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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作者:smtlove(阿凤)-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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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累了,一会儿早早歇息吧!越之他也不会弹曲子,就算说笑话怕你们也没力气听了罢!不传他了!”
  说话的工夫,去取瑟的太监已然将瑟抱了来,在胡璇的身前摆了琴台。
  “多谢皇上体恤。”阮洌к埔廊徊患膊恍斓匦χ骸俺兼性性谏恚闭媸抢鄣煤芰耍牖噬先莩兼刃懈嫱恕!被夯浩鹕恚蜓缱予钔蚋#闶救ヒ狻�
  宴子桀对於她与胡璇的相处早便介怀,如今她此举,反倒正合了宴子桀的心意,他立时面现喜色,点点头道:“阮妃为朕辛苦了,早早回寝宫安歇去吧。朕明天再去看你。”
  “多谢皇上体恤,臣妾告退。”言罢向宴子桀及叶纳欠身施礼,阮洌к仆肆顺鋈ァ�
  叶纳自幼在西砥长大,少识中原音律,听得胡璇弹琴也为数不多。如今胡璇这一曲清响,仿佛雨後放晴的清晨,在叶纳的脑海中,便似自己儿时起早去踏春般的景像,走出自己住著的帐篷,远远望见清朗无云的碧色天边腾起一抹金红,脚下碧草连天一望无垠的嫩草牙儿上挂著的露珠,映闪著耀眼的光彩,天气间尽是芳草的清香气息……而一时间,仿佛又回到在宴都与宴子桀初识的那些天,他陪自己逛街狩猎、关怀温情无微不置,四目相对时含情脉脉,少女情怀初放时的忐忑与甘美……一时间说不清是喜上心头……或是怅然若失,整个人却茫然随乐声神游,忽略了眼前的人与事。
  宴子桀却仿佛酒醒了几分。静静的坐回坐塌上,双目痴痴的盯著垂首抚琴目不斜视的胡璇。
  他与胡璇自幼一同长大,听过太多他的琴声,太了解他用音符表达的喜怒哀乐,这乐声中佯作欢喜的造作之音,他又怎麽会听不出来?
  而眼前这个清秀的男子,面上的沈稳之意早已不同於往昔娴静安然,时时都能让宴子桀轻易的读出压抑黯然,甚至是心灰意冷……这一切,又何尝不是拜自己所赐?想到这一层,不由得心痛。
  酒後的感情似乎更为急剧。不知觉间,宴子桀已然由侍女扶著离坐,缓缓绕步踱到胡璇身侧。
  胡璇一心抚琴,眼角瞥到宴子桀的龙靴,心中一惊,琴音顿止。
  宴子桀痴迷著眼,缓缓向胡璇脸上抚过去。
  叶纳由思绪中清醒,豁然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原来那乐声於自己来说,最为引人之外不是其中的欢喜之意……却是一去不返的惜旧缅怀之情。刻意别开视线,惘若无视,心中却裂开一缺口——或是这缺口早便存在,自欺欺人也早已是许久之前便开始的事情了:“皇上……时候不早了,臣妾也颇感疲累,想先行回宫歇息了。”
  宴子桀由酒醉溺情中惊醒清了几分,看著发妻面色自若微微含笑,才算几分慰怀,停滞了动作,面上柔情尽现,柔声道:“梓童早早休息吧。”随即转身对各宫嫔妃道:“你们也陪朕至这个时候了,想是都有些累了,各自回宫好生休息吧。”
  叶纳先行,随後众宫妃也陆续起身离去。
  胡璇低著头,摸不清宴子桀倒底醉了几分、葫芦里还装了什麽药,再待下去不知道他又弄出什麽“故事”来,便想要混水摸鱼随著众人一同退下。
  宴子桀却一伸手擒住了胡璇的手腕。胡璇想做无视挣了两挣,却也不敢太较力,看著宴子桀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终究惹怒了他自己只是凭添难堪,便尽量用自己的身子当著别人的视线,由他扯著站在原地。
  庭院中留下的宫人皆做无视神色,只是早已寂静无声,仿佛此时掉下一根针在地上,也能打出回响。
  宴子桀再度伸手,想要去抚摸胡璇的脸颊。
  空气中弥漫著尴尬的的气息让胡璇不由得发窘,微微侧脸闪开宴子桀的手掌,轻声道:“皇上,您喝醉了,请保重龙体……”
  “……你受了这麽许多苦,朕为什麽不可以好好爱护你?”宴子桀倔强的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抬住胡璇的下颌让他面对自己,声音里丝毫没了醉意,反而清淅得让每个人都听得到一般:“朕喜欢的人,朕不会再让他受委屈!”
  “皇上……”胡璇目光游离,脸上早已一片赤赧:“您真是醉得深了……”
  “朕说的话,是你听不懂,还是你不想听?”宴子桀不由分说将他拥进怀里,就像说著天下最理直气壮的事情一般,直视著胡璇,清郎的声音道:“朕说喜欢你、爱你!胡璇是真的不相信了,还是不需要这些了?”
  “……皇上……”急燥与羞涩,却在宴子桀坚定而温暖的怀抱中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温情涌上心头。
  “朕发誓……再也不负你!”浓重的酒气随著温暖的唇霸道的侵上胡璇的双唇。
  月郎星希的夜空下洋溢的感情仿佛可以无视任何人,也仿佛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第三十八章

  胡璇并非如韩越之那般美艳的样貌。棱角微现的鹅蛋脸儿,比自然的肤色要白析,透着混然天成的温柔色彩。腼腆随和、平淡直白,曾为皇子的他非但没有被奢华骄纵的生活染上半分骄纵气,反而使他形成了无欲无求看淡权势利禄的性子。
  这样性格的胡璇在色彩斑斓的皇宫中,举手投足之间都与上至天子下至侍仆的众人截然不同,仿佛一尘不一般,让人只要远远看着他,便心生慕意想要接近——也许正是如此,在尚未了解他的真心的时候、在仇恨与压抑和步步为营的宫廷生活中,宴子桀才早早的就把这艳慕,归结为嫉妒与憎恨。
  而今胡璇微微垂着眼帘、侧脸避开自己的视线,仿佛无措又无可逃避地躺在自己身下。宴子桀心头一暖,又紧拥了上来,蜻蜒点水般地吻触胡璇的脸颊及檀唇,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宽敞幽静的寝殿中:“今年的生辰,你送朕什么贺礼?”
  “……皇上……胡璇没有准备。”胡璇挑眼看了宴子桀一眼,忙又别过头,心中没来由的被他这句话触痛——自己已不是当初的太子殿下,他也不再是那个整天赖在自己身边儿的无助稚儿,自己如今落得这步田地,吃的用的住的都是他的……竟然连生辰的贺礼,都没有办法再给他。
  “朕的生辰,你都不放在心上。”宴子桀凑近了胡璇的脸,仿佛孩童般顽劣一笑:“要罚!”然后呶起嘴,撒娇似的又吻过去。
  胡璇的记忆中,他向自己讨事物的时候,便是这幅扮傻卖乖的表情。那时候他是十几岁的男孩,如今已是天下主,可在胡璇心里……他就是这幅粘着自己的表情最是可爱——心里蓦然一抖,一股暖流由心头涌到了脸上,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变得潮湿,心里却久违的欣喜。
  胡璇伸出双手环上他强健的身子,温柔地看着宴子桀,轻声道:“如果我还有皇上稀罕的东西,又怎么会吝啬不送给皇上……”
  “有。”宴子桀的笑容渐渐变得凝重,一字一句的道:“把你的全部都给朕!其它的,朕都不希罕。”
  “……”欲言,又止。连命都可以交给他,自己终究还剩下些什么……
  这一夜的欢爱激情而狂乱,而宴子桀仍时时不失温柔。胡璇只记得他不停的要、不停的要,不断的在自己耳边像咒语一般的沉吟:
  “璇……朕好爱你”
  “璇……你好美”
  “璇……说!你是朕一个人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
  “璇……叫朕的名子……”
  汗水中交错相扣的十指就如两俱紧紧交缠的身躯,沉溺于甘美淳厚的爱意中,让人耗尽身心的每一分力气,却又贪婪地不愿挣脱出来。
  至少这一夜胡璇是满足的。
  在欲望中仍然竭力保持清醒,哪怕多一刻,也想感受自己深爱的人对自己回应的爱意——这绝不是他在用自己发泄欲望,至少这一夜……他是爱着自己的。
  就算不敢想像天明的时候、或是酒醒之后,他的眼中是不是又充满了野心,或是他的身边是不是拥簇着别人,至少相信几乎耗尽了生命的全部——换来的这一夜倾情相待。
  一连已是第四个早晨留在宴子桀的寝壂,胡璇在昏睡中听到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透过窗纸的晨光朦朦胧胧,有些昏暗。胡璇睁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宴子桀穿戴衣饰的背影。
  听到有所声响,宴子桀回过身来,走到床塌边,抚着胡璇散乱的青丝:“朕下了早朝便回来,璇你别回去……”然后俯首,在胡璇额头上印下一吻。
  “……皇上……”声音有些沙哑,胡璇挪动被每夜接连的欢爱折腾得几近乏力的身体想要挣扎起身:“……胡璇该回中宫了……”
  话音未完,宴子桀一指当在胡璇唇前,嘴角扯起一抹宠爱的笑意柔声道:“朕说了要你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称朕的名子,你忘了?回去做什么!朕不想你离开。下了早朝朕就回来。”说完笑着让胡璇躺下,稍做温存,便举步出了大门。
  胡璇静静地仰倒在床上,思绪不断的飘飞。
  就算要让他呼唤他的名讳又如何?这样就能更亲近么?他在自己的面前,永远是“朕”。
  而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是这样八尺男儿之身,委于后宫做一个男娈……?可是如今的自己,还能再要求什么?
  就算不愿意做一个男宠,你舍得离开么?就算你离开了,天下又有你立足之地么?
  就算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生活下去,除了不堪的记忆未雪的仇恨、永无善终的思恋,自己还能做什么?如果可以在这乱世有所作为……自己又何尝会是个亡国之君?
  可就算自己真的可以与他一争高下……自己就真的会与他争么?又何况那本就不可能……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满意地看看再没有任何进谏的百官,宴子桀笑眯眯的扬了扬手,便起身离座。干净果决地了结了朝堂上众官员的奏事,宴子桀便早早结了早朝奔回寝壂去。
  人于情爱之中便如沐春风,任哪一个都看得出皇上春光满面神采飞扬。
  龙辇也懒得乘,非得快着步子小跑般的赶回去,才能让自己像早便要飞了的心在急促的呼吸中找到一个合乘的拍子。
  身后的仪仗侍卫跟着一路悉索声不断的小跑,眼见便要进了后宫正门,身后一声长报:“禀皇上,原大人请求觐见。现在御书房等候。”一个传话的太监由仪仗最未跑得满头大汗赶到宴子桀身边跪报。
  宴子桀停身,才觉得自己都有些气喘,走得太急。心里暗笑自己一声,可原拓朝堂上不奏,又来独自求见,就算不是紧急军情也必然是有关自己的大事……或是……虽然一想就头痛,又不能不见,当下摆架御书房。
  原拓并未带任何奏折,全凭谏言。大体上说的就是最近北方胡珂占领的吴境与宴国的边城交界处出现太多西砥商贩,原拓布属兵将多加提防严格查守,竟然三番四次与数批假扮的商贩兵戎相见。由此可见,商卖为假,另有所图才是事实。而似乎又无意与宴国相遇,只是接近吴城无法不经过宴国边界。
  奏上事态,原拓最后才加以他自己所作推想:“……臣以为……胡珂攻占吴城,或许是早一步的计谋。胡人为复国不惜与西砥窜结,西有西砥调兵周旋,北有胡珂攻城占地,而胡璇此人……皇上不可不防。以臣愚见,此刻事态有所动变,皇上不如兵行险招,扣押胡璇,强行攻入胡珂所据吴城,虽损伤无可避免,却是万全之策。”就知道一说杀了胡璇,宴子桀定然又是不依,改个软口为扣押,只肖除了胡珂拿下吴城,还愁那个以色误国的无耻男人离死的日子远么!
  宴子桀皱眉沉思。
  原拓于军情自然不会无中生有。事实如原拓所述,那么原拓的进言就是为防万一的最后底限……可是当初不强行与胡珂交兵夺城,一来是不想损伤兵力让西砥有机可乘……再来就全是为的留住胡璇的心,想时日一久,天下大势一定,也由不得胡珂不归降。只是如今看西砥的动向……难倒胡珂那黄毛小儿真的因为复国心切,不惜与西砥结盟引狼入室?——若是胡珂,真能做出来也不意外,可是胡璇……
  “皇上……此事,还有思量的余地么?”原拓见到宴子桀凝眉沉思,进一步推进自己所思:“只怕此事……胡璇也未见毫不知情……”
  原拓话未完,便看到宴子桀不悦的脸色一闪,微微坐正了身子,复又垂下视线,面色凝重,似有所思,并未斥断自己进言,当下继续道:“难倒皇上不记得当日再度招降胡珂之时,胡璇并无存心诚心招降胡珂之意?”
  这一句,倒正中了宴子桀睁眼闭眼想自欺欺人的隐处,不由得让宴子桀的身子又是一震。
  “难倒皇上也不记得……当日在桐城攻进西砥占领的桐西关之时,璇公子是以何等身份留在西砥么?”言下之意,众人冲进营帐清清楚楚的看到胡璇衣冠不整……做的是雷延武的男娈。
  宴子桀眉头索的更深,却仍未打断原拓的话头,渐渐挑起眉眼,有些阴郁却又游离不定的看着原拓。
  这个往日冲锋陷阵果敢决绝的男儿——怎么会流露出这样矛盾又无力的神情?原拓的心一沉——他本就应是君临天下冷俊果敢的王者……是那个人,改变了他,让他变得犹豫不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无法完成的梦想,于是追随这个天赋予他冷酷与果断男人,让他带领自己见到梦想……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宠……怎能容他毁了这一切!
  他若失去了他的冷酷、掺夹了在这乱世多余的柔情,那将意味着在战争年代注定被弱肉强食的规则所淹灭。
  “璇公子可以在离开宴都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留住雷延武的大营……皇上不会真的为这样一个人动了情罢?”原拓站直了身子:“臣连日来有所思,前日也是因为西砥的假商贩之事忽然想到,西砥蛮夷人,怎么会懂得用稀有的火药用法,更勿论布阵,就算并非胡璇计议,难倒就当真与他半点关系没有?”
  宴子桀的腮边肌肉微微的发抖,上下牙齿微微发出磨咬的咯响声,放置桌案上的右手缓缓纂成拳,身子微微的抖着。
  “而尚有庄妃堕子、玉柳、王杉之死……”原拓总算言尽:“皇上……三思。”

  第三十九章

  宴子桀仰头闭目,长长出了一口气。
  原拓是第一次见到他的面容上纠结着痛苦,可几乎让人能感到他内心的疲惫表情——就算是在浴血奋战的撕杀中,那个嗜血的男人带着满身的伤痕、血与汗混着泥土凝在破烂不堪的战衣上、几乎力竭到呼吸都会使胸口裂痛般的时刻,他都没曾有过的疲态。
  “朕心里有数……原将军,你退下吧!”声音亦是孱弱不堪。
  “皇上……”原拓心中一凛:“发展到如今这步田地,皇上仍是纵容他……”话未说完,宴子桀已然恢复了平常的神情,没有喜怒哀乐,平静的摆摆手:“原将军,朕心里有数。你也劳心劳神,早早回府养好精神整顿兵马吧!”说着,宴子桀的眉目间失神远望不着边际:“……又要开战了,你是朕的左膀右臂,为朕操练出最强健的兵马,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臣……领命!”顿了顿,即然宴子桀说要开战——那今天自己的进谏,看来并不是未起到做用。
  “心思还是要放在西砥的军队上。”宴子桀淡淡的道:“就算要与胡珂交兵,虽有损兵力,也是胜券在握,最大的根患仍是西砥……”
  “臣明白……”原拓抱了抱拳。
  “……”看了看原拓,宴子桀的脸上牵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朕有些闷,如今打下这天下,咱们朝堂之上君臣之别,却越发的生分了。原将军陪朕浅酌几杯可好?”
  天近傍晚,宴子桀仍是没有回宫。胡璇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若说留,就算宫人再怎么佯装无异,自己也觉得百般不妥,若是走,没宴子桀的准许,经过后宫到中宫的各个关卡被例行的盘查询问,胡璇也自觉尴尬,进退两难之时,便听到寝殿外远远传来传报的声音,接着一众人的脚步声接近了寝殿正门停了下来。
  胡璇缓缓踱到窗前,轻启窗栏,看到彩凤仪伥之前,衣着华贵的身材凸显的叶纳站在殿门前的空庭处。
  “禀娘娘,皇上在御书房与原将军饮酒至今仍未回宫呐。”宴子桀殿前的常侍太监跪在叶纳身前回话。
  “……”叶纳神色淡然的微笑点头。
  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满面春色一派天真的女孩儿,变得如此沉郁稳重了?胡璇看着叶纳那与她年纪极为不相称、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的老妇人一般的仪态,心中不由得一颤——这深宫中,又有多少个人是真正快活的?
  金饰玉器的装典下,掩埋了多少人曾自由的心灵。
  韩越之、阮洌к啤补⒂窳⒂裆肌⒁赌伞土予钤煺娴谋砬橐脖徊陨S虢萍扑〈S卸嗌俑鋈耸切母是樵傅谋宦裨帷⒂钟卸嗌偃耸巧聿挥梢选敝量梢约轿尥姆啬梗慈灾醋挪桓世肴ァ�
  “本宫在这里等皇上回来。”叶纳抬手点了点寝壂的方向:“你引路吧!”
  “呃……娘娘……”太监跪在地上没动,支吾不语。在窗后的胡璇更是尴尬……自己眼见现在想走也是出不去了,这小太监终是要把自己在这里的事报给叶纳听,总不能装做没听到声音不出门吧?
  “怎么?”叶纳皱了皱眉头。
  胡璇掩好窗栏,急步走到壂门前,拉开壂门,正听到那太监道:“……是以璇公子正在殿中候着皇上。”
  叶纳抬头看到胡璇的一刹那,胡璇摸不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总知是扭曲,不是以往一派天真毫无顾忌的笑意。
  “胡璇见过娘娘。”每次见到叶纳,她总是会笑吟吟的免自己的跪礼。胡璇也不愿像宴子桀的男娈一样,对他的每一个女人一一跪拜——其实做一个普通的官员也是要向嫔妃们行礼,向皇后跪礼,可就算胡璇这样安慰自己,心里还是本就带着几分自卑,越发的不愿跪。
  可今天叶纳半垂着眼帘,若有所思,仿佛没有看到自己,也仿佛就直直的看着自己,没有任何举动,静静的用皇后该有的宁静姿态站在自己面前,等待自己的跪礼一般——膝头沾在地上的时候,一种很久以前就曾想得到的尴尬之意终于成为现实的感觉……
  “本宫有要紧事来见皇上,要在皇上的寝宫等皇上下朝归来,璇公子不会介意是吧?”叶纳勉强维持着她本就不善伪装却又不得不伪装的平静。
  “娘娘言重了。胡璇这便要回中宫,娘娘请。”挪开自己的膝头方向让出通向大殿的道路。
  “璇公子,见到本宫你不必跪的。本宫说过多少次了。”叶纳的笑容回到了她的脸上,可语气又完全无法控制的发颤,她想要伸出手来扶起胡璇。
  “谢娘娘。”胡璇自行起身:“如果娘娘没有事,胡璇先行告退了。”
  叶纳点点头,没再留他。胡璇仿佛松了一口气,急促的走开。
  心思游离,还没走出多远,狂然间听到一阵风声,还来不急想是怎么回事,只是心头一紧的一刹那,便又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兵刃相交的长鸣之声。
  胡璇回过头,竟然是荆云与那个数度见到的姓万的男子又打在一处。两个招式甚快,只见得剑光飞舞,撞击的声音连成一气,形成剌耳的嘶鸣声。
  便这么一会儿工夫,四周又围来数百守卫,不肖片刻,黑压压的御侍卫便围集在这一处。
  这两个人在宫里打起来已然不是第一次,这次侍卫们仿佛有了默契一般,搭弓举箭,并不贸然放箭。
  “不要伤了好人!”胡璇心中虽不想见荆云,可是他数次有救于自己,心中挂念他安危,急声喝道。
  “快走!”荆云回头对胡璇喝了一声,又与那姓万的男子对斗在一起。
  那万俟争心下可气急了。
  依着韩越之的计在胡璇的住处守了几天,想打他一巴掌都没见他人影,好不容易找到皇帝的寝宫找着了他,可是在那里生事只会让事态严重,自己脱身太难不说,就算脱了身也难以再换了衣装守在胡璇付近伺机偷药……心里打算的是在胡璇落单的时候打伤了他再让人发现将他救回,这样自己悄声无息的扮装掩在附近伺机夺药,好不容易有现在这个僻静之处下手,竟又被那个屡次坏事的荆云给盯上……如今只好拼到底,将胡璇打伤,自己力求脱身。心中百般思量,手上招术却半分不敢怠慢。与荆云这样的高手过招,当真是生死一线间的事情。
  换了几式想找个空隙冲过去打胡璇一把掌都被荆云硬生生拦下来。
  荆云也是连多半个字都不敢跟胡璇多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这顶尖的高手得了逞,想必胡璇那幅身子骨受他一掌,就算不死也没了大半条命。
  胡璇更是不知所以,压根也想不到来人行剌是为的给自己一巴掌,与荆云无论如何算是生死之交一场,又怎么可以在他与人搏命之时观阵略战都不做掉头一走了之,束手无策站在侍卫边上干瞪眼,却没半分主意。
  宴子桀与原拓饮得正欢,忽然有人来报后宫有剌客打了起来。宴子桀略闻详情便又知道是那两个人,眉头一皱:“他们要在朕的宫里闹到何时?”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原将军,你随朕带兵过去,若是他们斗得一时半刻走了,也无可奈何,若是斗得两败俱伤,就就这个时候一并除了去,才少了莫明其妙的祸端!”
  “此事臣去即可,皇上还是以龙体为重,在此静候为好。”原拓抱拳起步,便要出去,宴子桀想想也是道理,便安坐在椅子上,忽然间心里想起了什么念头,向那传事的小太监道:“还有什么人在场?”
  “后宫的御侍,和中宫的胡璇公子……”话还没回完,宴子桀已然风也似的冲向门外。原拓连忙带同侍卫紧随其后。
  其实宴子桀想起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心里一时的酸意,想起胡璇的梦呓,心里寻思着荆云这时候跟人打起来,会不会是与胡璇有关,随口一问,却正应了自己的想法,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拨步便往后宫奔过去,还不忘随手将御侍手中提着的紫金枪夺在手中。
  叶纳刚在宴子桀的寝殿中坐稳,品上一杯茶的工夫,就听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了?这么吵?去看看怎么回事。”叶纳示意身边的侍女探看。
  侍女打开殿门,叶纳由门隙间望过去,殿前围了千八百号御侍,看来是有什么事发生。
  侍卫首领看到殿门开启,忙转身向叶纳回禀:“禀娘娘,后宫出现剌客,娘娘请在殿中稍候。”
  叶纳皱皱眉头:“又是剌客?可拿下了?”
  “回禀娘娘,恕末将等无能,剌客武高强,尚末拿下。”侍卫长面有惭愧之色,心里却叨念着:那两个家伙,又哪里是说拿就拿的?怕是用千八百个人同时扑上去压也不见得压得住吧!
  “……莫非又是从前那个人?也真是胆大妄为了!”叶纳皱着眉头道:“本宫这里倒不打紧,你们千万好好守着皇上那边,别出了差子才是要紧的差事!这会儿工夫还好皇上没在后宫,千万别让皇上这时候涉险!”
  “……”侍卫长面有难色:“末将等自当尽力。”
  “各官嫔妃那里你们也需守好,虽然剌客不太可能是向着妃嫔们去的,也要多加小心别有了闪失。……”叶纳想了想,又道:“璇公子可安然回到中宫了?”
  “璇公子身陷险境,便在剌客打斗之处,不过侍卫统领关大人已然带同四千御侍赶到相救……”说到这里,这侍卫长又面有难色,仿佛话未说完,却又不再说下去:“……呃,娘娘,末将出去了。娘娘请在殿中静候。”
  “……你有什么话没说……”叶纳心头一紧,心底压着的那点儿隐隐不悦的预感腾了上来:“……如今皇上人在哪里?”
  “……回娘娘,皇上……正向着寝殿这边赶来。”
  “你们这班混帐!为什么不拦着皇上却让他以身犯险!”叶纳一声怒喝,将自己心底由醋意而引发的怒意呼喝而出,全都发泄在这个小侍卫长身上,当下玉手击桌,也全然忘记自己已是孕妇之身,便往外走。
  “娘娘!您别去,小心凤体!”侍卫侍女们吓得大惊失色!
  “哪个也别碰本宫!”叶纳心头早便全是宴子桀的安危,还有那腾然而起的妒意:“都随本宫把皇上拦下来!那里皇上不能去!”
  众人哪敢再动她一下,只得前后左右护着她向闹剌客的方向走过去。
  荆云与万俟争打得不可开交,却也看到自东方向和东南方向有两方仪帐又向这边移了过来。
  “皇上……”胡璇也已然听到身后声响,心中一紧:他怎么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心里寻思的时候,身后的围团便让开了一条路,宴子桀手握紫金枪,满头大汗的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仿佛黑了脸儿的原拓。
  便是胡璇这个担心的神情,搅得荆云心中一阵痛。眼见着胡璇面上焦急之色毫无掩示,向着宴子桀的方向举步而去。
  就是这么一松神儿的功夫,万俟争一招虚晃,钻了个至命的空档,飞身连纵,长剑交在左手,运了五成力道一掌直直的向胡璇背心拍过去。
  胡璇面前便是宴子桀。他哪里还顾得身后有什么变化,口中急声呼道:“皇上怎可以身犯险……”
  宴子桀眼见着一个人影急速冲向胡璇身后,余光中似乎看到另一个熟悉的人影向这边奔过来,还听到熟悉的女子的声音:“皇上!危险,闪开……”可这些在这样的千洌б环⒌氖笨蹋谘缱予钅院V懈拘纬刹涣巳魏畏从Γ荒苤沼谥本醯淖萆砥讼蚝艚舭阉Ы持校说皆诘鼐褪萍父龇硗牙肟腔⒒⑸绲恼品纭�
  叶纳看到宴子桀纵身赴险,一颗心都要从喉头里跳出来,自己早便将生死之事置之度外,一个箭步冲向宴子桀便要把他扯到后面去。
  宴子桀抱着胡璇这一纵力道不小,又是两个男人的重量,便这么牵着死命扯住宴子桀龙袍的叶纳甩了出去。
  叶纳还来不急惊呼,万俟争就算想收掌也来不急,他本就身法极快,眼前的女子又是飞身撞来,虽收了点力道,还是正正打在这柔弱的身子上。
  “娘娘!娘娘!快保护皇上娘娘!”侍卫这时才跟上来,便是这么一乱,万俟争已然没了下手的余地,趁乱突围,荆云紧追其后。
  “璇……”宴子桀晃若梦中,兀自抚着身下惊得脸色苍白的胡璇。而胡璇却仿佛傻了一般,努力抬起头,越过自己的肩头向后面直直的望着。
  “娘娘流血了。快传太医……”人群中杂乱的吵杂声,这时才在宴子桀早已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形成具体的意识,他仿佛被雷打了一般,缓缓回过身,望向倒在血泊中的叶纳……猛然间一声虎喝,发了狂似地抱她在怀中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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