死死地纂紧了褥子,时而清醒时而迷茫,不做反抗也不做迎合。他曾知道那种幸福,好像两个人都要燃尽了似地想要拥有对方。但他不知道那时候的宴子桀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地忘情投入,就像他现在不知道宴子桀在这样折磨般的交合中倒底有多享受。
宴子桀喘得很急,他撑开了胡璇有些僵硬的双腿,指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带来的润膏,缓缓地探入胡璇的身体。
然后他又压了上来,一边吻着胡璇,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喜欢你……璇……”
宴子桀缓缓进入,尽量不会伤到胡璇,等到他习惯了,宴子桀似乎有些忘情起来。他紧紧拥住胡璇,呢喃声渐渐模糊不清。到了这种时候,胡璇便再没有丝毫的身体的愉悦,只能一直承受,直到宴子桀肯结束。
他微微偏过头,习惯性地寻找窗口,望向深蓝的夜空,静静地等待时间流走,就算偶尔有不适的痛楚,屏住呼吸,静悄悄地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忽然,宴子桀停了下来,不离开他的身体,却一直亲吻抚弄胡璇的身体。
胡璇对这样的行为,有不好的回忆。当初他喝毒药,想拉上雷延武一起死的时候,被宴子桀救回宫里,就有了这个毛病。那时候宴子桀不知道,在清思园的时候,曾苦苦强求了他一个下午,那羞愤又难熬的一个下午……胡璇不愿再想起。
“皇上……”胡璇轻轻地撑开宴子桀:“不……不用了……我不要紧……”
“……璇,”宴子桀抚弄的手依旧没停,却点水似地吻了吻胡璇的唇,呢喃着道:“朕,真的喜欢你……不要离开朕。”他游离着亲吻,由他的唇,沿到了鼻尖儿,再亲吻胡璇的眼皮儿、脸颊、颈项,还有那精致的锁骨,在那里不断的徘徊吮弄。
胡璇阻止不了他,随着他的爱抚,却也渐渐有了些反应,但他知道就是因为这样,也许宴子桀会一直不依不饶,一边燃起欲望,一边被心底的记忆冲悔,那样痛苦的滋味在心里不断的翻转。
“璇……你答应朕,不要离开朕!”随着宴子桀一个有力的挺身,胡璇闷哼了一声。宴子桀又伏下身了拥紧了他,伴着有力的挺身,喘吸越来越重:“璇……喜……欢你、你……你说,你也还喜欢朕……你说……说啊……”
胡璇听到这句话,忽然间整个人僵了下来,双目有些无神,正对上宴子桀欲望燃到极致的双眼。
那是胡璇最怕被人提起的事,怕任何一个人说出来,特别是宴子桀……那是让自己陷入泥沼无法自拔的原因,就像一根毒剌,永远拔不出胡璇的心。
那种绝望的悲伤,深深地印入宴子桀的双眼,甚至让情潮上脑的宴子桀的心都抽痛了起来。
无法压抑的欲望,还有无法压抑的悲伤,宴子桀忽然伏身在胡璇的颈边,紧紧抱住他的身体。
身体随着宴子桀的冲撞摇晃。迷迷茫茫地,胡璇仿佛听到:“喜欢……璇……起、对不起……”
第五十四章
如果不是宴子桀提起,胡璇也早不记得生辰这回事。 去年的时候,那真是不堪回首。仿佛秋天就是个多事的季节,无论是最值得回忆的,还是最不愿记起的,都在这个季节发生过。
宴子桀的意思是办得热闹些,胡璇也沾些个喜气,人能精神几分。
胡璇本来不喜太过宣闹,但他心里另有一番打算,全由着宴子桀的性子,竟然应允下来,只说不要太张扬。
这个不要张扬,宴子桀颇能会意。胡璇的身份尴尬,只求个痛快便好,不要搞到那些个忠君的大臣们再来一番什么抵死直谏。
胡璇又问宴子桀说,能不能也让胡珂同乐,宴子桀有些犹豫。
胡璇没做什么矫做之色,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在去年自己尚在宫里的时候,还能容得胡珂进出禁宫来探望自己,怎么到了今时今日,天下大定,反倒容不下了。
宴子桀立时便想起那个雨夜,自己决心金屋藏娇的一刀,复又想起以后的种种。
他发现他与胡璇的过往,真是两个人就算想要面对回忆,竟牵牵连连的说不出个头绪。
仿佛是一场纠结的梦,记得真切,却难以表述。
对胡璇,也是越发的心疼。他几番思考,终于应承胡璇,但说也只是酒宴同乐一番,如今的情形,还是不方便让他们兄弟多有相聚。
胡璇自然知道,宴子桀到今天仍旧后继无人,朝堂上有关此类的折子,依旧被宴子桀的安抚政策一天天的拖着。
宴子桀早已不在皇帝该待的寝宫就寝多时,没来流苏菀的日子也确实是有那么几天。
至于干什么去了,可想而知。不过看来,是没半点建树。
今天就是那样一个夜晚,难得的安静,宴子桀让人传话说不过来了。
平时宴子桀在的时候,胡璇总是觉得尴尬,早早睡下。如今早已成了习惯,还没到掌灯时分就已经觉得睏倦,想要图个清静看看书笺却提不起精神,当下洗漱过后准备就寝,却足足躺了好几个时辰发觉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胡璇抬头,望着宫窗透过的月光,怔怔地出神。若是每天这个时候,身后的矮几前,有那个人,点着微弱的灯光,静静地批阅奏折。
已经有大半个年头了。翻竹笺或刻字的微弱声响、或是几乎听不出的呼吸声,他在身边存在,又成了一种习惯。
胡璇从未在自己心里,否定过对宴子桀的感情,却也在很早之前,就否定了还能在一起的期望。
如果问胡璇自己,这些年来最常有的感觉,是一种怎样的情绪,那毫无疑问,是心痛二字。至于这当中有着怎样牵牵绊绊的缘由,却早已连自己都理不清。
胡璇想着想着,渐渐眼前发黑,身体忽如其来的麻痹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想起身叫人,却发觉自己连翻身都不能,终于动作微弱地挣扎着抬了抬头,一泄力昏倒在床上。
宴子桀此刻也不大好过。
太监们将侍寝的妃子送走,宴子桀就好不郁闷地将侍候就寝的奴才们打发下去,一个人盘坐在龙塌上、皱着个眉头天人交战。
朕是不是请个御医看看比较明智呢?不举这毛病总不会传染吧!
再说……像胡璇那种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态度,自己都生龙活虎地,怎么越到着急的份儿上,越不管用呢?
胡璇他那个毛病,不是让人下了什么药吧?朕跟他在一起久了,所以招上了?
那让个御医给他看看?以前也因为昏迷之类,看诊过不少次了,没说过有问题啊!要是明着跟他说查这个毛病,他一定不肯。
那查朕也不大光彩……可也不能就这么下去。
“啧。”挺郁闷地有没有的胡思乱想一通,之后又笑了,心里着磨着:怕是喜欢胡璇喜欢得真了。原来还好将就,如今自己心如明镜,还怎么个将就法。
回胡璇那儿去吧。
这么想着,正要起身,又想,他大抵睡下了。今天自己这一番折腾,虽然没弄出啥建树来,可也没什么气力再贪欢了。他现在也不是怎么太爱见朕,那就算了罢。
于是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宴子桀上朝议政,正说到减免农税的时候,传话的小太监来传,说胡璇今天一早就没起来。
宴子桀虽然对胡璇牵心,但一来对他那病的来胧去脉已有知解,再来这阵子已经被抵死直谏搞得头昏脑胀,竟有些愄怕了那种烦燥。心里七上八下的,也终是没中途离朝,悄悄命人传御医和荆云那师傅过去,才继续议政。
昨夜就郁闷难当、早上又如坐针毡,直到下朝,逃也似地赶回了流苏菀。直到见着胡璇那一刻,才算心里真的安稳下来。
荆云的师傅早已不在,但为胡璇疗伤用的药材一应配备俱全。宴子桀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不知怎么就微微心虚起来。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当时那是做得过河拆桥。但他又自问,那道人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何况还出言相逼,仿佛自己不按着他的意思就要杀了自己,试问这样的人,又怎能留着?
这么一想,倒也觉得自己是逼不得已,人家也着实没有责怪自己的理由了。
胡璇醒来的时候是傍晚,窗纸还透着夕阳最后的一抹光,房中却已掌了灯。
宴子桀床在床头打盹,一只手还握着自己的手臂。
昏黄的光,让宴子桀的脸铺上了些阴影。原本就俊俏而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更为英挺。
他有一张好看的脸,却并不似自己这般带着书生气。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太多,在胡璇的回忆中,明明清淅得记得他的眼角眉梢,却很难在脑海中拼凑出多年以前他的模样。每每回忆,仿佛连微笑都带着几分狡邪。
而每天虽然起卧同塌,胡璇总是早早睡下。等到宴子桀死皮赖脸钻进补窝儿的时候,早已入夜甚深熄灯拨火。
也有几次宴子桀故意不让人熄灯,胡璇却是固执不从。这次回宫之后,宴子桀除了想要交欢这点颇为纠缠,其它说来,对胡璇真算千依百顺。即然胡璇死活不依,他也就顺了他意的熄灭灯火。
所以胡璇能见到宴子桀睡着的光景,并不怎么多。
这一刻看来,他微微纠结着眉心,睡得不是太安稳,脸上的肌肉不时地微微抽动。但没了平日的霸气,也没带那种让胡璇心惊胆颤的狡笑。胡璇暗自着磨:不知多少人看这幅睡相,要以为他是个怎样的正人君子。
仿佛感觉到什么,宴子桀的表情舒展了开,像是要醒过来。胡璇心里一惊,习惯性地想要闭眼装睡,却忽然又想到,现在要是装不醒,就不是装睡那么简单了,又不知他要怎么为难给自己医病的御医们,何况昏也不能一直装下去。
宴子桀一惊:“你醒了!”随即抬头向门外道:“快传御医!”
门外侍官应了声是,没一会儿工夫,御医就进了来。想是宴子桀一直留他们在胡璇的园子里,根本不曾退去。
御医为胡璇诊脉之后,说了些个诸如病情好转身体无碍之类。之后又将备好的汤药奉上,由宫人服侍胡璇喝了。
这一番忙下来,就到了传晚膳的时间。宴子桀朝服还没换,这时便说要去寝宫,又吩咐御医当夜留宿流苏宛,晚膳也没留在这里吃。
胡璇不愿与宫里人多接触,那御医同他同座用膳也自然不成规举。御医正要退去偏厢的时候,胡璇蓦然发现自己刚被宴子桀握过的衣袖,沾了一点点血渍。
本来那一点血迹很难看到,像是自己手掌心那种细小的伤口才会弄出来的形状。这时不由得心下一怔,随口问那御医,自己的病情倒底是个怎样的状况。
那御医说并无大碍,只是体虚需要调养。言辞之间颇为局促,倒让胡璇错觉他不太愿意与自己多交谈。于是由得他回了几句话,便匆匆退下去了。
胡璇又换过衣衫,才独自用膳。边着磨着,见到那血渍一时之念也该是自己错想。无论如何自己那一瞬间的想法都太不靠谱。说不定是自己昏迷时弄上去的,又或是御医为自己医生时不小心沾上的。当下也不以为异。
晚膳盘具由侍女撤下后,胡璇又看了会儿书笺便洗漱就寝了。
这时候正殿的内宫太监来传话说,皇上今夜不过来了。
到了第二天,宴子桀又依旧如常,一下了朝便来胡璇这边。
宴子桀最喜欢看的,就是胡璇逗弄孩子的这个光景。于是这大半年下来,流苏菀这边多了条不成文的规举,宴子桀来的时候,大多不用传旨接架。
起初陪着胡璇的宫女太监们老远望见了,还会下跪。那胡璇自然也会知道,于是起身接架。后来宴子桀又几次三番的特别“关照”,所以如今宴子桀踏着小径独自走来,胡璇身边的宫人们即然不敢冲撞龙颜,就只好垂头代礼。如此一来,倒俨然成了一副对皇帝的无视状。
宴子桀一口咬定孩子是胡璇的,胡璇虽然也几次想要澄清,但转念又想,这孩子闹出这么一场曲折,就算宴子桀真的滴血验亲认了,也末必有多喜欢他。何况将来后宫再有子祠,宁儿势必要被卷出争权夺势的那些阴谋。如此一想,也就不再多言。
但如今必竟是在宫中,胡璇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单纯待人,虽然等于默认了宁儿,却也从没提过要给他改从自己的姓氏,为的是有防一日自己落得什么祸事,还要保这孩儿性命。是以胡璇一直只唤“宁儿”。
也不知道,宴子桀是个什么心思,回避也好还是没想起也好,他从不问及这件事,与胡璇说起他时,也只唤他作“宁儿”。
宴子桀远远走过来,见胡璇背对着自己的方向,坐在竹塌边。宁儿则坐在他对面安放的一张锦布软椅上。
胡璇总是拿着小铃当若是毛布偶之类,不厌不烦地逗弄他。如今宁儿已是牙牙学语之际,高兴的时候,偶尔还会冲口说出些单字来。
每到那个时候,胡璇总是特别开心,抱过孩子像宝贝似地搂着,脸上不自觉地,就荡漾出一抹如三月春阳般的微笑。
宴子桀站在胡璇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定定地看着,不由得,竟然也心醉了起来,笑容不知觉间竟呈现了难得一见的温柔。
宁儿却在这时望见了他。平时宴子桀不是特别亲近孩子,宁儿仿佛知道似的,也不与他亲近。但眼下正被胡璇逗得高兴,又见了常见的人,不由得挥着小手,断断继继地叫两声,那发音听起来,就好像在叫:“……娘……娘!”
本是件喜人的事,但胡璇一想到他的娘亲,不由得心下一寒。又见宁儿张着小手向身后的一个方向张望,一侧头,就见宴子桀走了过来。
宴子桀自然也听到孩子的只言片言,脸上的神情也不是很畅快,来到胡璇身边,携了他坐下,摆摆手命侍女将孩子抱下去了。随后言左右顾其他地对胡璇道:“后天你的生辰,准备得差不多了。朕命人传旨给胡珂了,届时朕赐他在你左首。想必到时候太吵闹,让宁儿受了惊吓就不好了。还是不让人抱他来了吧?”
胡璇点点头,知道他说的在理,又提及弟弟胡珂,这倒像是在安慰自己刚刚的情绪。心神有些恍惚,竟脱口而出道:“听说小孩子学语多是先会的这个单字,皇上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胡璇这一句可算是无心的安慰,却着实让宴子桀大大地感动了一把。于是“惹祸上身”,胡璇被他抱了个满怀,亲吻了好久。
其时宫人们早已退得远远的,而胡璇最近也不太逆他的意,宴子桀这一天下午满面春风,一直到用膳的时候都几乎合不拢嘴。
胡璇就寝的时候,刚迷迷糊糊睡着,就觉着背后一凉,知道又是宴子桀爬上了床塌。心想他今天上来得早,免不了又是纠缠求欢。于是早就习已为常,由着他将自己揽进怀里上下其手一番,情话照样听了不少,却到最后什么也没做,只在临睡前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伤才刚好,朕不强求。”
第五十五章
胡璇生晨那天,宴子桀还在上朝,流苏菀中颇为忙碌。
胡璇这厢园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让胡璇和心的是景致秀丽,草木水榭占地颇广,厢间套房倒是不多。还没到下午,常侍的宫女就来跟胡璇说各宫院送来的贺礼,已占满了两间厢房。
明明这场宴事并不张扬,但从内宫管事到各宫妃嫔,都有命人呈来大礼。
虽身居后宫却毕竟是男子,宫妃们不是能亲自来贺,胡璇又不好推拒于来道贺的宫娥太监们,也只能由得他们。
到了傍晚时分,宴子桀才架临。他今天穿的一身便服,也颇有喜庆之意。紫红底儿的锦衫套着明黄精绣的半衫,头顶雕镂的紫鳞发冠,别了只配套的发簪,上面还缀一颗流光溢彩的紫玉。腰间更较平常的装饰,多佩了一块通透的玉雕盘龙。
宴子桀迈着雍容雅步、神采奕然,真让人错觉今天过生辰的仿佛是他。
胡璇拜礼过后,宴子桀揽着他进到内室,没事找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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